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团原创]我很明白,爱情的感觉会褪色……

平淡、安逸、朴素、自然。这是《八月照相馆》给我的印象。一些零碎的生活片断,拼凑出一个将死之人的心境:对待生活的乐观,面对痛苦的独立和哭泣,面对德琳的幸福挣扎,面对死亡的坦然微笑……所有的一切都证明着这个男人温和的本性。影片从开始到结束一直穿插着,是他憨憨的笑,一个垂死的人可以笑得那样温暖,那么,当我们面对一切无关乎生死的困难时,笑容应该更加释然,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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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明白,爱情的感觉会褪色……一如老照片,但你却长留我心,永远美丽,直至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谢谢你,再会!”

《八月照相馆》,很久以前听到的一个片子,朋友推荐过,却一直忘了去看,再想起又是一个美丽的八月了,在北方,天气开始慢慢转凉了,早晚是度过一个盛夏之后的清冷,月色变冷了,天空也高远了些。在这个八月,拿起《八月照相馆》来看,恰合时宜。

音乐缓缓地流淌,里面是八月仍旧留有的一些燥热,知了的唯叫在树的枝丫里燥动不停地开始生命的轮回与渴望,街的尽头与转变处是永元照相馆的门面,木质的小屋,屋里屋外挂满了亲人与旧日恋人的照片,被放大成若干倍,记录着静止与逝去的人生。照相馆的对面有一棵茂盛的法国梧桐,风起时,枝叶沙沙的发出轻语的声响,绿色覆盖住一方的土地,是这夏天生机的绽放,阳光射下来,便在地上空罩出一些绿荫来,在八月的夏天,多了一份清凉。

德琳是附近的交通警察,每天查着违章停车的车辆,再拍好照片来永远的照相馆来洗印,这一次门却没开,她在照相馆门前等了许久,不停地张望,玻璃门中映出她焦灼的神情,不耐烦,却是无奈。而太阳的余威依旧高而远的在八月炙烤着空气,仅有法国梧桐树下的一地清凉。永元来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刚刚参加完朋友父亲的葬礼,看着德琳用钥匙扭开照相馆的门。德琳抱怨着,让他尽快洗出照片,语气中都是等待而生的烦燥,就走到法国梧桐下,来回踱着步子,不停晃动脚尖,交叉的单腿立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印象的相遇,一个焦灼,一个疲惫。冲印照片的空当,永元拿着一支雪糕走到梧桐树下递给德琳露出他常有的灿烂笑容,道歉让她久候,两便有意无意搭了两句话,短短的,寂寂的,知了的声音与往来车辆的喧嚣声充斥在空气中,永元望着不远处,转过身冲着德琳便爽朗的呵呵笑了起来。

这只是开头,悄无声息的,电影看到中间,才知道这是一个将死的人,永元得了不治之症。电影、照相馆里却有着面对死亡的淡然,可能每个人到了这个时候,真正的恐惧来临了,却比想象中要来得平静,歇斯底里只是作戏罢了,心底里或许只是绝望和面对生的最后温情。时间随钟摆一刻刻的晃动,冲撞着空气,可日子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日子里却遇见了爱情,这是悲哀罢!本来爱情与死亡便是常规影片煽情的卖点,八月照相馆里都有了,却没有常有的套路,像是生活一样,水一样流动,没有人为的戏剧性,只是自然而然的生活片断,并不是纯粹庸俗的爱情片,倒更像是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最后一段日子,关于他的亲情、友情与爱情。

人死时,这些都是最重要的,最牵动人心的。人到最后才会想明白,活着,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那么几个爱你的和你爱的人而存在,而并非是为了什么身外之物而存在,活着,就是那么些情牵着,人系着,生而苦恼的是这些,努力生计也是为了这些,不忍离世也是为了这些,生生死死的苦恼与幸福便都在这里面了。

