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军刀》作者:张磊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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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第十章 痛击     团部到前沿之前有一段距离,两人都走的快,几个勤务兵跟不上,被甩在几丈开外。只听见一声枪响,潘云飞倒在了地上。   陈锋一激灵,拽出手枪,对着响枪的地方搂火。打枪的可能是日军派过来的探子,见着有军官,忍不住开了一枪。幸好是手枪,所以伤的不重,潘云飞捂着肚子,蹒跚到了一个草垛子后面。这边的勤务兵也朝那边开枪,那个探子边打边跑,陈锋使的是手枪,准头不行,见那几个勤务兵枪的摇摇晃晃,心里骂着,真是吃草的。几步走过去,夺过一个兵手上的枪,照着那探子开了一枪。

第十章 痛击

团部到前沿之前有一段距离,两人都走的快,几个勤务兵跟不上,被甩在几丈开外。只听见一声枪响,潘云飞倒在了地上。

陈锋一激灵,拽出手枪,对着响枪的地方搂火。打枪的可能是日军派过来的探子,见着有军官,忍不住开了一枪。幸好是手枪,所以伤的不重,潘云飞捂着肚子,蹒跚到了一个草垛子后面。这边的勤务兵也朝那边开枪,那个探子边打边跑,陈锋使的是手枪,准头不行,见那几个勤务兵枪的摇摇晃晃,心里骂着,真是吃草的。几步走过去,夺过一个兵手上的枪,照着那探子开了一枪。

只见那人栽在地上,陈锋跑过去把他手枪踢飞了,眼看着有进气没出气。

再回来看潘云飞,捂着肚子躺在哪儿,脸煞白。陈锋打发几个兵把潘云飞往团里的医院抬,这边就赶紧到三营去看,走近了,阵地上面一片黄绿色的烟,一股子烂柿子的味道直呛鼻子。

孙寒见着陈锋过来,忙递上块毛巾让他捂着鼻子。又过了一会,浓烟散了,清点伤亡,毒气放翻了十几个,有几个已经没救了。

“妈勒个比的,明着来整不过咱们,就使阴招。”孙寒骂着。

陈锋想着潘云飞还在医院呢,心里就乱,打发人去问,半晌回来说人没大事,送师里了,反正命是保住了,就是血流的太多。听说人没大事,陈锋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了。这边紧着安排着在三营的阵地前面多布了几个观察哨。

处理完了那边的事,已经是傍晚了,回到团部,陈锋这才发现闹腾了一天,水米未尽,端了粗瓷碗,打了桶井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饮干了。

团部早开过饭了,炊事班凑合着弄了碗豆腐脑和两个馒头,又整了盘炒鸡蛋。陈锋见着希奇,十乡八里的早跑光了,就问是哪儿整的。炊事班说是路过的时候老乡死活塞的,陈锋就埋怨,这老来回的过兵,老百姓早就被折腾的够呛,以后不要再随便拿了。

正吃着饭,师里面来人说,潘团长送后面医院了,陈锋暂时代理团长。这也是陈锋第一次干到团长的位置,但没想到的是,直到他军旅生涯结束,他还只是个团长。

吃完了饭,他看了会今天新送过来的各营的情况,想起好几个事,就把睡下了的参谋挨个叫起来,交代一堆事。安排完了这些,已经小半夜了,丁三打了水,陈锋抹了把脸,衣服都懒得脱,倒头就睡。

睡到后半夜就听着放枪,团里警卫连的都出来了,陈锋就打发人过去问。不一会回来说,团里的医院被小鬼子偷偷的摸过来打了,幸好警卫睡的精,但还是炸死了好几个弟兄。离医院最近的二营长唐路正领着人追呢。

原来白天小鬼子输的不甘心,就晚上组织过来偷袭,路过二营觉得目标太小,等到了医院,看着亮着灯,也是个挺大的场院,进去才发现是医院。枪声一响,小鬼子发现打的不是团部,慌着就跑,冥冥中陈锋逃了一劫。

这边唐路领着二营和团警卫连的人撵在后面追,小鬼子迷了路,反而离自己的防区越来越远了,唐路跑在头里,汗如雨下,大棉裤筒子里面全是汗,棉袄的布都被树枝撕了,棉花露了出来。唐路一边跑一边放枪,前面的小鬼子也回身放枪,最后终于在个干了的河滩子上撵上了。两下里乒乓的打,五十多个鬼子被围住了,等到了天刚刚亮的时候,小鬼子弹药打光了,两三下就被全缴了械,最后一数,还剩了十几个。唐路脸一黑,手底下的人一通放枪,小鬼子一个也没活的了。

