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沉的舰炮(雪亮军刀姊妹篇) 第一版 五十五、智歼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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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丰城和兄弟们坚持要付钱,但乡亲们都不肯要。再说他们带着的法币在沦陷区也不通用,赵丰城好说歹说,把钱留下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赵丰城才带着人抬着铁锅回到驻地,因为天黑之后大家怕迷路,也害怕遭遇日军或伪军。回到驻地之后,大伙看着大半筐铁锅碎片都感慨万千,没想到沦陷区的老百姓这么通情理。

现在有了材料,就可以做炸药了。枪炮科的兄弟把铁片混在炸药里,然后用每个水雷的雷片和触发引信做成了触发地雷。经过试验,这种雷的威力还不错,对着树干炸了一次,整个树干上面布满了铁片。这要是炸在人身上,瞬间就能把一个人彻底杀伤。

张定海这边监督的地雷制造,那边打发兄弟去北岸侦查日军巡逻情况。几天后,负责巡逻队的兄弟回来了。

在北岸,大约驻扎了一百多名日军。分别在北岸长达六公里的区域巡逻。每组巡逻队大约为十个人,然后每隔上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警戒哨所。这就给袭击巡逻队的计划造成了很大问题,如果响起枪声,哨所里面的日军可以迅速增援巡逻队。

按照地图标注,在北岸往北,有一个不高的山岭,也就是几十米的样子。但在山岭的下面,正好俯瞰江岸。如果从江岸往这边走,是一个人字形的三岔路口,往北的那条路一直延伸到大路,沿着大路再往北,就是徽州境内的军事重镇宣城。所以,这个山岭虽然不高,但四通八达,而且地形陡起陡落,是个打伏击战的好地方。

张定海对照着兄弟画的简图,比照着地图,这简图画得非常专业,不愧是搞过勘测的航海兵画出来的。

根据这个地形,在作战室里的军官们制订了一个伏击战的作战方案。首先,以三到五名枪法好的士兵朝日军巡逻队开枪,引诱他们过来。然后在东边最近的警戒哨所增援路上布设地雷进行阻击。

在人字形的三岔路口布设两道岗,一道岗是观通哨所,待日军巡逻队进入伏击位置之后,以简单灯语联络。第二道岗是佯攻哨所,在路口朝追过来的日军开火,引诱日军进入雷区。待地雷引爆后,佯攻岗用曳光弹点燃装着煤油的小木头箱子,为射击照明。在山岭上面的枪炮兵以三挺轻机枪,二十支步枪的火力朝日军开火,直至消灭将十名日军全部消灭。

尽管大家都缺少打陆战的经验,但大家把海战的火力观瞄、指挥的方法用到这里,射击也是以主炮担任火力倾泻,副炮负责火力袭扰、警戒的战术。只不过这里的主炮是机枪,副炮变成了步枪。

战斗过程一定要快,务必在五分钟内结束战斗。然后部队迅速朝宣城方向转移,在日军大部队到来之前钻到山林里去。

按照整个作战计划,参战的兄弟需要携带一个星期的粮食,以及两三次遭遇战所需要的弹药。为了不用生火做饭,这次他们带的粮食都是做好的米饭团,里面放了一点盐和菜叶子。每人用竹筒装上两竹筒。

考虑到日军在遭到袭击之后肯定要进行搜捕,他们也详细规定了船只掩埋地点,以及掉队后集中地点等等细节。

兄弟们摩拳擦掌,就等着最后一举打掉日军的巡逻队。

就在准备袭击巡逻队的同时,在江边侦查的兄弟回来报告,最近日军船只活动频繁,运送了大量物资到上游。从叶孝怀在码头上侦查的情况看,这段时间日军累计装运了不少于两千吨的物资到上游。此外,从下游运到上游的日军部队差不多也有将近一万人。而且大部分物资和部队都是运送到南昌去的。

张定海也是很蹊跷,看来日军不是在南昌一带进行较大的部队换防,就是补充物资和士兵到南昌去,看来近期南昌方面有可能要打仗。他把自己的判断以及日军运输情况报告给了第三战区情报部门,以及海军司令部。

