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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你是个人物】

中年妇女刚关好门,小女孩就开始脱上身的T恤了。

雷光慌忙叫道:“慢!”

然而,小女孩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仍然将T恤脱掉了,上身只剩下了白色的吊带乳罩,紧接着她将双手伸到脑后开始解脖子后面的结。

雷光迅即抓住了她的双手:“请你不要这样!”

从表面上看,她像吃了铁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其实不然,雷光分明感觉到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很显然,她在用最大的努力控制自己,但是害怕感由心而生,因此,她根本就无法自控。她煞有介事地蔑视了雷光一眼:“钱都出了,你还装什么正经?是不是要我先帮你脱衣服呀?”

毫无疑问,她的话于雷光而言,好比当头一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是人吗?”

“这句话还是问你自己吧!”她使劲甩开了雷光的手并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瞪着他,与此同时,泪水滚滚而下。

雷光满腔的怒火顿时被她的泪水浇灭了,轻声问道:“你哭什么?”

“我想哭就哭,关你什么事!”她没好气地说道。

雷光心想:幸好他不是真正的嫖客,如若不然,小丫头准没有好果子吃,别人花钱来这儿寻开心,她又是哭又是顶嘴,至少挨耳光是免不了的。

因此,他觉得她越来越反常了。

其一:她才十六岁,为什么一进门就脱衣服,而且没有显出一丝羞涩感?

其二,就算她不是心甘情愿出来卖身体的,她也应当或多或少晓得这里面的最起码的规矩,顾客就是上帝,她们这些做小姐的见了客人以后首先得哄客人开心,调起客人的兴致。

就在这时,雷光的手机震动了。

他迅速跑入包厢的小包间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王明的声音:“雷光,队里的人已经出发了!”

“我这儿有情况,你马上来三楼,我在‘鸟语花香’包厢。”雷光收了线,快步回到了大包间,他正想对小女孩说点什么,门被砸得“砰砰”直响,他打开门一看,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中年妇女急道:“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公安局马上要来查房了,小妹子就不能陪您了,不过,您还可以在这儿唱歌……”她见小女孩只脱了T恤,知道“事情”还没有办成,便将雷光给她的一扎钱递到了他的胸前,“今天晚上总共收您一千,余下的九千退给您。”

雷光接过钱,“愤愤”地说道:“真他妈扫兴!我听朋友说,这里是A市最安全的地方,而且老总特别有后台,警察怎么查到这里了?”

中年妇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不能与您多说了,我得马上带她出去。”

雷光故意拖延时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让她留下陪我唱歌,到时候警察来了,我就告诉他们,她是我的女朋友,唱歌又不犯法,等警察走了,我再把钱给你,你的生意照样可以做成,你好,我也好,怎么样?”

他边说边走到了门口,外面已经安静下来,显而易见,小姐们都撤了。此时,他只希望王明快点出现,虽然他心急如焚,但是脸部表情很平静,“你该不会与钱过意不去吧?”

“不行!我必须立即带她走!”中年妇女扯着小女孩的手往门口走来。

雷光反手一拉,将门关上了。

“你……你干什么?”中年妇女结结巴巴地问道。

雷光用右手从腰间掏出QSZ92式9mm手枪,左手从屁股后的皮带上抽出手铐:“我是警察!”他趁中年妇女大惊失色之时,“咔嚓”一声将她的手铐住了,而后冲她喝道,“坐到沙发上去!”他用左手指了指小女孩,声音轻了几分,“你也坐到沙发上去。”

她们刚坐到沙发上,只听见“咣当”一声,王明撞门而入,险些摔倒,他气喘吁吁地说道:“雷光……不……好了……有一大帮人过来了……”

雷光镇定自若地说道:“你慌什么,先把你的手铐给我,然后将她们铐在一起,动作要快,我来顶住外面的人。”他接过王明的手铐,大步冲到了门口,果不其然,有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地冲来了,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和一个黄毛。

雷光站在门口持枪大声喝道:“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光头怒道:“把她们放了!”

雷光啐道:“哼,癞哈蟆打吹欠,好大的口气。”

“哎呀,你用枪指着我们,我吓得快尿裤子了。”黄毛阴阳怪气地说道,他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有种你就开枪啊……”

雷光深知此时他手里的枪形同废铁,因为他们行为根本没有达到可以开枪击毙的程度。若是他们强行闯入包厢里,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不过,他并没有显出一丝畏色:“你说的没有错,我的确不敢开枪,可是万一我的枪走了火,你的脑袋就得开花!”

黄毛听罢,怔住了。

光头瞪了黄毛一眼:“怕个屁,再不动手就迟了,咱们快冲进去抢人!”他打了一个手势,“兄弟们,跟我冲!”

见场面失控了,雷光当机立断,转身抢先奔到了她们的身前,用王明的手铐铐住了自己的左手,而后将手铐的另一端铐在铐她们的手铐的中间的锁链上。他冲他们大声吼道:“妈的,有种就砍掉我的手!”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叫道:“警察来了!”

光头一脸的无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是个人物,咱们走着瞧,兄弟们,撤!”

王明见状欲追过去,雷光喝道:“王明,你回来!”

“为什么不让我拦他们?”

雷光心平气和地说道:“他们的行为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就算你逮住了一两个,最后也只能放人,如此一来,他们会更加嚣张。难道这个道理你也不明白吗?”

王明语塞了。

※※※

这次扫黄行动的成果就是雷光与王明抓住的中年妇女与小女孩。

显而易见,这次行动失败了,直接原因是有人通风报信。

刘局长大发雷霆:他非究出这个公安败类不可!

自然而然,雷光与王明也成了怀疑对象。

李队长出面解释:他在行动前就已经预计到了肯定会有人通风报信,于是暗暗派雷光与王明先行一步,给了他们一万元并将手机退给了他们以便于行动。他可以用人格担保,通风报信的人绝对不是雷光与王明。

李队对公安事业的无比忠诚,全局上下谁人无不知谁人不晓。他父亲病危的时候,他正在外地追逃,他妻子打电话给他,他不但没有请假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而且再三嘱咐妻子千万不要让局里的人知道此事。前几天,他的妻子肾结石要动手术,她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要他陪她去医院,他总是说看看有没有时间,到了动手术的那一天,队里正好搞扫黄行动,本来只是临时清查,但是他却没有请假,行动结束之后,他去医院看妻子,她将他骂狗血淋头,并且吵着要与他离婚,说有他没他一个样。

因此,他的解释特别管用,刘局长不但打消了对雷光与王明的疑虑,而且还夸李队十分精明,如果不是他派雷光与王明抢在行动之前打入云龙宾馆,高云龙肯定会起诉公安局。

也许有人会提出质疑:为什么早不用这种段而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呢?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大部队在后,雷光与王明会落个什么后果?

也许有人又会质疑: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没错,现在是法制社会,但是公安机关办案的原则中有一条是重证据轻口供。云龙宾馆专门有一帮人看场子,而且只要公安局这边有一点风吹草地,那边就会得到风声,公安局怎么查它?怎么办它?加之云龙宾馆老总高云龙的哥哥高云虎是副市长,一般情况之下,谁敢轻易动它?更何况云龙宾馆是A市唯一一家五星级宾馆,每年向政府缴税上千万,因此,市政府也不希望这颗摇钱树被砍掉,当然了,并不是说政府明知道云龙宾馆有卖淫嫖娼的行为而置之不理。

就现在而言,只要突破了中年妇女与小女孩,高云龙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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