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月夜 3


莫斯科。 6时18分

沉重的门缓慢地被打开。中校的双手拿着刚从生物武器库取出的一个不大的铁盒。在大门打开之前,值班人员再一次逐个仔细地检查了所有军官和他们通过仓库的时间,虽然很清楚陌生人是不可能进到这里,可还是按规定将电脑上的相片与本人加以比较。检查完领队军官按的密码后才将门打开。

盒子装在一个特制的,衬有保护板的手提箱里。出门后三位军官进入一个专门的房间对其穿的衣服进行消毒。然后进入另一个房间以检查在他们身上可能存在的微生物。在第三个房间里他们脱下了身穿的沉重的防护服。现在,按规定应该通过的是淋浴间,在这里终于可以松口气。20分钟后,他们走出淋浴间,穿上了自己习惯的服装。

不寻常的手提箱已经在仓库主任的房间里等候着他们。值班上校将文件夹转交给了瓦加诺夫中校。后者习惯的在交接书签下自己的名字。两位随行的军官在耐心地等待着这一切形式的结束。

向上的路也是同样的漫长。在送他们上去的电梯了也安装着专门的监控设备,监视着电梯里的一切。尽管有了这些设备,电梯里还是有一位身着便装的“电梯工”— 控制电梯运行的准尉。如果有必要,底下值班的军官还可以封锁整个电梯。

可是这次,也像往常一样一切平安。三位军官和护送他们的人顺利地抵达地面。又通过两个检查点后,他们才来到出口,在这里中校再一次在证明已接受这个致命的货物的文件上签了字。只是在这以后,厚重的铁门才打开。军官们走进了内院,这里停了几辆车。

门旁是一辆交警的车,车里坐着两位身着交警制服的警官。沉重的БМП步兵战车里坐着是来自特种部队的士兵。还有一辆直接在生产厂家直接订购的克莱斯勒公司的装甲防弹运输车,这种车是专门用来运输特别贵重的货物的。这种车的装甲连大口径机枪的子弹也无法穿透,而附加的钢板可以防止任何来自正面车的撞击所带来的损害。只有这样的车才能够运输像这样的货物。按照严格的规定,运输这样的货物的 “克莱斯勒”只能是由军官驾驶。布尔卡洛夫大尉拿出车钥匙,走到了车旁。他的旁边应该是护送整个车队的指挥员的座位。瓦加诺夫中校和西佐夫少校小心翼翼的坐进了装甲车。中校按习惯将自己的右手用铁铐和手提箱铐在一起。

在他们都坐进车后,瓦加诺夫中校打开车内通话机,吩咐布尔卡洛夫大尉向机场进发。车是这里离机场并不是很远,总共约六公里,在那里有一架专门的飞机在等候他们。第一辆交警的车,在它的后面是坐着四位军官的“克莱斯勒”防弹车,其后是БМП步兵战车,这是一辆正在实验中的БМП-3,曾经在车臣的战斗中通过验收。驶上街道后,又有一辆交警的车跟了上来,作为车队的殿后。四辆车组成一个车队向军事机场驶去。

在这个时候莫斯科的街上几乎没有一个人。如果在平时的话,凌晨7时前,街上的车已经开始多了起来,以避免一个半,两个小时后的行车高峰。在星期天呢,就不会有这样的现象,甚至到早晨9时城市的街道上也很少见到车。何况现在才凌晨7时,大多数市民还在睡梦之中。

正因为如此,才选择在凌晨的时候运输这样的货物,以避免任何可能发生的车祸所带来的严重的后果。虽然很难想象,任何与象“克莱斯勒”防弹车相撞的车,能给后者带来什么真正的损害。但极度危险货物操作的严格规定严禁在其他时间运输这种致命的铁箱。况且,只有局长或他的副手才能下达运输这类货物的命令。

车队开动时,瓦加诺夫中校习惯地看了下表,一切都按时间表在进行。他注意到身旁的西佐夫少校显得很疲惫。

“今天你看起来没有精神。” 瓦加诺夫中校说。

“没什么,”少校挥了下手,“斯维塔又不满意了,她不喜欢我经常出差。”

瓦加诺夫知道少校的家庭问题。他们在一起已经工作两年多了。少校的家原先在沃罗涅什,在那里少校的妻子有很多亲戚。两年前向莫斯科的搬迁对这个家来说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当然,西佐夫获得了自然的升迁,可搬到这个军事营区的家却什么都没有了,一家四口挤着一套很小的两居室。这次搬迁,以及营区离市中心相距50公里,是本来就不痛快的少校的妻子更加恼怒,这使的近几个月来少校总是闷闷不乐。