是一个灿烂如阳光的人,男人是这样子的,便是最好的,不一定要什么大显大贵,大志大向,人格的力量才是最温性的存在。临了死亡,光明与黑暗象是他身上的两种交界,就像生与死,面对别人时,他还是依旧灿烂的微笑,smile, smile,真诚的微笑着,对顾客是,对旧日的恋人是,对姐姐与父亲是,对德琳也是。而惟独黑暗却是自己的,只有夜晚深处才换着被子痛苦不已,黄昏时愣愣的望着天,不言语。这是东方人的含蓄,容忍,不激烈,却隽永。

影片开头,只是一些永元的生活片断,在照相馆忙碌着给客人拍照,冲印,拍照,冲印,微笑的样子,开朗地像个大男孩,而非三十多岁的而立之年,但却是成熟稳重的,给人一种极温暖明媚的感觉,一如阳光。开片便是骑着红色的摩托,发动机发出燥燥的声音,他的心情却是那么的平静,笑了起来,阳光洒满额前;在医院里,等着看病时,心情低沉了些,沉思一会,却也会恶作剧的充对面一个打吊针的小男孩温情的作个吓唬状,引起孩子的微笑。不知道时,想这真是一个温暖的人。

只是断断续续地在片子中会感觉到有一些忧伤,音乐是旁白也是。在旧日的小学校里,他翻了单杠,独自微笑着,静坐下,想起一些往事,自我旁白道:“我小时候,同学都走了,我仍独坐操场,想念已逝去的母亲,我突然明白,我们最终都会消失,父亲,姐姐,所有好朋友”。这时他还没有遇见德琳。

后来遇见了,就是文章开头写道的有印象的相遇。他的生活却是依旧在进行,除了与德琳偶在一起的让人感觉到的感情的温暖,其它的却是平静与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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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那么平静,跟平常没有一些差别,永元帮着父亲做饭,洗菜时,看着天台落下点滴的水来,眼神也是那样的静,带着眼镜的单眼皮里却看得见对生命的留恋;在庭院里与姐姐一起吃西瓜,将西瓜子往天台努力吐着,做着小时候的游戏,看谁吐得更远,便互相爽朗的笑了,姐姐说着永元小时候的隐私,回忆过去时,仿佛是因为没有了前路,笑过之后,永元望着天台,突然姐姐就悲伤起来,脸抽搐着,侧向一边,隐忍着没有哭出来。

影片中还有着日常家里一起吃饭时的谈话,一切那么开心与和睦,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姐姐说:“弟弟,你的病怎么样?”永元只是说别担心,我没事的。在亲人面前,他还是微笑与强装坚强的。

时间缓缓的流着,音乐时而是忧伤的,时而也会跳动一些欢娱的色彩。与德琳在一起的叙事就会让人感到会心一笑,初次的熟识之后,德琳常常来洗印照片,再来时,三个小男孩在争着放大初小毕业照里自己暗恋的女生,音乐跳跃起来,让人想起来路,每个人年轻幼稚时的可爱。德琳后来常来了,是一个单纯而可爱的女子,向永元抱怨工作的烦心,调笑的说着戏谑的话,永元都静静的微笑的听着,感情却慢慢的一天天滋生,像流水一样自然。

又一个阳光的下午,在路上永元骑着红色的摩托,又遇见提着重物的德琳,几句玩笑后,德琳坐在车后,欢快的音乐响起,真是最美丽的相遇,永元笑着问:“没男友吗?”“没兴趣,都是些闷蛋”“遇上真命天子时,你会改变主意”“可能吧”,可是遇到真命天子了,却是生命尽头不得不终止的悲哀。

日子哗哗地流动着,爱情却悄悄地在生长,可以看得出永元内心里的挣扎,他是将死的人,他知道,所以他想,他不应该有这份爱情,也不应该告诉德琳真相,便他希望德琳还是这么快乐与幸福,不会因看见死亡而有些失了色彩。德琳也依旧是主动的,经常来找他,而看到的永远是一脸阳光般明媚笑容的永元,却是并不主动。

