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随着反垄断法的颁布,中国石油、中国移动、国家电网等在世界500强榜上有名的公司遭受非议,一些媒体和网友指责这些公司的巨额利润主要来自于垄断,并列举其凭借垄断地位损害消费者利益的种种行为,甚至认为“垄断国企”的壮大并非幸事。


这些议论饱含了媒体和网友希望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的良好愿望,其批评和责难也不乏具体的实例。但平心而论,这些议论停留在感性的层面,存在着太多的误区。中国石油等公司发展到今天,是我国近三十年国企改革的结果,是国有经济在重要行业做大做强战略的产物。如何看待中国石油等公司,直接关系到我国的经济战略和市场经济的方向。事关大局,我们必须理性地分析中国石油等公司的功与过。


最近发布的2007年度《财富》全球500大公司排名,“中国因素”仍然是看点之一。中国的全球500大公司继续扩容,总数达到30家。入选500大公司的数量以及排位反映一个国家经济实力,原本这是个好消息,而网络上部分声音的反应不是喜而是忧,进入500强的电信、电力、石油等一些特殊行业的大型国企似乎都打上了垄断的烙印而“犯了众怒”,被冠以“垄断国企”之称,被指责为靠垄断价格获得行业高收入,损害消费者利益,妨碍竞争,阻碍技术进步,承担社会责任不够等等。总之,骂声的终点是“这样的垄断国企不断壮大并非幸事”。


“原来我们国企没做大、效益比较差,人家就说国企搞不好、不要搞了。现在国有企业做大做强了,他们又说挣那么多钱,垄断,又不好。总之,横竖国企就是不好,不是这个意思吗?”一家大型国企老总委屈地对记者说。


公众渴望知情,国企需要澄清;消费者渴望被善待,企业渴望被理解。带着这个愿望,记者采访了中国石油、中国移动和国家电网公司。这也是大型国企首度公开回应上述公众质疑。




公众质疑1 靠垄断价格获利、垄断利润获得高收入,损害消费者利益




中国石油:


政府对价格实行统一管理,石油企业没有定价权,石油公司不具备自己定价获得超额利润的特征。 社会上有一种说法,说石油企业获得了暴利,不是因为提高经营水平而获得,而是因为价格上升带来的。这里有一个误解。石油价格的上升,并不一定能带来产量的增加。国外的石油大公司,2003年以后,虽然石油价格上升,但石油产量不是在增加,而是在下降。因为随着油价的上升,成本也上升。从2000年到现在,海上钻井船的租用费用已经从20万美元增加到50万美元,所以很多项目都被迫延期停下来了。相比之下,这几年中国石油挖掘技术潜力,加大勘探开发投入,保证产量一直增长。并不是因为我们集中了、专营了,我们就不用靠提高管理水平、技术水平带来效益了。另外,石油行业价格的上升,带来了收益的上升,这不是我们国家决定的,这是近年国际石油价格上升使石油公司成为比较赚钱的公司。而过去15年石油价格最低时期降低到了10美元以下,那时石油公司基本是保平或者亏损的。


中国石油应该说盈利水平在国企中是最高的,但是我们员工的收入水平却是比较落后的。不是说我们赚的钱全是我们自己的,外部不了解我们的情况。


国企也是一个企业。要防止国有企业内局部的、暂时的不太正常的现象,可能影响消费者的情况,所以加强监管非常必要,公众的监督是非常重要的。


国家电网:


我们这个行业,世界上的国家对这种自然垄断的行业都是严格管制的。一是我们上规模的投入和项目审批是非常严格的。二是在国家经营范围内,输配电价格和销售价格,所有这些环节的波动都是要经过发改委批准的。三是收入问题。这么大的一个系统,确实是有问题存在的,但是我们企业的负责人的业绩考核也都是按照国家规定进行的,薪酬水平也是国家定的。


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损害消费者利益方面我们要严加规范。比如说搭售和拒绝交易。在以前有一些投诉,随着这几年我们的优质服务、十项承诺,这方面的投诉大量减少。


中国移动:


通过这几年的努力,全国的电话用户达到了5亿(固定电话和移动电话),普及率达到35%,提前释放了很多的用户量。这么大的用户量,有消费者投诉也是难免的。不能把市场交易中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垄断,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这么大的用户量,现在连低收入的用户都已经开始使用移动电话了,收破烂的都在用手机,这个资费高吗?发达国家也不可能这样。其实,我们的资费同其他国家相比并不贵。


