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烽火 第七章 反扫荡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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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残阳如血,暮色里的沧州变成了一座血色朦胧的城市。东城门口,高高的箭楼上吊着刘金贵的尸首,使出入城门的人不得不从尸体下走过。尸体旁边用血红的油漆写了一行字:

这就是与皇军作对的下场!

感叹号下面的一点大概是油漆蘸多了,在圆点下淅淅沥沥拖下几条不规则的红线,远远望去就像在流血一样。

把门的伪军捂着鼻子,尽量远地离开已经变味的尸体,把几个急着进城的老百姓草草搜查了一下,就跟着老百姓进城关闭了城门。

远处的树林里,赵自丰恨恨地放下瞄准了半天的枪,骂道:“娘的!让狗崽子们又多活了一天!”

赵自强躺在一边的树荫里,惬意地叼着一根麦管,吸着旁边水罐里的井水,听自发骂街,拿开麦管,笑道:“谁叫你不歇会儿啦?”

旁边树下坐着玩儿“赶忙牛蛋”的海天风和杨七也笑着戏谑说:

“自丰是自愿给大家放哨呢!”

“就是!如果都歇着,要是小鬼子来了就麻烦了——还是咱们自丰积极性高啊!”

“去去!”自丰把枪放在一边,走到自强身边,蹲下捧起水罐喝了一气,一抹嘴:“强哥,咱还等什么啊?要我说,冲过去把几个汉奸一毙,取下刘叔的尸首咱就跑,我就不信小鬼子能追上咱们!”

自强坐了起来:“小丰,你说咱们四个人能顶住多少鬼子汉奸啊?”

“怎么还不顶他个一百来个!”

“可沧州城里有多少鬼子汉奸啊?”

“得……得有几千吧?”

“就是啊!你说咱们要是贸然行事,不但抢不回刘叔的尸首,还得把自个搭进去。你说这买卖咱能做吗?”自强说着,眼里冒出了火花,“小鬼子糟践刘叔尸首的目的就是想引咱们上钩。咱呀,偏不上他得当!让小鬼子着急去吧!”

自丰往自强身边一坐,气愤地说:“我就是气不忿小鬼子拿刘叔的尸首糟践!娘的!人死了还要这样对待,小鬼子真不是东西!”

“你才知道啊!”杨七拿出一副鄙视的神态,“小鬼子都是王八托生的,根本就是畜生!”

“不对!”自强坏笑着说,“鬼子不是畜生!”

“怎么不是?”自丰奇怪地说,“鬼子要不是畜生谁是啊?”

自强笑道:“你没听七哥说吗,鬼子是王八托生的,王八是海里的,不是畜生啊!哈哈……”

“可鬼子是畜生也是七哥说的啊!”自丰不服气地说。

杨七也笑道:“是啊!王八就是畜生!”

自强说:“王八不是畜生!”

“是畜生!王八和鬼子都是畜生!”自丰一副谁反对我就跟谁急的样子,把几个人都逗乐了。

海天风说:“你们累不累啊?管小鬼子是王八还是畜生,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窝窝头踩一脚——怎么看也不是块好饼子!”

自丰一听,笑得捂着肚子说:“天风表哥,你真逗!”

海天风晃了晃肩膀,一副“正是”的样子。

自丰坏坏地笑着问杨七:“七哥,你怎么知道鬼子是王八托生的?莫非你跟他们邻居?”

杨七没听出自丰话里有话,做出学识渊博的样子回答说:“还用跟鬼子邻居?你看鬼子那姓,什么龟田啊龟本的,不都跟王八有关吗?

海天风捂着嘴笑起来。

杨七诧异地问:“你笑什么?“

海天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七哥,自丰琢磨你呢!你跟鬼子邻居,鬼子是王八,你是什么呀?”

“呸!”杨七这才反应过来,跳起来就要打自丰,自丰笑着跑开。杨七笑骂道:“你小子才跟鬼子邻居呢!”

自丰在远处回敬道:“你要不跟王八鬼子邻居,怎么知道他们是王八托生的?”

自强忽然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

众人停止了说笑,竖起耳朵听动静。

远处传来微弱的汽车引擎声音。杨七冲着赵自强一竖大拇指。自强笑笑不语,趴在地上,透过树杈间的缝隙向外边看。

公路上,远远射过来两道昏黄的车灯。一辆汽车颠簸着行驶过来。经过树林边时,自强几个才看出来是鬼子的装甲汽车。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死气沉沉的沧州城就像一座幽冥城堡似的戳在大平原上。装甲汽车里的石原龟次郎从前面的了望孔看着幽静的沧州城,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灯光晃在箭楼下的尸首上,把石原吓了一跳,不由打了个寒战:又是一个抵抗者!帝国的敌人实在是太多,杀得完吗?

汽车在城门前停住,不住地响着喇叭。

城墙上,一个嘴里还嚼着馒头的伪军喊道:“什么人?奉筱原太君命令,晚上一律不开城门!”

