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高潮 第一卷 重庆风云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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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冬,一首辆从日本占领的武昌发往国民党陪都重庆的汽车上。

一个羞涩的女大学生。她有着重庆人那特有的美丽。眼睛象雾一样湿漉漉的,皮肤象雾中的果子一样白朦朦的。她只有十八岁的光景,她的阅历大约还只是停留在校园中,对世界充满着好奇。所以,一个潇洒的汉子很快就吸引了她的眼球。

这是一个气度不凡的汉子。你或许说他不是达官贵人,但他的长相、衣着、谈吐都让人不敢轻侮。他吸引人女孩的原因是,他的旅途不寂寞。甚至,让女孩也不觉得寂寞。

这会儿他在玩一副扑克,一会儿扑克全变成红桃,一会儿又全变成方块,一会儿又全变成梅花,一会儿又全变成黑桃。

很快,周围人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了。

他微笑着抬起头:“你们也可以的。”他递给了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洗了一遍,然后他说:“你希望全部变成什么?”

那人说:“方块。”

他说:“好吧。请你闭上眼,默想着这些牌全是方块。嘴里轻轻念叨:‘方块’二十声。”

那是一个厚嘴唇的老实汉子,这个略显神秘的游戏,令他有些兴奋,他几乎是虔诚的念着:“方块,方块……”

随着他略显神秘的念叨,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吹口气,慢慢地,对,慢慢地翻过来。”

“哇!”周围人全部叫了起来。果然是一手的方块。

“你想试一下吗?”他眼睛看住了女大学生。

女大学生愣了一愣,接着是羞涩的一笑。

周围的人都盯住了女孩,纷纷道:“试一下,姑娘。”

女大学生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众人顿时拍起手来。

一切与开始一样,女孩说的是黑桃。

然而,结果完全不一样。牌翻过来,牌还是:红桃、方块、黑桃、梅花。

众人顿时一片失望的嘘声。

女大学生顿时脸上一片绯红。

气度不凡的汉子再次笑了起来,扫视众人人一眼,轻声道:“古怪。”突然一皱眉:“呓,姑娘,你且数数牌是不是五十四张。”

女大学生正慌张不知排解,听了这话,老老实实地数起牌来,连数了两次,牌都是五十三张。

他摇摇头:“姑娘,你偷了我一张牌。”

姑娘只愣得一愣,盯住他:“我没有,先生。”

气度不凡的先生指住姑娘:“这副牌的黑桃K在你的贴身皮包里。”

姑娘赶紧摇摇头:“不可能,我是不会偷东西的。”

他笑了:“但是我知道我的黑桃老K就在你的贴身皮包里。”

姑娘的脸更红了。

周围有人大声鼓噪起来:“你带了穿山镜的?”“姑娘,把皮包拿出来让他看。”

偏偏他也说:“姑娘何不真摸摸皮包。”

女孩被逼不过,伸手从坏里摸出一个包来,打开往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细看,陡然发出一声惊叫,如同手里捧着的是一团火,扔下了地。皮包里的东西散落出来。

其中有一张牌,正是黑桃K。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齐刷刷表情复杂地盯着姑娘:姑娘是个小偷?为什么要偷一张牌?

姑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突然低头哭了起来。

那汉子突然郎声笑了起来,低头飞快地为姑娘拣起皮包,柔声道:“姑娘莫哭,这一切不过都是一种魔术。我可以把牌变入每一个人的身上。不信,各位可以摸摸是不是每人身上都有一个黑桃K?”

众人如何肯信,纷纷在身上乱摸。接着便是一阵惊叫声,真的每人身上都有一张黑桃K。于是,一个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

姑娘也不哭了,瞪大泪眼婆娑的眼看着这一切。

那汉子再次笑起来,盯住姑娘。做了个鬼脸,姑娘忍不住破啼笑出声来。

一车人都笑了起来。

突然,那汉子轻叫一声:“姑娘,你脚出血了。”

姑娘低头,挽起裤腿,果见自己右小腿流血,忙伸手去按。那里止得住。

汉子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瓶药来,从里面倒出一粒绿色药丸,递与姑娘:“来,姑娘,这是进口的止血药丸,吃了后,马上就好。”

姑娘接过去,放入嘴里。果然,血立刻就止住了。

众人再次惊叫起来。

于是,一路上,这个气度不凡的汉子成了车上的中心。不过,这个汉子却更多地和姑娘说话,待汽车到重庆时,两人俨然已成了一对好朋友。

汉子是在马上就要进重庆的一个小镇下的车,下车时,他拜托了姑娘一件事,让她回重庆后,帮他给江北区水井街99号送个信。姑娘爽快地答应了。

重庆是个三江汇合之地,多山多雾,于是早春下午四点,已象黑了一样。

姑娘他们到重庆汽车站时,已是下午五点半,天似乎全部黑下来了。

姑娘名叫刘昌芳,家住在江北。面对这对面不见人影的大雾,她不想走了。因为她有一个表妹在就在车站旁的医院里作护士,两姐妹从小玩大的,已半年没见面了,早说好了,回重庆到她那里去住一晚,俩姐妹摆摆龙门阵。

