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在波兰的行动

耶拿战役后横扫普鲁士的拿破仑决定要给老对手英国人来点厉害的看看,1806年11月22日,他在柏林颁布了著名的“大陆封锁令”(《大陆法案》),要同英国在经济上打一场决战。这一法令宣布英国各岛处于被封锁状态,禁止欧洲大陆各国同它们有任何通商往来;法国及其盟国军队不论在何处发现英国货物和臣民,将分别予以没收和监禁;任何违反此令的船只,都将作为战利品加以扣留。总之,凡是法国势力所及之处,都不得同英国有任何交往,否则都被认为是犯罪,是对帝国的背叛。拿破仑命令法军尽可能逐步地完全占领北海和波罗的海沿岸地方,在那里派上法国税吏和宪兵,以杜绝和消灭走私行为。

欧洲以沉默的、恐惧的顺从态度接受了封锁法令。这一法令斩断了英国和欧洲的联系,这对一直唆使别人的英国是一次极为沉重的打击。白金汉宫还从来没有同如此强大的对手较量过,一贯伟大、战无不胜的英格兰银行失去了作用,英国第一次面临着整个欧洲大陆的挑战。为了摆脱困境,英格兰绅士们只好又一次去找它的俄国朋友,告诉亚历山大,如果他再恢复同拿破仑的斗争以拯救普鲁士,英国将给予他财政上的支持。英国也去找了奥地利,但维也纳仍对奥斯特里茨的惨败心有余悸,同时奥地利也非常高兴地看到“七年战争”中的死对头普鲁士被小平头羞辱,(普鲁士在1805年没有参加第三次反法联盟作战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11月21日,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的小朝廷在奥斯泰罗德召开御前会议,讨论和约之事。会上意见分歧极大,正在争论之时,传来消息说英国已说服俄国帮助普鲁士对付法国,俄国军队已在西进之中。普鲁士小朝廷于是决定拿起武器再战,以雪亡国之耻。

这些情况很快的也传进了拿破仑的宫廷。拿破仑一面实施大陆封锁的各种措施,一面征召军队,准备将俄国军队消灭在西进途中。小平头很快得知俄国急于报奥斯特里茨的一箭之仇,新征集了15万大军蓄势待发。一贯主动求战的拿破仑面对这种情况理所当然的向大军发出东进的动员令。然而冬季马上就要来临了,在严寒的冬季,与实力雄厚的俄军交战绝对是让人头疼不已的。但是拿破仑有更充分的理由发动一场冬季战役,因为如果让俄军安然的度过这个冬天,到春季来临时俄军将会变得更加强大,那时奥地利也极有可能会再次与俄国结盟,那时法军的战略态势只会更差。

然而,法国军队要想实现皇帝的想法不但要做好长途行军的各种准备,而且还要针对冬季作战进行重新装备,而且预计法军所经过的地区多是森林、沼泽等人口稀少的地带,军粮更要重点考虑。于是拿破仑再一次祭出了屡试不爽的“以战养战”的法宝,从普鲁士获得他的大军所需要的一切,这时,各普鲁士城市被命令赶造28万件大衣和25万双军靴,以供应目前驻在普鲁士的14万法军。还要成立6座总医院,(包括一个专门治疗性病的医院)于是柏林被要求额外赶制6000床医用床垫和9000件床单。

同样作为拿破仑军事行动的惯例,小平头的使节和间谍们积极的活跃了起来。首先,一支3万人的波兰部队被迅速组织起来,他们将在未来的战斗中作为法军的支援。(自1795年波兰第三次被奥地利、普鲁士和俄国瓜分以后,法国人的确有大大的混水可以摸鱼)。法国人也没忘了土耳其和波斯这两个俄国的世仇,俄国南部边界上现在是麻烦不断。大打领土纠纷。这就迫使俄国派出相当一部分军队去对付土耳其和波斯。这样,当拿破仑在普鲁士波兰磨刀霍霍时,俄国人却在焦头烂额的应付两面作战。

1806年11月,拿破仑挥师进入俄属波兰,不出意外的受到波兰人的热烈欢迎。11月末,拿破仑得知俄军的先头部队进入华沙,于是他命令缪拉和达武立即前往迎击。

这时拿破仑的大本营设在波兹南,波兰贵族云集这里,恳求拿破仑立即重建独立的波兰王国。深刻领会“狐狸狮子”哲学的小平头陛下恰如其分的表示了支持波兰人民独立的良好意愿,但没有提出任何重建波兰独立国家的实质性措施。因为只要他采取任何建立波兰独立国家的行动,奥地利就会和他重开战局,俄国人也将因失去波兰而无法妥协,毕竟现在俄国仅仅为履行作为普鲁士盟国的义务而与法军交战的。那时帝国在东欧的地缘政治会急剧恶化。用陛下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喜欢波兰人,他们的热忱性格令我高兴,我愿意使他们成为独立的民族,但那是谈何容易的事,这蛋糕分到手的人太多了,奥地利、俄罗斯、普鲁士各得一块,而且,火头一经点燃,谁知道大火烧到何处为止。我首要责任是对法国的,我不能为了波兰而牺牲法国的利益。总之,我们得把这事交给宇宙的主宰——时间,不知时间告知我们该怎么办。”(记得前几天有同志讨论“正义”的问题,这个可以做个注脚)