等天亮透了,二营的兵过去把小鬼子尸体埋了,一清点,居然少了几个,当时肯定有装死的,唐放一听,火大了,骂了句吃草的。陈锋听说把俘虏全杀了,心里老大个不乐意,把俘虏审了,没准能审出点什么,但唐营长毕竟追击有功,话到嘴边又给咽了。

折腾了小半宿,陈锋也饿了,回到团部,端了碗红薯粥吸溜地喝,正喝着,听见那边炮击,忙叫了个传令兵过去问去。回来说是,日军又在打炮,但这次没进攻。

给养、弹药、各营的情况,以前当副团长事手上也没这么多事过,一个上午忙的手忙脚乱。刚消停点,过来人说,小鬼子阵地上都在收拾呢。陈锋忙着看,他妈的要跑,早上的炮击是为了打掩护。赶紧通知各营把防区往前挪,让孙寒打发人过去看是怎么回事,自己着急上火的就在营部等。回来人说,小鬼子至少把防区后撤二十里的,看来那边打的够呛了,兵少了,窟窿不好填了。让人用电台通知师部,同时安排好了三营随时往前压。

这是孙寒派人过来问,说是侦察发现,日军匆忙中防区没收好,结果当间儿有个一个几里地的空挡,侦察的老兵没发现什么异常,孙寒脑袋热,就想过去整他一锤子。陈锋也就同意了,可以派一个排过去袭扰一下,打完就回来。传令兵刚走,电台就说了,全团原地待命,防区不得前压,也不得擅自行动。

陈锋心里骂娘,让人去三营,要把派出去的那个排追回来,去了一问,人早走了。

带队的是三营一连的一个排长王明辉,顺着老兵说的地方一走,果然前面没小鬼子。一排人再往前走,就看到几辆小鬼子的卡车,但兵倒是没几个,边上还拖着好多皮管子。王明辉一捶腿,干他个娘舅子的,这边就搂火。

卡车边上的鬼子也朝这边放枪,匆忙迎战,火力根本展不开。王明辉带着另外三个兵匍匐交替掩护冲上去,一发手榴弹扔过去,轰的一声巨响,好象火药桶给点着了,那辆卡车一下子被热浪撕成碎片。边上的几辆卡车无一幸免,全被引爆了,爆炸一声连着一声,巨大的黑烟腾在空中几十丈高。

热浪烤的人睁不开眼,王明辉担心鬼子追上来,连忙带着自己的弟兄往回撤。他也许不知道,他无意之间炸掉了日军的一个油料补给队。

孙寒看着那边先是放枪,然后是巨大的爆炸,也不知道整出个啥景了。等王明辉回来一说,他也一头雾水,兴许车上装的是弹药吧。殊不知,那几辆车的油料正是要补给给即将进攻三营的鬼子坦克用的。现在那几辆坦克全趴窝,王明辉无意中为三营立了个大功。

这几天小鬼子的阵地很消停,也不怎么往这边炮击了,陈锋也能空下点时间,就安排着各营利用战斗间隙训练新兵,自己有时间也四处走走。自从闻天海走后,团里向上面要给养越来越麻烦了,要报这个又要报那个,陈锋发现,其实国军要点东西,比缴获小鬼子的还他妈难呢。以前不在位子上没感觉,这代理团长一代理上了,才知道跟头顶上这些管物资的大爷办点破事,真他妈费劲。

陈锋一边看着教导队训练,一边走着神,突然眼睛一亮,一个面孔似曾相识,拉着边上的问,原来是上几个月前殉国了的魏中华的同胞弟弟魏自强,听说哥哥阵亡了,也投笔从戎参加了国军。陈锋心里赞一句,真是上阵还需亲兄弟啊。

又过了几天,还不见上头说要打,陈锋也问了几次,说不慌着打,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打听到了潘团长住的医院,带着弟兄们去看。车开了小半天,才开到。辗转问半天,终于见着老团长了。

潘云飞气色好了很多,拉着陈锋在病床边上做。两人一处扯着闲篇,陈锋就简单汇报着团里的事。潘云飞听完就说,“怎么着,以前带教导队和当副团长的时候,没这么多**破事吧,在中国当官就这球样。不把上头疏通好了,处处的都难办。闻天海大家都看他不顺,但我以前就一直容着他胡来,为什么,就是那小子能钻营。在中国当官,能钻营可是比能打仗的吃的开。你陈锋能打仗是不假,这钻营,也得能整。”

