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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凭借《盲井》一举摘得柏林电影节大奖的李杨,在内地新生代导演中可算个奇迹。两个杀人犯在煤矿里谋财害命,王宝强扮演男一号最终尽是凭侥幸才幸运脱逃,题材本就冒天下之大不违,更何况该片又加了情色,另外“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等台词又发人深省,可惜该片摄影、场景、运镜处理,皆无新颖,故《盲井》虽极具批判力度,理应得奖,却只能屈居银熊。(《盲井》日后被内地封杀,仅出过音像制品)

2007年,李杨新作《盲山》又以贩卖妇女为争议题材,再去戛纳,不料怀着雄心壮志的李导,最后在法国颗粒无收,铩羽而归。另外有趣的是这部批拥有“反叛”精神作品,不但没在外国得奖,归国后反通过内了地审查,合理上映,从以往审查制度看来,堪称不可思议,那么《盲山》问题究竟在哪呢?是惜败外国佳作?是政策开放?还乃怀才不遇?


今日得盘一观,笔者大呼上当,《盲山》与《盲井》差着档次不说,绝非佳作也不说,该片简直沉闷拖沓,细节缺乏生活,在描写妇女被贩卖问题上,更是遮遮掩掩,不敢跃雷池一步,最终落得全线溃败,可谓拍砸了的炒冷饭矣!


城市大学生被贩卖到农村,本来很讨巧题材,错就错在李杨完全没有拍好,驾御的功力不够,拍出水准太差。全片放弃配乐,迎合记实,没错。可无论在女主角被锁在房内,或几次逃脱,那么多险情被拍得无比单调,全无气氛,就不能不说是李杨的失误。且从女主角被抓,被农民糟蹋,再到脱逃,故事并不牵动人心,看眼开头就知道如何下一步的剧情,在全无配乐的状态下,造成诸多冷场,故事形同白开水。而《盲山》正在这种不温不火,毫无张力的情况下慢悠悠叙述,诸如女主角一坐就在床上坐半天,一走就在村里走路半天的空镜头,占据大量篇幅,细节空洞了,又如何能突出人物的悲剧性呢?


其中几次脱逃的设计,彻底体现出李杨的功力浅薄,眼高手低。若单独拿出两段分析,场景、气氛、节奏,堪称平庸。女主角冲出房屋说跑就跑,没跑几步,被抓了。简单吗?简单。她再跑一次,在山里奔跑半天,后面的“夫君”开车离着八仗远追击,女主角没钱拦着车,直接被抓,更体现出一种轻而易举的草率。不是说情节设计她不该被抓,而是悬念、气氛都营造得极差追逐戏,镜头体现不出动感与惊险,实在太为无趣,或者说刻意营造出的追逐,就为了在凑戏。


再次脱逃时,居然开始的连路线与场景画面都与第一次脱逃相似,强烈怀疑李杨先生偷工减料,拿初次的追逐镜头,愣拼在第二次里。而且女主角逃到镇上,坐上了车,反而突然被“夫君”一伙上车搜查所抓获,又那么幼稚化。问题在于没有卧底、没有通风报信的情况下,凭什么就这么巧?凭什么“夫君”一伙查就查到这辆车?这根本就是故意拼凑,叫女主角故意被抓回去,继续以此占据时间!



女主角遭遇农村教师,为求搭救,与之搭讪,还与其偷情,这段毫无新意的蹩脚恋情,只是被“丈夫”撞门而入,几个人私下把“问题”解决完就完,然后那教师再也没踪影。不愿意的媳妇+凶恶老公+外遇情人,这又是张艺谋在《菊豆》中玩腻的了,可《盲山》这段戏比不了《菊豆》,原因乃根本影响不到人物的最终命运,愣加上去,仅多点诈骗与床戏,媚俗桥段,生硬无比。


最终一封信就被赶来的警察,到使死沉许久的剧情有了段高潮戏,从警察被愚农围着不让走,再到他们患兵计后的巧妙逃逸,都是极具写实性的描写,而结尾女主角头伸车外呆望,写出一点无奈,可未时过晚,难以挽回败局。


当然《盲山》并非一无事处,李杨选得题材很好,他尽量模仿张艺谋在《菊豆》《秋菊打官司》的那种农村戏形式,甚至在黄草、小道、房屋,都极力追寻张氏开创的风格,而且加入一些民俗桥段与山歌,搞花彩,故事中又涉及被拐女子、失学儿童、愚昧野蛮的农民等争议题材,可李杨在处理这些元素上,做得太差,拍得太平淡,关键地方哆哆嗦嗦总畏惧封杀,不敢写,亦写得粗糙简单!

张艺谋、陈凯歌等人早先在《黄土地》《老井》开创的华语先河,岂能轻易超越?就连王全安的《图雅的婚礼》,方刚亮的《上学路上》,刘杰《马背上的法庭》,杨亚洲《美丽的大脚》这等成功的出色作品,都带有无数学习痕迹。


李杨不但学了老前辈,自己又惜缺乏生活与实践,结果写实写不好,批判亦不见深刻,画面与美工虽有可取,却仅有形式,不见神采,一帮农民使劲野蛮的做法,更令全片处处匠气,刻意生硬,最后农村场景设计毫无立体感。女主角终日板个丧脸,人物毫无揪心,导演未能把女性受苦难处写尽,也未能写尽中国贫穷的本质。所以《盲山》半死不活地走起了过场,批判力度自然减弱。


当李杨用张艺谋农民戏玩剩下的元素再炒冷饭,尽管他有良心,尽管他有想法,尽管他选中了偏门题材,可镜头表现力不够强,剧情沉闷无比,人物单调简单,缺乏生活,确实实际层面的立体化,批判力度太差,致使《盲山》成为不了《图雅的婚礼》《上学路上》《马背上的法庭》《美丽的大脚》《盲山》《三峡好人》这等优秀作品,质量上彻底平庸,当李氏炒冷饭索然无味,《盲山》自然落得个眼高手低,垂死挣扎的溃败下场。


揭露中国农村落后的电影不是不该拍,而是不能像《盲山》这样用最平淡最没有创造性的方式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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