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湖东游击队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1)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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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村口传来两声警戒性枪响,紧接着噼噼叭叭地响个不停。大队长方英急急说道:

“鲁书记,你带领群众转移,我去迎敌。”

话未说完,就带着现场的战士冲了上去。

天刚刚蒙蒙亮,也看不清对面有多少人。方英让战士们各找掩蔽物,躲在后面,射击敌人,守住村口,好为群众安全转移赢得时间。对面的人好象很多,火力点也不少,这时机枪也架好了,双方互相射击,展开对攻。但从战场形势看来,不像是日本鬼子,一开始,双方打的都不猛烈,都具有试探性质。在零零碎碎地对射中,天色渐渐亮了。作为四支队的老战士,方英心里清楚,一定要尽早地摆脱敌人,不然,凭着桐东游击队一百多人的实力,又有许多人是刚刚参军的农民,这战是无法打的。这时,一个眼尖的小战士发现对方打着青天白日旗,方英这才知道是国民党军队。桂系176师正在受安徽省主席李品仙的命令进攻新四军皖中花山根据地,又有谁能带兵进入湖东?而且至少有一个加强连!被方英派去掩护鲁平书记的战士报告,鲁书记非但没有撤离,而且正在处理钱惟一的财产,准备分发给群众。这下可将方英气坏了,立即命令身边的两名老战士,就是绑也要把鲁书记绑走,快,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对面的国军这时也发现了对方只是共产党的游击队,不是日军,为自己先前的胆怯而气恼,依靠武器优势,立刻发起了猛攻,枪林弹雨,铺天盖地而来。新四军零打碎敲,实在抵挡不下去了,慢慢地向村子南面山坡撤退。刚刚撤出钱家墩,方英看看身边的战士,只剩下二三十人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非常可怕,这么小小的一场遭遇战,牺牲竟然如此巨大,这还怎么得了!心下顿时疼痛起来。那边国军越打越猛,火力也越来越强,似乎又有了增援部队。方英组织战士分组互相掩护,交叉撤退,不慌不忙,从容镇定。那边的国军突然发起疯来,竟然端起刺刀,在机枪的延伸火力压制下,向游击队发起了一轮冲锋。

正在这万分危急时刻,天上忽然响起马达轰鸣声,两架日本零式战斗机飞扑而来,翅膀一歪,丢下了炸弹和燃烧弹,顿时村庄里烈火熊熊,双方战斗着的士兵都中了弹片,战场霎时混乱起来。国共军队哪里还顾得及互殴,都紧张地躲着小日本的炸弹,和不断从飞机上扫射下来的机关炮。方英当机立断,趁机带着战士突围而去。

这边的国军也鸣金收兵,看看被小日本飞机炸得一塌糊涂的村庄,钱家大少爷钱长昊恨恨不已。从此,家大业大的钱家再也撑不起原来的排场,出让了湖东第一财主的称号,消沉了许多。

钱长昊怎么这般凑巧跑回来了呢?原来,经过数天激战,皖中新四军从花山突围而去,往韩德勤镇守的苏北退去,企图与粟裕部会合。李品仙大喜,以为新四军盘据八年之久的鄂豫皖根据地彻底瓦解,他大获全胜,就等着看韩德勤的笑话了。不料又传言新四军在湖东新建了桐东根据地,便传令176师挟着胜利之势一举予以歼灭之,绝对不能让它生根发芽。

作为特务连连长,钱长昊第一个接到了命令,他率领部下不分昼夜地赶回家乡,想作为先遣连抢夺头功。谁知,刚好碰上新四军杀了他老爹,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命运,让他赶回家来送葬。再看看原先高大威武富丽堂皇的院子,一夜之间,成为残垣断壁,老头子一辈子积攒起来的金银财宝粮食布匹,抢走的抢走,烧光的烧光,昔日的发祥地,顿时化作今日的一片焦土。不禁悲从中来,泪水涔涔而下,一下子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士兵将老爷子的遗体抬来,又从邻庄抓来几个老年百姓,给钱惟一焚香沐浴收殓。又抓来几个道士,敲锣打鼓地做起道场来。

几个勤务兵早已将没挨炸的几间房子收拾干净,供前来吊唁的人休息。钱家向来财雄势大,与之沆瀣一气的向来就多,得罪的自然也不少,所以,无论是真心假意,前来吊孝的很多,钱家墩又人来人往的热闹起来。桐城,湖东二县国民党县长都亲自登门吊唁,光礼金就拿了一千大洋。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死人看活人,他们都是冲着钱大少爷的面子来的。

