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间且寻且悟

寂寂的初冬,无需背囊,只需携一阙山水情怀,便可以抵达诗意的流年。人生何处不天涯!向往你的伟岸,崇尚你的坚贞。我们伴秋风而歌,一路踏歌而去。一路上我们尽情仰望,尽情欣赏,尽情微笑,尽情欢呼,尽情享一份属于内心的冬日私语。


题 记


【一】


周末,在同事李卫的提议下,我们一行六人驾车往早已选定的深山——大黄岭出发。每逢节假日,他们都会出游,或在泉水叮咚的山涧溯源而上,或于曲径盘旋的幽静山林之中百折攀援,或在秋叶飘零的园林深处伫足观望。大黄岭座落在平山镇境内,此山不是一个风景区,然,它的雄伟,它的峻峭,山间的绿肥红瘦,以及围绕着山顶的轻纱薄雾,常令人向往之。于是我们驾着车从单位出发,去大黄岭体验一次高山流泉般的诗意人生,亦为放松连续两周来的工作压力。


我们在小镇的餐馆里吃完了中午饭便开车往山脚出发。车在路上,人在路上。大黄岭在前方!一路有笑声,一路有凉凉的秋风,头上是明媚的秋日,脚下逶迤的山间公路。栖息于尘世间,一缕清风一丝幽魂。浮生偷得半日闲时亦可登高临远看云卷云舒,观潮起潮落,感花开花谢实为人生一大乐事。工作劳碌之际,何不滋润一下自己的心灵,把心情交给青山装点,交给绿水洗涤;让蝴蝶垂情,让野菊绽放;任凭衣袂在秋天里流淌;任凭目光在云烟深处漂泊……


迎面而来的是散发着浓郁清新气息的乡村。公路在一条不大的河边蜿蜒着,初冬的河明显看到正在枯水,然,河里凸现的石头更能显出河水流得细腻又温柔,秋风脉脉水悠悠,偶有几只鸭子点缀于河水间,更有“双浴鸳鸯出绿汀”的秋意。秋造庄稼也已经收获完了,生命与硕果到处蔓延,金黄色在田野里尽现灿烂,微凉的秋风弹着优美的旋律,让我们也在这个初冬的景色中安妥心灵。


【二】


一路上便会看见很多桥,桥下便是潺潺的流水。养育得这方水土的小镇人一个个都水灵灵的。桥,透着浓浓的乡村气息与一副有条不紊、循序渐进的做事模样,就连桥上匆匆而过的农家人,桥下呼唤雀跃地玩耍的农村小孩,以及由于小孩的玩耍激起水面上竞游的水鸭,还有那不远腾起的青白色的烟雾都让人觉得有几分的诗意与画意。


从小便喜欢在夏天的时候,着一条齐膝的短裤,坐在家乡热水河的那条用于渡人的木桥上。让微风轻抚着自己的衣衫,双腿浸泡在清凉的水里,随意摆动着自己的双脚。然后就拿着从堂哥家里借来的诗书看着,那一刻的自己宛若已梦回了唐宋,把心情交给唐诗清点;把家庭作业给宋朝册封;迷醉在那水波流转间,任那种清凉惬意的感觉漫过心头……。父亲的责骂、老师的批评等凡尘俗事都会置于脑后、一切的烦忧均被远远地抛弃到爪洼国之角隅……


犹记得,读过很多与桥有关的诗词。“……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冯延已]年年河畔草青,岁岁堤边柳绿,寄予一份绵远纤柔的情意,独立于小桥上凭栏远望,寒风袭人,寂寞孤零无所荫蔽。“酒罢歌余兴未阑,小桥秋水共盘桓。波摇梅蕊当心白,风入罗衣贴体寒。且莫思归去,须尽笙歌此夕欢。”[冯延已]宴散而人未归,词人离开热闹的歌筵后,来到幽静的“小桥秋水”观风景来了。清风月明夜,与美人“小桥秋水共盘桓”,是何等美好的境界。风儿透入薄薄罗衣,而至于“体贴”,更加生动地显示出佳人美好的体形,如此良宵都是桥作为衬景。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皇甫松]雨帘掩蔽下的江船是朦胧的,雨帘掩蔽下的驿、桥及至桥上之人也是朦胧的。而这一切连同雨帘,又笼罩在夜幕之中,亦隐没在梦云缥缈之中。雨朦胧,夜朦胧,梦朦胧。江南水乡的旖旎风情给他留下了永远也不能够忘记的美好记忆,使他朝思暮想,因而写出了风流千古的清辞丽句。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韦庄]词人韦庄游江南是在年少时期,春衫飘举,风度翩翩,少年之东事跃然词里字间,“骑马依斜桥”更见少年的英姿。“芳草长川,柳映危桥桥下路。归鸿飞,行人去,碧山边。”,“别岸扁舟三两只。葭苇萧萧风淅淅。沙汀宿雁破烟飞,溪桥残月和霜白。渐渐分曙色。路遥山远多行役。往来人,只轮双桨,尽是利名客。”