可是爱情潜滋的背后,永元的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起来,去电疗室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个人去,一个人回来,独自的表情与面对别人时两相的不一,静静的一个人呆着,望着天台,卸去眼镜,躺在家里的地板上,直愣愣的盯着天空,神思飘渺,看得冷清。人压抑久了,就想大醉一场,找最好的朋友去喝酒,谈起小时的事,过去追的女孩子,便觉时间突然流逝的很快,看不见未来的人,总是俞加清晰的看见了过去。一醉方休,带着醉意的永元他凑在朋友耳旁说我快死了,朋友不信,永元旁白道:“我只好拿事实当玩笑,但我真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以跟他开怀大饮,一如从前。”他知道自己不久就要离世了,这是生命逝去前的无奈,只是他一直没有真正的告诉朋友,他也许想把一切不愉快与死亡的阴影留给自己吧!而予别人以生命微笑着的阳光。

可是清醒时伪装的坚强,酒后与黑夜,又怎么能继续隐忍,在警局里,他抱着头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万分的痛苦。听着他人的大声吵闹,终于忍受不住,爆发了,脸上突然狰狞的抽搐着,大喊,你们全都给我闭嘴,便要同人去扭打,把这一切发泄出去,朋友都看着吃惊,抱住永元,永元真的痛苦极了,在那一刻由愤怒转为悲哀,在朋友的怀里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就像初生婴儿刚来到世上时所感到的恐惧,而永元却是面对死亡第一次真实的宣泄了自己的恐惧与悲哀。

可是白天来了,什么仿佛又是正常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生活还在继续,虽然时日并不多了。

爱情也是。

两个人一个在窗外,一个在窗内,做着手语与耳语,永元为德琳,拍下最美的一张照片,德琳继续问他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你三十了,还没结婚”,而永元用轻松的言语绕过这样的问题。他们在雨中偶然碰见,同撑了一把伞,雨很大,掉落在伞上打出一朵朵雨花来,又溅落在他们身上,永元从裤兜掏出手帕递给德琳,让她擦湿的脸,然后换了德琳举累的手,自己撑起伞来,朝着德琳的方向努力倾出更多,导演给了这温馨的场景一个长的镜头,他们从远处同撑一把伞走到近处,然后给了特写的镜头,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温婉,感情细细的,像是一条蜿蜒而去的溪流,缓缓地沁入你的心,却是温暖的感伤。

他们的日子并没有表白,只是淡淡的,互相都懂,没有牵手,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只是最纯真的动情,像是雨的味道,淡淡的,清清的,却哪里都闻得到。德琳约着永元去游乐场,坐过山车时,手紧紧地抓在了一起,等下来时,坐在公园的藤椅上,德琳像看着一件珍宝一样,靠近了些,眼神里含着无尽的爱意和少女甜蜜的真情,我想永元看得到,也一定心里是极伤心的,却是不能说“我爱你”。爱情到这,还没张口却永不可能了。

时间过得是那么快,电影里有很多的细节,细微的却是感人,让人触到生活的质感,就象《孔雀》给人的感觉一样,生活是慢慢的流动着,就靠一些细微的表情和细微的行动构成了不能遗忘的记忆。那天共撑一把伞的时光还近在眼前一样,雨下之前,曾有一个老太太与家人一起来永元照相馆照全家照,老太太知道这样的意思,可是心里一时却是接受不了的空空落落坐在一张凳子上,满脸怅然。午后与德琳共撑一把伞,这一天是这么漫长,雨却是一直没有停,大雨滂沱,下了整整一夜。爱不能表白,生死就在眼前了,心会是怎样的伤痛,冷冷落落的窗前,只有几个人打着伞路过,永元独自一人在照相馆里坐着,望着窗外,哼起颓丧的歌来。白天的老太太却来了,想重新照一张照片,老太太像是很慎重,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整理衣服,抚平头发,坦然地对永元说:“一定要拍得好”“这将是我的遗照”,说完,释然的笑笑。照相的那一场景让人百味重生,泪不禁掉落下来,面对死时,能够坦然,是一种幸福。

