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浅谈汉武帝和亲乌孙苦心经营西域的方略是非

浅谈汉武帝和亲乌孙苦心经营西域的方略是非


[size=14]汉宣帝神爵二年[公元前60],是西域历史划时代的一年,是解忧公主大喜大悲、忍辱负重的一年,也是匈奴内乱发端、西域都护府建立,西域三十六国开始接受汉朝管辖的一年。


乌孙与汉朝第三代和亲大婚流产的多层次原因



五年前,汉朝与乌孙就已约定再嫁公主给乌孙王翁归靡与解忧公主的长子元贵靡,元贵靡更是乌孙君臣公认的王储,乌汉两国都做了精心而充分的大婚准备。乌孙国派出了由乌孙王、王子、左右大将、都尉等群臣选派的庞大迎亲使团,到长安迎接大汉新公主。汉朝把乌孙迎亲使团安排在上林苑蒲桃宫,让精心选拔即将派往乌孙的百余名汉族官吏、宫女与乌孙人同吃共宿,相互学习语言文化,长达五年之久,可谓高级培训。汉宣帝不但亲自接见乌孙使团,还在平乐观会见匈奴使者和各国贵宾时,大演汉代盛行的角抵戏和大型歌舞,为乌孙与汉朝再度和亲大造声势。两国再度和亲的大事四海皆知。


神爵二年这一年,汉朝把选定的和亲公主送往乌孙,中途传来噩耗,乌孙一代名王翁归靡意外猝死,已故乌孙王军须靡与匈奴妻子所生的儿子泥靡乘机篡夺王位,号称“狂王”。汉朝得知后却采取顺其自然,认可扶持对策,并召回已经出嫁停留在敦煌的相夫公主,两国既定婚约被乌孙长老和汉廷权贵共同废弃,乌孙与汉朝第三代和亲联姻化为泡影;翁归靡的一生献给了乌汉和亲联盟,望眼欲穿的解忧公主眼看瓜熟蒂落,急转直下的局势却使甘甜的果实留给了他人。


解忧公主不但痛失共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夫君,她与翁归靡所生的长子元贵靡也不得即位,形势可谓出嫁的闺女,丧偶的媳妇里外受气。为了维护乌孙与汉朝的和亲联盟,花甲之年的解忧公主不得不忍辱负重,依从乌孙国俗,再嫁第一任丈夫的儿子泥靡。这场和亲大婚流产的深层次原因不但有乌孙与匈奴渊远的历史根源,有匈奴贵族极力颠覆破坏乌汉和亲联盟的潜在因素,还有汉朝权贵对和亲乌孙政策的严重失误。令人遗憾的还有当朝天子专注的目光和封赏的御笔都落在日逐王和郑吉身上。


恰当评价首任西域都护郑吉在汉朝统一西域大业中的贡献


东汉史学家班固在其所著《汉书.郑吉传》中称:“汉之号令班西域矣,始自张骞成于郑吉。”这句话本是汉朝开拓西域统一新疆历经半个多世纪苦心经营的高度概括,其中蕴含着西汉三代帝王的英名举措和名不见经传、灿若群星的热血男儿和巾帼英雄的奉献业绩。然而从古到今,大都把西域归属汉朝的功劳系于郑吉一人,多有片面理解的溢美之词。有些文章甚至把郑吉誉为统一西域第一人。事实上郑吉统领的屯田卒总共才一千五百人,与匈奴数争车师苦战多年,哪次不是依靠西域诸国的大力支持呢?试问:没有细君、解忧两和亲公主长达半个世纪的艰苦努力,没有乌孙和西域诸国的大力支持,仅凭郑吉统领的区区千把人就能统一西域么?汉朝封其为“安远侯”,充其量是赋予他保护丝绸之路南北两道畅通,保证汉朝西部边陲安全的重大使命,绝非对他统一西域功劳的考量定论。


解忧公主在汉朝统一西域大业中的贡献不容低估


解忧公主与乌孙王翁归靡的结合时期是乌孙最为强盛的时期,解忧公主的时代,汉文化以及先进生产技术在乌孙及西域的传播是全方位的。在解忧公主与乌孙名王翁归靡执政时期,她积极协助翁归靡处理政治、经济、军事等事务,使乌孙走上了国富民强的康庄大道。汉朝的西北边疆安然无事,与西域各国的交往日益频繁密切,丝绸之路繁荣鼎盛,汉朝的威仪和影响进一步远播天山南北,西域诸国都争相与乌孙攀亲,积极与汉朝交好。


