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行动 第一章 3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842/


当一件偶然的事情发生,而这件事情已明确地改变自己生活的时候,特别是想到促成此事发生的因果关系时,那可真是让人永世难忘。每当无意间回想起来的时候,注定要十分难过,并且会懊悔不已。

这天,资墨就处在一遍遍的回想思绪里,在一遍遍的懊悔思绪中打发时光。一个劲地想象着自己今后的生活。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变化竟是从那一天开始。

现在回想起来,还十分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整个细节。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闹钟的铃声将他唤醒,当时仍然恋恋不舍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耐心地等着铃声的结束。知道闹钟的发条是她临走时上好的,其目的是想准时地催促他起床。

瞟了一眼时钟,凌晨六点,从时间上来说这也太早了。夏天里天亮得很早。明媚的阳光从那扇没有遮盖严密的窗角钻进来,他把目光投到床边来的光束瞧了好一会。然后寻找床头柜上有没有留言卡。

将一些吩咐事项写在一张卡片上是蔻丹的习惯。如同她在公司里安排日常工作计划的那样,叮嘱他起床后该做些什么。例如:整理寝室啦。她喜欢自己下厨,做好的饭菜会在留言卡上注明,她把它们全放在冰箱里,仅仅只需加热。并交代他准时到公司去上班,别忘记锁上防盗门。

今天没有留言。资墨将头摇晃几下,好让清醒得更加充分,没有留言!首次破例。隐约地记得,在半夜里睡意正浓时,朦朦胧胧知道她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起床匆忙离去。

一直以来,很想弄懂一件事,因为无法理解她会在远离市区的住宅区中购置一套住房,宁愿每天多花费半小时的时间去驾驶汽车,实际上她完全可以在市中心的高级楼宇中优先地选购一套。如今在这套住房楼宇的周围,连最起码的基础建筑都没有跟上,站在阳台上往外看,没有什么景致可言,周围尽是一些光秃秃的山丘、池塘和浅沟。

资墨洗漱完毕,像往日一样将卧室整理好,穿上昨天才购买的新装置身于镜子前,将自己上下打量一番,感到十分满意。时装的款式不俗,色泽也很好,佩服蔻丹的鉴别能力以及她的欣赏能力。新的时装总是那么奇效地刺激他对生活充满信心。

有一句话人们常常这么说:酸甜苦辣全吃过的人,仅仅只知晓生活的真谛,并不了解生活的韵味。

资墨想到这上头来,想起那位年长几岁的战友,在特种部队里两人由战友的友谊发展成生死之交。自从转业后,魏征要求回到山村的老家。他对生活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生活里总是充满不少遗憾,不论你如何地坚信自己,如何能吃苦耐劳以及勤奋,但是勤奋和耐劳并不一定能改变自己的生活,还需要一个好的机会,一个好的方式。”

一个好的机会,和一个好的方式!资墨十分苦涩地摇摇头。

大裁军的时候,最有机会转为职业军人的部队,反而划入裁军的行列。转业到地方,任职的单位当时状况还不错,只是好景不长,成了亏损企业,只好自谋出路。一家合资企业招聘会外语的职员时,前去应聘,结果成了三资企业的职员,而且这家公司的女经理又成了他的情人,这一点让外人看起来,足够引起别人煞有介事的羡慕。

资墨今年三十二岁,模样英俊不俗,脸上总是带着一种顽皮的神态。从内心诚实地说来,爱上上司蔻丹,至于她是否真的爱他,一直以来就没有足够的把握。许多的现象使他感到困惑无比。

尤其在近段时间里,她脸上会时常流露出莫名的,无可奈何的烦恼神态,有时欲言即止的神态被资墨暗记心中,特别是无缘无故的惊慌失措,让他猜测不已。

毫不怀疑地相信,蔻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于是,心中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认为不久将会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事实上,与蔻丹相处的时间里,承受着极大的压力,目前的状况迫使他分析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去获得她持久的爱情。

显明的事实不容回避:与她之间存在着极大的差距,虽然爱她,但是不想让她生活在思想和情感的压力中。

“她人很漂亮,而且又很有钱,你记住,有钱女人的爱!……钱!使她们对爱情有着过多尝试的念头,一般人很容易被她们那种对待爱情的方式给弄得身心憔悴。”战友曾经对他这么说过。

