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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木老六正全神贯注从地上的缝隙里向下张望,不料,却几乎看了过魂飞魄散:原来下面的凑在山坡上的石穴,也有两三间房屋,看起来十分隐蔽,却是一个人肉作坊。那壁上蒙着三四张人皮,被钉子钉得伸伸展展,还有两颗头颅,几条人腿。有三个伙计在那里做事,一个把一大块人肉拿来剔骨,另两个人在一旁将一个肥胖和尚在那里开剥,肚腹已经剖开,正在血淋淋挖那五脏六腑。木老六看了,霎时,豆大的鸡皮疙瘩,浑身泛起,根根寒毛倒竖,只觉得背脊阴风嗖冷,一颗扑腾乱跳的心,差点没直窜出喉眼。若换上平常人,早就立即嚇倒在地。暗道:“老子锦衣卫出生,曾杀人无数,什么手段也用过,却不曾这般剖腹开膛,把人当猪羊。”慌乱中,正要起身上楼,不知什么时候,一张早已编织好的蛛网,貌似一只巨大蚊子张开的黑翅,毫无声息,凌空兜下,木老六仅仅是察觉到那么瞬间,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映,便已经被罩在里面,任你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啪”一声,几乎同时,木老六脚下的木板一头机关一开,连人带网,一同往下掉去。“完了,完了!”木老六无不绝望地呻唤。心想,这屎尿倒是屙得通畅,只可惜那虎兄还蒙在鼓里。

生死关头,木老六一念之间还惦记同伙赵虎,赵虎说什么也得感激涕淋。可惜,这个时候赵虎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木老六已身处险境。

木老六下楼出恭,已是二更,走了多久,赵虎一点也未曾留意,走了那么远的路,按说早已疲惫不堪,好在从事的这份职业,让他在睡梦中又不得不睁开一只眼睡。不知睡了多久,赵虎是越睡越新鲜,心血来潮的样子。到最后,居然睡不着了。睁开双眼,原本黑黝黝的屋子里,月光清凉,从窗口泻银一般,扑满屋内。偌大的屋子里,熠熠生辉,更添静谧。“咦,这老六是怎么了?”赵虎一个激灵,疑窦顿生,顺手抽出压在枕头下的利剑,一个鲤鱼打挺,人已轻轻跳到地上。借着月光,蹑手蹑脚四处观察这神秘的楼房。不料,这一看,就看出了端倪:只见上面橼子都是铁的,楼房四面都是风火山墙,那楼梯是活的,这里的一块楼板,也可扯得起来。这种机关,赵虎也见识过,不外乎是那谋财害命之徒,一定到了更深夜静,先把楼梯移去,暗地里从这楼板中上来,害我等性命。赵虎闷哼一声:“只怕没那般容易罢!”这样想,却不敢贸然从从前门杀出去。这种江湖上的勾当,往往是门户上用倒钩网、绊脚索,出去便吃亏。若是上屋,墙高难以逾越,橼子又是铁的,一时不见得能踢开。若是从后面破墙而出,墙内必有竹编,即便打开,保不准外面某个地方必定藏有竹签陷坑等许多埋伏。赵虎暗忖,“这老六出去有一时三刻了,理应该回来了,如果真的有事,凭他功夫自是不在话下,倒不如就守在楼边,若是那贼子上来,进一个,老子就砍他鸟头一个,来两个,砍一双,岂不快哉?”

赵虎刚抱定主意,出门一看,楼梯却已经没有了。急忙抢进屋内,手持钢刀,站定活络板旁边耐心守侯着,果然,不多时,只见那楼板“吱”地一声,悄悄顶了起来,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再说蝶云丸子借着夜幕,幽灵似地窜上房顶,几个纵跃,便已到了一处倚山的瓦房上。那蝶云丸子人又轻盈,似雪飘漫,踩在瓦上如履平地,一点声音也未曾弄响。然后直接用左足勾住屋檐上横墚,那身子斜挂下来,一个蝙蝠探首势。抬头观看,恰好正对着高炽与木荻住的那间屋子。只见厅里一张八仙桌上,燃着一盏亮晃晃的灯笼,旁边端坐一位眉清目秀,书生气十足的男子,只是手中一柄隐露寒光的青锋剑,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蝶云丸子再把头向里间探去,却是一个面色微黑,下巴略大,但眉宇间无不透出一股尊严的年轻公子,两个公子都是二十来岁,只是一个在外,一个在里;一个持剑端坐,另一个却仰躺卧榻,鼻酣轻匀。蝶云丸子细看那卧榻之人,觉得面熟,怎的与海中罹难的哥哥——伊贺忍者介川一之这般相象?想那世上巧合太多。当初,伊贺忍者随室町幕府将军剿灭对马、一歧等岛倭寇,经过半月浴血奋战,最终荡平三岛倭寇。当蝶云丸子与介川一之忍者家族,按町幕府将军承诺条件,完成使命,押着一整船海盐,踏浪而归,却遭遇了伊贺忍者生死别离的一幕。

那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从平静的海底冲天而起,掀起的巨浪又从青黑色的天上,重重砸下来!巨浪似疯魔,张开血盆大口,竟将人、船一口吞噬!倏忽间,船碎了,父亲、哥哥,以及一起的兄弟们,眨眼间,竟无影无踪!暴风推着滔天浊浪,滚滚而来,失去支撑的蝶云丸子,连呛几口海水,眼看将沉入海底。忽然,浪尖上冒出一个人头,却是那介川一之。蝶云丸子未及看清是谁,听得一声巨吼:“丸子,接着!”随即,一块船板“嗖”地一声,以其刚猛之极、其势无比的迅疾,劈浪斩波,掷在自己面前,蝶云弯子仅仅是靠本能,随死死搂住这惟一的生存之板!“哥哥——”她撕心裂肺地喊道。她知道,哥哥已经把生的希望,荡然无存地抛给了自己!

浪谷中,却再也不见介川一之!

蝶云丸子亲眼见证哥哥介川一之葬身浪谷,虽说眼前这卧榻之人,与介川一之有其相似之处。但是,蝶云丸子就像是死了一样活着,尽管说到动手,却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何况,外间还坐着一个似睡非睡,手持一剑貌似侍卫的男人。正犹豫着,忽然,楼板轻微一响,蝶云丸子何等敏捷,回首往那响声处瞅去,却见楼梯像是活了似地,竟然自己缩了下去。“贼店!”蝶云丸子一看就明,分明是一家黑店。 “幸好没匆匆动手,否则,自己与那般倭寇又有何区别?”她暗自思忖,倒不如提醒下这屋里的人。心念至此,手里菱镖,已向屋里疾射而去。几乎同时,蝶云丸子如脱兔一般,人已斜刺刺飞到对面楼房上。

“谁?!”一声冷喝,伴之以剑出鞘的“呛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