“这次会很快回来的,”中校小心翼翼地说,“最多两,三天。要知道他们不是去做试验。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将用强烈的辐射来消灭。”

少校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按规定在货物没有消灭之前,他们是不能离开的。即便是在实验室研究,或是试验的时候,为了保证货物的完整性,他们都必须守在旁边。只有在其被完全消灭,他们仍须仔细检查,编制必要的文件并亲自在货物被消灭的证书上签字。

车队行驶的速度不是很高。它的安全是对车队每个司机的要求。他们通过了与仓库相邻的几栋建筑物后,路右面是闪着灯光的高楼,车队开始提高了一些速度。终于可以看到军事营区不高的围墙,它的后边就是军用机场。

这里从来没有起降过大型飞机。机场不是很大,是专门用来起降一些小型飞机和直升飞机。它的建造是专门为了避开敌对方对这个机场和军营的过分的注意力。如果发生军事行动,鉴于它这么小的规模,以及少的可怜的飞行器,敌人的战略力量是不会特别注意它的。

看见军营的围墙和营区深处五层楼顶闪现的灯光,瓦加诺夫中校又一次看了下表,一切就想钟表一样的准确。就在这时,车队停了下来。瓦加诺夫那起了通话器。在任何情况下他都没有权力打开车门。就是车在任何情况下也不应该停下。

“为什么停车?”他向开车的布尔卡洛夫大尉问到。

“前方出现车祸,中校同志,” 布尔卡洛夫报告说,“大概有受伤的,现在正在清路。”

“应该让交警或急救队去管,” 瓦加诺夫不满地说,“我们要迟到了。”

确实,就在向机场拐的转弯处,有一辆撞坏的很厉害的日古利车。地上躺着一位受伤的人,显然是从车里给抛出来的。车一头撞在了岔路口的大树上。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观察伤员。旁边是一辆坐着交警的警车。

坐着交警警官的第一辆车,看见这幅情形,停了下来。随后的整个车队也都停车。负责车队行驶安全,在第一辆车里坐着的米辛中校很快的走出警车,向站在边上的身着大尉制服的陌生警官走去。

“大尉,请尽快把路腾开,我们有特别货物。”中校喊道。

他没能认出这个大尉,因此更加生气,好像这场事故是陌生军官的错。

“好的,现在搬走受伤的人。”大尉平静地,但似乎是萎靡不振地回答说。

中校靠近了一些。医生已经把伤者抬到担架上。急救车的门也打开。

“快些,再快些。”米辛催促道。

他已经过了四十六岁,可现在还是个负责案头和培训工作的中校。他常常被派去执行这类没有任何“油水”,却有着许多麻烦的任务。米辛之所以直到现在还忍着,就是他再过一年半就可以熬过他的中校阶段,得到上校的军衔。那时,他就可以到一个相对大一些的部门工作,并过上比较好的生活。

可是由于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类突发事件,中校见到这件事后,有些不知所措。他很清楚,按照规定,在任何情况下,他都无权让车队停下。可是这个车祸和出事车旁边停的交警的车给他的心理一种平静的感觉,因此他停下了车并从车里走了出来。现在,想起严格的规定,他感觉到有些不安,要求立即把路腾开。这时,他看到了警车的车牌,这对他啊来说,是很熟悉的号码,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兹维亚津采夫的车吗?”他向陌生大尉问到。后者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米辛向前走了一步。这时,在急救车的打开着的门里出现了一个人,手里不知拿着什么设备。怎么医生的这个仪器,这么象火箭筒?米辛正在想着,突然意识到,站在急救车了的人正在用火箭筒向他们的车队瞄准。一声巨响,米辛本人曾经坐的警车被强大的气浪掀到半空。几乎就在同时,响起第二声射击声,这是一个站在路左边路沟里的人发射的。距离被击中的БМП战车只有五米。战车整个的燃烧起来。火海中传来了士兵们绝望的喊叫声。

米辛战抖的手伸向自己的,一生中从未使用过的手枪。突然,他看见正从警车中拿冲锋枪的大尉。

“大尉,”中校喊道,他至今还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恐怖份子在路沟里!赶快用通话器叫人支援!”

