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南京1937 1937—2007:南京大屠杀70周年祭 第二十九章:前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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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内的崩溃在傍晚时就开始了。在一些长官率先撤退后,城中的大批士兵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他们多是近一段时间补充的新兵,在得知全线撤退后,没有领头人的他们很快陷入混乱。南京城内秩序全无,很多市民举家跑出屋子,加入逃难的人流。

现代战争史上弃城后最混乱最悲惨的场面至此出现。

此时,南京已三面被围,不愿从正面突围的士兵和逃难的市民奔向下关江边。在他们看来这里是唯一的出口。士兵和市民大多经中山路奔下关,一路上丢弃军装、物资无数。于南京脱险的教导总队辎重营营长郭岐,在1938年的《西京平报》发表了那篇著名的《陷都血泪录》,在文章中他写道:“各级部队都在向下关蜂拥撤退,宽敞坦荡的大马路上,一片大乱的情景出乎我的想像,人潮汹涌,遍地凌乱,极少有部队能够保持队形,几乎每一个人都在钻隙北进,尽快地奔向下关的挹江门,部队长掌握不住部队,各级官兵似乎也无意跟着部队行进。没有人知道他们挤向前去的遭遇,更遑论未来的命运,唯一的目的就只有往前挤过去。”

很多人都没接到撤退令,包括作为南京卫戍军参谋的程奎朗。12日傍晚17点左右,他看到宪兵第2团团长罗友胜神色紧张地来到位于铁道部的卫戍司令部所在地,告知该团在中华门、水西门间的防线已被日军撕开,有日军已冲进城中。罗走后,程奎朗在食堂里遇到一名传令兵:“司令长官和参谋长们都走了,你还不走!”这时候,他才知道南京已经弃城。当程奎朗回到参谋处办公室时,已空无一人,他后来回忆:“我慌忙捡了些东西出了铁道部后门,跳上‘三轮卡’要驾驶兵开往金川门,在萨家湾遇到长官部的一些官兵,告知金川门已走不通,于是折回中山路,打算由挹江门出城。到了中山北路海军部门口,遇到第36师部队在马路上架起机枪封锁交通,不准由南来的部队通过。这时,天已黄昏,只见城南火光冲天,炮声震耳,尤以紫金山方向枪炮声最烈。中山北路上,车辆、部队,黑压压的,如潮水般地向挹江门涌来。出城的人们争先恐后,前推后拥,挤做一团。有的被踩倒在地上,喊爷叫娘。第36师的哨兵在城门口架起机枪大声喊着:不要挤,再挤,就开枪打!人们依然挤着,我艰难地出了挹江门……”

正像上面说的那样,要去下关江边,必须从挹江门穿过。把守挹江门的是宋希濂的第36师。南京保卫战开始后,唐生智下令,紧闭挹江门,不允许任何军民从此逃出,以求死守南京。但是,在12日傍晚决定弃城后,由于通讯不灵,命令并没有马上下达到挹江门守军。所以,没接到命令的守军拒绝打开城门,与往下关撤退的士兵、市民发生冲突,甚至一度出现交火。

南京城内陷入大混乱!

1937年12月12日夜的悲惨将永远被历史所记忆,疾劲的寒风吹不散古都的阴霾,让所有经历过那一夜的中国人刻骨铭心。前半夜,紫金山方向枪声连成一片,烈焰升起如同白昼。由于身在紫金山最高峰,消息不灵,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教导总队的将士们还在浴血奋战中。此时,在南京城内,通往挹江门的路上,市民越聚越多,哭声和喊声连成一片。在挹江门一时无法洞开之际,包括第83军第156师师长李江在内的不少人,都选择了攀缘城墙,结绳而下。后来,挹江门终于打开,但随即发生惨剧:奔逃的军民达到数万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一时间发生了人踩人的混乱场面,曾在光华门率军阻击日军的教导总队团长谢承瑞,以负伤之躯,撤退至挹江门,由于人流混乱,倒地被蜂拥的人群蹬踩而死。

长江中的渡船大多已被当时企图死守南京的唐生智收缴交由第36师看管。在大批部队中,基本上安全渡过长江的,只有早期到达江边的宋希濂的第36师、王耀武的第51师和冯圣法的第58师。由于船只寥寥,更多的士兵和市民无船可渡:有的人四处寻找木料编制筏子,筏子刚投入水中,就有一群人跳上去,很多筏子到不了对岸就沉了;有的人抱着木头直接跳进冬天的长江,最终被急流吞没;有的人则蹲在木盆中,随着江水无望地漂流;很多人在焦急中沿江往下游燕子矶方向逃去;有的则奔往上游上新河方向;更多的妇孺老弱以及伤兵则望江兴叹,跺脚捶胸,不知如何是好。南京卫戍司令部参谋处科长谭道平亲眼目击了江边的惨剧:“在这个俄顷里,人与人之间什么也没有了!战争的过失、黩武者的罪恶,让万代子孙永远诅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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