一座又一座透着灵气与温馨的小石桥,只要你任意的串插在其中,那么由脚跟向上的体贴、亲切的温暖便由然而生,这种暖意与城里柏油上散发出的滚烫热气是无法相似的。一边便是逸枝旁出的古树或青竹静立于道路两旁,一簇簇一丛丛,潇潇亭立,姿容婉约。


【三】


进入山脚,我们一行停车远望,秋日朗朗,凉风习习,通往山顶的路穿极嶙峋,极跌宕,百折千回,辗转数里。只见同事李卫驾车热情高涨地往前缓缓开去,而我却把车停在一边,面对如此大山,我被吓倒了。


“春光一去如流电,当歌对酒莫沉吟,人生有限情无限”,是啊!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迎难而上,无限风光在顶峰呢!我们一鼓作气,穿越层峦叠嶂,把一览众山小的感慨留待到达了山顶再抒发。


红满枝,绿满枝。此山四面皆山,到处是高大的松树,红枫树,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杂树。虽然时至初冬,然,由于华南气候影响下山是绿的,空气也是绿的,绿得渗得出水来。山沟里更浓更绿,绿的杂树,绿的野芒,绿的茅草,绿的芭蕉,绿得朦胧,绿得醉人,沁人心脾。山梁上树根盘结的石隙里,山泉流淌,山泉汇在沟里,变成清澈见底的小溪。小溪映着绿树,映着岸上的花卉,绿树和繁花倒映着,小溪也变绿了变成了绿泱泱的溪水,像浓重的画,富有诗行和韵律。


满目山河空念远。游云片片,疏淡闲散。除了主峰外,到处延绵的都是一望无际的群山,遥山相对白雾茫茫。极目远望,群山连绵,诸峰争雄,纷纷奔向我站着的这座高峰。我站着的主峰好像山中的元帅,正带众将奔赴血与火的战场。细看诸峰,风采各异,或热情奔放,或潇洒飘逸,或婀娜多姿------


而俯瞰入视野的则是山脚下的小村庄,以及村庄周围的早已收割枯寂的梯田。村民们远离热闹的城市,坚守着这充满诗意的山村,在这样天已渐寒、树叶孤单地滑落的季节里,收割了自己的希望,然后再待来年春开绽放新蕊之际播种。疏疏一帘雨,淡淡满枝花。轮回的流年,享受着这凡尘种的恬静,于自己的桃源里植一片紫梦迷醉之花,在抬眉的瞬间悄然绽放。


于是,我们纷纷举起了相机。彼此用相机记录各自的姿态,装饰人生的风景。站在山顶上,也许我亦是别人眼中的风景。在这个秋与冬的过渡里,十一月是一脉浪漫的弦音,透过山顶的秋风,轻轻地和着草木吹奏。


【四】


穿过一片林子,见一片翠竹。蝴蝶在竹叶间翩跹寻觅,久久不肯离去,似在用一双翅膀执着地唱着一首古老悠久深情缱绻的情歌。可是梁山伯在寻找祝英台?“林间戏蝶帘间燕,各自双双。忍更思量,绿树青苔半夕阳。”


泪眼倚楼频独语,双燕来时,陌上相逢否?这时,我想起了还在单位里工作的小江,不知她的病是否早已好了。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想起了一句诗:一朵花摘了很久,枯萎了也舍不得丢;一把伞撑了很久,雨停了也记不得收;一条路走了很久,天黑了也走不到尽头;一句话想了很久,心碎了也说不出口”。然,此时我的心境亦正如这首诗一样思绪成水,恍如暗暗涌动的浪潮,任意东西,没有方向。


思念,是没有方向的风;总会在飞翔的欲望里,凌乱了脚步。心海泛舟,覆水难收。谁走进了我的生活,美丽了我的文字,成了我文字中的永恒?而我又走进了谁的梦里,成了谁的月光,滋润了谁生活,忧伤了谁的红尘?


【五】


于青山绿水间且寻且悟。漫长的人生路上,有过诸多的欢笑、欣喜、感动或忧伤。四季更迭,岁月蹉跎间我们在人生的舞台上演绎着喜怒哀乐,似山涧水湄间的雾霭瞬息万变,也似那上下翻飞的浮尘,遍布着思忆的每一个角落。无法挥散,纤尘般地漂浮着,回忆着……


久经了烟尘岁月的浸洇,知道了人间有太多的不舍与无奈,生命的本真状态是飘浮,也明白了朝云暮雨的烟尘岁月里,秦时的明月早已黯淡;那长安的桃红李白也已凋落;不知有多少幽怨的精魂、金戈铁马和羽扇纶巾早已折戟沉沙,灰飞烟灭。


然,岁月却与我们的生命永伴着!闲暇之际,我们应该向往山水感受小桥流水的意境,感受春花秋月的飘零与流逝,感受着大漠的长风。生活的理想是为了理想的生活!放逐春天的烂漫与秋天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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