闲言少叙,且说缪拉元帅奉命率6.6万法军向华沙和普罗次克之间的维斯瓦河一线进军。俄军前卫指挥本尼格森基于双方态势决定放弃华沙,向北撤退到纳雷夫河等待后续部队。12月19日,拿破仑把他的大本营由波兹南迁到华沙。23日,皇帝命令法军分成左、中、右三路,渡过维斯瓦河,向俄军发起全面进攻。

当面俄军总司令卡门斯基判断有被法军切断退路包围的危险,决定继续向东北方向撤退,但另两位俄军将领本尼格森和霍夫顿拒绝撤退,他们坚持要以纳雷夫河为依托,阻止法军东进。于是,俄军在维希库夫、普乌土斯克和戈维明一线展开严阵以待。

12月26日,作为法军右翼的拉纳将军对普乌土斯克的本尼格森阵地发起猛攻,俄军以猛烈的炮火抵抗,法军几次冲锋均被击退,损失惨重。拿破仑又集中苏尔特、达武、奥热罗三个军向坚守戈维明阵地的霍夫顿发起进攻,霍夫顿军同样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经过一天的激战后俄军还是被迫放弃阵地,向东北方向撤退。这天的天气十分恶劣,雨雪交加,被炮火反复蹂躏的纳雷夫河谷变成了一大片沼泽地,有些地方泥泞过膝,俄军放弃了所有火炮,有秩序地撤走了。法军也因损失较大以及道路恶劣,无法追击俄军。

这场战斗双方都自称为胜利者。拿破仑给皇后约瑟芬写信道:“亲爱的,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我现在正住在一间破谷仓里,我已击败了俄国人,并夺获了30门炮和他们的辎重,俘获了6000人。但天气极坏,不断地下雨,而且泥深过膝。”而俄国的本尼格森在给亚历山大沙皇的报告中说,他在普乌土斯克将拿破仑打伤了。不过双方都明白了对手是强大的,是不容易对付的。

领教了俄国恶劣的天气和可怕后勤的法军士气开始低落,当陛下骑马经过部队时,再也听不到奥斯特里茨的“皇帝万岁”的欢呼声,取而代之的是表示不满的痛苦呻吟声。严冬、泥泞以及士气低落使得皇帝认为继续作战已不可能,他决定让军队就地宿营过冬,以待春天的来临。

反观俄军也是狼狈不堪,一路有惊无险退到了纳雷夫河上游的沃姆日阿地区。大炮全部丢光,辎重损失严重,卡门斯基被免职。代总司令本尼格森见法军按兵不动,于是也让俄军宿营过冬。

不过正如老话说的:世事难预料,这时一个意外事件打破了双方的休战默契。内伊元帅的第6军宿营在沃斯特鲁达地区,由于此地人烟稀少,难以满足部队就地补给的需要,内伊擅作决定,派出一支部队向北面较为富饶的地区进行一次突袭,以取得更多的给养。这使本尼格森误判以为法军又开始了行动,于是,他立即率领6.3万俄军向西前进,意图将内伊赶过维斯瓦河。而内伊元帅也没有料到一次连武力侦察都不算的行动竟惹来这么大动静,不尽一面大叹呆头呆脑的伊万们真没有幽默感,一面手忙脚乱的收拢部队。1月25日,行动迅速的俄军反攻到莫龙格地区。严重威胁到整个法军左翼和托伦这个前进基地的安全。于是贝尔纳多特的第一军也向莫仑格迅速开进,最后总算挡住了俄军的进攻。

拿破仑对内伊的鲁莽行动惹下的麻烦极为恼怒,只得迅速作出反应。1月29日,他命贝尔纳多特军实施机动防御,采取诱敌深入的方法,且战且退,把俄军诱到维斯瓦河一线,其余兵力则向敌侧后实施大迂回,切断敌军退路,然后加以合围歼灭。久经战阵的法军毫不含糊的顶着大雪飞速行军,拿破仑的大本营也以惊人的速度随着移动,1月30日6时从华沙出发,31日中午就到达威仑堡,行程百多公里。2月3日,各军都到达了预定的集结位置,准备对俄军发起攻击。