陈锋听着不住点头的乐,潘云飞四顾一下,拉低了陈锋,“这几天,我听师里过来看我的人说,师里打算把闻天海整回来当副团长,你妈的小心着点,他回来没好事,我觉得闻天海是想和你争团长。”

听到着,陈锋不禁一楞,心想着这瘟神好容易送走,怎么又回来了。

第十一章 趴冰卧雪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陈锋抱了个木头箱子,里面装着潘云飞送他的电匣子,这可是个稀罕物,以后闲下了,可以听听新闻、京戏什么的。几个人去街上的小馆胡乱要了几个菜,打算吃完了就往团里赶。因为下午要赶路,陈锋生拉着,不让大家喝酒。三口两口的就要吃完了,陈锋发现有个人探头往这边看,他只要一看到陈锋在看他,就把脸扭了,好象对街上穿军服的人都挺感兴趣的。

陈锋也没多想,吸溜着把面汤喝了,招呼伙计算钱。但那人戴着金丝眼镜儿的长相,陈锋倒是记下了。

一帮子人回到团部,就把箱子拆了,一起围了听电匣子。陈锋懒得凑热闹,就去参谋部看了看,问问也没啥子大事。出了团部,看见场院里围了一帮人,就打发丁三过去问。是炮连在搞助锄和拆解比赛。

陈锋就过去看热闹,把团直属炮连的连长陈章叫过来问,原来是比赛拆解七五山炮,和助锄比赛。陈锋想这种练兵应该多搞搞,就来了兴致,也脱了棉袄和几个兵比画挖工事。热的满头大汗的,把几个兵比的累趴下了,大伙都在喝彩,陈锋乐呵呵的回团部。

一眨眼的工夫,天就黑了,陈锋就闲了听电匣子,丁三托着脑袋,哈拉子三尺长的在边上冲瞌睡。陈锋正打算睡觉了,门一下被人推开,正想着是谁呢,连个报告也不喊。抬头看了,是孙寒,摘了帽子,走的快了,脑门子上全是汗,“我们营,抓了个探子。”

陈锋一听,扎了武装带,戴上帽子,叫醒了丁三,朝三营那边走。

等到了三营,只见着一个天津兵王十一正大嘴巴抽丫呢。陈锋把王十一拦了,端详着地上跪着的这人。

“报告,我值流动哨,见着这人挺有意思,好象站在那边在点我们人数。大黑天的,我问他干嘛呢,他说在等人,我问他等谁,他扭头就走。我就一枪托砸了,给押回来了。他身上有个包,里面还有支枪。”

陈锋从桌上拿起那枪,是把日本造十四手枪,桌子上有个小本子,陈锋一翻里面全是符号和数字。比如画个圈,上面画个斜杠,后面写上数字。

“老总,我真的是好人啊。”

“你妈的比的还在装,好人,你揣着枪为嘛啊。”

看着人很面熟,陈锋就在脑子里仔细搜,看地上有个金丝眼镜,就拾起来给那人戴上。这下对上号了,是中午在饭馆张望他的那个人。

“你叫什么?”

“老总,我叫王喜率。”

“你是干什么的?”

“老总,我真是个好人,我是个买卖人。”

“我问你,中午饭馆里面伸脑袋看我的,是你不是?”

“你不说是不是,明告你吧,我陈锋最烦的就是你号当汉奸的王八蛋。孙寒。”

“有。”

“从你们营里找一个班的兵,要力气大的,轮流抽他大嘴巴,抽累了就换人,要是都抽累了,就再换一个班。他要是晕了,就用水灌醒。照死了打,别怕打死人。”

安排完了,陈锋就回去睡觉了,刚洗了脸,王十一就在外面喊报告,丁三出去问,说是那人招了,全招了。

陈锋就跟着到三营看,只见王喜率脸被打的象猪头一样,脑袋耷拉着,舌头伸着,晕死过去了。

“他招了,是南京方面派过来的。” 陈锋看着笔录,敢情这个人一直撵着咱们师呢,操行,五尺高的汉子,把卵子割了当汉奸。陈锋让孙寒安排着人,明天把枪和本子、包、笔录连人一起送到师里去。看看时辰,都快到半夜了,伸着懒腰在三营凑合着睡了。

几天之后,师里的命令下来了,让把阵地往前压,和日军拉锯和袭扰,三营因为一直在阵地正面,打的太疲劳了,所以这次,换上二营在正面了。

二营在日军眼皮子底下,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放了前沿,后面也修起了工事。这边日军也乖,居然也没袭扰。到了晚上,陈锋安排着二营的人把工事纵向蛇形的往前挖,每天推进几十米。一天早晨,鬼子一睁眼,发现,唐路的人已经把工事前沿修到距离不到三百米的地方了。

