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行动 第二章第三节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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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是黄昏,沁人心肺的南风吹拂着大地,让人心旷神怡。一面巨大的玻璃窗把大自然同他无情地隔开。

廖括上尉站在窗前,朝外面观望,他很想走出这幢巨大的建筑物,那怕是在外面的草坪上走一走,只要能让南风吹上一阵子他也心满意足。

连续几天来,他未离开大楼一步,而且未来的几天里恐怕也未必有机会离开,繁忙的工作将每天里的每一分钟都给占满,就连刚才站在窗边观看外面景致的时间也算是一种对时间的浪费,必须在后面的工作之中,把刚才闲置的时间夺回来。

回到办公桌边,快速又准确地敲打键盘,将昨晚编辑好的程序输入计算机。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还想再一次地检查一番程序是否还存在错误。虽然这样做是多此一举,然而,严谨的工作习惯使他做事不想留下一点纰漏。因为他目前所做的工作,是容不得存在半点的疏误,哪怕只是半点的考虑不周,将会给整个计划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也是负责制定计划全体人员不想看到的。

将最后一个字输入完毕,立即拿起桌边的电话朝行动计划制定部门打去。

“行动计划的名称选定了吗?”

在大楼地下室的某一层的一个房间里,很多的工作人员都开始陆续地离开。他们都连续工作了24小时,到此时也该告一段落。

他打去的电话被负责人接住。

“还没有!”对方说,“我希望你给这个行动计划命名一个名字。”

给某个行动计划命名是一件相当荣耀的事情。

在专门制定行动计划为职能的机构里,在每年当中都会根据各部门的需要,制定出各式各样的系列的计划来。有很多的行动方案早已结束,有的还在进行之中。

在这个部门之中,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形成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行动计划和方案的制定后,都由一个有功之人来命名。

廖括想了想,朝负责人提出了一个建议。这个建议的内容是去年下半年的一次行动之中,当时直升机被一枚导弹击中尾翼,执行行动的人员被迫从200米的高空往海里跳。

“记得去年那次行动吗?”他问道。

“当然记得,永世不忘!”负责人在电话里说。

“尽管那次行动没有取得圆满成功,但是制定的计划还是可行的,只是整个随机人员可遭了殃。”

“说下去!”他激励道。

“俩人不幸掉到海里的水母群中,差一点送了命。”

“痛苦的回忆!”

“是的,简直不堪回首,该死的水母。”

“这下不就有了命名的东西了吗!”

“你的意思是……。”

“是的!那是我们最近几年里的一次较大的行动,值得去怀念,如今我们都退居二线。换句话说,如果不遭受水母的袭击,我想我们对海洋的生物不会像今天这么感兴趣,也正因为有了那次的遭遇,才使我们有了新的兴趣。”

“水母!你的意思是水母!”

“是的!这种海洋中的生物很有意思。”

“行动计划的名称叫水母?”

“我是如此想得,看你的意下如何。”

“水母行动!”

“听起来很有意思,你对此的认为呢?”

“我没问题!”

“就将行动计划名定为水母吧!”

“我同意!”

直到通话完毕挂上电话,思索仍停在那次行动里,直到另一部电话响起,才停止思索,拿起响着电话机,电话来自于国防部,早些时候就往那里去了一个电话。

“你们部门负责的事项都安排好了吗?”

“一切工作都已结束!”

“辽阔来了吗?”他问到。

“来啦!快到达检查处。”

放下电话来到窗边,往下望去,无法从众多进出的人群之中看见他,心中有一点焦急。辽阔也同样焦急,进入国防大厦的通道后,一路小跑。搭乘来的那架小型飞机出了一点小故障,被迫降落在市郊,换乘出租车来总部的路途上又塞车,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你的证件,请收好。”

“谢谢!”辽阔敬意地从上了年纪的门卫手中接过证件,热心地朝门卫道,“近来你的风湿症有好转吗?”

“好多了,”门卫很感激对方的关怀,“真的要感谢你介绍的药物,它还真管用。”

“药物只起一半的功效,另一半的功效在于自己对身体的保养。”

“人一旦上了年纪,”门卫沮丧地说,同时摇了摇头,很显然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已经失去信心,“以前没有发现的病状,现在全都急不可待地冒了出来。”

“正确地面对它!”辽阔道。

“谢谢!我知道这是惟一的路径。”

“非常正确!”

