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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赞道:“不错!不沉溺于儿女情长,是个干大事的年青人!”

“盛兄此言我赞同。不过,一看此子模样,似乎能克服情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来达成目的,心机未免过于深沉,有些可怕。我们如此进行游说,能否奏效?”另一位身穿西装的中年说道。

黄琳的身份,本来只有陈光府知道,此刻兹事体大,陈光府不得不把黄琳身份告诉了这三人。三人闻听黄琳身份,顿时大惊!“张大公子”既然与黄金容有了接触,其目的彰然若显,四人对劝说一事更是感到了几分渺茫。

陈光府把玩着手上的酒杯,沉吟片刻,道:“要说能够劝说得动这位张大公子,本来就没有什么把握,但此时正值民族复兴的紧要关头,我辈岂能畏难而退,但尽人事而听天命罢!”

那位被称为盛兄者接道:“周老弟、陈老弟,你们也不要过于沮丧。我观此子面格,定然是个谋大事的人,对于当前国家民族的危难,不会不知,也不会没有所感触,当有几分把握。”

陈光府将杯中的久一饮而尽,叹道:“我也只是希望能够劝说得动他。闻听此子在北方,无论军中、政界、经济界,都有不低的声望,其一举一动,影响不可谓不大,于国家、于民族都是举足轻重啊!”

此刻,一直没有作声那位中年男子出声道:“盛兄、周兄、陈兄,我看我们计划可行,不过,或许该略作修改。”

陈光府一听,喜道:“张兄,此话何解?”眼见这位一直没有作声的中年男子,正是陈光府好友,天厨味精的幕后老板,张毅云;那位称为盛兄的,乃是上海商会会董盛辟华;周兄原名周祥盛,正是此刻的上海汽车大王。

张毅云道:“我一直都在看着此子一举一动。你看他起初的神情,完全有些茫然,下舞池、跳舞等动作都是下意识一般,显而易见,他与黄家女子虽然是旧识,但远未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应该与黄金容并无关连。而后,其仿佛忽然醒来,自此动作一变,颇不自然,此后更是端正姿势,努力与黄家女子拉开距离。从这些举动来看,此子与黄家女子之间,或许并不是我们所想那般,个中缘由,光府兄应当问问小雪。”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陈光府,方才继续说道:“刚才我仔细思索,觉得我们的计策,或许迂回一些更为妥当。我们直接了当的与其挑明,如果此子果然是性情中人,事情只怕便再无转圜余地。现在看来,陈雪认识此子,事情倒大有可为。”

这些陈光府三人不是没有思索过,却没有张毅云分析得这么透彻,此刻闻言都细听张毅云分析。尤其是陈光府,事情涉及他的女儿,更是令他不由自主的关心。

再次回味了一番自己的猜测,张毅云在心中组织了一番词语:“我的想法是,先由小一辈的出面,他们年青人更能沟通,应该比我们直接劝说要有效得多。而且,通过他们年青人间的潜移默化,影响此子,应该更有效果,更能使其接受国家统一、开展革命、富国强民的进步思想。在年青人之间接触之后,再由我们出面,给其分析厉害,诱之以利,相信不难对其造成影响,总有几分可行。再不济,只要能够在其心中埋下一颗钉子,也达到了我们今日的目的。”

陈光府思索片刻,叹道:“也只能如此。只要其能够存下几分一统河山、革命救国思想,今日未成,未必他日没有因果。我们但做到问心无愧罢了。”

周祥盛在旁奇道:“光府兄,你怎么把国家的希望寄托一黄毛小子身上?难道……难道你竟对此次北伐并无信心?此次国民政府北伐,你募捐倡款最为积极,为何会如此没有信心?”

陈光府与盛辟华对视了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此次北伐,枪支弹药的供给,始终是个问题。上次汉阳兵工厂的天灾,你们都知道了吧?现在汉阳兵工厂的修复还未完毕,产能只恢复了三成。在兵工厂是修复还是扩建上,国民政府内部一直存在分歧。这种分歧,直接导致了兵工厂修复物资的拨给,全赖李宗人司令大力支持,多方劝说,方才保证了重建工作的继续进行。如今,李宗人司令已经全力准备北伐事宜,政事上已不什么理会,汉阳厂少了他的支持,据我所知,资金、设备便是几乎全断了。汉阳兵工厂未能修复,国民政府的武器弹药有半数要靠进口,北伐如何能有保障!”