石原龟次郎打开门下了汽车,冲着城头就骂:“巴嘎!我们是泊头的皇军,是奉筱原大佐命令前来开会的!赶快开门,误了军机,死啦死啦的!”

伪军吓了一跳,也不管下面的鬼子看见看不见,马上换了副笑脸:“太君!请稍等,我马上请示上司!”说着一扭头就溜到了一边去找带队的班长。班长也不敢决定,马上请示连长,连长请示团长,团长请示筱原正次,忙活了一个小时才接到命令开门。

石原龟次郎早就等得不耐烦,大门刚打开一半就过去,伸手就给了开门的俩伪军一人一个耳光。俩伪军暗叫倒霉,不敢多话,打开门就溜到了一边。

车上暗影里,一个人发出一声冷笑:“跟皇协军抖什么威风?”石原气得想骂,一想这个人是筱原正次指名要的,不敢说什么,装作没听见,上了车对司机喊道:“开路!火车站皇军司令部!”

装甲汽车吼叫着进了城。刚才讥讽石原龟次郎的人动弹了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点——这人,赫然就是早晨石原下令要枪毙的马有贵!

早晨,一听石原龟次郎命令枪毙马有贵,刘三顾不得石原正发怒,急忙拦住:“石原太君,杀不得!”

“为什么?”石原被不怀好意的目光射向刘三。

刘三心里打着冷战,可话一出口,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个马有贵还有利用价值!”

“什么价值?”石原龟次郎追问道。

“虽然他不能再打入土八路内部,但他对土八路很了解,皇军可以利用他对付土八路!”

石原想了想:“吆西!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榨干他身上的每一滴血?”

刘三急忙点头哈腰:“太君高见!”

石原哈哈大笑立即命令把马有贵拉回来。

几个鬼子兵刚给马有贵上了绑绳,一听队长又命令把人拉回去,就推推搡搡地把马有贵押送到了石原的办公室里。

石原龟次郎知道马有贵懂日语,就故作惊讶地冲着鬼子兵斥责道:“巴嘎!谁叫你们如此对待马先生的?他是皇军的贵客,马上松绑!”

马有贵冷眼看着石原龟次郎,鼻子里哼了一声。刘三一看,忙过来打圆场:“马兄弟,石原太君喊外面卫兵把你请进来,结果卫兵误会成绑进来了。你看看,这多不好!你可别怪石原太君啊!”

“哪敢啊!”马有贵气呼呼地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石原太君不杀我,我就念‘阿弥陀佛’了!”

“还是生气了不是!”刘三笑嘻嘻地说,“这可不好啊!卫兵绑了你,石原太君这不马上命令给你松绑了吗?”

马有贵揉揉被绑的胳膊,一屁股坐到一边不言语。

石原龟次郎看了看还在气哼哼的马有贵,忽然收起笑脸:“马桑,你可能还不知道,昨天夜里皇军在七间房的伏击失败了!是不是你的情报有误啊!”

“不可能!”马有贵跳了起来,“我的情报千真万确!恐怕是皇军轻敌,派的人少了吧?”

石原怎么愿意说出一百多日军被全部消灭的事实,只好含含糊糊地说:“这个……这个……皇军自然是无敌的!只是昨夜的战斗土八路出动了上千人,皇军寡不敌众——你的情报怎么没说土八路派这么多人护送啊?”

“不可能!”马有贵想了想,“八路军最多也就派一个侦察连护送,其他的部队都分散到四外筹款、筹粮去了。”

几个人争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结果,就准备吃完午饭继续研究。不料,几个人刚放下饭碗,筱原正次的参谋就打电话来通知石原去沧州开会,还指名道姓地让把“反正”的马先生带上。

石原还没觉出什么,马有贵立即受宠若惊,看石原的眼神也就没那么尊敬了。石原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嘴里不说却不免动了杀机。哼!等你没了利用价值再说!

火车道被破坏了,公路不安全,自己的士兵战斗力较差,石原龟次郎想了想就只好给负责铁路治安的日军大队长代代木秀司打电话,问他是不是也要去开会。代代木秀司也接到了命令,一听石原来电话问,不由火冒三丈:“石原君,你真差劲!把我的铁甲车给撞坏了都不道歉!”

石原输了理,只好赔笑道:“我这不是邀请代代木君一起乘坐我的铁甲汽车去开会吗!”

代代木一听这个,消了点气:“那你来接我吧。”

“好的!而且烦请代代木君带上几名士兵,公路不太安全啊!”

“吆西!原来石原君是怕中了土八路埋伏啊!哈哈……”代代木大笑起来,一点不掩饰对石原的鄙视。

石原心里生气,但此时正求着人家,也就只好赔笑。

代代木嘴里讥笑着石原怕死,可也对自己的生命重视得很,急忙到各中队挑了十个战斗力高的老兵。石原来接代代木,见他还在四处调兵,虽然急着去开会,但还是充分肯定了代代木少佐生命高于一切的谨慎态度。等铁甲汽车一路颠簸地来到沧州,天已经黑透了,急急忙忙赶到火车站,眼前的一切却使石原和代代木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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