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克格勃末代首脑曾试图在最后一刻挽救苏联


2007年12月01日 07:26:55 来源:中青在线-青年参考





最近一段时间,83岁的克留奇科夫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时常要忍受多年前手术后遗症导致的剧烈的脊椎疼痛,总是面临心肌梗死的危险,

血管也常出问题。10月23日,病情急剧恶化后,克留奇科夫被紧急送进莫斯科中央临床医院。医生随即把他送进心脏复苏科,安排了最好的病房,为他会诊。经过几天的努力,这位前克格勃首脑的病情有所好转。


11月22日,克留奇科夫的病情再度恶化,医生怀疑是脑部的血液循环遭到破坏,立即将他送往总统事务管理局临床医院,交由最好的专家救治。然而,经过一昼夜的紧张抢救,克留奇科夫还是没能苏醒过来。


医护人员回忆说,曾担任国家重要领导职务的克留奇科夫,住院期间从未提出特殊要求,积极配合治疗,是个非常容易接近的人。


据俄罗斯媒体26日报道,11月23日,苏联克格勃最后一任首脑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在莫斯科病逝,终年83 岁。作为世界上最有权力的大国领导人之一,克留奇科夫发起并领导了1991年夏震惊世界的“8?19事件”,直到最后一刻仍努力试图保全苏联,并因此受到开除党籍、被判入狱等“待遇”。鲜为人知的是,克留奇科夫并不想成为“头号特工” 。


1.他经历了中苏珍宝岛冲突


根据俄联邦安全局官方网站上的介绍,克留奇科夫1924年2月29日出生在察里津(后改名斯大林格勒、今称伏尔加格勒)。1945年至1946年在萨拉托夫法学院学习。在随后的几年里,他先后在全联盟函授法学院和苏联外交部高等外交学院学习,并从共青团机关转入检察和外交系统工作。1967年,安德罗波夫出任克格勃主席后,克留奇科夫成为他的助手,开始了20多年的特工生涯,历任克格勃秘密处主任、管理局副局长和局长、第一总局局长、克格勃副主席等职。


在此期间,克留奇科夫经历了中苏珍宝岛冲突。对于这段历史,他在回忆录中有详细记述:


我想起1969年3月2日至15日发生在珍宝岛地区的悲剧性冲突。珍宝岛军事事件在一个不太大的地段上突然爆发,但它的意义不能用地理概念来确定,只能用中国领导人表现出来的解决领土问题的原则和态度,用中方的一种意图来确定。这种意图是:无论如何也得让世人看到,中国是一个有尊严的独立强国,它只根据自己的观点解决问题。总的来说,珍宝岛事件对于苏方是出乎意料的。在一些边防军人牺牲之后,即使苏联领导人没有休克,也已濒临休克状态,于是开始痛苦地寻求摆脱这一困境的出路。安德罗波夫在一个小范围的会议上确定了如下对策:第一,用纯边境问题的框子局限它,达到限制冲突的目的;第二,只用边防军调解发生的冲突。安德罗波夫始终坚持应同中国谈判,他还建议不要操之过急。无论是勃列日涅夫还是安德罗波夫,心里都很明白: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胜利是暂时的,以后不得不用相当长的时间来“疗伤”。事件的进一步发展完全证明上述观点是正确的。珍宝岛事件过了若干年后,苏中关系逐渐正常化。


2.发现背叛的克格勃特工


克留奇科夫还亲历了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一起克格勃丑闻。他在回忆录中写道:


1983年3月,国际社会发生了一个大丑闻。法国宣布驱逐47名苏联工作人员出境,并剥夺了他们今后进入法国的权利,其中的大部分人员从未与情报工作有过任何关系。


究竟是什么引起了法国人如此大的愤恨呢?其原因就是,我们揭露了法国特工机关收买克格勃第一总局工作人员韦特罗夫的丑闻。


这是一个肮脏的故事,即使离它非常遥远,你也能闻到一股刑事犯罪的味道。


1982年,韦特罗夫建议自己的女友(也是该局的工作人员)去莫斯科郊区散会儿步。他们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辩。韦特罗夫曾承诺与妻子离婚,使他与新恋人的关系取得合法地位,但他食言了。此后,韦特罗夫与情人分道扬镳,却给自己带来了另外一种危险,他认为,情人已经猜到了他的‘第二种生活’。因此,当他们有机会在相当偏僻的地方单独相对时,韦特罗夫就用玻璃瓶猛击情人头部,企图杀人灭口。旁边恰好有一位路过的行人,试图干涉这对男女的冲突。韦特罗夫捅了他一刀,结果,韦特罗夫的女友受了重伤,那位目击者却被杀死了。