永元想到自己也会将不久人世吧!回到家,父亲已睡了,拿了父亲的烟,在望站天台的雨抽起烟来,生命是无限的惆怅,雨却还是纷纷的下着。晚上电闪雷鸣,睡不着,将被子紧紧地裹紧,孤独一下子漫了上来,他来到父亲的房间,像儿时一样,偎着父亲而睡,就像生命刚来到世上一样,一夜的安详。

剩下的日子里,他安排了与朋友们聚餐合影,在野外里燃起篝火烘烤,可是谁都不知道他是一个即死的人;想着自己要离去,他教父亲如何放录影带,生气平静之后,在台灯下写下一个个步骤;照着使用冲晒机的步骤,然后做着说明贴在纸上留给父亲。所有的亲情与友情的爱便一下子都渲染了出来,浓缩在了最短暂的时间与生命里。

当永元随着一阵救护车的急响,病危住进医院后,德琳却是要调到另一个区去值勤了,她并不知道永元的病,也不知永元是到哪里去了,只是每天在照相馆门口等着,想见永元的面,那一张明媚温暖的笑脸。可是一连几天的等,时间哗然就是秋天了,梧桐树叶开始一片片的滑落,像初次的熟识那样,德琳依旧站在梧桐树下,满脸疲惫。可照相馆却是再没有人,她只好从门缝里塞了信进去。好几次的等着,一直的等着,却依旧是没有人,毫无音讯,里面是山一样的沉寂。德琳拿了块石头重重砸碎玻璃,透过碎了的玻璃,是想念而痛苦的脸。

而永元却是在医院里,睡梦中笑了起来,醒来却是冰冷,姐姐问,“怎么你没有女访客?没有想见的人吗?”永元却只是说:“没有,我很好。我不记挂任何人”。他是想永远让德琳生活在活着中,没有死亡的阴影来干扰她青春的灵魂,他想要她记住明媚的阳光,而不是阴霾,回忆起是美好的时光,他温暖的微笑,而不是死亡后的阴暗。

阳光又温暖的撒在秋末的天空,永元回来时,梧桐树叶却已经稀了,一切像是昨天一样,只是时间所剩并不多了。看到德琳的信,永元慢慢的在茶杯里挤入墨水,将德琳的照片用旧的显影洗法洗了出来。在桌前沉思片刻。回复了信,便去寻找德琳,打听她的去处了。恰在咖啡馆小坐的瞬间,永元望着窗外发呆,德琳却从车里出现了,在忙碌地工作着,记着违章的车牌号码,一脸的疲惫与苍白,似乎又一夜之间成熟了很多。永元远远地望着窗外,用手隔着玻璃抚摸着自己爱人的身影,音乐响起,身后依旧是渐稀的梧桐,他慢慢地看着德琳又车进车里,开走了,停留在玻璃上抚摸着手指像是一种苍凉而美丽的姿势,做着无声的告别。

最后一次抚摸德琳的照片与信,然后将记忆盒上,拿出旧日的影集,一页页翻过去,小学时候的日子,成长时的照片,一张张映入脸庞,时钟一分一分滴滴答答的走着,窗外电车灯光一阵又一阵的映射进来,将他的影子空留在墙上,像是上次与德琳在一起聊天时一样,但现在却是孤独的。

他,坐在当初老奶奶的位置,想了许久,打开照射灯,调整焦距,思考片刻,给自己照了最后的遗像,像大雨滂沱那天来拍照的老太太一样,扣了衣扣,整理了衣领。在相机延迟的最后一刻。笑了起来,成了灵堂上的遗像,那笑容是一直以来就有的,像是在天堂的微笑。温暖而和煦。

时间过的好快,冬天了,德琳来了,却不知道永远已经走了,她望着照相馆里,低头却笑了,里面放着最美的照片。

“我很明白,爱情的感觉会褪色……一如老照片,但你却长留我心,永远美丽,直至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谢谢你,再会!”




本文内容于 2007-12-2 22:16:58 被拥有小叶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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