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蜂 第一卷 喀喇昆仑 第九章 背冰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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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里克里哨所,寒冬的朝阳还未升起。在山谷里,只见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在背着一块大冰,慢慢往上爬,他要从三公里的背阴山谷背上山顶的哨所,而这里是唯一的水源。

雅里克里哨所的日用水全靠这里的冰才能化成淡水饮用。

上山三天,战友兼班长的王发才只和他说了三句话。第一句:“你好,我叫王发才,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班长,我的一切命令你必须服从。”

第二句;“每天八点训练队列任务,九点用餐。下午巡逻,晚上十一点准时熄灯。”第三句:“按照雅里克里哨所的惯例,每个新到的战士负责哨所的饮水供应,每天必须在八点队列训练前从山下取冰四十公斤。”

“他妈的,他还叫人嘛?两个人一天能用四十公斤的冰嘛,简直是魔鬼”高杨骂道。

背冰不是一件轻松活,没有绳子,也不许用绳子,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装冰,唯一的一把工具就是背上的一把短铁镐,用来铇冰。

可是这把铁镐并不是军用铁镐,结实的木头,顶端的铁镐至少有五六公斤重。刨的冰不能太小,太小跑的次数就多,只要错过了队列训练时间,就没有早餐供应。

大冰不好刨,雅里克里的冰,坚硬的和石头一样,一铁镐下去,震的人手发麻。刨的冰楞楞角角很难抓稳,要是控制不好,就可能掉在地上,前功尽弃。上山的路极其陡峭,坡度接近七十五度,与其说路,不如说是哨所的大兵常年踩出的一行凹槽。

“该死的,早知道昨晚就该下手。”高杨愤愤的道。回想起昨夜,高杨现在心里还扑腾扑腾的跳。自上山以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昨天夜里,老王不知从那里打的一只兔子,做了个红烧兔子,分了他一半,然后自顾自的喝着伊力特。

他旁边蹲着一条大黄狗,兴奋的围着他,老王叫它大黄。高杨一上山,就发现大黄对他不太友善,一双狗眼时常盯着他,稍一靠近,大黄鼻子里就发出一种低沉可怕的声音,那声音就像从喉管深处给一点一点挤压出来一样,双眼发直露出凶光,尾巴直立着。

高杨试图用肉来贿赂大黄,可是大黄压根不理会他的巴结。高杨喂它的肉,它只用鼻子闻一闻,扭头就走,宁可去吃老王的剩馒头,一到晚上该死的大黄就卧在老王的床下面。

昨晚老王可能喝过了,一头栽在床上打着呼噜。外面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夜里月光悄悄的踱了屋来。高杨在床上一动不动,他静静的听着老王的呼噜声。

当确信老王已经睡死了,他轻轻的唤了声:“老王。”没有任何反应。高杨慢慢起身,从枕头下面摸出九五的刺刀。九五式刺刀很短,平时不用时,总插在刀鞘里。

高杨从刀鞘里不动声响的拔出刺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高杨的眼里充满着仇恨,他光着脚丫下了地。老王鼾声如雷,高杨慢慢挪着脚步。他的床和老王仅隔两米,短短的距离如今却如此遥远。

老王脸上的刀疤越来越清楚,快了,就差一步,他手中的刺刀就能划开老王的喉管,接着就会喷出热乎乎的鲜血。“唔~~“床下的大黄不知何时醒来,低低的声音发出了警告,一双狗眼恶狠狠在床下盯着高杨。

这时,只听军用床咯吱一声,高杨的心陡然收紧,他的手发着颤。老王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扯着鼾。高杨长舒了一口气,慢慢的把刀收了回去,一步一步的挪回了自己的床,心有不甘的看着床下的大黄。

大黄在床下,那双眼睛仍不放过高杨,黑夜里就像两把尖刀扎进他的心窝。高杨手里紧紧的握着刀鞘,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流出,在夜光下亮盈盈的。

“妈的”高杨一脚踩空,从山坡上滑了下来,他本能的用手迅速的抓住斜坡的一个凹槽,“通”的一声,身后的大冰块摔了下去。

高杨愤愤的骂道,离出操还有四十分钟了,今天看来又没有早饭吃了。他重新回到谷底,抡起铁镐用力的砸着冰面。冰渣溅在他的脸上,划出血痕。他也丝毫没有察觉。他大吼一声,“呀”把所有的愤怒全都发泄在冰面上。

“卡”的一声,铁镐撬下了一块大冰。“我操你姥姥,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个王八蛋。”高杨手中的铁镐发疯得抡在撬下的冰上,顿时冰花四溅。高杨颓然的跪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着。

喀喇昆仑的朝阳染红了白雪,瓦蓝瓦蓝的天,让人无比遐意。高杨却遐意不起来。他背着冰块终于爬上了哨所高杨把冰放在屋后,走了进来,老王和他那条恶犬正坐在屋里等他回来。

高杨一屁股坐在床上。昨夜一宿没有合眼,今天早上六点下山就去背冰,他已经精疲力竭。老王倒了被开水放在高杨的桌上,用眼瞟了下高杨,一句话没说,推门出去,大黄紧紧的跟在身后,吐着长舌哈着热气。

高杨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他醒来时已近正午。雅里克里哨所常年无事,这里险恶的山势,罕有人至,即使是夏天,也难得见到一两个牧人赶着羊群经过。

高杨推门出去,正午的阳光照的人暖洋洋的,地上的雪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长时间盯着雪看,很容易患上雪盲症。

他的高原反应还是使他呼吸不太顺畅,在这5200米的哨所真正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水,虽然是满山积雪,但是雪化成的水,含矿物质太高,他喝着感觉有点发硬。

即使从谷底背上来的冰化成的水,也是那么难喝。他已经三天没有大便了,这种便秘的痛苦,让他有点抓狂。

他绕到了屋后,那里七八米的地方有个不大的土包,这几天他总是到这里试图方便出来。他刚解开裤子,突然发现老王和那条狗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大黄汪汪的叫着,尾巴直立着,作势要扑过来。

高杨连忙提起裤子,骂道:“再叫,老子把你炖了吃了。”大黄压根不屑于他的威胁,叫声更大了。

老王左手里拿着一块长方形的木牌,右手里拿着个铁锹,慢慢的走了过来。

高杨见他狠狠的看着自己,脚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老王到他跟前,一把推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拿起铁锹,挖着坑。

不一会,土堆前立起了一个木牌。高杨一看木牌的字,顿时感到一阵眩晕。老王转过身,朝他走了过来。两人从来没有那么近的距离,老王的鼻尖差点贴在他的脸上,他清楚的看到老王脸上的刀疤在日光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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