对于国际长话我们比国外贵这个问题,之所以大家感觉到中国大陆打出去的电话贵,是因为外国公司要与我们结算,大部分钱被他们拿走了。因为在国际市场上他们还占据着主导地位,所以我们打过去他们收我们的费收得高,自然显得贵。


我们的收入是按国家相关规定确定和报批的,价格也是有部分政府指导价,一部分市场定价。




公众质疑2 妨碍竞争,造成垄断,降低全社会经济效率




中国石油:


现在我国有三家大的石油公司: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基本上是国有控股。政府现在实行上游、中游专营制度,对于炼油和销售是准入制度下的多主体参与的市场竞争。石油的争夺是世界性的。作为发展中国家来说,和发达国家来比,经济实力相比差距是非常大的。俄罗斯走过一条弯路,他们把石油分为了很多的小工业,最后还是重新组合了一个国家型的石油公司。所以,我们国家的石油制度,符合我们国家的特点。而且我们也研究了经济转型的发展中国家,一般采取的做法是关注资源的源头、管住运输环节、管住价格,而且严格准入,保证行业有效运行。实行集中的专营制度,并没有影响竞争。


国家电网:


国家已经对原来垂直一体化的电力行业进行了“横切竖割”。把发电企业拆分成华能、大唐、华电、国电和中国电投五大集团公司,把电网按区域拆分成国家电网公司和南方电网公司,进而又按区域再拆分为多个区域电网公司;又把电网、发电和辅业按业务切割。


从客观上说,我们应该实行电网的统一规划和管理,发挥这样的自然垄断优势,才能创造成效。这个行业具有巨大的规模经济、范围经济和网络经济的特点,投入非常大、周期非常长。在一定市场需求下,与两家或者更多的企业相比,单独的一家提供的产品更多,这是客观存在的。规模大了以后,才可以更有效地配置资源。有利于促进电力市场化进城,有利于经济循环和社会责任。我们现在的做法是在具有可竞争性的环节已经进行了拆分。“十一五”的改革任务,是要进一步进行主业和辅业的分离。


中国移动:


电信部门经过多次分拆和重组,最后形成了中国电信、中国网通、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铁通和中国卫星通信等六大公司,竞争是很激烈的。


反垄断法不反对结构性垄断的现象。是限制垄断企业利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垄断行为。作为国有大型企业的中国移动的做强做大,不应当影响反垄断法的实施。国有企业做强做大,是提高综合国力的主力军,不会起到负面作用。自2000年以来,中国移动通信累计上缴利税1670.08亿元,创造直接和间接就业岗位超过230万个,对国民经济作出了应有的贡献。据专家测算,2003年至2005年中国移动通信所创造价值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比重持续保持在1.1%以上,同期对国民经济总需求的拉动保持在2.2%以上,能说是降低全社会经济效率吗?




公众质疑3 阻碍科技创新,科技投入低,只有1%多一点,而国际标准2%才算正常,5%才有竞争力




中国石油:


作为中国石油来讲,我们现在已经成为整个国家的科技创新的主体,位于世界能源行业工程技术领域前列。最有说服力的就是我们石油的大型非军事领域的突破,使我们大庆油田在年产5000万吨的基础上连续产油30年。“十五”以来,按照实施技术创新的战略部署,集团公司五年累计投入科技经费192.5亿元。科研机构固定资产原值达70亿元,科研仪器设备原值近30亿元。共完成了15个国家重大科技项目,地球物理、钻井、微生物采油、化工新材料等研究全面列入国家863计划。


我们的科技投入是百分之一点几。在这一点上,我们和国外的统计标准不同。国外是全部的投入,我们在固定资产的投入是计划投入,而不走研发投入。所以,我们的投入并不比国外低。


国家电网:


从完全占绝对的经营收入或者销售收入来说,我们的投入是1%左右。但是在我们的销售收入中,价格起主导作用,而我们在销售电价的时候可以拿到的电价,只占总电价的30%,考虑到价格构成,所以仅以占销售收入的比例来衡量科技投入的方法本身不太科学。2006年科技投入64.8亿元,增长34.4%。