此话令他产生出无穷的思索,但是不论怎样,他深信着一点,那就是:男人必须得干一番事业,通过事业才能肯定自己的价值。

“哐啷!”开启铁门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在水泥铺就的睡炕上翻转一点身体,好让身体躺得更舒服一些。隔壁的那间大囚室里走出来几个人,他们在看守的带领下前往接见室。今天是星期六,是准许亲人和朋友接见的日子,对收审在押的犯人来说这是企盼的一天,能与家人及友人见面是最高兴的事。

自从资墨因忿愤而伤害他人致残的罪名受到刑事收审后,很快得到判处。也自从他收到判决通知书后,从那一刻起,就一直计算自己的时日,到现在为止还差几天就要超过规定的上诉期。然后将被押往劳教农场去接受为期三年的劳教。

法庭指派一名单瘦,个子不高,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镜片的律师,一直不懈努力的同他洽谈上诉的事项,资墨对这个问题痛苦地思索许久,最终觉得已无必要,原因是法庭中的一幕已让他心碎,从而使他对上诉彻底地失去信心。

曾经听从律师的建议,上诉过两次,最终仍然维持原判。

再一次思考律师提出的方案,当想了想之后,觉得并不会与前二次有什么不同。资墨环视一番看守所的单身囚室,脑海里思考着不久前与律师的谈话内容。律师认为这次开庭会有所不同!很难想象律师还会有什么样的办法能让自己获得真正的公正对待。

他坚定当初的想法,没有人会靠近灾难!这是真理。对自己能否得到像律师所说的那样,得到公正对待仍然是希望的话,那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想到这里,往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脑海里,尤其在那天无意间听到谈话的内容,黯然离职直至发生事件与被捕的整个过程历历在目。

就像以往那样每当跨进办公大厅,都得承受众多同事们敬而远之的淡漠眼神,然而发现今天他们的眼神里有了新的极为明显得变化,那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神色,甚至不少的人还在私下里交头接耳密谈什么,看来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直到走到办公桌边才发现问题,办公设备被清场,十分纳闷,怔怔地看了一阵子,显然是公司上层的决定。当默默地转身欲走,邻桌的女同事小声地告诉他:

“资先生!黎经理派来两人刚收拾拿走的,他俩没有说明什么原因。”

巡视整个办公室,看到大家有意或无意地尽量避开他的眼光,对他们的做法感到很可笑。“可能是一种变动,资先生!”她接着说。

“也许是吧!”

走出被他称之为大水塘的办公室,离开被形容成大白鲨的同事,在走廊中踌躇不前。今天突然的变化无法预测结果,不过在近段时间里,很多的迹象早已表明,未知的变数迟早要降临到他的头上。

资墨与黎经理发生分歧由来己久,造成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与蔻丹的交往而产生的,有一个问题一直努力去设法弄懂,就是那位矮子,由街头贩卖海鲜起家的暴发户怎么与电器公司挂上钩,还成为了电器公司的经理。此人对他与蔻丹的关系特别耿耿于怀,时常找一些小鞋让他穿,处处非难。如果想辞退公司中的任何一名职员,完全可以用那套正常又实际的方式,而犯不着用小人般的做法来行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使他只能如此去做,也许是想传递某种信息。想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直径地朝经理室走去。

本应在经理办公室门外办公的秘书小姐远离工作岗位,伫立在过道的中央。很明显,一定受到某种特别的吩咐。看来真的发生了重大事情!秘书小姐笑容可掬地朝他招呼,意在将他拦住。

“资先生!黎经理吩咐过,现在不见任何人。”

“办公室里只有黎经理一个人吗?”

“不是的!刚才蔻经理进去了,两人好像为什么事发生了争执。”

“哦!”他感到惊讶,好奇与猜疑占据上风,指着办公桌旁的凳子说:“我就坐这儿,等他们谈话结束,这样行吧!”