鬼子就拿掷弹筒轰,这边声一响,观察哨就拉弦,主阵地的,听见铃响往防炮洞钻。小鬼子也被折腾没辙。想强攻呢,这边陈章的四门山炮射击诸元早装定好了,小鬼子一伸头,炮弹就过来了,基本上双方阵地中间的几百米成了无人地带。

这天早起,天就铅灰色的压着,陈锋想着可能要下雪,就打发人去买白布,越多越好。等白布买来,就开始下雪了,陈锋让二营的人,出去进来的,身上都披着白布。

雪团呼呼的砸了一夜,第二天,阵地上一片皑皑白色。小鬼子穿着黄呢子衣服,简直就是活靶。陈锋不禁有点手痒痒,安排丁三带几个人放几枪玩。

唐路就让各连找枪打的好的,跟丁三一起去到前沿放冷枪。几个人匍匐到了前沿那儿,跳进了坑里,把个白布披在身上,只露了个眼睛。

等人都布置妥当了,一连的兵严大勇开了第一枪,他瞄着的是日军的一个观察哨,那小鬼子小心翼翼的从工事后面探了头,啥玩意都还没观察到呢,就被严大勇一枪钉在脑门子上,钢盔掀了,一头栽地上。

结果一个上午,阵地上面冷枪毙杀日军七人,光是严大勇一个人就搞掉三个。丁三是开了五枪,毛都没捞着。其实也不怪丁三,早上他跟陈锋上阵地的时候,带的是短枪,长枪是临时借的。这支枪不熟悉,又不能打两枪看看弹着点。

中午,他们几个轮流下前沿吃饭,丁三赶紧跑回去,取了自己的那杆枪,使着自己的老伙计就是顺手,下午丁三也搞掉一个,好歹挽回点面子。

结果阵地上一天就冷枪毙杀小鬼子十几个,搞的小鬼子拉泡屎都得匍匐前进,蹲在那儿也不塌实,左右的张望。

陈锋在团里听说了,心里那个美啊,想着这几个人在前沿趴了一天了,找人搞了坛子酒送到二营去,让他们几个暖暖身子。

半夜里有人叫门,丁三就去应,说是隔十几里地的一个乡伪保长想见陈锋,有要紧话说。陈锋披了衣服,拧亮了灯,说,就这儿说吧。那个兵就去领保长过来。

那保长叫周二十,原是个乡绅,横行乡里,坏事也没少干过。小鬼子打过来,就投了小日本,当了伪保长。几个月前,一个鬼子想糟蹋一个佃户家的闺女,被那佃户拿铡刀砍了脑袋,佃户没跑的掉,让鬼子当众剥了皮示众。还让七村八里的都过来看,周二十站在鬼子边上,也没少被乡里乡亲的戳脊梁骨。就是泥捏的,也有点土性,何况四十来岁的汉子。就此,埋下了恨。

结果这阵子,庄里又过来百十号鬼子,坏事也没少干,周二十就盘算着咋就来收拾下小鬼子。听说这边过了队伍,就一直合计着过来报信。

今天特地摆了席,安排着人陪小鬼子吃喝,这会儿大部分鬼子都喝多了,嗷嗷的唱着鸟破歌。周二十就骑着骡子赶过来报信。

陈锋心说着别是有诈,周二十也是世故人,就说,你把绑了,腰上捆上手雷子,你一看不对劲,就拉弦。陈锋说,那倒不必。就让他坐着,把孙寒他们营都折腾起来。

人集合好了,陈锋简单说了几句,就说是晚上要去干一伙小鬼子,然后让周二十在前面带路。

一个营跟着周二十在风雪交加中蹒跚而行,那风刮的,带着哨音。天冷的,撒尿能顶一跟头。苦寒之夜,但兄弟们听说能干了小鬼子,浑身的血就热。

陈锋盯着怀表,都已经凌晨两点了,就问还有多远。

周二十说,沿河走,再有四里地,有个桥,过了桥,再走二里地就进庄子了。想想距离,陈锋着急,把脚步停了,想了想,就走到河边。二话不说,把棉裤脱了,和枪一起举着,就下了河。

河水刺骨的寒冷,冻的陈锋直哆嗦,深一脚浅一脚往对岸走。此时陈锋并不知道,许多年以后,在朝鲜的长津湖,在一条冰面被炸碎了的河里,他也是象今天这么淌过去的。

没有任何动员,三营的几百号爷们排成一溜,都把棉裤脱了,和枪一起举着,朝对岸淌。那刺骨的寒冷,和呼呼的北风,跟上阵杀敌一比就变的次要了。等上了岸,个个冷的浑身抖,这边周二十见着国军如此,也脱了裤子,牵着骡子过了河。

