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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前,一位朋友十六岁的侄女弃学,卷着母亲所有的金首饰从家里不辞而别。女孩一家疯了似的四处寻找,朋友也拜托我们这些所有上线的Q帮着加这个女孩,希望能够在网上找寻到她的踪迹,劝说她回家。可是,刚接到朋友的来电说,不用帮着找女孩了,女孩已经在山东某地被发现,人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躺在一间出租屋内。挂断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着这个年龄段女孩曾留给我的记忆……


小红,一个苦涩的花季女孩


夏天的一个深夜,刚刚入睡的我被值班民警叫醒,说110巡逻的送来一辆车和一对形迹可疑的男女,让我起来协助审查。


当我走进值班室,见到的是一个中年模样脸上长满络腮胡须的矮胖男人和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


把女孩领进我的办公室,仔细打量,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把女孩原本就很白的鹅蛋脸衬托得越发的白晰,清秀的脸上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怯弱的光。除去几厘米的高跟鞋女孩的身高少说也有个1米6。在她的身上我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一开始的询问非常艰难,女孩执拗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大半个夜晚很快就过去了,无论我问什么,她就只一个劲的抽泣着坐在那里掰自己的手指头。空调的冷气怎么也驱散不开夏季的炎热和死一般的沉寂带来的窒息感。一同讯问的同事早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跑到屋外吸烟去了。寂静的屋子只剩下我和她,我给她递上纸巾继续不厌其烦的跟她重复着自己都说得麻木了的话语。


终于,在天空翻出鱼肚白之际,这块执拗的“石头”开了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叫小红(化名),17岁,湖北人,前年开始来我们这里打工,主要是在发廊和一些小型私人旅馆做“服务员”。这里我用上带引号的服务员,想必大家应该猜测出了小红所从事的职业。在后面的审查讯问中得知,小红虽然只有17岁的年龄可是坐台的“台龄”却已有一年多了。问她为什么走上这条路,小红说是家里太穷。在她只有三岁的时候,母亲生下弟弟一个月后投河自尽。父亲靠着种几亩田把她和弟弟抚养大。初中一年级后,父亲长年的劳累落下一身的病根,家里实在没有钱同时供她和弟弟两个读书,而她也只好选择退学外出打工来为家里增添点收入。


送她到拘留所去时,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着泪问我:“姐姐,这是要把我送去哪里?我弟弟要读书,我爸爸还要靠我挣钱给他治病呢”。我无语……看着那个黄色的身影被带上车远去,我的心在微微震颤,这个本应该是花一样的女孩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的苦涩,但心中也不免因她的无知走上这样一条路而涌上些许恼恨。


琴琴,一个灰色的花季女孩


秋季的一次清查行动中,一个叫琴琴(化名)的女孩子因涉嫌吸毒被带入所里审查。


来自张家界的琴琴,16岁,个子不高,虽然看上去比同龄女孩成熟,但她的娃娃脸上仍时不时露出天真的笑容。若不是知道她是在酒吧吸毒被带来,我会认为她就是我邻居家的小女孩无异。


因为抓获的是现行,对她的审讯相当顺利,她非常坦然的和我交谈了起来。原本在家的她是个乖巧的孩子,但是,一年前父母的离异,给她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被父母疏于管理的她开始常常去网吧聊天、玩游戏,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与网友小军见面 “一见钟情” 后的她索性辍学,来到我们这里 “闯世界”,同居以后才知小军是个“瘾君子”,没几天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逼着琴琴到酒吧去当陪酒女,挣来的钱供他“消费”毒品。在一起久了后她也就开始尝试吸毒,两人常常为争吸那点靠她陪酒或出卖身体换来的毒品而打得头破血流。女孩撩起额头的留海给我看小军把她的头撞击在桌角留下的疤痕,还有那瘦弱的手臂上的刀痕。我的心犹如一阵阵寒流袭过,问她怎么就没想过离开他,怎么就没想过回家去?她放声大哭:“离开他了,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我哪里还有家,还能回哪里去哇。”