“可是!”秘书把要说得话收回去,清楚资墨与蔻丹的关系,只是她仍站在原地不动。

让秘书站远点是对的,坐在工作的位置上能隐约地听到传出的谈话声,黎经理与蔻丹正不知为何事吵了起来,很快听出是有关自己的事情。

在办公室里面,蔻丹无比气愤,又显得无可奈何,对自己置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摸不着头绪,她圆睁杏眼,内心里强忍怒火,干巴巴地接受对方的说教,一个劲地企盼自己忍受的限度没有达到极限,而偏偏这时,另一半心绪早已飞到另一个迷失的世界里。

“我跟你还不能说吗?”黎中财让出自己的坐位请她坐下,他绕到办公桌的对面,“我的做法是在给你如今面临的困难提供一条最简便的解决途径。”

一副为人着想的神态很快在脸上全面展开,他稍微停顿一下,好让对方去感觉某种分量,只是蔻丹的一副沉思模样足以告诉他:她目前不想使用发言权。

顿时,一种胜利的感觉流入心坎中,这一点对他来讲是长久的期待,是最终因果惩罚的裁定。而在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极大的理性问题,就是如何把自己的良知从以往的痛苦经历中摆脱出来,不受任何干扰,把它放到客观的角度上去。

当然这样做极为困难,可是必须努力往这个目标靠近。本想走到办公桌不远的坐位上坐下,由于无法仔细地观测到蔻丹面部的变化而放弃,最后干脆半边屁股贴在办公桌的边缘上。当看到她如今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立即产生一股不知名状的滋味,那是爱与恨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的感受,是报复与袒护的冲突。

按捺住难以控制的激昂心情,尽量心胸豁达开朗,因为他知道,只有保持这种心态才能平静心境,才能对付不由自主的回忆与联想,才能战胜心酸的往事,从而不产生憎恨来。

八年前,黎中财经友人的介绍,前往福州家乡贩运海鲜,爱上当地的一位辍学在家,干上捞海鲜的姑娘。真诚的爱得到共鸣,那段时光是最幸福的时光,然而心碎的时刻也迅速悄然地来临。

资助使她增加了知识,扩大了视野,曾经深藏于大脑中的幻想觉得有能力将它变为现实,就这样,在那一年的下半年,黎中财再一次去收购海鲜,去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心爱的姑娘,仅得到一纸片言,她已去寻觅自己的梦想。

尽管这一次的感情挫折伤透了心,然而在生意上获得成功,靠贩卖海鲜起家,逐步走上多种经营。投资运输业,慢慢积累起财富,开始向制造业寻求发展。当国有企业深化改革实行股份制经营时,看中一家经营不善,亏损严重的国有企业,大出资金收购该企业的股份,用多年积累的经验来经营这家电视机显像管生产厂,使该厂重新焕发活力,树立起新的企业形象。

在二年前的广交会上,公司的经营活力受到外商的青睐,获得台商的巨资投入,扩大了生产规模。只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台方的代表,竟是曾经深爱,后离开自己去追寻梦想的采鲜女。

“据我看来,”黎中财说,“总经理这次有可能打算在分厂里呆上一段很长的时间。” 希望用此话来转换先前的话题,让她认同自己的决定是一个紧急措施。

蔻丹轻蔑的反问道,“这就是赶走他的真正原因?”

“是的!”黎中财回答。

由办公桌边走开几步之远,被人误解良苦用心使他十分失望,觉得有这种必要。想到这里,突然转身走近办公桌,双手撑持在桌子的边缘,倾身前探,“你误解了我的用意,昨晚,我陪同何经理一下飞机,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背着何经理给你打电话,目的是让你有所准备。”

“你并不缺乏好心,与具备关照他人私生活的爱好。”

“好啦!”感到胸膛像刺了一下,十分痛疼。“由你怎么去想,我相信,你是比我更了解何总经理的个性,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

“可以看出来,何经理在香港取消回台湾的决定是你不懈努力的结果,而你为什么不直接地告诉他,我背着他干着极对不起他的事情呢?”

“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的人格不会差到这种程度。有一个问题你不能忽视,一个你必须拿出方案去解决的问题。”

“可是你忽略了另一个问题,这完全是私人问题,与你解雇资墨的动机产生什么关系呢!”蔻丹不理解对方的解释,“我一直对你内疚不已,知道吗!”她尽力克制冲动,“你是否在内心里一直恨着我呢?”

“不!蔻经理。”他很认真地说,“我向来对该遗忘的事处理得相当果断,可以诚实地说,当初我的确恨你,恨你薄情[寡义,然而事隔多年,时间早已冲淡一切。你完全不必有这份担忧,事实明确地摆在你的面前,我已经寻找到所爱,妻子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想你从众多的事实当中得到了答案。同时,我想你也非常地了解我这个人,我十分理解与善待着别人的选择权。只是看不起那类只依赖别人,毫无奋斗意志的人。”

“能告诉我,其中有影射资墨的成分吗?”

“我说得很笼统。”

“你不了解他。”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对他没有偏见。”

“可是你为什么擅自做出解雇资墨的决定呢?”