陈锋把命令往下传,让大伙千万别停,穿上裤子跟着队伍跑,直到跑出二里地来,身上才有点热乎气。周二十说前面就是庄子了,小鬼子就在庄子里的祠堂和另几个大屋里住着。陈锋让周二十别弄出动静来,赶紧回家守着。

再把几个连分开,分别把祠堂和大屋围住,布置妥当了,一声枪响,孙寒撂倒了祠堂门口的哨兵。

那边陈锋也抬手一枪打死了大屋门前的哨兵,一脚把门踹开,丁三两只手各拎了一捆拧开盖的手榴弹,边上人拉开了弦,往屋子里面扔。

两声连一块,爆炸声那个响啊,丁三耳朵被震的嗡嗡响,恶心的想吐,其他的人一拥而上,几个火把扔了进去,大刀片、刺刀、二十响,七里喀嚓,里面的日军稀里糊涂的做了刀下鬼。

孙寒那边,外屋的被清扫干净了,里屋的鬼子还在顽抗,不住的往处放枪。孙寒脸一寒,十几颗手榴弹扔到墙根底下,把墙炸倒了,最后小鬼子被压在墙底下,一个也没得活。这时庄子外面碉堡里灯也亮了,看见庄子里面火烧的映了半片天,枪声大做,就也朝这边放枪。孙寒要打发人把碉堡也给整了,陈锋不同意,长途奔袭,路上要被鬼子断了路,就被动了。营里把鬼子的长枪短枪都缴了,捆成十几捆,找膀大腰圆的后生抬着往回撤。

路上一清点人数,陈锋乐了,这么搞了一下子,居然只有十几个轻伤的,看来以后要谢谢这个周二十。战后,因为陈锋帮着证明曾经帮助过国军,周二十全家保住了性命,全家老小都念着陈锋的好,两家成了世交。解放后,周二十还去城里找过陈锋,发现他还是孑然一生,就将远房的侄女介绍给了陈锋,两家还攀了亲家。

几十年后,周二十眼看着不行了,就是舍不得闭眼,陈锋带着老婆孩子来看,坐在病床边上悄声跟他说,“你放心,你虽然当过汉奸,但也干过好事,我们团里所有死难的弟兄们都会念你的好。”

听到这,周二十安详地闭上双眼。

那天清晨,全营疲惫不堪地回到团里,最后团里教导队接应的时候,好多人是被扶着回来的,全营共计三十多人严重冻伤,甚至还有脚指头冻掉了的。但和一夜之间杀伤小一百多号鬼子来说都值了。

陈锋安排唐路的二营,今天继续放冷枪冷炮,又草草的处理团里一些公文琐事。最后又困又乏,随便将就着喝了碗红薯粥,把团部里的两个长条凳子拼一块,倒在上面就睡,呼噜打的山响。梦里就梦见了老家的胡同、街道,梦见了童年时的伙伴,梦见自己正抱着个酱肘子啃上了。

抱着酱肘子正啃着呢,只听的外面有人高声喊着,“陈团长,醒醒,天大的喜事啊。”

第十二章 大刀进行曲

只见着进来个鞋拔子脸的汉子,几下把陈锋摇醒了,陈锋刚睡着,就有一丝不快,睁眼看了,是师里面管军需的陈善仪。

“妈的,我刚睡着,啥**喜事啊。”

“哈哈,我今儿过来,带过来五万发子弹,四百发炮弹,三百套被装,还有。你猜。”

“操,你还带了几坛子酒还差不多。” 陈锋知道他好酒,就故意这么说。

“啥**人啊,跟你说,我还带了几个黄花大闺女上来了。”

“操,你敢耍我,我把你剥了,当黄花大闺女给日了。”

两人起身,陈锋伸着懒腰,抹拉着眼屎出了团部。见着外面果然站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小丫头,陈锋就有点傻了。

“介绍一下,这位是咱师里最能整的陈锋,这几位妹子是文艺队的,特地上来搞慰问演出。” 陈锋忙把陈善仪往边上拽,“你这是演那门子戏啊,别跟我这添堵了,这几个小丫头要是在阵地上有个好歹,我陈锋脸往哪儿搁啊。”

“哈哈,没办法,在路上她们把车拦了,说是过几天就过年了,死活要上来给大家表演,说是不能亲自上阵打仗,就让国军的兄弟们也能听听歌声。”

