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女性的文章—评红猪侠的《庆熹纪事》

飘渺上人 收藏 35 1311
导读:  “冰下的弹指悲欢”。   这句话大体上是很贴切的,说贴切主要是说作者的笔法。红猪一贯地娓娓道来,却始终抽离感情地旁观。这种疏离感贯穿始终,叙述的疏离却使读者更加急切地盼望着谜底的揭开——想讲好一个故事是需要会卖关子的,关子要卖得恰到好处而且不能太多,关子太多会使读者丧失兴趣。有著名学者曾说,一本好的小说里需要有足够平庸的连接部分,有了那些平庸的部分,才会使作者真正想说的话飞升而起,光彩夺目。而《庆熹纪事》自始至终(没有终结的终)都带着一种中年人的温吞与平静,所有的惊心动魄都被甚少修饰词语地变成成

“冰下的弹指悲欢”。


这句话大体上是很贴切的,说贴切主要是说作者的笔法。红猪一贯地娓娓道来,却始终抽离感情地旁观。这种疏离感贯穿始终,叙述的疏离却使读者更加急切地盼望着谜底的揭开——想讲好一个故事是需要会卖关子的,关子要卖得恰到好处而且不能太多,关子太多会使读者丧失兴趣。有著名学者曾说,一本好的小说里需要有足够平庸的连接部分,有了那些平庸的部分,才会使作者真正想说的话飞升而起,光彩夺目。而《庆熹纪事》自始至终(没有终结的终)都带着一种中年人的温吞与平静,所有的惊心动魄都被甚少修饰词语地变成成一些看若漫不经心的短句,形容词和副词少的短句比长句更有力量。乍一看全文,似乎没有特别光彩夺目的部分,但却也没有平庸到只起连接作用的部分。这正是红猪笔法的好处。


好的长篇故事,描述的不是短暂的过程,是一种或者几种完整的人生。但,即使如此,它也不需要强调虚伪的道德观念,只要作者拥有出色的天赋沿着自己的道路前进,他自然知道该爱什么该恨什么,他能描述出读者想得到的“你所写的与我所知道的有什么不同”。他能在明知是假的小说中给读者以虚构的真实感,让读者身临其境。而女性叙述者讲述的故事,与男性叙述者有很大的差异,下面将逐步展开我的观点。


现在,我们注意到,《庆熹纪事》里操纵大局的人物是太后,而主人公是辟邪;前者是女人,后者则是一个没有性能力的阉人。但在没有性能力的辟邪身边,却又安排了一个理想中的女主人公,不顾辟邪的生理缺陷而愿意爱他。而因为种种原因,辟邪身边又纠结了三个正常的男人:皇帝、沈飞飞、李师。在我看来,李师与沈飞飞是作为男主人公辟邪身份的补充。明珠爱辟邪,但是辟邪无法去爱明珠(性功能的缺失),沈飞飞忽然出现,以一种颇为黑色幽默的方式直接打入了明珠也打入了辟邪的生活,补充了辟邪缺失的性功能——或曰,代替男性的辟邪去爱明珠。而李师,有着辟邪最后的良心的意味——辟邪即使大仇当前,但是不掩他善良的本质,之所以说他是辟邪最后的良心,源于辟邪对他参入整件事的不忍,辟邪的不忍来自驱恶的死。倘若李师再死去,我不能不怀疑辟邪会再次经历仪式性地死亡,变成一个更冷酷的人——这几个人物交错在一起,结局无论如何不会是喜剧。


我们试看颜久看着父兄死去的段落:


颜王对准颜铠心窝,就是一剑,颜铠一声不吭,倒毙囚笼,全身还在抽搐。颜久倒抽一口冷气,闭眼不忍再看,却听见颜王大声喝道:“阿九,睁眼看着你的兄弟,从此之后,你心里再无可惧之物,再无不忍做的决断。”


颜久紧握双拳,瞪大眼睛,只见满眼红光,兄弟们的胸前华丽的衮袍,就象嫌不够鲜艳似的,绽开了朵朵鲜红的牡丹,颜钰、颜铃、颜铰、颜锐、颜锷、颜钟、颜锻、颜锲,随之是冰冷的墙,冰冷的地面也随之红花怒放。


颜镶在颜王剑下,突然对他大叫道:“小九,为我报仇啊!”


“报仇,报仇!”颜久咬牙喃声道,“我要她十倍偿还,十倍偿还!”


颜王望着一地尸骸,慢慢转身对着颜久柔声笑道:“好孩子。”血红长剑向自己颈中刎去。箫声拖了个悠远的尾音,渐渐息止。颜久盯着自己手背上父亲的鲜血,静静对七宝太监道:“师傅,我们走吧。”


这个场景完全可以看作是颜久仪式性的死亡。在满腔仇恨而愤怒的颜久死亡之后,满腔仇恨却平静的辟邪复活,即是一个完整的英雄故事的循环:英雄出生,受难,胜利,死亡,而后复活。这个复活,同时具有涅槃的性质,浴火重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也有了更复杂的使命。