“这就是一个症结!”整理一番思绪后平静地说:“如果非要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是你对事情处理不当引发出来的结果。”

蔻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吗?因我的关系?”

“是的!”他肯定地朝她点点头。

“我想你绝对不想放弃解释的机会。”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尽管我的整个心身都想放弃对你进行说明的想法。”觉得她的态度不太诚恳,如果仍用这种态度来谈话,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当考虑到全盘的利益得失之后,觉得有必要,有责任去做,哪怕是遭受到更大的误解,在他想来也是值得去做的事。于是向她全面地概括道:

“解雇资墨是基于公司发展的大问题上去考虑。自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是对他的帮助,也许他可能会明白,也许会意识倒是一个转折点,这就是前面所说得内容,是你蔻经理面临的一个问题。虽然这是你的私事,按理说不与公司的发展计划产生冲突关系,可是很难避免。只要你想一想,想一想何总经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何总经理!一个老恶棍!财力使他牢座在总经理的位置那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解雇资墨的确让他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他的工作能力不容置疑。只是你想想看,当何总经理知道你与资墨的关系后,资墨在公司中是很难立足,更不消说还有前途可言,也许会有更糟的厄运降临在他的头上。解雇他是我的责任,因为公司正面临再一次注资的发展阶段,不能因你与总经理之间的私事而影响企业的发展,如果情况更糟,撤资的话,公司将面临巨大的困难。”

“那么说,解雇资墨成了关系企业生死存亡的决策罗!”

“可以这么说,”黎中财感到继续交谈已失去意义,“等公司渡过难关,这事才真正成为你们三人之间的私事,那时候如何处置都行,如果真的爱他,我有一个建议,你可以向他解释,然后堂而皇之地将你俩的爱情展现出来。”

黎中财往饮料柜中去拿饮料,五短粗壮的身材像钩子一样勾起蔻丹的联想,想到何总经理同样是五短身材。

一想起肥胖如同肥猪一样的身躯,让她恶心不已。也许再过几个钟头,他会来视察公司最近的业务情况,也许此时正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从设计出的造爱满足方式中醒过来。昨晚对她所做出的那番调情,回想起来还感到无限龌龊,直到现在还感到小腹隐约地有点胀痛,不由地轻轻揉搓着。

“来一杯咖啡,或者饮料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当晨曦的阳光照进寝室里的时候,悄悄地滑下床,离开那堆肥肉,冲个澡直接来到公司。

黎经理提及的问题,她早就在寻找解决的途径和机会。在以前,她充满信心,坚信仅仅只需要一个可以发挥能力的机会,就能成功。事实令人无限的悲伤,所遇到的能给她带来展示能力的人,并没有看中她的能力,只是欣赏她的艳丽。今天所达到的成就,完全是出于艳丽的原因所致。

她痛苦不堪,悲愤欲绝,甚至对自己这个女经理的形象也十分心碎。因为实际上与那类被有钱人供养起来的情妇没有区别,相反情况更加糟糕,不仅是发泄性欲的工具,也是为他们挣钱的劳动力。即使黎经理不指明这一点,也清楚知道,自己实际上是何总经理众多类似情妇中的一个。

“还是喝杯咖啡吧!”将咖啡端到她的面前放下,面对她的痛苦沉思,内心有一股怜惜之情在发作。

想帮助她,可是一时找不到理想的办法来应付这种局面,于是按响桌面上传召秘书的响铃,现在要安排与布置何经理即将到公司来的事项。

人的活动会受情绪的左右,这种比例相当大。经过几分钟的等待及冷静地思考,资墨先前的那种迫切弄清原由的冲动,现在开始逐渐消退。尤其听到室内传出的谈话内容,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以前内心中存积的不明之事,通过偷听谈话内容获得了答案。内心紧缩似的难过,直到秘书呼唤他时,才从托着鼓腮思考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资先生!”秘书小姐道,“黎经理在叫我,看来黎、蔻经理的谈话已结束,你不妨现在进去。”

资墨站起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去,说实在的,如果还不顾周围环境已达到何等恶劣程度的话,那是一个傻瓜蛋!是世上最大的白痴。他直接前往劳资室,办理手续离开公司。

决定从此消失,尽管是那么的爱她,觉得有必要去宽容地对待她的处境,可是事情总会那样奇怪地,朝不由人愿的方向去发展去延续。

“哐啷!”像是自己囚室里的响动,资墨停止思绪抬起头。

看守员在推铁网门,首先钻进脑海的想法是,也许要前往劳教农场。很快看到的情况将刚才的想法修正过去,又像是提审的那种传唤过程。不过总不对劲,因为法庭已经做出了判决,早已没有这个必要的程序,有一点是他极为明白的,那就是他的案子办理的速度非常快,由公安部门转到司法部门都是那般快速,难道与被害人系台商的原因有关系?