汉昭帝末年到汉宣帝初年的三四年间,匈奴联合车师向乌孙大举进攻,长驱直入乌孙腹地,先后吞并乌孙东部大片国土,威逼乌孙交出解忧公主,断绝和汉朝来往,方肯罢兵。在这内忧外患的三四年中,解忧公主费尽心力,团结乌孙贵族,调动一切积极力量,奋力抗击匈奴的侵略的颠覆,使匈奴大军始终不能进入伊犁河谷,从而稳定了民心。




直到汉宣帝即位三年后,才决定出兵救援乌孙。公元前71年春,汉、乌联军20万,东西夹击匈奴。乌孙王翁归靡亲率五万精兵,千里奔袭,直捣匈奴右谷蠡王的王廷,俘获匈奴单于的叔叔、嫂嫂、公主、名王、骑将以下官兵三万九千人,夺得马、牛、驴、骡、骆驼、羊等牲畜70余万头,大获全胜。此后三年中,乌孙、丁零、乌桓从东、西、北三个方向不断出击匈奴,使匈奴大伤元气,从此一蹶不振。


公元前71年这一场乌、汉联合对匈奴的反侵略的战争,不仅彻底解除了乌孙来自匈奴的威胁,还大大加快了汉朝统一西域的步伐。


神爵二年这一年,匈奴发生宫廷政变,右贤王屠耆堂篡夺单于之位,号为握衍朐鞮单于。右贤王篡位后大肆铲除异己。日逐王先贤掸处境危急,秘密与汉朝在西域的屯田校尉郑吉联系。郑吉调发渠犁、龟兹诸国五万余兵马成功接应日逐王南迁降汉。匈奴在西域的统治机构“僮仆都尉”因日逐王降汉销声匿迹。郑吉被汉廷任命为首任西域都护,并封为安远侯。日逐王封为归德侯。




从神爵二年起,匈奴内讧日益加剧,逐渐演变为五单于相互兼并攻伐,对西域处于无暇他顾的态势,汉朝抓住有利时机,加强了西域都护的实力,主动担负起对西域各国的领导管理责任,这一重大举措既符合西域各国的共同心愿,顺应了西域各民族团结统一的历史潮流。这一划时代的转折,也是汉武帝以来长达半个世纪的苦心经营。汉武帝好大喜功,凛不可犯,两度与乌孙和亲,多次对西域用兵,开拓疆域。其战略目标就在于切断匈奴右臂,保证汉朝与西域的交通畅通。细君、解忧和亲两姊妹的前仆后继,为汉朝统一西域打下了日益牢固的政治基础。


昭、宣二帝时期,在积极维护丝绸之路的同时,与匈奴展开长期的斗争,对西域各国反抗匈奴的斗争不同程度的给予了支持保护,因而西域各国追慕汉朝的威仪恩德。西域各国在乌孙为龙首的影响和带动下,竭力摆脱匈奴的控制奴役,最终走上归附汉朝的道路。这段辉煌的历史背后,与解忧公主在西域的积极活动与艰苦卓绝的贡献密不可分。


乌孙早已归依汉朝,至神爵三年,西域这片天地,包括巴尔喀什湖以东,南至帕米尔高原和昆仑山北麓广大地区,都已正式纳入汉朝的版图。神爵三年的西域形势正如西汉神爵年号的来历一样吉祥如意,从元康二年起,连续多年都有凤凰降临长安,五彩缤纷的神鸟云集皇宫和上林苑,似乎早已预示西域各国归依汉朝的前兆。 对于西域各国从此摆脱匈奴的奴役而言,又恰如雨过天晴、阴霾驱散、彩虹横贯长空一般。


西汉后期西域的局势恶化充分反证了解忧公主的贡献和汉朝西域政策的严重失误。


东汉史学家《汉书.西域传》的开头和结语中曾这样描述汉朝统一西域前后的概况:“西域以孝武帝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至汉哀帝、汉平帝时期】稍分为五十余,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虽属匈奴,不相亲附。。。。。。。”


班固这段话不仅指出了汉朝统一西域的基本条件是:西域虽曾附属匈奴,但与匈奴并不亲密,匈奴能获得他们畜养的马匹以及精美的毛料地毯,却不能统帅他们进攻或退却。同时也客观叙述了西域诸国在西汉中后期的急剧变化。班固在其《西域传下》结语中又说:光武帝远览古今,因时制宜,羁縻不绝,不同意派出西域都护,还遣回各国的质子。比起大禹划定西戎区域、周公不收越裳氏之白雉、汉文帝不收西域千里马这些古代圣贤之美事,光武帝的做法可谓兼有此义,更为高明。歌功颂德的弦外之音就是贬低汉武帝、汉宣帝和亲乌孙、苦心经营西域的方略。