众人闻听,沉默半晌。张毅云心中尚有几分疑虑,看到盛辟华的神色,似乎也早知此事,心中那几分疑虑顿时也荡然无存。他叹了一口气,道:“我还道你为何如此热衷于劝说这位张公子,这与你平日行事大是不同。原来,还有如此缘由。如此看来,北伐恐怕是失败居多了。”

周祥盛奇道:“黄兄、张兄,你们为何对北伐完全不看好?我看国民政府此次北伐,将出动四个集团军,兵精将猛,规模更是非过去的数次所能比,张座临区区一己之力,定然难以抵挡。喏——”周详生向李锦江那边撇了撇嘴,道:“不然,这小子恐怕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跑到上海来。”

陈光府道:“周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次北伐,我为之奔走,四方接触,所接触的四大集团军司令,真正愿意全力北伐并有实力一举克之者,唯第四集团军司令李宗人一人。可是,现今汉阳兵工厂并未完全修复,李宗人司令的武器弹药半数以上都要进口,补给困难。其余三家,冯玉祥肯全力北伐,然而陕西贫瘠,士兵缺乏训练、装备,实是力有不逮;阎西山也谈北伐,却是想趁北伐扩大地盘,将来一遇挫折,定然停滞不前;至于蒋结石蒋总司令……”

陈光府顿了顿,语气却更为沉痛,道:“初时我以为其一心统一全国,建设一个全新的繁荣昌盛大中华。然而,我观其北伐决心,却并不坚定……尤其自汉阳兵工厂一事后,其不但不想方设法尽快恢复生产,反而借机向李宗人司令施压,诸多条件,欲借修复兵工厂之机,谋取一己之兵力权力,全然置北伐及民族大业于不顾!”

“光府兄,噤声!”周祥盛见陈光府越说越是气愤,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不禁脸上有些变色,赶紧出声制止。看看左右,旁边并无他人。他们四人凑在一起,旁人以为他们又有什么生意事务要谈,并没有谁挨近这边,侍者未奉召唤自然更不敢接近。

周祥盛再看看不远处的人群,发现并无人注意这边,这才放心,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何大力募捐,购买了武器弹药又为何舍近求远送到武汉去了。不过,陈兄我们别谈这个,这并非我们所能考虑的。”

盛辟华见陈光府神色黯然,也劝道:“陈老弟,不必为小人如此伤肝动火。我们本就不当干政,如何发展民族工业,振兴国家经济,那才是我们份内之事,但尽我们的本分足矣。”

张毅云在旁沉吟片刻,待盛辟华说完,便缓缓说道:“光府兄,我知道你忧国忧民,但有时不是我们一人之忧便能解决的。我们只能把握住今日,尽力将各自的产业做大做强,以求在世界商业之林有中华一席之地,便不负我们此生。天有机会让我们为国家、民族出力,但能行便行之。倘无力行之,更有可能涉入政治,扯入党争之中时,我们便应当及早抽身。”

陈光府神情顿时一凛,他清楚知道现在上海的局面,今天自己的话如果一个不小心,传了出去,今后蒋结石的打手——青帮,必将源源不断的找上门来。自己的一顿牢骚,不但会害了自己一家,更会连累的三位好友。想到这里,陈光府强自笑了一笑,想说些什么,却想不到说什么,最后却还是化作一声长叹。

张毅云在旁看得清楚,心知老友历来忧国忧民,现在是放不开,他不想老友钻入死胡同难以自拔,不露痕迹得转移了话题,道:“现在,我们该好好商量一番,如何让那班小字辈的家伙去劝说那位张大公子。周兄,别看我,你的儿女还小,这一次是没有为国出力的机会了。”

张毅云的调侃调和了几分气氛,陈光府毕竟也饱经事故,此刻已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闻听张毅云此语,不禁笑道:“张兄休说他人短长,你家两个小子是能出来摆一下,不过,只怕他们一出来,你的老脸可就会挂不住了!”

张毅云闻言,心念一转,便知陈光府所指,立即驳道:“光府兄,咱们大哥可别说二哥,我家两个小子不堪,只怕你家也有一个,会比我家的更是不堪吧!”

此言一出,陈光府满脸的笑意,顿时化作了苦笑。盛辟华在旁看着二人斗嘴,却是呵呵而乐。周详生见二人还在暗打机锋,还不明其故,转头向盛辟华问道:“盛兄,他们二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盛辟华忍住笑,道:“张毅云家两个小子和陈光府的六子,这段时间正围着那黄家的丫头上下转悠呢,如今,黄家的丫头看来已经名花有主,那三个小子醋海生波,将来岂肯干休……哈哈……两家的小子都是惹祸的主,老张啊!老陈啊!你们有难啰!哈哈……”

在李锦江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四人在一阵笑骂之中,确定了对李锦江的安排。这些安排,首先的前提便是李锦江是北方某位张大军阀的公子。如果果真实施了,一旦座实李锦江的这个身份,恐怕李锦江就会百口莫辩,无疑会给李锦江带来极大的麻烦。

所幸,四人全然没有看到,在另外一个角落,还有两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李锦江与黄琳,而此后的发展,已经不是陈光府等四人所能够掌握的。

此刻,李锦江依然与黄琳在舞池的跳舞,只是步伐却已经正规起来,两人姿势标准,依照交际舞的要求,标标准准,规规矩矩,再也不复当初的亲密。

这不是自己所要的!李锦江心中念如电转,努力思索自己“鲁莽”之后的解决之道。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李锦江学习过的理论是后世泡妞思想之大成,知道只要女人没嫁人,没有攻克不了城堡,可不会轻易放弃。

而黄琳,在李锦江忽然端正姿势之后,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感到李锦江的态度一下便疏远了。她思虑再三,以为李锦江对自己投怀送抱起了厌恶之心,或者是,自己踩了李锦江几脚,显得极端的不淑女,令李锦江有些害怕?