“资先生!有人要见你。”看守道。

“是我的律师吗?”觉得这想法不可靠,刚与律师交谈完毕。

“不是。”

那会是谁呢?从睡炕上站起。已经没有亲人,朋友都来过,还会有谁来看他呢?想到了战友,难道是远在几百里之外的战友闻讯后赶来了吗?他摇摇头,但常常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与不愿发生的事情就那么神奇地发生了。

魏征被省里来人接到省军区后,对需要他们这种人有什么用,有了一点新的信息。当确切地得知战友资墨,也属这次还不明白是何样行动的人选时,当时就乐坏了,暗喜战友遇上一个可以获得赦免的机会,在强烈要求下获得同意,随同要员们一起来到市郊的收审所。

前往收审所的半路上正好遇上也因此事专程而来的司法局的一行人,从他们的脸上及交谈的话语中,仍然得不到一丁点有关是何行动的信息。他们也无权过问此事,只遵照一位从南方军区而来的要员递交给的红头文件上注明的事项,积极地例行公事。

收审所的所长是一位接近退休的老干部,热情地接待他们一行人。接过司法局长递给的司法公文,看过后高兴地说:“你们来得很凑巧,再过几小时资墨将被押送劳教农场去服刑,这样的话你们将要跑更远的路。”

“所长同志!”魏征问道,“资墨最终裁定是犯了何种罪行?”

“受到蓄意伤害台商致残、行为不轨、私闯民宅的起诉,半个月之前被判处三年徒刑。”

“没有上诉?”

“上诉过几次,由于上诉理由不充分,上级法院驳回了上诉,维持原判。”

魏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一位身着看守员制服的人来到所长办公室,所长吩咐他道,“去把资墨带来。”

“资墨正前往接见大厅,”看守答道,“有人要见他,是否取消呢?”

“不要打断,”魏征提议道,“也许是一个重要的朋友。”他扫视众人,希望获得同意,当那位来自南方军区的要员点头后,提议获得通过。看守员临走之际被魏征叫住,“请问接见厅在哪里?”

“在这幢大楼的第一层,走廊走到尽头。”看守走到门边还用手指了指方向。

魏征朝他指的方向走去,军区专员等一行人跟在后面。

在内设观望台上,魏征搜寻要找的人。巨大的接见室被下由砖砌上由铁栅栏组成的墙分成了两大区域。在铁栅栏围成的众多小区内,受到收审的人员正与他们的亲友相见。大厅的四周,站满了看守员。随着目光的巡视,看到了昔日的战友在看守的陪同下,通过那条能够连接各小区的通道。资墨被领到靠墙的那个小区,在那个摆设着四张桌子,其中的三张已被别的人占住,正中的那张空着的接见桌,有一位衣着高雅的女士坐在那里。

这一生算是给毁了!资墨边走边思考着,大厅里嗡嗡的谈话声,心情更加沉重。

看守将他带入小区,一时不知如何举步。直到那位接见他的人招呼他时,才勉强提起精神。循声望去,竟是在那个急需要出现的时候销声匿迹现在已成定局了反而出现的人。这说明什么呢?毫无意义可言!资墨浑身血涌。

自从离开电器公司后,连续两天都是那般六神无主。回到父母去世后一直空闲的狭小的住房中,这本来就是他的住所。曾经在这里出生,在这儿长大。即使他同电器公司女经理发生了恋情后,住进了那幢为他购买的新套房。从购房的那天起,就向她明确地表示,不愿接受这份礼物,不论她如何劝说,都不接受。有时,蔻丹也随他一起来到这幢低矮破旧的故居里来,听他讲成长中的故事,以及他在这里的童年生活趣事与对未来的向往。

一天早上,两位西装革履,气派不凡的人登门造访。事情就这样发生,并且命运由此彻底改变。

“你是资墨先生吗?”其中的一个人问道。

“是的!”放下手中的粉刷,从昨天下午开始,决定对住处修善一番,“找我有事情吗?”