长期以来,不少目光短浅的汉朝大臣无视横贯欧亚大陆的丝绸之路为西汉带来的长达一个半世纪的商贸繁荣,却认为西域与汉朝交通隔绝,路途遥远,汉朝得到他们没有什么好处,抛弃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害,是否施予盛大恩德取决于汉朝,而汉朝并不需要从那里得到什么。据此极力反对汉朝对西域用兵施政,最为突出的就是反对汉武帝西征大宛,反对与匈奴争夺西域门户车师国,反对汉朝与乌孙和亲。在不少汉朝权臣眼中,西域诸国因不甘匈奴入侵奴役而求助于汉朝时,西域就是个大包袱;当西域诸国因匈奴势力卷土重来、分裂兼并时,他们无关痛痒,满足于汉匈边境太平无事,对西域的动乱采取听之任之或姑息迁就。从汉元帝时期王昭君出塞和亲,匈奴对汉朝俯首称臣以后,汉朝对西域诸国的轻视和累赘感愈加明显。东汉时期更为突出,西域各国思念汉朝的威德,多次派使者朝贡请求内附,光武帝不统一派出西域都护,还把西域各国的王子全都遣送回去。西域最强大的莎车国曾经与匈奴对抗数十年而不肯附属,最终转而投靠匈奴。直到班超父子浴血奋战几十年,西域与内地的交通才得以恢复。无怪乎法国东方历史学家鲁保罗认为,中国人对西域地区的真正占领应断代为公元前70年---前60年之间,而且与100年左右之后又重新开始。 [参见2006年12月第一版法国现任国家科研中心名誉研究导师、卢浮宫学院教授鲁保罗所著《西域的历史与文明》第五章:中国中原人与北部胡人 第97页]


《汉书。康居传》中所载西域都护郭舜的上书很有代表性。汉成帝时,康居王曾派王子到汉朝入质朝贡,表示亲近依附汉朝,郭舜上书言:“匈奴强盛时,并不是因为他们统有乌孙、康居而强盛;后来匈奴向汉朝称臣,也不是因为失去乌孙、康居而称臣。汉朝虽然接受了这三国的王子入质,可是这三国背地里仍然相互往来,看到机会便发端生事。这三国合也不会很亲密,离也不能相互臣服。以今天的情况来说:我们与乌孙联合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为我们惹是生非。可是乌孙以前就已经与我们联合,今天又与匈奴一起向我朝称臣,从道义上说,我们是不能拒绝的。但是,康居则骄黠不驯,居然不肯礼拜汉朝的使者,都护派官吏到他们的国家,他们竟然让我们的官吏坐在乌孙等国使者之下,国王和贵人们吃完饭,才让都护的官吏吃饭。以此故意羞辱汉使来向别国夸耀自己。。。。。。应当让康居王子回去,再不要和他们打交道,这样可表明我们汉朝不与没有礼仪之国相互往来。”《汉书。大宛传》的记载更为滑稽:大月氏人与匈奴曾有杀父之仇、亡国之恨,匈奴只要派人拿着单于的一封信去,月氏人就赶快送上美食,不敢怠慢。而对汉朝的来使,不花钱别想吃白食,不出大价钱就没有马骑。直到呼韩邪单于归顺汉朝以后,大宛以西的那些国家才真正尊仰汉朝了。


西汉末年,西域分裂为五十余国,匈奴恢复昔日在西域的霸主地位,这种结果,正是汉朝中后期昏庸帝王对西域边疆政策失误的恶果。究其根源,西域大国乌孙的分裂和衰弱,直接导致汉朝对西域的统治力不从心,甚至对乌孙大小昆弥的内讧倍感头痛。《汉书。乌孙传》结语说:“自乌孙分立两昆弥后,汉用忧劳,且无宁岁。”


解忧公主在乌孙乃至西域的影响久远

倘若不是解忧公主的子孙对汉朝始终忠心不二,汉朝早就把西域抛弃了。相比之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无论匈奴处于怎样困难局面,始终没有放弃对西域霸主地位的争夺战。纵观汉代西域史,不难想见解忧公主出塞五十年间三易其夫,忍辱负重何等艰难。从解忧公主的子孙饱尝血雨腥风,始终与汉朝保持亲密关系,又可看出解忧公主后代教育的成功和逆境下的坚韧毅力。乌孙人也没有忘恩负义,直到五百年后的北魏恢复对西域的管理,还是靠乌孙人的鼎力协助。 [/size]


本文内容于 2007-11-30 7:42:27 被胡辣羊蹄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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