年轻人微笑地朝他致礼,大步流星地离开门卫检查处。

门卫开始干活,无非是在登记簿上注明时间与姓名,以及被检查之人的整体概貌。

在这个岗位上工作,需要有极强的原则的人才能胜任。因为每天都得承受一种心里上的压力,原因是:每天被接受检查的人都是天天见面的熟人,岗位的职能迫使他们只能遵章办事,碰上忘记带证件的人,还得将其拒之门外。难怪这些干门卫工作的人员,每当工作一段时间后,都得去接受心理咨询。

辽阔跑过大厦前的草坪,每一次进入大厦的时候,内心总有一种奇怪的、好像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尽管整幢大楼同大多数都市里的写字楼宇一样,显得金碧辉煌。完全没有像国外的同类机构那样,让人从它的外表就能直接产生一种森严的遐想。

二年前,辽阔因为公务去过美国国防部以及国家安全局,那座闻名于世界的五角大楼。在那里他获得一种强烈的感受:在那里工作的人员足可以反映出美国人的内心世界,他们显得敏感又十分紧张,有时几乎是神经质。

赶到自己所在楼层的那间办公室,桌上的电话正好响了起来,电话是廖括打来的。

“辽阔吗!

“廖括上尉,你好!”他有一点气喘吁吁地回答。

“我刚才同你们部门通了电话,从中得知你乘坐的飞机在途中出了一点问题,严重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驾驶员的驾驶水平是一流的。”

“我放心了,你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有。”辽阔回答。

廖括问:“你负责的方面,其情况如何?”

“如同驾驶汽车,但是千万别出现塞车现象。”

“这种担心极有理由,你几分钟后能来我这里?”

“当然!这正是我来总部的目的。”

“很好!十分钟后我们见面。”

他放下电话,继续去工作。在这间用玻璃隔成的小小办公室里,安置了许多各式各样的设备,剩下的空间十分狭小,而这一切对他来说,早已经是心满意足。

在这幢大楼里,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间,足以表明职务的重要性,这幢大楼里的大多数工作人员,他们仅仅只拥有一张办公桌而已。

这时,有两位身着军装的军人来到他的办公室,他俩给廖括带来一份文件,俩人来自国防部,国防部与国家安全局虽然是两个独立的部门,但是它们又是紧密联系的部门,在维护国家利益上责无旁贷。

“先生们!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们请求获得这方面的帮助。”

两人之中皮肤黝黑的军人在同伴将话说完,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辽阔上尉。

国防部同国家安全的职能是截然不同的,随着目前世界格局的变化,这两个部门早已壮大起来。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维护国家领土的完整和民族的尊严,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任何企图颠覆活动的势力与团伙。同时又获准可以绝对性地具备惩罚的能力和手段。

文件看完,眉头喜悦地弯成一个弓形,无比高兴地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件?”

“昨天!准确地说是昨天下午二点时分。”国防部的军官很诚恳地说,皮肤黝黑的同伴朝上尉报以正确地点头,军官又接着说:“南海海军司令部一直密切地监视V型导弹核潜艇在南海海域中的位置。”

“捕获它!”被文件的内容深深感动。他不由地说了出来。

“已经确定成为实施的计划了。”军官道。

如果有人曾经认定国防部里的人都是喜欢异想天开的人,那么这一次也有点过于形式上的简单。自从探测到南海海域发现一艘V型导弹潜艇,海军司令部立即制定一个捕获的计划,准备出动大量的船只。在导弹V型潜艇有可能会选择回航的航线海域里,突然向外界宣布:我海军正在进行实弹演习。

佯装演习让外界人士看起来是真的存在那么一回事情。造成的假象其目的是想让V型核潜艇上当,从而去改变原有的航线,绕过在它看来是一片危险的海域。而实际上是:一个圈套!它将被围困于海沟中。国防部亲自派人来,连同国家安全局一起实施该计划。窃听及收集情报是国家安全局的工作重要内容之一。

在90年期间,由大连造船厂秘密下水了一艘外表独特的幽灵式的大船,投入使用后,几年来,收集了大量的情报。在此之后,又制成换代型的幽灵船,它的技术更加前进了一大步,尽管游弋在公海上,但是对监控的地区正发挥本领,不会放过任何的电子信号,只要愿意的话,几乎可以做到囊括所有的通讯内容。

他朝一个地方把国防部的文件内容电传过去。

那个地方戒备森严,俨然可以称之为国家安全局的心脏,几乎国家安全局的一切工作都围绕着它来进行。该心脏实际上是一台机器,它收集许多渠道传输给它的信息,然后进行分类储存,每天收到的信息量大得惊人,令人不可思议。国防部的请求内容,是通过它来了解V型导弹潜艇的通信内容,通过它来弄清每个潜艇兵的背景资料,以及及时有效地干扰基地发给潜艇的指示。

