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万户祭

我们发射了嫦娥,国人无不欢颀鼓舞,中华民族的登月计划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几千年的光荣与梦想即将实现。

透过嫦娥,旧事重提,我们又知道了历史上一个伟大中国人的名字——明朝人万户。据说月球上的一座环形山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记不太清楚,大概就是这回事),为的是纪念他。

万户,明代初期的一个人。有人说他出身于一个木匠,有人说他是一个小官吏,而万户就是他官职的名称。有细心人深究了一下,明初并没有这个官称。因此推测,他真正的名字应该是谐音“万虎”。

万户其人其事,正史上并无过多记载。能与他有点联系的,只有区区二十五字,而且主要是介绍火箭的。他的主要故事,大致是这要的:一天傍晚,万户准备好了一把椅子,椅子背后捆着47枚他自制的火箭。来到一个山顶上,万户端坐在椅子上,两手各执一把大扇子。正对着月亮的方向,让人点燃了背后的火箭。他的目的是想飞到月亮上去,因为那是他理想中的一方净土。

轰然一声巨响后,万户连人带椅子,腾空而起,冲天而去,一时间无了踪影。天亮的时候,人们在山脚下发现了万户的尸体和摔成碎片的椅子。人类的第一个登月企盼,被无情地摔得稀碎,就以这样的悲剧方式而完结。

那是几百年以前的事情了,他身后之所以名声鹊起,是近年来一位美国人写了一本书,专门介绍了他,称他为世界上的“飞天之父”。

如今,我们能为拥有万户这样一个人而倍感民族自豪,他又为我们赢得了世人的普遍尊重。但激动之余,却又令人在心底里泛起一股悲哀与丝凉。万户,历史上做出了冲天一飞,并因此为科学而殉身,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但我们的史书,却对他无更多的记载与关注,翻箱倒柜也实在找不出一点能拿得出手的完整资料与信息,他的名字和事迹早已随着岁月的流失,湮没在历史的黄卷与故纸堆当中去了。如果不是那个美国人,发现了他,挖掘了他,并给他送上一顶高帽子,恐怕我们早已经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墙里开花墙外香,别人拾起了牙慧,我们才如梦方醒,才奉若至宝。譬如与一个情人,整日里朝夕相处厮守在一起,并无觉得她的可爱。至到有一天,她要离你而去,这时才发现她的价值与弥足珍贵。

中国人一向聪明绝顶,有着丰富的想象力。我们能勾画出美丽的神话,为嫦娥奔月而感动的哭天抹泪一塌糊涂。但往往对发生在身边的现实中的人和事,却熟视无睹并无动于衷,好象一下子失去了往昔的灵感。其实这也司空见惯,因为我们几千来被灌输就是一成不变的僵化理念,读书不是为了求知创新,而是用来经世致用的。中国最好的传统就是提倡半耕半读,而耕是为了生存之道,读是为了进身做官。我们祟尚的是一本正经,而骨髓里和灵魂深处却被奴性驯化得服服贴,追求自由和科学的理想火花早已被兜头浇灭了。史书里赞叹的是帝王将相,民间里流传的是才子佳人,并乐此不彼。一切富含创意的发明创造,一概被排斥为“奇技淫巧”,被视为违背伦理和逆天而动。从而构成了我们津津乐道的“人文社会”,稍微带点理性的东西都被主流社会所不容。对万户这样的人,这样匪夷所思怪异的举止,就更嗤之一鼻了,更勿论对其大书特书了。

在心底里,我们也许就认为,万户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痴人说梦,异想天开,比唐诘诃德还唐诘诃德。但历史却与我们开了个玩笑,美国人就爱异想天开,爱痴人说梦,并把万户未完的梦继续做了下去,有了阿波罗登月,创造了阿姆斯特朗的“个人一小步,人类一大步”的举世奇迹。

但就是在这样束缚禁锢人们头脑的社会环境条件下,我们的老祖先还是以可贵地追求与不懈的努力,给我们做出了最大的回报,“四大发明”到现在还泽被着人类。可悲的是,我们自身却不但没有很好地继承和开发利用这些罕见的财富,并南辕北辙地做出了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早些年,在网上有人发帖戏谑:我们发明了指南针,中国人用它当罗盘来测风水,西文人却把它装在船上用来航海。我们发明了火药,西文用它制造出了炮弹并轰开了我们的国门,中国人却用它造出了鞭炮,霹雳啪啦地炸着开心好玩。话虽说得不完全尺然,却也值得我们很好地总结反思一下:为什么在漫漫人类历史长河中领跑了几千年的中国人,曾经创造了无与伦比辉煌的聪明的中国人,为什么没有最后催生出现代文明的果子呢?一句话,专制主义害死人,仅有的凤毛麟角的一点清新之风也早已被吹得荡然无存了。

这些年,我们为搞出了个“世界工厂”而沾沾自喜,国外几句吹捧的好听话,讲得我们象喝醉了酒一样而飘然欲仙。大到电视机、机床,小到玩具和鞋子,中国产品铺天盖地,蜂涌而入,正在悄然无声地渗透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并影响和改变着人们的生活。老美玩反倾销,诋毁“中国制造”,我们义愤填膺地吹胡子瞪眼睛:离开中国货,你们还能生存下去么?你们还能玩得转么?这种认为不算过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以此而冲昏了头脑。试问,为西文国家和世界经济扮演“打工仔”和“打工经济”的角色,能玩一辈子么?

这种低层次的竞争,没有更多的骄傲之处。我们可视它为一种原始的积累,但不能一味地停滞不前。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打工经济在使我们迅速得到发展的同时,也让我们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用自己的资源替代发达国家生产低端市场的没有科技附加值的低级工业品,用自己的环境去承受污染,所赚取的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微不足道的利润,大头都让人家拿走了。没准,跨国公司的巨子们,正在背后抿着嘴偷着乐呢。犹为严重的是,为了保持物美价廉的产品竞争力,我们只有千方百计地压缩生产成本。而压缩成本的不二法宝,就是人为地刻意压低人力工资,由此造成自身人力资源不能有效地得到休养生息的非正常现象。老百姓手中没的太多余的消费余额,又靠什么来拉动内需,而从根本上刺激经济增长的原动力呢?

令人兴奋的是,现在我们从战略角度上充分认识到这个问题,提出要走新型工业化之路,不能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要尽最大地努力由世界工厂向高端产品市场进军。力求改变在全球著名品牌中,中国产品的占有率几乎为零的现象。我们期待更多的中国“海尔”和“联想”产品,吹响走向世界的号角。我们要大力改变依靠加工和外包为主的经济运作手段,让我们自己的核心技术和发明专利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提高创新意识,建设创新型国家”的观念,正大踏步地向我们走来。

于是,嫦娥探月横空出世。但世上本没有嫦娥,只有万户。世纪呼唤象万户这种为科学而献身的飞天精神,时代需要更多象万户这种敢为天下先的开拓型人才。我们坚信,这种万马争鸣的局面,指日可待。等到山花烂漫时,倘若万户天上有知,定可笑傲九泉,魂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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