可是,当她来到医院时,表妹却出去抢救病人去了。同屋的女孩小玫到是一个热心肠的姑娘。年龄和刘昌芳差不多,也是大眼美眉,象山城雾中的一朵花。只是因为出生社会参加了工作,更显得成熟些。

她热情地为刘昌芳买来晚饭,又照顾她洗了脸,烫了脚,让坐车劳累了的刘昌芳在她表妹的床上睡下。

刘昌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小玫出去玩到十一点才回来,洗脚后,躺进被窝,拿着一本书,看着。

医院很安静,虽然关了窗,雾还是从窗缝里钻进来。雾在树叶上聚成大滴的水珠,点点落下,声音就象在滴小雨。

小玫看着书慢慢地也是睡意朦胧了,突然,她被惊醒了。

惊醒她的是庙堂里的十二点钟的钟声,她正要关灯睡觉。

突然,又是一声猫叫响起。

接着又是一阵沙沙的响声,就来自自己的耳边,惊得她扭过头。

原来,那刘昌芳在钟声中起了床。

她正要开口问,却发现刘昌芳已朝自己走来。走路的姿势很怪:腿不弯,身体僵直,只有髋骨在活动,就象木偶剧里的木偶。所以,脚在地下摩擦起很响的声音。这姿势,这走路的响声在夜深人静,显得格外的阴森。

刘昌芳直走到她的床前,面朝着她。

小玫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刘昌芳竟然掀开了她的蚊帐,盯着她。

小玫吓得几乎叫出了声。因为,她看到,刘昌芳的眼里放出绿光,就象猫在夜晚睁大的眼睛。

幸好,刘昌芳接着就放下了蚊帐,保持着,木偶般的姿势,脚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向门外走去。

古怪的是,那本来关着的门,在她走过去时,突然,自己打开了。外面的雾拥了进来。

小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想自己是眼花了。人的眼睛不会发出绿光的。何况,她是一个护士,在护校时解剖过尸体,工作中,就是停尸房,平时自己也一个人去过。所以,她胆够大的。她这才想起,刘昌芳是第一次来这里,自己还没告诉她厕所在什么地方。这么晚出去,一定是上厕所,刚才兴许是问自己,见自己睡着了,不好意思打搅自己。

正好自己还没脱衣服呢,热心肠的小玫马上翻身而起,追出去。

外面的好大雾,冰冷侵骨,小玫不由打过寒颤。而走廊里的雾,也三尺外,看不清人影。只看见刘昌芳的身影仍旧保持着,那僵直的姿势,脚与地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显得有些虚无飘渺。一丝恐惧,再次拥上小玫的心头,她正准备叫刘昌芳的声音,竟卡在了喉咙里。

不过她还是跟了上去。她想,如果她真找不到厕所,自己还是要告诉她。

然而,刘昌芳似乎对医院的路道很熟,或者说,她是朝着一个她自己早就知道的地方而去。她丝毫没有停顿,一直下楼,虽然她的姿势僵直,脚步声很响。

猫的叫声,又在雾中响起。

小玫第一次觉得,原来在夜深人静时,猫叫声,充满了恐惧。

外面的雾更大,几乎要把人的眼睛糊住。医院的路灯,在雾中,仅就象一个浑红的眼睛。

刘昌芳似乎比小玫对路道还熟悉,一刻不停的在走。

小玫几乎跟不上,只是听着那沙沙的脚步声,急急地跟踪。她的心跳得厉害,她已浑然忘记了自己跟上来的目的。她只想跟上,她要知道,她要做什么?

雾使小玫没有看清跟到了哪里。当雾又一次变少时,她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医院的一个平常人绝少来的地方——停尸房。

猫叫已经停止,沙沙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当然,刘昌芳也不见了。

但是,停尸房的门开着,微弱的灯光从里面投出来,而且,小玫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是咀嚼吞咽东西的声音,在夜深人静时,听来很清晰。

恐惧,无边的恐惧向小玫袭来。

她艰难地扭过头,她想叫停尸房值班守夜的人。可是,值班人大约也不相信有人来偷尸体,偷偷遛回家了。

她有心回去,可是,热心同时也好奇的她,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就看一眼。因为,作为一个现代教育培养出的护士,她真的不相信有鬼。那么,看一眼停尸房,她真不相信,会出什么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搬动着自己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了门口。

刘昌芳,果然是刘昌芳在里面,正在咀嚼吞咽东西。

吃什么呢?在停尸房。

所以,她奇怪地叫:“刘昌芳。”声音很小,在颤抖。

一声猫叫遽然响起。

刘昌芳,猛然回头。双手血淋淋的,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一张嘴蓦地大张开,也是血淋淋的。她的身下是一具被她用手瓣开的尸体。她的眼里放出两道绿光,看定小玫。突然站起来,向小玫扑来。

小玫发出了一声惨叫。

可是,被浓雾吞没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昌芳醒来。

表妹还没回来,而小玫也不见人影。她急着回家见爹娘,走了。

小玫的尸体,是停尸房的值班人老汪发现的。他来得很晚,已是上午九点了。

医院的院长来到现场,也看不出什么原因。

只是在小玫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张既无抬头,也无落尾的纸条,上面写着:“张科长,你又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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