16岁,一个或许还要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年纪,本该坐在宽敞明亮教室里的少女,经尿检和调查取证后却不得不被送到戒毒所去强制戒毒。这个原本多姿多彩的花季女孩给我的感觉是,生活在她面前已经失去了色彩,暴风雨来临前的灰蒙蒙已经遮盖住了她心灵的天空。


强制戒毒手续办好了,在要送走她的时候,这个女孩很明白自己将要去哪里。对着办案的干警说了句:“几位叔叔能不能给我的爸妈打个电话,看他们有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我回去,告诉他们我想他们,我真的好想有个家。”


女孩被送走了,我按照她给的电话给她的父母去了电话,但是始终没有人来过。


小慧,一个黑色的花季女孩


同是16岁的小慧(化名),本地人,因涉嫌一起绑架案被带进所审查。


丝毫没有夸张的说,见到她第一眼时我曾出现了一丝少有的眩晕。女孩打满发胶的短发象刺猥一样一根根的竖立在头顶,一件估摸足可容纳进两个她的宽松黑色长棉袄盖住了大腿,一条横裆妥及小腿的小脚牛仔裤已经让人感觉不到她是否还有腿,脸上那就更是五颜六色的画得个让人辩不清五官,仰起头瞟眼看着我的无所谓神态让我突有眩晕呕吐之感。


在大量的证据面前,小慧没有过多的狡辩很快的交代了她策划参与的“1。29”绑架案的全过程。


14岁时,随着父母婚姻的解体,小慧被判给了母亲。原本无忧无虑的女孩面对着这个破裂的家庭,内心充满了困惑:父母本应是这个世界上至亲至爱的人,怎么忽然间彼此变得像仇人一样?从此,她的性情变得孤僻,学习成绩直线下降,而作为监护人的母亲却对她不闻不问。离婚不久的母亲组建了新家庭,可怜的她被父母当球踢来踢去。小慧发育早,长得也漂亮,1.65米的身高在初一女生中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慢慢的开始有男孩向她求爱,后来求爱者日渐增多,社会上也不乏其人。14岁的她无力摆脱这些纠缠,父母又不管她。为了减少麻烦,她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有钱有势”的社会混混。她在他的熏陶下,过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天和未来”的日子。并很快走完了从迟到、早退、旷课到弃学的过程,在外流浪整日不归,与社会上的一些不良人员混在一起。抽烟、酗酒、滋事……一年之后,这位她自认为是“靠山”的混混玩腻了,要与她分手,还要逼她将花他的几千元钱还给他。她上哪里去找这么多钱呢?为了还债和生活,她想到了她曾经的同学莉子。 莉子的爸爸是建筑包头,家里有的是钱。何不找她家里弄点呢?于是,在周末的下午,小慧以庆祝自己生日为由把莉子骗到同伙的出租屋内胁持。然后,指使同伙给莉子家里打了要价五万元的电话。


直到把这个叫小慧的女孩送进看守所前,我都没见她流下一滴泪,“高傲”的头也未曾见她低下来过。一直怀着敌意的眼光看着我的神情,仿佛是在仇视我这种优越幸福的女孩。让我感觉到她满不在乎的眼神背后,隐藏了太多常人难以觉察的东西。从小慧的经历中,我不知道是什么把像小慧这样的女孩应该拥有的金色时光染成了黑色。


拿什么拯救你,花季女孩


我曾要求自己“不再流泪”,因为现实与许多的亲身经历告诉我,唯有坚强,唯有乐观才能更好地去适应周围的环境。然而听着女孩们的诉说,我的泪曾不止一次的难以控制,将自己最柔弱的一面呈现在比自己小好多的女孩面前。我不知道自己是为女孩们的花季而伤感,还是为女孩及其家人之间那种被流失的亲情而愤恨?


16岁,本是花一样灿烂的季节,16岁,本是欢声笑语不断的一段快乐时光。越来越多的像文中所述的花季女孩在迷失、堕落和犯罪。她们失去的是如花的季节……而我们的家庭和社会失去的是什么?难道不值得我们去深思,去反省?


拿什么拯救你,花季女孩。我无力思考如此深奥之问题,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值得我们的家庭和全社会都关注的话题。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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