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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独眼豹听了这样的侮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放开声音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独眼豹带着有些委屈和无奈的声音向两个人问道:“你以为我天生就是土匪吗?”

这一问,把王文和李择问呆了。

“想当年我也只是一个小农,在东北老家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每日下地劳做,自给自足。老婆,孩子,热炕头!咱是什么都有了!”说到这,独眼豹凶残的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一点温柔的感情。

“我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那是因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独眼豹的表情逐渐恢复了常态,眼睛里闪过一死寒光,冷冷的问道:“你们这些当兵的有把咱们老百姓当人嘛!啊?”

“今天是赵大帅打张大帅,明天是李大帅打王大帅,有让咱们老百姓过几天安宁的日子吗?”独眼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无论是哪个大帅打了胜仗,占了地盘,不都是到我们老百姓家里来要钱,要粮,要人的吗?那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啊!到处兵慌马乱,整天提心吊胆,被抓了壮丁的乡亲们,哪一个不是被你们当成了炮灰,有几个活着回来!在你们眼里,我们的死活连他娘的畜生都不如!!!那时候,你们都干嘛去了!”

这些话说的王文和李择都惭愧的抬不起头。无论是在东北,还是中国的其它地方,这些年来军阀混战,老百姓受的苦,自己那是亲眼所见:多少当兵的毫无顾及的闯进普通民家,从那些孤儿寡母的手中抢走了仅存的一点粮食;多少半大的孩子被自己的部队强行征招,送上战场就再也没能回来;多少受苦的百姓跪倒在了他们的面前,而自己却视而不见。中原大战,交战双方死伤近三十万人,那可真是尸横遍野,饿殍千里。

军人的存在是为了守卫这个民族,守护这个国家上的人民。可是,可是他们又都做了些什么?

“老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为了找碗饭吃,才和几个兄弟上了山,当了匪!”独眼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缓缓的说:“不错,老子是个土匪,这些年也没少做坏事,但是老子也知道做人要讲良心,从来不欺负普通老百姓!”

“日本人占了东三省,东北军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撤出了东北;中央军不是一向以正统自居吗?这几年除了打内仗,也没看到你们对日本人有什么动静!”看着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独眼豹索性骂个痛快:”这下倒好,两位放着日本人不敢惹,却跑到我这里讲起民族大义来了!难道你们不觉得可笑嘛?”

“你!!!”李择听着一个自己平时最厌恶的土匪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侮辱自己,心中已经怒极!

“怎么!”独眼豹不屑的看了李择一眼,冷冷的说道:“难道,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择只觉得一股怒气淤积在心中,却找不到理由反驳,对他怒目相对,感觉马上就要跳起来要和他决斗一样。

王文按住了李择的肩膀,用眼神对他示意了一下,随即对独眼豹说:“大当家教训的是,我们这些年确实做了很多伤害老百姓的事情,也自知罪孽深重。但是,现在日本人在东北横行无忌,而且已经有了吞没华北之心。如今我们是大敌当前,做为一个军人,我们必须要守护这个国家。现在只有大当家您有这个能力帮助我们。所以,无论如何,也请你暂时抛却旧怨,对我们施以援手。”

独眼豹看王文说的如此诚恳,心中的那股积怨顿时也淡了许多,没有再对两人言语相讥,看着他们沉默了下来,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独眼豹才缓缓的问道:“两位真的有这个决心去打日本人?”

“这还用说吗?”李择气鼓鼓的答道。

“哼!这可说不准!”独眼豹看着李择冷笑道:“这些年,当兵的临阵脱逃的事情我可见的多了!”

李择正要发作,却被王文抢过了话头,斩钉截铁的说道:“若我不能抗击日寇,偷生求活,当大家的可随时来取我项上人头。”

“好!”独眼豹大声叫好:“王师长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就冲您这一句话,这个忙我帮了!”

李择一听这话,愣住了,有些不解的看着独眼豹。

“老子虽然落身绿林,但是就看不惯那些狗日的在我们中国的国土上耀武扬威!”独眼豹愤愤的说道:“前些年也有些人找过我,想要我的地图,可是老子一看那些人就是软蛋。要是两位真的有心打日本人,长长我们中国人的志气,这个忙我帮定了!”

李择一听大喜,连忙说道:“大当家如此大仁大意……”

李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独眼豹给打断了:“李长官言重了,老子现在是匪,一辈子就是匪!要想重新当好人,就只有等下辈子了,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刚才我多有得罪,还望两位长官不要见怪!”

说着,独眼豹从贴胸的衣服里,掏出一张保存的极好的羊皮纸,双手递给王文,说道:“这张地图是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所画,对我所知道的每一条小道都做了详细的记录,两位只要照着这张地图,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的东北任何一个地方。”

“真是太感谢了!”王文紧握着独眼豹的手,激动的说道。

“我也只是一时冲动!”独眼豹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一下,我可就把自己保命的秘密全都托付给两位了,要是以后两位要再带兵来围剿我,我可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李择故意问了一句:“就算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也不后悔吗?”

“你们要答应老子一件事!”独眼豹看着两人认真的说道。

王文和李择专注的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独眼豹轻轻的笑了笑,说:“在两位带兵来围剿我之前,麻烦你们在战场上替中国人多杀几个鬼子!”

王文和李择一愣,互相望了一眼,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王文缓缓的问道:“等我们赶走了日本人,让这个国家再也没有战乱和饥荒,重新恢复和平和安宁的时候,大当家的愿意重新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吗?”

“老子也不喜欢整天东躲西藏的日子!要是能过这样的日子老子还来当土匪,你们随时来灭我,老子保证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独眼豹这么一说,把两人都逗笑了。

“可是!”独眼豹轻轻的笑了笑,沉下声缓缓的问道:“积弱多年的中国,真的能等到世态清平的那一天吗?”

王文和李择听他这么一问,顿时面面相觑,表情变的凝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久久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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