两名身着暗条浅蓝色西服,打扮得如同电影里那类黑社会老大身边跟班的壮汉,没有马上说明来由,而是用不屑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其中一位去察看其他的房间,由睡房走往客厅经过门口时,把置处于门边的涂料桶一脚踢飞,砸在刚粉刷好的墙上。从桶中溅出的涂料弄得地板一塌糊涂。

这是恶意的挑衅!很快意识到这一点。踢飞涂料桶是一个暗号,既表明房中没有其他的人,暗示同伙进攻的时机到了。站在面前的壮汉,冷不防地挥拳狠狠打来。敏捷的反应使他本能地将头一偏,躲过正面击来的拳头,使它由脸颊擦着皮肤滑过,顿时感到火辣辣地刺痛。他往后退了二步。

壮汉往前大跨一步,又一招横拳直捣过来,快得没有时间去把握重心。几乎是往前踉跄地一缩腰,手掌搭在壮汉的臂膀上,顺势往后一拉,身体从对方的侧面擦过。壮汉几乎与墙相撞,弄得双手都是涂料。侧面壮汉踢来一脚正着肩头,一股力量使他撞跌地倒向门边,在门框的帮助下才没有摔倒,身体撞击的震动把门给震合。

这个意外,令两位打手意识到瓮中捉鳖的形势良好,没有及时扑缠上去。从刚才躲闪的敏捷中透露出的信息令他俩有所犹豫。正因这点犹豫,令他俩后悔莫及。

资墨做好充分应战的准备,站在门口密切地注视两名大汉,摆开的架势使他俩有点恐惧。趁这个间隙朝他俩道:

“我与你们素不相识,能用这种方式来找我的人一定有什么问题要说明!”

约等了二秒钟没有得到回答,他继续道:“不想说明来意,最终的结果会逼你们说出来,不论因什么事情来到这里都将彻底失望,如果不战胜你们,就白做了特种部队的精英!”

“这家伙是特种部队的精英!你听到了吗?”

两人讥笑不已:“那我俩是谁?--人猿泰山!”

冲到俩人的面前开始主动出击。在交手搏斗的过程中,对他俩的搏击素质以及技巧的掌握是相当认可。功夫不扎实却是致命的薄弱环节。经过一番较量,一个头上挨了重拳,痛苦地倒在地上弯缩着身子呻吟不已。另一个腹部挨了一记铁脚,蹲跪在地上直喘粗气。

“怎么样?我说到做到。”抓起倒在身边不远的壮汉,看到他的嘴角已被打裂,显然已难言语。

一把揪住另一个打手。此人有股不服输的坚强意志,拼命地想挽回劣势,只是击出的拳头慢而无力,轻易地被对方砸开,受到一记重拳的打击,最后一记有力的上钩拳令他仰翻摔倒在地。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揪,打手的脸被迫地扭转过来。

“现在是告诉我实情的时候了。”

打手朝他脸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这种糟糕的做法得到正面的一击,鼻梁被打碎,鼻血直流。

怒不可遏地大喝,“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告诉我!”

打手的头虽然被扭歪,疼痛使他吱呀出声,只是仍然不想交待自己的来由。当脸颊遭到又一记重击后,眼角破裂。当再一次的重拳即将来临之际,动摇了坚定的意志,屈服下来。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帮谁办事?”资墨帮他擦去流往嘴角来的血水,好让他吐词清楚一些。

“我们的老板!”他朝对方咬牙切齿道。

“别这样让我来挤牙膏,”资墨道,“那样的话,你的痛苦会更大,”真不想对他再下重手去逼迫,“你们的主子是谁?”

“何总经理!”

“他指使你们来干什么呢?”

“好好地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纠缠蔻经理的后果。”

“你俩的无能使你的主子大失所望。”

“你没有权力去评价我俩的能力,”打手大声地说,“这种意外总有几次会发生的。”

“何毓中与蔻丹是什么关系?”

“他的情妇!你到底是不是傻瓜,这已经有不少年头了。”

此话激起全身的神经绷紧,想从打手嘴中获知蔻丹悄然离去这几天里的情况:

“蔻丹怎么样了?”

“她的回答问题。”

“你的主子朝她询问什么问题?”