过了一会儿,杀人凶手决定检查一下,看看他的情人是否还活着,就回到犯罪现场。在那里,他被辨认出来,当即被捕。


韦特罗夫的罪行证据确凿,法庭判决剥夺他10年自由。在法庭上,除了企图杀死情人未遂和杀人罪外,未发现其他任何情况。但是,韦特罗夫在审讯过程中,详细叙述了所犯罪行的细节,这一事实引起了我们的警惕:他是不是在企图掩盖另外的更加严重的罪行?但当时这只是一种假设,没有证据。


韦特罗夫很快犯了一个不可挽救的错误,使我们得到了证据:他给妻子写了一封亲笔信,要她把最近发生的一切转告给自己的法国朋友。他非常担心,千万别因为法国人寻找其意外失踪的间谍而将他“曝光”。


这封信被我们截获了。韦特罗夫被紧急押解到莫斯科,他在无可辩驳的罪证面前,详细供认了自己的间谍活动。


如果用职业术语来表述的话,他是一个主动者,主动提议为法国特工机关服务。1984年底,韦特罗夫因背叛祖国罪被判处重刑。


我们在侦办此案的过程中发现,法国人与韦特罗夫在莫斯科的勾搭是那么明目张胆!他们在11个月的时间里与他见面12次!而且,这些会面都是在人非常多的地方——莫斯科的一个市场里进行的。在这种情况下,资料转交也是通过最原始的传递方法——手递手——完成的。


对此,我除了感到惊异之外,还想知道:我们的反间谍部门是如何监控这一切的?


韦特罗夫担心,法国人与他失去联系后会拆穿他,这个担心是有道理的。他那些不久前的保护人,并不太关心他的命运,而是急急忙忙地利用从他那里获得的情报,打击我们在巴黎的力量,并开始从法国大批驱逐苏联驻外机构的工作人员。


3.并不想成为“头号特工”


1988年,克留奇科夫出任克格勃主席。


当初,克留奇科夫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是最后一任克格勃首脑。事实上,他本不想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大间谍机构的领导者。


克留奇科夫曾接受《共青团真理报》的采访,在回答“是否想像过再次成为克格勃主席”的问题时,他说:“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事一生经历一次就够了。”在被问及“难道没想过第二次当克格勃主席”时,他说:“我第一次就不想当。”


克留奇科夫说:“当最高苏维埃通过提名时,我说,这个或那个岗位本身有候选者,而有些人却认为自己应该得到它,不要让这些‘假冒者’接近克格勃,因为这个组织有自己的特点和力量,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而我,不属于那种‘志愿者 ’。”


“有人问‘难道您是违背自己的意愿出任这个职位的’?我的回答是‘最高苏维埃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做……

4.惟一遗憾:没能阻止苏联解体


尽管不愿出任克格勃主席,但作为身负国家安全使命的特工人员,克留奇科夫始终为保全苏联而尽心竭力。他曾在一次访谈中表示,看不起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但尊重普京;他惟一遗憾的不是参加了“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而是没能阻止苏联解体。


1991年夏,苏联的政治局势越来越紧张,戈尔巴乔夫和苏共正在失去对国家的控制。在这种情况下,苏共党内的强硬派开始行动。“8?19事件”后,克留奇科夫和“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其他成员,全部被撤职并进了监狱。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克留奇科夫始终坚信自己没有做错,因此拒绝妥协,坚持接受审判。他在监狱里度过了几个春秋,直到1994 年国家杜马通过大赦决定,才重获自由。


5.坚信美要搞垮俄罗斯


出狱后的克留奇科夫很快干起了老本行,从事国家安全信息与分析工作,但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普京出任总统后,曾多次邀请“老首长”参加重大活动,此后,克留奇科夫频频在媒体曝光,发表对国际问题特别是俄美关系的看法。


对普京对内实施垂直治理、对外采取强硬政策的做法,克留奇科夫表示完全理解和支持,因为他始终坚信:美国不会与一个强大的俄罗斯和平共处。今年9月他还发表文章称,美国将借助美元、全球化和核材料“泄漏”搞垮俄罗斯。


他说:“美国人在和我们打交道时转从内部下手绝非偶然。他们从冷战中得到经验,相信只有那样才能最终消除俄罗斯的世界作用。因此,我们想要活下去,重新找回昔日的强大,就必须在外部地位不受削弱的同时处理好内部事务。”(特约记者张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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