辽阔办完了急需待办的事情,立即朝廖括的工作楼层赶来。

国家安全局几乎占住大厦上半部的十一层次。进入电梯,接受严格的电子扫描检查,而这种检查是在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地自动进行。只要有物体进入电梯,里面的X射线发射器就自动地启动,与此同时,一架秘密安装在电梯里的微型的摄像机也立即启动,经过终端装置分析处理后,连同图像信息,传输到国家安全局的警备室的主机上,通过一个3米长,2米宽的液晶显示屏显示出来。

出了电梯,跨过红外线自动开启的大门,进入国家安全局的办公大厅。里面的情景同其他部门的办公大厅一样,很多工作人员都在办公桌上忙碌着让人看起来永远也干不完的工作,各种显示器发出的电频显示信号眼花缭乱。但比较安静,这就是与其他部门不同的地方,整个大厅被透明的玻璃分隔成许多的区域。

辽阔的办公室是处在有大窗的走廊边。这个用玻璃隔起来的小间,里面如果呆上三人的话就显得拥挤了。 曾经来过几次,自从去年以后,就一直没有来过,现在再来这里心中升起了一种难捺的激动,还有一点微妙的是:当重新肩负使命走入时,这种激动就异常得强烈。

如果说,国家安全局是首屈一指的特殊部门的话,任职的人员自然是精英,这项工作性质决定了没有失败者的位置,而辽阔对自己依然存在于这个部门里面工作,时常感慨万千。

他认为是一个失败者,去年间参与的那次行动虽然在一般意义上来说没有失败,但辽阔却认为失败了,因为行动成员中有二人牺牲,事后,经过分析才知道错误出在行动制定上。

廖括在过道里等着他。在走近时他做了一个跟着走的姿势。两人在过道中快步地走着。

“如今南方的气候一定很热吧!”他问道。

“简直是炎热无比。”辽阔回答。

“基地负责的方面事情进展如何呢?”

“很顺利,招募人员的计划已经确定。”

“曲靖同志没有同你前来?”

“他负责那方面的事务,脱不开身。”

“海军方面的情况如何呢?”

“决定提供一艘最先进的蓝盾级核潜艇。”

边说边朝一间用有色玻璃隔开的大间走去。玻璃长桌的椅子上坐着两名身着T恤衫和一个身着军服的人,看到两人进来,停止了交谈。辽阔来到桌边就勇气十足地拿开话题:

“先生们!基地发来的资料我想大家早已看过,陆军司令部特别强调空中力量支持,这一点的确是不可少的。只是现在面临着巨大的困难,原因是飞机的续航能力有限,迫使我们重新考虑计划中的细节。刚才驻新加坡及印度尼西亚的外事参赞们经过一番外交途径上的斡旋,新加坡政府是很支持我国采取行动,表示愿意提供一切援助。印尼政府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只同意我们使用其部分领空和领海以及提供国际刑事方面的协助而已,但比起几天前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

“看来这种协助仍不能获得你们的满意?”

辽阔与廖括交换了一个眼色,“是的!不太满意,使用其领海,注明使用程度了吗?”

这一回轮到两位身着T恤衫的人目光相视,“必须加大工作力度。”其中一个说道。

“先生们!”辽阔道,“你们所做的一切,对即将展开的行动很重要。”

同时,并没有忘记把目前发生的事态提一提,他觉得这很重要。“印尼的反华势力十分嚣张,最近,发生在雅加达的暴力事件中,印尼华侨深受其害,先生们!我们可不喜欢外交辞令方式的回答,必须得向印尼政府摆明立场,这是一种协助,不能与任何事情挂钩!”

“很显然印尼政府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妈的!西方阵营中的一条走狗!”辽阔骂道。

外交部的人士道:“沿用马六甲的国际航运线如何呢?”

辽阔坚决地摇摇头:“沿用马六甲航线会多出上千海里的距离,那将费时不少。”

他扭头向廖括问道:“你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说说你的看法。”

“我同意辽阔的看法。”他简短地表明立场。

“路线就这么确定了。”辽阔强硬地说。

外事专员沉思许久后说,“情况看来是不容更改。”面对辽阔坚定的神态,放弃了想说服另选航线的决定,“好吧!就这样决定了,我们设法对印尼政府施压,同他们达成协议,说说行动的情况吧!”