军官向他点了下头,随即,举起枪向他扫了一梭子。米辛看见指向他的冲锋枪口,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救了他的命。就在他倒在了路沟的一瞬间,子弹从他的头上飞过。

被击毁的警车旁一下子出现几个人。显然,他们很清楚“克莱斯勒”车上装的是什么。前后是燃烧的车,左边是很陡的路坡,布尔卡洛夫大尉知道,在没搞清形势前,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引起严重的后果。他还在指望着被击毁的БМП战车中还有活着的士兵,能够阻挡住进攻者。可在他们的面前出现的却是几个进攻者。

他旁边坐着的大尉看见自己的士兵在燃烧,骂了两句,抓起冲锋枪跳出汽车。一出车门,他立刻就卧倒在弹雨下。和米辛不同的是,这个大尉知道如何战斗。潘钦科大尉曾经在德涅斯特河沿岸和车臣打过仗,善于判断情形。在地上爬了几步,他向进攻者扫了一梭子,立刻有两个人被击中,象被拦腰截断,倒在了地上。

“快开车,”大尉挥了下手,喊道,“向前开!” 布尔卡洛夫明白他在喊什么,猛地一轰油门,想把燃烧着的警车推到路下。但进攻者显然已经算计到他的意图。几个人在围击从燃烧着的БМП战车跑出的士兵。急救车里的人又装上火箭弹。这次,恐怖分子没有向“克莱斯勒”瞄准,好象知道车里装的是什么。他跳下车,跑到“克莱斯勒”的侧面,试图用自己的射击切断“克莱斯勒”。他单膝跪倒,瞄了一下,发射出去。

爆炸炸坏了防弹车的后门。潘钦科大尉现在才发现躲在“克莱斯勒”另一边的进攻者,他马上打了个点射。发射火箭筒的人呻吟着到在地上。这时,另外一个身穿交警服装的恐怖分子向暴露的潘钦科扫了长长的一梭子弹,击中了他的胸部。

进攻者看到防弹车的门被毁坏,冲向了“克莱斯勒”。被爆炸声震昏聋了的瓦加诺夫浑身是伤,失去知觉地躺在车上。西佐夫忍着震伤拿起了手枪,当一个进攻者出现在被炸坏的门旁时,他对着后者的脸直接开了一枪,进攻者尖叫着倒下。后面的人马上扫了起来。西佐夫右肩中了一枪,手枪从手中掉下。

开车的布尔卡洛夫大尉试图再次推开交警的车。这次,在剧烈的撞击下,燃烧的车开始向路边移动。布尔卡洛夫正准备再加一脚油,将车从弹雨中冲出来,一阵从大口径机枪射出的子弹击在玻璃上。虽然防弹玻璃经受住了这些子弹,可由于太突然,布尔卡洛夫踩了脚刹车。就在这个时候,一棵从路边射出的火箭直接击中了驾驶室,布尔卡洛夫立刻牺牲了。第二次中弹使车差些倾覆。

“白痴!”一个攻击者喊到,“要小心些。”

第二次爆炸引起的剧烈震动,使得浑身是血的瓦加诺夫中校完全失去知觉,昏到在车里。冲进车的恐怖分子找到了连在瓦加诺夫手腕的手提箱,打开手铐,箱子到了一个攻击者的手中。瓦加诺夫试图睁开眼睛,浑身疼痛。他还来得及看见,攻击者在向他射击,有人向西佐夫弯下腰,再次失去知觉。

“快点!”再一次传来谁的喊声,“我们已经拿到手提箱!”

潘钦科用尽全力,向忙乱的攻击者开了几枪。可现在谁也顾不上他了。第二辆交警车上的军官在燃烧着的БМП后乱射着。他们已经通知了支援部队,现在在等待着,什么时候才能赶到这里。

可援助在三分钟后才赶到。在这之前所有的进攻者已经成功地撤走。演戏用的撞坏了的日古利车被扔在路上。所有的恐怖份子坐进了急救车和警车。还有一辆面包车在公路下的一条乡村小道上在等着这些恐怖份子。

进攻者只留下了三具同伴的尸体。其中两个是被潘钦科击毙。另一个被西佐夫打死。所有死者的脸都被打烂,好象是什么人为了预防万一故意这么做。

警卫营赶到出事地后,没有去追踪逃跑的恐怖份子,而是开始照顾伤员,寻找生还者,收拾被炸毁的汽车。只是过了半个小时,天空中才出现了直升飞机。这时,基地指挥官已经知道,装有货物的手提箱不见了。身负重伤的瓦加诺夫中校被送到附近的一个军事医院。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加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