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文字原创]槐花开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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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的花都开了,树上的地上的,密密麻麻睡着淡黄着这个夏天,雨过后,空气里就会有着微微的香。十里长安街,因槐花而格调起来,于方正之间,多了分妩媚妖娆,生机勃勃。我更相信,七月的槐树与北京,一定有过恒久的承诺和约定。


北京,久不下雨,一下,就是暴雨挟电闪雷鸣。一场雨,将这个城市由外到里换了味道,而大街小弄里,全是槐花的碎衣。


按公司安排,要照顾一个上海来的同事。敲开房门的时候,她的脸色是这么的疲惫,引得我一腔热情瞬间退潮,这么年轻,怎么就没了朝气呢?现在的年轻人,经不住生活的折腾啊,加两天夜班就成了这般模样。


一路无话,帮她拎着行李。到售票口没有卧铺,问她上车后补卧铺如何,懒洋洋的说不知道怎么补票,气结。问什么都是有气无力地回答:“随便”。如果是我女朋友,早就拜拜了。


看看时间,才中午11点,而上车时间是晚上8点20分,脑袋顿时两个大,碰上这个软骨精,算我倒霉。所幸北京是我所喜欢的城市,不看她还可以看槐花。恰好自己一直没时间去景点看看,而故宫最近,于是装成好心的样子,劝她去故宫照两张相作个纪念,这丫头到是点头而且第一次笑了开来。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觉得她开始和槐花一样顺眼了。


黄色的碎花朵儿满了一路,使得长安街分外明媚。这个月份,槐花和北京放纵声色地做爱,从七月到九月,都飘着爱液淡淡的芳香。而昨夜一场雨,湿了落英一地。槐花是北京的市花,黄色的是中国槐,白色的俗称洋槐。槐花可以开得这样丰满,是我所未曾见过的,而且满树的黄与故宫的瓦色相映,故事就随着这种鹅黄挟着芬芳缠绵在北京七月的空气当中。


故宫人潮汹涌,因此倒了许多胃口。对于很多的建筑和事物已经没了什么兴趣,到是藏馆里的一些小物件和一些形态各异的柏树吸引了我。我随意走着,那女人背后跟着,而我看得入神的时候,竟然忘记了她的存在,估计她心里一定是不爽的,否则不会好几次我找她的时候,总看见她靠着一些柱子在那发呆。


两个半小时后,终于出了故宫,长松一口气,为里面的压抑,一个皇帝竟然住这么大这么奢华的面积,确实应该打倒的。


一个有点驼背的老头问我们要不要坐黄包车游胡同,一阵大喜,正发愁怎么打发剩余的时间。没跟同事商量,一屁股坐了上去,同事现在成了任宰的羔羊。


北京现在的胡同和电视里看到的不大一样了,蹬车的师傅说这些才是北京最老的胡同,我却看不到什么美,相反的却是脏和乱,但也正因为这样,反而将胡同的过去和现在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别有一番滋味。门前的一些雕刻和石墩依稀彰显出以往的风华岁月,而槐花落了屋子一顶。师傅说圆的石墩代表了这是武官,方的石文官,接着是乾隆的格格、李莲英等府邸,坐在车上听着看着这些,又是一阵怅然,北京,故事太多。而真实让我兀然惊喜的,是在一个胡同转角的地方,迎面一个板车相错我们需要倒车让路的时候,背后那间屋子房门忽然打开,出来一个女子,蓬松的头发难以掩饰她的绰约姿容,仿佛三十年代的大上海女子,不经意就修剪了岁月、休克了时光。一条蛋白色碎花中衣,短到大腿上部,使得两条粉腿更肉感地暴露于阳光之下,那么丰腴、洁白、修长。一双拖鞋伴着惺忪的睡眼,让这个七月也随之朦胧起来。一条细链子下面是一条我叫不出名字的松毛小狗,小狗边上是那双纤巧的脚,右脚背上纹了一只大大的黑色蝎子,在温柔温润的肤色里张扬着尾巴。我就这么呆呆的坐在车上纽着头看,而她的眼里只有那条小狗,满是眷恋温柔。这一刻,我真想自己就是那条小狗,毫不犹豫的希望。我想,我真没有白来,也是在这里我终于看见了老北京。想起一些在胡同门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安然大气的老太太,曾经不也是如这个女子一样,将青春韶华无意绽放在槐花铺满的弄堂,而那一地的落英,就是胡同一年又一年的故事。


在车要起步的恍惚之中我才想起了手里的相机,举起的一刻,电却完全在故宫给用完了。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看看手里的相机,我突然明白了生活里的一些残缺,之所以造就成的美丽。这个女子,很多年后我会模糊了她的眉目,但她却始终会长久地占据我的心灵,伴随她的,还有那只黑色的蝎子。这不是爱,而是灵魂里独舞的刻骨,因为陌生和距离,却偏是直抵了最软的心。有人说: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我终于相信。因为那个人,就是你心的影子。如果有北京的朋友看到此文,而又恰好认识她,请帮我转告,这年七月槐花满树的北京,胡同的一扇门外,我遇见了张爱玲。


离了胡同,直奔北京火车站,我不想再去别的地方。选“吉野家”餐馆坐下,等待四个小时后解放的到来。小丫头实在累了,喝了几口冰茶靠着墙昏昏睡去。


一个多小时后她醒了,告诉我现在真象在做梦一样,我说现在本来就在一场梦中,她说我神经。而后各自无了言语。抓起手机给北京一个丫头发去短信,告诉她我的煎熬,她回的却是一阵坏笑。


看来时间对她的折磨要更严重一些,因为两小时里她已经第三次叹气了。而我看完了两份报纸一本杂志,神情上安静如初。我忽然有点过意不去,起身点了些可口食物,并且详细告诉她上车后如何如何的补票和一些应该注意的细节。她看了我两眼,神情怪怪地吐了一句话:你真善良。我开始担心这丫头临别的时候不会哭吧?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七点三十分,终于送她进了北京站。她说你先回去吧,我鬼使神差说了句不放心。她又怪异地盯了我一眼,说我是个好人。我心头一阵乱跳,要是她知道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检票吧,估计丫的会动粗抽我的。


挥挥手我一阵烟似的溜了出去,没有看见她有没有哭或者正准备哭,我象是解脱,更象是逃离。出了北京站,又下起了雨,空气中缱绻着槐花的香,淡淡的,如果不用心,就会忽略过去。而另一个女子,坚定认为已经在QQ里认识十年的女人(她咬定是,我却相信她记错了,虽然她确实是我QQ里的最初好友),已经在一个餐馆等候华灯初上的到来,另一个故事,即将开场。


槐花因雨,湿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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