“那也不行,到我这,我说了算,不能让他们上前面去,要整就跟这整。”陈锋坚决的说。

那边几个小丫头听着两个人争辩,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就壮着胆子开口,“你们别争了,反正我们几个就是要上前线去,咱们国军的大哥哥们能上去,咱咋不能上。”

三个人急赤白脸的说了半天,陈锋发现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是说反了,被几个小丫头片子说的脑袋一脑子糨糊。最后只好让步,回团部一脚把丁三踢醒了,让跑步过去把手枪连连长万耀叫过来。

万耀几步紧着几步就过来了,陈锋拿着个树枝在地上画着,告诉万耀怎么走安全。交代完了,让万耀复述,要点都清楚,才让他带着一个排护送文艺队上二营阵地去。人走了之后,想想不放心,让丁三赶紧吃口东西,拿着枪过去盯着。安排好了,又倒在长条板凳上睡。

二营听说来了文艺队的,都挺激动,但不能都拥到营部来看演出。最后只能让文艺队演三场,各连的几个排轮流过来看。

演出就在营部门口的空地上,地方不大,拿弹药箱子码了个小台子,又找来雨布披在上面,看上去挺简陋,但大伙都知足,打着仗呢,已经很不错了。

演出的主要是歌曲,《黄河大合唱》《奴隶》《放下你的鞭子》《茉莉花》《一起打回老家去》《松花江》《义勇军进行曲》,最后压轴的是《大刀进行曲》。伴奏也特简单,是个老师模样的中年人,拉着手风琴。

这边唱着,兄弟们都抱着枪,蹲在雪地里,仰着脑袋听,一曲唱完,大家都拼命鼓掌。那边阵地上面冷枪冷炮照打不误,时不时打两枪放几炮,给这边的歌声伴奏。

最后一曲《大刀进行曲》兄弟们都跟着吼,群情激昂。在二营演出完了,又赶去了三营和一营,和在二营一样,也是每个营演三场。等到了一营,声音就有点哑了,但兄弟们还是喜欢,巴掌照样山响。大家心里都琢磨着,哪怕是为了这些冒着性命危险来演出的小妹妹,也要把仗打漂亮了。

文艺队演出完了,跟着陈善仪的车又回师里了,估计回头还要去别的团演出。陈锋听说各个连看了演出,士气大振,心想着,几个小丫头片子,真不简单啊。

多年以后,脱下军装的陈锋卖完菜回家,在路上被一个中年妇女盯住了看,直看的发毛,又不好发作。那妇女问,你当年是不是在那那的打过仗,陈锋说,是啊,你是。那妇女就回忆,当年在那那地方,我们还被组织去演出呢。陈锋说是啊,去了好几个营,你当时是?然后一拍脑门子想起来了,她就是当年的羊角辫子。两人哈哈大笑,就问其他几个小丫头的下落。有人在解放军围城的时候饿死了,有的嫁了人飞去台湾了,有的去教书了,平平静静的生活,有一个后来被日军飞机炸死了。

几十年光阴啊,两人都在感慨。经历过战场,觉得这交情就分外的铁,后来两家就结了世代的交情,经常的走动。几年后,小高文革时被批斗,陈锋连夜把她带过来,就这么在她家躲了大半年。庇护反革命,这在当时可是杀头的罪。但善人有善报,他们几个都活到了下个世纪,安享晚年。

就在羊角辫子文艺队演出的那天中午,二营长唐路打发人报战果,一上午,冷枪毙杀日军七个,但也折了个兄弟,是被掷弹筒炸的。小鬼子用掷弹筒砸,这边严大勇就整他们的观察哨,来一个就整掉他一个。炮弹砸过来,严大勇就端着枪往主阵地跑,因为就主阵地挖了防炮坑。子弹飕飕的从他身边飞过去,大勇还是啵都不打一个,冷枪照打不误。

唐路看在眼里,心里就佩服,严大勇这名字好,光一个勇字怎地了的,还得来个大勇。

到了下午,就听见不远处兄弟部队的阵地上一直传来炮声,估计那边打的紧了。营里面也往团里报,说小鬼子怕是要反攻。陈锋叮嘱的很细,工事的侧翼、纵深怎么挖,注意清点消耗和给养,防炮击,防小鬼子反扑。那边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稍稍消停点,枪声稀稀拉拉的响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师里面就传了消息,其他团的阵地丢了一块,让各团加紧防守。师里面一边组织预备队,打算把阵地再夺回来。到了半上午,师里面下了命令,要陈锋从自己团里抽调出至少三百人,把挨着自己防区的那块阵地夺回来,并至少坚守两天,等着师里派人去换防。陈锋盘算着,手上实在抽不出任何一个营了,只能把作为预备队的教导队派上去。