从人物设定方面,我们也可以看出典型的女性叙事特征,男性叙事中很常见的把女性设定为必须依附男性的存在以及脸谱化的“母亲”和“妓女”形象都没有出现,克制的女性叙述者基本不写“妓女”形象的角色,因为对同性的了解,所以会更加开掘女性心理的复杂,而不是仅仅打一个标签了事。比如太后是作为一个母亲出现,同时她是男主人公的死敌,她又与人偷情(带上了“妓女”的印迹),在亲子看来是玷辱了母亲以及皇家的尊严,但作者的叙述并未让人对太后产生十足十的恨意,也并不会简单将其定义为“荡妇”,而是好奇之心大增:为何太后现在是这样的人?为何她非要将颜家置于死地?这里,也可算是作者卖的一个关子了。


明珠是重要的女性人物,从寒州带明珠回来那部分便可看出,明珠是非常独立的,倘若她不愿,她可以立时转身离开。明珠独立,但是她的感情却全部依附于辟邪,这大概是女人的悲哀。即使独立,也不能全然潇洒地独立,非得有一个可以被自己所爱之人才能好好生活。沈飞飞也是在与对明珠的感情上唯一一个能与辟邪相较的人(皇帝对明珠大概是贪念多一些,也谈不上感情),虽则对明珠感情的来由有点交代得不够清楚,不过大概意思应该是开始只是注意明珠只是因其对自己不屑,后来才发现明珠的好。作者在文中写到沈飞飞曾与辟邪的一段对话:


“我沈飞飞一表人材……”


辟邪忙道:“是。”


“风流倜傥……”


“是。”


“又是个正经男人,那点不比你强?”


辟邪知他有些醉了,也不生气,只笑道:“天上地下没得比。”


“那你说,为什么她的心意都在你身上?”


辟邪一时语塞,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摇头叹道:“我不知道。”


这段可算作沈飞飞打算与辟邪较量的开始,继而又有明珠火上浇油对沈飞飞说了一句话:


“喂,”她背着手驻足在门中的阴暗里,朗声一笑,竟有些洒脱骄傲的贵族少年气派,“你怎么争、怎么斗?我等着瞧呢。”


在这里,明珠这句话的意味颇有些耐人寻味。她是极讨厌沈飞飞(至少表现出来的是),但是她在此时却说了一句明知会让沈飞飞更加死缠烂打的话,也许有两种含义:1、自己不被辟邪重视,潜意识里希望给辟邪树立一个“情敌”;2、要让沈飞飞和辟邪去争,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沈飞飞所说的“配不上明珠”的辟邪在争斗中胜利,从而让沈飞飞遭到更大的打击。这二者或许是同时存在的,只有女性叙述者才能把握如此微妙的情绪。


文中唯一一个相对重要的却是依附男性的角色大概是慕徐姿:她是全然处在男权社会没有自由的女性,但作者却赋予了她一些不同于逆来顺受女性形象的性格特征,比如正直,比如强硬和不屈从。她与辟邪的初会,谊妃要将“擅闯妃嫔起居室调戏妃嫔”的辟邪杖死,慕徐姿起身说了一段话:


“这个人在外分明说是奉召前来,既已报名请见,便称不上‘擅闯’二字,室内伺候的宫女既知不妥还要开门,是大大的失职,怎能反诬他调戏嫔妃?这调戏两字与我清誉有损,不问明白,怎能就将他杖死?”


这段话条理清楚,又是聪慧至极,显是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将自己的立场表明的同时又为辟邪开脱罪名。


下文接着写道:


谊妃被她问得一怔,旋即笑道:“现今皇后的懿旨已经下来了,妹妹这番质疑,难道想抗旨么?”


少女拂袖站了起来,坚定道:“抗旨是个死字,此事不问个清楚,我名节受损,也无颜面见人,一样是死路一条。皇后那里、皇上和太后面前我自己去说!”


这样的少女,即使辟邪没有撞见她正在沐浴的年轻的身体,也是会让人记住的。虽然她的坚定仅仅是为了在男权社会作为一个成功的附属品继续生存下去。这里显出了作者的犹疑,因为这毕竟不是一篇女尊文,必须为其中的女性角色找到与她们的身份处境适合的性格,但作为慕徐姿来说,毕竟是为男主人公辟邪所爱的人物,其设定不可能太过普通,要有其与一般男权社会里的女性有所区别,虽然我个人以为慕徐姿的性格前后稍微有一点矛盾(无论怎么看慕徐姿都不像在皇上面前会惊慌失措到发抖的人物),但却让一个独特的少女在纸上呼之欲出,让人印象深刻。


太后这个角色,展现了一个女人颠覆性和反叛性的强大力量——颜久之所以惨遭灭门之祸入宫变成辟邪,是太后“姑娘时候发的愿”,所有的秘密都只掀开冰山一角,但是我们可以看出,太后位列至尊,儿子是皇帝,有一个情人,她却将自己放在了一个不能退入幕后的境地,也许可以理解为太后对掌控全局的力量的渴望;她巧妙地平衡着几股力量的关系,享受自己可以控制一切的感觉,而这是颠覆男权世界的观念,在这里,作为男性的皇帝需要从身为母亲的女性手中夺回控制权,为此他处心积虑,而因此辟邪才有机会由宫闱之中直接参预到平天下这一如此宏大却又让人觉得渺茫的事件之中去。不过由此也看出毕竟中国是一个传统的男权社会,作者不可能脱离男权教育,所以国家社稷想必最后还是要回到男人手中。


总体而言,《庆熹纪事》可算是典型的女性叙事的文本了,看了太多《庆熹纪事》的评,今天从这个角度又挖掘出了一些新的东西,也觉得挺有意思。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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