但是又一次世事难预料,大本营参谋长贝尔蒂埃元帅派去给贝尔纳多特下命令的信使被俄军抓获了,拿破仑的作战计划暴露无遗,本尼格森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于是迅速率领部队朝东北方向哥尼斯堡撤退。拿破仑立即下令部队向北追击。贝尔纳多特因未接到拿破仑的命令,却留在原地没有行动。

2月7日,由缪拉的骑兵和苏尔特的第4军组成的前卫在艾劳城追上了俄军后卫。苏尔特将军迅速迂回到俄军后卫的左翼,俄军后卫见势不妙,乘黑夜放弃艾劳,退回到主力所据守的阵地——艾劳东面的山脊上。这时,拿破仑的大军都已赶到此地。

2月8日清晨,奥热罗元帅指挥的法军首先发动进攻,但这时风雪大作,逆风的法军根本找不到射击的目标。而俄军处于顺风位置,他们把火炮架在山岗上,居高临下地对风雪中迷失方向的法军实施猛烈轰击。法军死伤惨重,奥热罗也受了轻伤,俄军的哥萨克骑兵团乘势收复了艾劳城。拿破仑见此情景,亲自率领军队向敌人展开进攻。

由于气候恶劣,双方迅速搅成了一团,法军善长的机动散兵线战术变成了一场硬拚仗,(个人以为这是比奥斯特里茨更名副其实的血战,毕竟奥斯特里茨法军只阵亡了800人)皇帝陛下很快掌握了战场的情况,他意识到要使士兵在俄军猛烈炮火下奋勇作战,毫不退却,他本人的行动将是关键。于是,在洛迪桥和阿尔科拉桥战斗中的矮个将军又出现了,拿破仑始终站在战斗的最前沿,俄军炮弹打断的树枝不断地落在他的头上,并有一次差点被落在附近的炮弹炸死,但他毫不为所动。贝尔蒂埃多次下令备马让他尽快撤离,都被他拒绝。陛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静地发布命令,还不时地为法军叫个好。身边的近卫军换了一批又一批,脚下躺满了尸体,他却始终在那没有移动位置。这极大鼓舞了法军的士气,有记载奥普尔将军在进攻前策马奔至拿破仑面前,大声说道:“陛下,等着看我的刀吧,砍敌人的脑袋就像切奶酪一样快!”然后指挥一个团队冒着敌军的炮火猛插俄军阵地,与哥萨克们打得血肉横飞,最后只有18人生还。奥普尔不甘失败,又向敌人发起两次冲锋。最后一次他亲率胸甲骑兵冲锋时身中数弹,当场阵亡。

战斗进行了一整天,双方损失都极其惨重,都有些吃不住劲了,士兵们已达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正在这关键时刻,达武的军队克服风雪阻挠,成功地迂回到敌军左翼。俄军受到夹击,防线开始动摇。夜幕低垂时,本尼格森终于坚持不住了,率领全军向哥尼斯堡撤退。与上一次一样由于损失严重和天气恶劣,法军也已无力量实施有力的追击,只是在第二天由缪拉率领少数骑兵象征性地追赶一段。艾劳一战是拿破仑自指挥作战以来流血最多的一次战役。8万法军参加战斗,损失了1.5万人。俄军损失更为严重,7.3万人中损失了1.8万人。虽然法军最终成为艾劳城的主人,但拿破仑心里很清楚:本尼格森并没有真正被打败,他还保持着威力强大的、十分善战的军队。这是一次皮洛士式的胜利,小平头继他的老师菲特烈之后也真正领教到了俄军的厉害。

战后,拿破仑将法军向西南后撤了几十公里,准备在帕萨格河西岸休整、补充,宿营过冬。大批法军远离本国几千里,既缺乏粮食,也没有过冬装备,伤病员充满医院,还需要补充新兵。为了激励艰苦环境中的士兵,拿破仑没有到奢华的华沙宫去舒舒服服地过冬,而是留在前线与士兵同甘共苦。他骑着马,踏着泥泞的道路,到医院里慰问伤病员,到部队中和士兵谈话,在他给哥哥约瑟夫的信中写道:“在15天中,我没有脱过一次鞋。我们生活在雪和污秽之中,没有葡萄酒,没有烧酒,没有面包,我们吃马铃薯和肉。长途行军和后撤,没有一点舒服的地方。作战通常是进行白刃战,或者冒着枪林弹雨,受伤的人被放在敞篷的雪橇里,运到50里路之外……我们尽全力作战,也受尽战争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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