上次教导队伤亡惨重,队长也换了,新来的教导队队长以前是三营的副营长王卫华,打仗两个刷子,呱呱叫,就是脾气不好。不过,教导队还有个大刀队,七十多号人,都配着短枪,大刀,楚建明被破格提拔当的队长,战斗力还不错。

但这样一来,团里唯一的机动预备队就只剩了手枪连了,但手枪连以前都是团指的警卫连,战斗力虽强,但团指总得有人吧。反正手心手背的都是肉,陈锋心想着师里也真能想辙,把难题给他了。

命令一下,教导队就动身了,勉强拼凑了不到三百人,就朝着阵地上开过来。走之前,陈锋去送,心里想着,这次不知道能有多少弟兄活着回来,就看着兄弟们。

“半晌午的,兄弟们也都接着命令了,昨天兄弟部队打的很苦,但还是把阵地丢掉了。今天你们就是要把阵地夺回来,而且还得给我守住。我陈锋真想和你们一起去,真想跟兄弟们一起玩命冲锋,但我得守在这,等着大伙回来。”说到这,陈锋觉得喉咙有点发梗,停了一下。

“兄弟们都是五尺高的汉子,那就不能让个小日本的小瞧了咱,兄弟们今天就是要把中国人丢掉的面子再给打回来,记住我陈锋的话,面子永远不是别人给的,永远是用拳头打出来的。兄弟们,是爷们的,就拿出个样儿,不怕舍了性命,也要给咱老百姓长把脸。”

兄弟们都红了眼,教导队从团里出来就上了公路,然后朝着阵地上开过来。走了一段,就见着往后抬的伤兵越来越多,路边上没来及后撤的尸体摞成个小山。

大家心里都在点着火,倒在那儿的,都是咱国军的将士啊,都是血性的汉子。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就到了路边上临时挖着的工事,王卫华一问,已经到了兄弟部队的防区。这边交接防区的兄弟就跟王卫华介绍,因为紧靠着公路,地形很好,几乎俯瞰整个公路,所以昨天和日军反复争夺,伤亡很严重。

后来组织了几次冲锋,都不成功。然后又在地图上画着日军的火力分布,两个人举着望远镜对着地图,做着交接。

王卫华心里骂着他们窝囊废,一边举着望远镜看地形,对地图。到了中午,和团里商量,想让团里的炮连给提供火力支持,然后把标定的地形和射击诸元给送到团里。然后又把计划往这边报。

陈锋对着地图看,又把自己的想法写上去,让传令兵带回去。王卫华见这边基本同意了作战计划,就打算乘小鬼子立足不稳,把他们撵下去。

到了半下午的,这边开始火力准备了,团里的七五山炮照着两百发炮弹的样子打,足足炸了半个小时,王卫华透过望远镜看着日军阵地上一片烟雾,树干和石块、泥土被炸上了天,妈勒比的,心里那个解气啊。

小鬼子一夜之间工事不可能修的那么好,两百发炮弹也足够他们尿一壶的了。这边报告,那边打信号弹了,王卫华知道,这是火力准备还剩最后五分钟的意思,一挥手,楚建明就带着人进入前出战位。

只见楚建明把棉袄脱了,扎在腰间,身上左右斜挎着两个手榴弹包,插了十颗手榴弹,左手提着把大刀片寒光闪闪,右手握着的二十响上面,红绸子迎着风飘。

这边王卫华手臂一扬,“弟兄们,跟我上。”

楚建明对天鸣枪,一马当先,大刀队冲在最前面,教导队紧跟在后面,两百多个热血男儿组成的虎狼之师朝着日军阵地掩杀过来。

楚建明跑在头里,后面的弟兄也都跟着往前冲,半路上,日军开始冒着炮火朝这边放枪,队伍里面不停的有人倒下。冲到阵地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小鬼子子弹打的向水泼的一样密,楚建明举着枪来回跑着朝阵地上放枪,迂回着越来越近了,摘了手榴弹往这边扔。

后面教导队也把火力压的很近,密集的打着排枪,三挺轻机枪也不停朝小鬼子阵地上招呼。因为暴露在火线上,小鬼子就朝教导队的机枪打,一个兄弟倒下了,另一个兄弟接过来继续努力压制小鬼子的火力。