“换成我的话也会这样,”打手尽量忍着头发被揪的疼痛,“谁愿意自己的钱人被拿去供养小白脸。”

“放你妈的狗屁!混蛋!”手腕用力。此人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他大声喝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他妈的原来还是一个无知的大笨蛋,”打手讥笑地说,“如今世界上已没有神秘的地方了。”

口供!调查!更相信他们用折磨的方式从她的嘴中得到了住址,单从这一点上,能够想象出蔻丹遭受的折磨有多大。回想当初竟还对她的情感发生质疑呢,自己怎么会这样地自私呢,他感到万分内疚。

“蔻丹如今现在哪?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手腕因愤愤又用起劲来。

“在你们寻欢作乐的地方。”打手痛得尖叫,“你他妈的!”疼痛已达到忍受的最大限度,经过几次努力去试着挣脱,最后成功了。

打手怪叫地一跃而起扑去拼命,又得到重重一击令他昏了过去。

资墨站起身打开门走出去,边走边拍掉手上的头发。估计到情况不妙,万分担忧,心急如焚。痛责自己的心胸狭窄,不够坦荡,因为内心里还暗存一丝对她不信任的猜测,很多的时候,甚至还用她现行的社会地位来比较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怀疑她所做出的一切呢!

到达目的地,没有等的士停稳就推开车门朝大楼疾跑。一口气跑到三楼的那间房门口,见门紧闭,侧耳静听一下,由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呵斥声。心几乎跳到喉咙里来,因情绪激动用锁匙打开防盗铁门竟花了一点时间。精制的木门打开,房中呵斥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整个客厅像是发生了一场战争,沙发横七竖八,窗帘被扯掉,超大屏幕的彩电一头裁在地板上,影碟和水果散落在地板上,各种书报刊物丢得到处都是,许多的精美摆设被打碎。其他房间的门全部都敞开,里面的景象同样是乱七八糟。只有卧室的门虚掩着。

在靠近门边的地方,有一个戴着眼镜,身着讲究的人士坐在一把椅子上。此人架着二郎腿,若无其事地拿着一本杂志在阅读。发现一位陌生人走近时,本想站起来阻拦,被对方的气势吓得倒吸一口粗气。

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的情况令他触目惊心。看到一个矮墩、肥胖的中年人,一只手抓着蔻丹的头发将她翻按在床上,别一只手狠狠地捶打蔻丹的脊背。

“住手!”资墨大声历喝道。

不可抗拒的历喝声使肥胖的中年人想继续再往蔻丹背部打去的手在空中停下。他不认识突然闯进到房间里来的陌生人,更不知道来人的底细。

“滚出去!你是谁?”他说。

看来此人就是打手所说的主子,电器公司的总经理何毓中了。蔻丹不停地发出呻吟之声说明她伤得不轻。资墨再一次地朝对方怒喝,“放了她!”

“你是--。”肥胖的中年人立刻明白过来,顿时满脸的横肉上浮起讥嘲的轻蔑神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这臭婊子供养的小白脸?”

“放你娘的狗屁!”他走近,“你选择了两个草包知道吗?这会儿正在哭爹叫娘!”

听到此话,何毓中吃了一惊,丰富的阅历和雄厚的财力使他有了胆气,从而不去考虑自己面临的处境有多危险。

“自己送上门来,真是意想不到的意外。”

那只撮着蔻丹头发的手一力,把她从床上拉站在自己的面前。疼痛使她浑身发软,勉强地瞥了资墨一眼就立即昏厥过去。这一瞥使他心都碎了。何毓中用力把她往青年人面前一推。

“见你的小白脸去吧!”

他眼明手快才没有使她摔倒,抱住她,想找地方放下。这情景更令这位电器公司的总经理气愤雍胸,冲上前去对准资墨的头部就是一拳,可惜打偏了,气得他将牙咬得格格直响,立即再次狠狠击去一拳。但这一次对方有了反应,资墨的手臂往上格拦,顿时令他手臂疼痛不已。有一股力量使肥胖的身躯往外旋转,当失去重心踉跄地快跌倒的时候,手臂再一次地被对方抓住。同样存在一股强大的力量使他朝他倒去,几乎快扑倒于对方的身上了。由被抓住的手臂传输来了一股新的力量,力量冲击他往后仰倒,并且同时伴随一种清脆的喀嚓声,手臂被折断。资墨飞起一脚将总经理踢飞,摔在卧室墙角的地板上。去扶被嚎叫声吵得渐渐苏醒过来的蔻丹时,由敞开窗户传进来了警鸣声,这声音越来越近。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