坚持自主创新,规划到“十一五”末对外技术依存度降至10%以下。目前,在灵活交流输电、直流输电、电缆系统自动化、试验基地建设等多个领域掌握世界前沿技术。2006年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2项。


中国移动:


我们将增强自主技术创新能力作为企业发展的重中之重。建成了全球一流的业务支撑系统(BOSS),完成了工程浩大的移动号码升位,建成了第一张基于CAMELPHASE2的移动智能网络,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软交换汇接网,自主制定了全套软交换汇接局的规范,建成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数据业务管理平台(DSMP)等等。


网络覆盖能力和网络运行的稳定性也是考验移动通信运营商科技实力的标志之一。中国地域广阔、地形复杂,而到目前,中国移动通信的网络已经覆盖了中华大地上97%的人口。在这样一张大网上,中国移动通信网络的接通率达到95.60%,掉话率仅为0.74%,成为全球首屈一指的优质网络。


中国移动2005年研发投入比例占整个投入比例的1.7%,和国外的统计方法也同样是不同的,不能简单地同所谓国际标准做比较。2006年仅仅两个月达到7.9%。27个国际企业采用了国内的设备。




公众质疑4 垄断行业资产与营业收入惊人发展,在社会责任承担与社会公众福利方面却不尽人意




中国石油:


石油的价格从不到30美元攀升到了90多美元,石油供需处于极其脆弱的情况下。在这种情况下,需要生产者增加产量来平抑物价,保证经济的稳定增长。但是我们看到那些私有的大公司,他们并不追求产量的增加,供应够不够不关我的事,所以,他们缩减勘探投资,压缩产量。相比之下,我们三大公司在资源状况远远不如国外大石油公司的情况下,克服了产量递减的压力,保证了国家经济安全。我们承受了石油倒挂的压力,国外的原油涨价,我们也涨,但是我们成品油价格却按照国家的规定上涨。在这期间国际原油价格上涨了70%—80%,国外的成品油价格增长了两倍,国内的生产者如果加工的话,加工一吨就赔1500元。我们的原油加工能力和需求基本上是平衡的,但是三大公司所占的份额不是全部,占了90%,剩下的10%是民营企业。这些民营企业在无利可图的时候就停产。这3000多万吨一停,国内的成品油市场就会觉得不够了。缺的这块要补,就要靠两大公司。


我们两大集团为稳定大局牺牲了800亿元,而这些牺牲很多人都没有看到。正是由于我们国家设置了这个防火墙,把快速变化的信号阻隔在了国企的内部,国际市场的高油价才没有直接转递到消费者身上。才保证了国内的经济安全。这是我们承担了社会责任。


国家电网:


我们最大的社会责任就是保障安全可靠的供电。关于安全责任,大家都知道前一些年有的国家发生了大停电,这样的情况,我们国家从建国以来是没有发生过的。另外就是为广大城乡提供普遍的服务的责任,截至2007年9月底通过电网最大限度的延伸,我们已经为93万户、390万人解决了通电问题。这些服务是不盈利的,拉电线拉得越长越不经济。


奉献爱心,回报社会。2007年,国家电网爱心基金捐赠额度总计1.74亿元,在助残、助老、助学基础上,还开展了捐助乡镇医院、拥军优属、关爱孤儿等形式多样的爱心捐助工作,履行社会责任的良好企业形象。


中国移动:


2004年至2006年投入达到2900亿元,实现了“村村通电话工程”,很多同志在村村通工程中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些任务不是我们用市场行为来做的,是奉献,是履行社会责任。外资企业和民营企业可能这样做吗?三年来,中国移动通信的“村村通电话工程”使近3万个不通电话的行政村,一跃使用上了先进的数字移动电话,这项史无前例的工程被誉为促进农村经济发展的“扶贫工程”、为民办实事的“民心工程”和下一步农村通信发展的“基础工程”。


2006年7月1日实现对整个青藏铁路1956公里的信号覆盖,正因为背负着建设“无处不在”的优质移动通信网络的使命与责任,我们的建设者克服了异常艰苦的施工条件,用移动通信的“天网”覆盖了这条举世瞩目的“天路”。除此之外,我们还被授予了公益明星企业等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