(注,第二年一开春,南昌的日军发动了上高会战。张定海侦查到的情报显示了日军的准备过程。但由于兵力和物资储备的不足,上高会战一直拖到第二年的春天。部分战史认为:上高会战日军伤亡在一万五千人左右,而我军伤亡在三万七千人左右。上高会战中,日军投入六万余人,我军投入十万余人,在上高地区血战近一个月。)

天气一天天转冷,眼看着就到了十一月份。但一直等不到好天气去袭击日军巡逻队。而坏消息也接踵而来,兄弟们在长江航道里面刚刚布设的两枚水雷相继被日军巡逻拖船发现,然后呼叫兵舰的火炮引爆了。

这让很多兄弟很奇怪,日军很少扫雷,遇到水雷都是直接呼叫炮火引爆。要知道这些水雷起出来他们自己也能用的。后来还是张定海分析出了原因,因为扫雷还有风险,并且耽误时间。这条水道对于日军运送物资非常重要,所以他们没时间扫雷。

看来日军对于这条航道能否保障高效的运输能力很忌惮,这个布雷作业还应该继续下去。但光着布雷还不是办法,还得从其他方面找点路子。

连续几天,江面上风浪都很大,而且经常下雨。这在江南的秋冬季节非常普遍,凄风苦雨,兄弟们都在等着好天气出击。这次偷袭日军巡逻队,共计出动四十二个兄弟,这么多人需要四次乘船到对岸。而且这么多人的隐蔽、转移都很成问题。

张定海他们并不知道,也就在他们计划袭击江北的日军的时候,南岸的一支日军运输队也遭到了伏击。这支运输队是由北岸码头装船运到南岸的,主要是为南昌南边新调来的第二十旅团一部运送粮食的。结果遭到了姜云鹤的游击队的袭击,游击队用步枪、抬枪阻击住车队,然后居高临下扔火把,火把上面都浸透了獾子油,日军的粮食被焚烧一空。

所以日军也加强了对南岸的扫荡,从南昌方面调来一个中队增援江城的警备防务。随着战线越来越长,日军已经感到了物资、兵力上的不足。尽管他们拿下了沿江的几座大城市,但更为广阔的纵深地区却仍然在我们的掌握中。

一九四零年的年底,整个华中、华东战场的态势是这样的,日军就像一条长蛇一样。蛇头,也就是他攻击前锋尽管打到了宜昌,也就是距离重庆不足五百公里的地方,但已是强弩之末。而蛇身却是一条狭长的补给线,这条补给线主要依靠从上海到南京、安庆、南昌、汉口、宜昌的各个要点防御。

在上海的南边,第一战区的部队占据着浙江省的一部分,以及福建北部,严重威胁到了上海、南京。在长江的中段,尽管数次血战,但九战区的部队始终顽强抵抗,与日军周旋。也就是说,这条长蛇的每一段蛇身如果被斩断,那么他们的整个战线也都面临着严重的补给问题。

(注,《雪亮军刀》里面的陈锋团的历史原型其实就是九战区的部队。九战区算是整个抗战期间拉锯战最频繁的一个战区了。)

在华北,尽管热河、河北、山东、山西相继沦陷,但太行山区的八路军部队,以及活跃在第一战区的各个部队,以及第五战区在幕阜山、大别山的部队却牢牢遏制住了日军向南的攻势。

苦斗三载,从前期的战略进攻阶段,日军已经无力再往纵深进攻。也就是这一年,日军国力和物资出现了严重短缺。

血战三年的中国,将日本拖进了必须向东南亚进攻,攫取战争物资的泥坑里……

换句话说,开战之初时张定海预言的拖的战略已经显现出来。一个刚刚统一起来的农业国,在孤独地对抗军事、工业远远胜过自己的强国,艰难地拖了下来,拖到了一九四零年的年底。

另一方面,广泛活跃在一战区、三战区、太行山区的各种游击武装,也开始让日军感到头疼。这种游击战、袭扰战,让日军兵力更加不堪使用。

这场战争就是这么被前方、后方将士们苦苦支撑着,艰苦鏖战中一步步拖了下去。其中有多少像张定海这样的游击队让日军胆寒,让日军饱尝噩梦。

一直等到了十一月的中旬,终于出现了难得的好天气。这次行动由丁晓峰、方务群指挥,丁晓峰任正指挥,如果阵亡,部队交由方务群指挥。

送他们走的时候,张定海只说了一句话:“兄弟们,如果你们听到枪声觉得害怕,就想想那天抬回来的锅,如果你们觉得对得起老百姓砸锅卖铁支援我们抗日,你们就可以当逃兵。好了,出发吧。”

部队是从下游十一海里的地方渡江的,整个过程很顺利,目送最后一批参战的兄弟渡过江去,张定海看着黑黛色的江水发呆。

不知道这次行动又有多少兄弟长眠国土之下?