这么一来,黄琳不敢再表现得过分的亲热,也害怕自己再一时脑乱,再踩李锦江几脚,把自己看中的这位有志青年给吓跑了。至于中华的那些旧传统,诸如女孩子是不是不能自己找丈夫,女孩子不能主动示爱什么的,黄琳是出过国,流过洋的新时代大好青年,自然不会理会这些。

两人各有心思,起初那种暧昧的气氛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双方的有板有眼,令一边看着的陈雪颇有些莫明其妙。好不容易等到一曲终了,看着两人散开一块走来,陈雪正犹豫自己是不是该走开,不在两人间碍手碍脚,黄琳已经一把拉住了她,回身对李锦江笑道:“叶公子,跳了一会也有些累了,我们到那边去坐坐吧。”

如果黄琳不说,李锦江也打算要邀请黄琳到一边坐坐。不然,哪有机会和女孩子深入接触,加深了解!黄琳先出声了,李锦江正求之不得,当下立即答应了。

于是,黄琳在前面领路,陈雪有些无可奈何、也有几分发现好玩物事的兴奋,被黄琳拖着走了过去。李锦江则是在思索着将要展开的谈话话题,三人在陈光府四人及一两双连四老都不知道的目光注视下,走向了花园角落里的几张桌子。

这是供人闲坐、谈话的桌子,或倚花丛,或靠树木,或挨池水,甚或在数棵林木环绕之中,被很巧妙的散布到了花园当里,以天为顶,青草为毯,林木幽静,显得很有情调。

这几张摆得偏了一些,已经放到了花园的角落当中,并无人问津,却是安静聊天的绝佳场所。三人走了过去,李锦江很绅士的为赶走两步,选了一张配着四张椅子的桌子,为两位女士拉开了椅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礼貌的待两位女士坐下后,李锦江才绕到了另一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陈雪对李锦江很是感到好奇,坐下后便出声道:“黄琳,这位是谁啊?都一个晚上了,你好像还没向我介绍过呢!”

黄琳脸上顿时一阵发烧,今晚自己的表现可全让陈雪看了个全,自己的心思……

看着黄琳有一阵没有说话,李锦江想到,该自己表现一下绅士气度,给黄琳解解围,于是出声道:“你好!我叫叶培华,叶子的叶,培土的培,中华的华。呵呵,可不是配合的配,花朵的花哦!”

陈雪听到李锦江的自我调侃,跟着念了一遍“叶配花”,感到好笑,不由“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道:“好啊!你已经自爆其丑了,看来,我以后就叫你叶配花就行了。”

黄琳再旁听着,本来也觉得有些好笑,但听得陈雪笑出声来,担心李锦江恼火,便扯了扯陈雪的衣角,轻声道:“好了,别拿别人的名字取笑。会让人尴尬的。”

陈雪停下了笑声,故意把脸一板,说道:“怎么?舍不得了?好啊!还没嫁人呢,就知道心疼了啊!”

黄琳有些慌张,赶紧驳道:“我才没有舍不得呢!我是怕你有失……”她的话却没有说下去,因为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语病:没有舍不得!那不是在说,自己已经把李锦江当作了自己的什么人。

糟了!说错话了,万一叶公子听了出来,那……一时之间,黄琳脑中便想到了李锦江身上,至于陈雪会不会因此而笑话自己,她已经顾不上了。

陈雪显然没有放过她的语病的,一愣之后,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明显是听出了黄琳话中的意味,让黄琳恨不得狠狠的拧陈雪几把。

李锦江的全副精力可是集中在两位女孩的身上,他的眼睛虽然没有一直盯着两位女孩子,耳朵可是一直竖着,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刻,听到黄琳如此说话,再听出了陈雪笑中的意味,李锦江知道,如果自己还不明白黄琳对自己有意思,那简直就枉为二十一世纪出身的了。

可是,纵然黄琳对自己有意思,自己又该怎么捅破那层窗纸呢?鲁莽肯定是不行的!刚才自己已经挨黄琳连踩几脚,狠狠的“提醒”了。女孩子都是害羞的,必须慢慢来,等水到渠成的时候自然就好了。可是……什么时候才是水到渠成的时候?

李锦江心中想着,嘴上却不敢怠慢,当下装作丝毫不知的岔开话题,为黄琳解围:“呵呵,陈雪小姐,冒昧的问上一句,陈光府陈老先生是你什么人啊?”

看着陈雪的一身装扮,和陈雪对陈家的熟悉程度,李锦江早便猜到,陈雪应该是陈家的人,陈光府的子侄辈,尤其最有可能的,便是陈光府的女儿。这样李锦江可不敢怠慢,言语中对陈光府的称呼全是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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