两边的子弹纷飞,小鬼子的掷弹筒也朝着压到阵地前面的兄弟们一颗一颗扔。教导队伤亡严重,但死战不退,楚建明带着兄弟们互相掩护着往前冲,冲近了就扔手榴弹。弹雨中,弟兄们打红了眼,几乎是迎着弹片、子弹往日军的阵地上扑。

正面这边在强攻,侧翼,一队人也端着刺刀冲上来了,那就是教导队里最野的三队,打仗嗷嗷的,有的脱了棉袄光着脑袋端着枪就上。

阵地上面雪都化了,泥里水里的,个个身上没个干地方。衣服被扯烂了,布条子挂身上。

小鬼子见顶不住了,就有跳出战壕反冲锋的,有放枪的,有拼上刺刀的,滚在泥里扭打。阵地上面,大刀片砍,刺刀捅,手榴弹砸,兄弟们一身泥,脸都被熏黑了,大口地哈着热气,红了眼的往阵地上扑。

鲜血,又是兄弟们的鲜血,昨天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的鲜血。

子弹、弹片夹着热浪,钢铁与钢铁,意志和意志,厮杀着,呼喊着,奔跑着,冲锋着,一群毫不畏死的汉子,就那么把鲜血挥洒在身子底下的这片国土上了。

千百年来,这片沃土让多少暴君多少外族垂涎,又有多少热血男儿为这片沃土献上了头颅。没有人可以在这片沃土上暴政,没有人可以在这片沃土上蹂躏,没有人可以,因为这群汉子世代的活着,活在这片沃土上。

铅灰色的天,云低低的压着,阵地上面到处是尸体,碎石,断木,血肉模糊的躯干,枪声停下了,风夹着雪花一片一片落了下来,落在活着的兄弟们身上,也落在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国军将士身上。

鲜血还没有流干,那些鲜血一滴一滴,渗进泥里,拥抱着曾经誓死捍卫的国土。

楚建明拖过来几具日军的尸体,堆成个垛子,站在上面冲着阵地上高声的喊:“兄弟们,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小日本,滚你妈的完蛋操。”

王卫华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阵地上,点着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环顾着这片阵地。一百多具日军的尸体扔在这了,但教导队在刚才的厮杀中也伤亡过半,剩下的兄弟也累的够呛。他赶紧让人抬伤员下去,这边匆忙把战报写了,打发人送到团部去。

陈锋在望远镜里看了心里揪着,见阵地上停了枪声,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赶紧着人去问,说是阵地拿下了,正往下面抬伤员呢。陈锋把能动员的人都动员起来了,弹药、给养和饭菜往阵地上送。叮嘱了一些话,还把团里抽调出的几门八一迫击炮也给阵地上送了过去。

阵地上也没闲着,王卫华来回的看地形,把累瘫了的兄弟从地上拽起来,用日军留下的工具修工事。枪支损坏了的,就从地上拣小鬼子的三八枪,把阵地上能利用的木头都利用上,打漏了的沙包重新灌上土,石头从泥里扣出来,码实了加固工事,能用的招也都用上了。尽量把工事和防炮坑往深了挖,日军尸体也被废物利用,摞起来当掩体。

大家又饿又冷,路不好走,等了好久,被装和弹药还有饭菜才送上来,王卫华跟大伙一起抓了团红薯饭就填,顾不上啥埋汰不埋汰了,肚子先填饱了要紧。后来多少年过去了,王卫华再回想那段日子,当时那身体,真是特殊材料做的啊。

大伙紧着时间吃,吃完后又开始修工事,王卫华把正面摆在阵地最容易发起冲锋的缓坡上,然后把缴获的机枪布置到了侧翼。枪法好的也尽量去侧翼,这样日军再进攻的时候,就无疑是往这个火力口袋里钻。楚建明带着兄弟们守在正面,同时也作为纵深的预备队,如果日军冲过来了,随时准备反冲锋。

这时迫击炮雪中送炭的送上来了,丁三扛了八发炮弹,累的腰都伸不直了,王卫华看着眼热,一把搂住,啥话都说不出。

迫击炮被布置在纵深,试射了几发,都按阵地前沿装定好了射击诸元。丁三揣着沉甸甸的阵亡名单,抬着伤员往回撤。王卫华抓紧着快黑天的工夫,在阵地四处巡查,检查任何一个可能疏漏的地方。

走到魏自强边上,看他肩膀上被弹片豁了老大道口子,就让他撤下去,魏自强死活不下去。王卫华知道他要面子,也不勉强,就帮他看伤口,然后找了条绷带给包上。两个人正在忙活,听见那边有人喊着什么,王卫华就起身看,结果一伸脑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本文内容于 2007-11-26 11:45:18 被danny_john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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