原来,这钱长昊,竟然毕业于陆军军官学校,是天子门生,前程无量。目前虽然只在桂系176师当一个小小的连长,可谁敢小看他?老蒋将他们这一期学员全部安排到旁系部队之中,其用意谁的肚子里都雪亮着。因此,每当遇到难打的仗,难啃的骨头,桂系师团营长不约而同地就安排钱长昊特务连打先锋,就等着他哪一天战死战场了。可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特务连越战越强,越打人越多,说是一个连,人数差不多有两个连了,但桂系偏偏不给编制给他,连军费都按一个连的人头拨,让他强撑着。这次花山战役,钱长昊一马当先,冲锋陷阵,一个连竟然冲垮了新四军一个团的防守,又立新功。李品仙在颁奖的同时,又暗暗诅咒,巴不得哪一天他能跟新四军拚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让桂系拣个现成的便宜。

在陆军军官学校培训三年,钱长昊被彻底地洗脑,顽固地坚持着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因此,他打起新四军,比打小日本还要狠。做完他老爹的头七,他就准备进攻桐东抗日根据地,与新四军决一死战。

头七傍晚,他领着钱家大大小小几十号人,披麻戴孝,敲锣打鼓,哭哭啼啼,将寿材送到钱家宗祠暂厝。按照当地乡俗,老人去世,在祠堂立灵位,寿材要在钱家老屋存放三年,守孝三年期满,方能下土安葬。那时又将是一番热闹。

钱长昊带着钱家老小,安置好寿材,道士又念了一通经文,子女磕头,祈求。又来到钱家宗祠,先对着一排排的灵位烧纸,磕头,祈福。再请本族最年长者默祝一通,慢慢悠悠地安上老地主钱惟一的灵牌,又是烧香,烧纸,磕头,女性家人的哭声是从仪式一开始就不能断的,断了,据说不利后人。往往,一场丧事下来,妇女没有不失声的。

那钱大少爷钱长昊又用了两天时间,方将家里老老小小安排好,便在青天白日,也不理日本人如何,带着他的部下向桐东抗日根据地杀来。一路之上,老百姓早已逃之光光,行军竟十分顺利,也没见新四军派出一兵一卒前来骚扰。

中午,下令士兵埋碗做饭,吃饱了,准备下午有劲冲锋。

国军士兵刚刚放下背包,派出警戒,挖洞埋锅之时,天上就传来了敌机的轰鸣声。大家四散逃开,四处寻找隐蔽之物。

原来,日军安徽省警备司令龟田少将,自从主力部队调到湖北之后,很不放心二线部队战力,便日日派出轰炸机,在辖区巡逻,见到中国军队就炸,它才不管你国军共军呢。

这一通轰炸,声势惊人,可收效甚微。钱长昊是挨炸挨惯了的,早已训练出一套对付的办法,因此人员损失很小。只是那些埋在土里的大锅来不及挖走,搁在地上的米袋来不及带跑,大部都给炸毁了,士兵们吃不成午饭了。钱长昊只得带着部队继续赶路,想找一座村庄,用老百姓的锅做饭。部队疲乏得要命,紧赶慢赶,好不容易看到前面出现一座小山村,只有十几户人家,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村民全部撵出,放出哨,生火做饭。

钱长昊来到一户人家,堂屋,坐在一把小竹椅子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突然之间,一个土制手榴弹就在头顶爆炸,盖着茅草的屋顶霎时腾起火焰。他一箭步冲出屋子,四处一看,只见他的士兵乱七八糟地东奔四跑,找自己的编制。他朝天鸣了一枪,大喝道:

“就地卧倒,开枪还击!”

士兵们纷纷趴到地上,向枪声响处还击。哪知枪声四起,这一支人马看样子人还不少,打枪也够冷够狠,几乎一枪一个,钱长昊知道遇到了对手,不由精神一振。他居然忘了他们从清早出门,因一味想着替父报仇雪恨,起码徒步行军百多里路,个个都饿着肚子,战斗大打折扣了。更何况,他遇见的正是一支饥饿了几个月的虎狼之师呢?似乎命中注定,他要在此全军覆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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