张定海带着护送的兄弟一直等了四十多分钟,对面没有出现枪声,也没有其他动静,才放心带着兄弟离开江岸。

一连几天,张定海都是在作战室里焦急不安地渡过的。尽管这个计划是他亲自参与制订的,但谁也无法预测战场上面会发生什么意外。

张定海命令暂停在江面上的布雷行动,而是耐心等待偷袭日军巡逻队的兄弟们安全归来。这段时间不能引起日军的过多警觉,让他们感觉到江岸上有人频繁活动。

从张定海的内心来说,他似乎算是个软弱的军官,他不愿看到部下的伤亡。但同时他又是一名舰长,现在是一支部队的指挥官,这一切都需要他保持一个铁石心肠,硬着头皮去接受各种伤亡。

很多时候,他只能隐藏起自己的情感,尽量不让自己感情用事。即使是胜利,他也必须表现的很麻木,假如失败,他又要用自己的表现带动大家的士气。因为他是军官,一个无所不能的指挥官,任何时候他都是大家去依靠的,并且绝对服从,绝对信任的。尽管很多时候,张定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知道兄弟们都看着自己,他必须做出决定,即使是这个决定可能会造成兄弟们的牺牲,他也只好如此。

这就是战争,如同一个漩涡,其中的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随着一天天的等待,张定海的情绪也越来越烦躁,他经常会因为站岗军姿不标准,报告的时候没有戴军帽而大声训斥部下。而这种问题以前最多低声提醒一下。这让大家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做错了什么而挨骂。

其实只有张定海自己知道,这种对于行动成功与否,是否会造成四十个兄弟伤亡,是否能够歼灭日军巡逻队的担心。如果任务失败,对于部队的士气会造成什么影响,等等问题在折磨着自己。

张定海在焦虑中病了,尽管病的只是内心。

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派出去偷袭日军的兄弟们终于回来了。战果非常辉煌,至少炸死日军哨所增援的士兵两名。被引到人字形路口的日军巡逻队六人触雷,剩下的四人不到五分钟就被密集的机枪弹打死。整个巡逻队共计十人被全歼。我方仅有两人轻伤,而且不是战斗负伤,是在爬山的时候摔伤的。

张定海平静地听完丁晓峰的汇报,看着疲惫不堪,但精神很好的部下,他们在密林中穿插躲避了整整四天,然后又在江边潜伏了三天,以等待渡江机会。但最后,他们全部活着回来了。

“兄弟们辛苦了,这次行动不过打死了十二名日军,大家不要骄傲,赶紧换衣服吃饭吧。所有参加行动的兄弟晚上可以吃干饭,吃多少都管够。”张定海说。

兄弟们都纷纷换衣服准备去吃饭,张定海看着丁晓峰会心一笑。

远处,夕阳无可奈何地沉向江面,整个大江就像火烧的巨龙一样,仿佛要一点点地吃掉红彤彤的夕阳。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鬼子的末日就要来到,游击队员们弹起心爱的土琵琶,唱起了动人的歌谣。

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歌谣,讲述了那个时代敌后战场的勇士们。

血战八年,有多少人在敌后扒火车、搞机枪,有多少将士打票车、炸桥梁,有多少将士拼了性命伏击日军车队,有多少爷们撒着鲜血在一段段航道上布下水雷。

又有多少人从事情报工作,在上海、北平,打入日军内部。抗战期间,有多少人牺牲在情报战线、敌后战场上?

这个数字恐怕很难统计。

由于作战需要,他们必须隐姓埋名,他们必须昼伏夜出,忍受着孤独和内心的折磨,顽强着他们的顽强。他们默默无闻,他们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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