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难当头 一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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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香自从王守成进了山洞后,再没掉过眼泪,可是她跟着王守成下了十里峰,王守成在前,十香在后,两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往回走,就不停地哭哭涕涕。

王守成被十香弄得手足无措,只是说:“咋了?过山龙放了咱们,你应该高兴啊。哭啥呀?”十香抹着眼泪,抽抽咽咽地说:“守成哥,俺……俺是高兴的,你能来救俺,俺高兴……”

王守成猜不透十香的心思,十香心里确实是高兴。汪兆龙劫富济贫,不祸害穷苦老百姓,抢了大户人家、地主老财,自己留够了枪、弹、粮,多余的粮米就分给穷苦贫民,在穷苦老百姓里名声很好,所以王守成找到汪兆龙,要谋干打东洋鬼子的大事。可是王守成竟然没有答应汪兆龙提出的要求,不以十香做为交换的条件,十香心里既感激,又敬佩,拿定了主意:“守成哥重情重义,俺这辈子就跟定他了。他是抗联,要和东洋鬼子干,俺就跟着他打东洋鬼子,为他生,也为他死,生死都要在一起。”

下了十里峰,王守成和十香闷头走了两三里路,远远看见刘东辉和郭老爹迎过来。

四人聚到一起,郭老爹搂住十香,喜极而泣,问:“十香,十香,你这个不听话的疯丫头,吓死爹爹了。过山龙那个混蛋没欺负你吧?”十香又哭又笑,使劲摇着头,说:“爹,他没有。守成哥不上山,你闺女的清白没准就完了,多亏了守成哥呀。”

王守成、刘东辉看着大惊之后复又大喜的父女俩,相视而笑。

王守成和十香能够安全回来,刘东辉久悬的心落了地,但还是用埋怨的口气说:“守成,你这次太冒险了。”王守成笑着说:“没啥。东辉,我不是说了嘛,只要他过山龙是条血性汉子,敢打鬼子,我就和他成不了敌人。虽然过山龙没答应和咱们联合作战,但依我看,过山龙是直爽的汉子,只要咱们真心把他这络子人马当朋友看,早晚能够联合起来。”

刘东辉皱着眉头,沉思半晌,说:“守成,山鹞子虽然答应咱们联合作战,我联系了几次,但迟迟都没有回音,会不会有啥意外呢?”王守成拍了下大腿,说:“哼,要我看,鬼子春季大讨伐后,抗联的队伍走了,山林队被鬼子打得散的散、降的降,咱们不鼓捣出点动静,剩下的这几支山林队就不会真的和咱们联合起来,弄不好都有投敌的可能。只有打,才能联合他们。”

刘守成微微点头,说:“嗯。咱们和队伍失去了联系,现今最重要的事,一是尽快和党组织取得联系,二是拉起队伍,坚持武装斗争。即使暂时和党组织联系不上,咱们仍然要坚持武装斗争。”王守成说:“咱俩想到一起了。这几天,我琢磨着咱们先端几个鬼子伪军的踞点,把枪弄到手,然后才能够把队伍拉起来。”

刘东辉迟疑地说:“咱们确实急需枪弹,可是咱们只有五个人呀?”王守成声音不高,却坚定有力:“五个人,也要打。”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王守成的茅草房坍塌了,就跑到刘东辉的家里来,吃罢了晚饭,两人坐在屋地中间的小木凳上商量着组建队伍的事情。

刘东辉与王守成是老乡,都是齐齐哈尔人。九一八事变前,刘东辉在齐齐哈尔读书,王守成在家耕田种地,两人虽然自幼相识,却没了联系。九一八事变后,刘东辉积极组织和参加“救亡学生会”,开展救亡图存的学生运动,抗议日本帝国主义的野蛮侵略行为,引起了中国共产党地下党组织的注意。在日本关东军进攻齐齐哈尔,马占山率众奋起抵抗时,刘东辉组织齐齐哈尔进步学生上街募捐,支持前线血战将士。

江桥抗战失败,马占山率部撤退,日本关东军攻占齐齐哈尔。王守成参加了一阵风的络子,刘东辉却在地下党员麻秉钧的培养介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一阵风的络子和日军干了几仗后,被日军打散,王守成就率领身旁的几名弟兄,找到刘东辉,在地下党组织的安排下,辗转来到珠河,王守成参加了赵一曼组建的珠河游击队。刘东辉到了珠河后,被安排到珠河县城做地下工作,后身份暴露,为免被俘,跳到秋水泛滥的河里,幸而逃生。

去年冬,赵一曼所在的三团在左撇子沟被日、伪军包围,王守成拼死冲出重围,身受重伤,昏倒在冰天雪地里,恰好被刘东辉的岳父救起,两人终于再次相聚。

刘东辉的女人娟和十香蹲在灶膛旁,往灶膛里塞着柴禾,低声说着悄悄话。灶膛里的火苗闪亮跳跃,映得两个女人的脸灿若晚霞,光彩明艳。

刘东辉望着灶膛里闪跃的火苗,低声问:“守成,你是咋琢磨的?”王守成说:“鬼子在春季大讨伐后,归屯并村,搞成了集团部落,二团、三团在珠河没有大的行动,我估摸着三军主力可能已经离开珠河根据地了。这时候的鬼子和伪军,应该是放松了警惕的,咱们就来个长途奔袭,回到帽儿山搞他一下子,弄到枪弹。然后迅速返回来,扩大队伍,修建密营,准备和鬼子长期战斗。”

刘东辉皱着眉头,低成说:“鬼子的踞点少则三、五十人,多则上百人,咱们就五个人,枪也只有三条,强攻不行,奇袭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王守成微微而笑,说:“东辉,我知道你担心啥。”

王守成和汪兆龙说自己的队伍有五个人,三条枪,都是事实。可是另一个事实王守成却没有说,五个人三条枪的子弹相加,还不足二十发。

区区二十发子弹不到的三条枪、五个人,不要说组织强攻,即使搞突然袭击也没有必胜的可能。

王守成没有因为人少弹缺而畏难踌躇:“老天爷不会给咱穷苦人掉馅饼,想活命还得靠咱自己。东辉,鬼子不会心甘情愿把枪弹送给咱们。咱们的把握就是五个人打五十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鬼子做梦都想不到。不能强攻,咱就智取,打胜了就跑,让鬼子和伪军连人影都看不到。”

王守成的眼睛里,似乎燃烧起两团熊熊的火,其势灼灼燎耀。

刘东辉为王守成的情绪所感染,心中激荡起驰骋杀敌的豪情,笑着说:“咱们跑到敌占区搞一下子,然后撤回来,让鬼子漫山遍野去找抗联的队伍,咱们就在这里招兵买马,修建密营。等到鬼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咱们的队伍也拉起来了。守成,我同意你的意见。”

王守成说:“说干就干。明天我和杜景和先去帽儿山侦察情况,你去马蹄窝子屯找肖铁、程依涵,随后跟上来。”

十香站起身,走进屋里,说:“守成哥,打东洋鬼子,算上俺一个。”刘东辉、王守成抬起头,看着十香,迟疑地问:“你?”十香点点头。

灶膛里火苗的光映在十香脸上,十香神容凝定,坚毅果决,毫无犹豫不决之色。十香咬着嘴唇,坚定地说:“守成哥,自今往后,俺就跟着你打东洋鬼子,砍掉了脑袋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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