接下去,他们开始研究一个刚制定的代号为“水母”行动的方案。

辽阔朝众人介绍这个行动方案。这是一个辅助方案,整个方案由国防部去组织实施。大部分活动内容在岛国印尼上进行。国家安全局通过各种渠道弄清了活跃在马六甲海域的海盗内部组织情况。

海盗有一套严密有效的销赃体系,在印尼雅加达就设立了一个这样的机构,该机构全面统管亚太地区,大洋洲各港口的各种信息特别是物流信息。他们将来自各国顾客的需求信息进行处理,然后将顾客选中的物品,分别送到指定的地方,让顾客自己去取。

从国家安全局得到可靠情报分析,在印尼不少岛屿上的地方政府官员都参加了与海盗组织的交易活动。这个千岛之国的许多岛屿,成了海盗们放置放抢劫来的货物的集散地。更有甚者,一些岛屿小国家的做法更是让人不可思议,他们公然允许海盗的舰队自由地停泊在他们的港口里,还为海盗们成立了销售赃物的公司。但是,当弄清这些小国政府在协助海盗的行为上获得多大的利益后,就不足为怪了。

“请总执行监督来介绍水母计划的细节情况。”辽阔道。

身着短袖军装的办公室主任,站起来朝与会人员致礼后,然后坐下。他的身材不高,上身肌肉很发达。辽阔很了解曾经当过教官的办公室主任。如果在三年前的话,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标准的军人。一枚炮弹夺去他的一双小腿,如今安装了一个短小的机械垫称装置来利于行走,常人本能能够控制身体的平衡是他每天要面临的问题。拿起一个遥控器,朝安置在玻璃隔板上的巨大液晶显示器一指。众人不约而同地侧身朝那里望去。液晶显示屏幕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风韵可人的女人图像。说话的声音洪亮又铿锵有力。

“西尼·闶阆特!德国汉堡一家船运公司的负责人,由于在半年前因偷逃税款,被联邦法院收监候审。她在联邦调查员将其逮捕前的一个月,曾在印尼雅加达的港口同海盗们签署了一份交易协议,购买两艘货轮,其中的一艘货轮已经交付使用,未交付的那艘货轮正好与我国远洋运输公司被劫持的货轮是同一型号。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国家的船运公司,都有同海盗机构进行过虽然是冒险,但是,是很划算的交易。这些公司直接或间接与海盗联系。不论其形式怎样,从海盗的手里购买船只,至少比订购同一型号的船泊在价格上要便宜五成,从情报上证实,协议仍处在有效期里。”

液晶显示屏幕上出现海盗盘踞小岛的港湾的鸟瞰照片,停泊在港口里的几艘商船中,有一艘被圆圈圈住。

“经过电子技术人员的技术处理和辨认处理,昨天由卫星发回的资料告诉我们,中国远洋运输公司的那艘货轮,遭到劫持后的一个星期,海盗没有对它进行处理,依旧停在港口中。我部制定的‘水母’计划,是完善‘铁血战士’行动方案的补充部分。”

把遥控器一挥,显示屏幕的图像图变成一个珊瑚礁岛。

“我们的军事卫星对海盗盘踞之地周边的海域进行了地理勘测。最终选中了这个不足一个足球场大,仅高出海平面二米的珊瑚礁作为据点,海水涨潮的时候会将它淹没在水中近一米深,现在必须弄清楚涨潮的时间规律。”

结束会议后,廖括回到办公室,接收由他负责处理的资料。

这是一份来海洋地质专家的报告,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十分才送到他的手中。他细致地看了一遍,感到报告里的资料不是让人很满意。因为气象专家也不能十分有把握地断定在什么时间段天气是最好的,海水会退到底水位。出现此类的原因主要在于对印度洋的海洋资料不充分,这种情况也充分地反映出中国的外事处理范围的局限,综合能力也有待加强。

他朝曲靖那里去了一个电话,很想了解他对报告的满意程度,但内心里相信对方同他一样,不会视它为一份满意的报告,需要确切结果是他俩的共同个性。

“不好说!”曲靖在电话中简短地回答。

“我很清楚你的意思。”廖括理解地回答。

通话完毕,内心徒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在什么地方及时间上发生过。但是,当努力去猜想时却始终得不到结果,只好沮丧地放弃。他只有一个心愿:带有一点祈祷地希望海洋的数据在整个计划中只是作用不大的一个环节。

离开办公室朝一个地方赶去,几分钟后来到急着要来的地方,那是一间并不算很大的斗室。廖括随手关门的声音引来一个招呼声,遁声望去却不见人影。

虽使习惯于埋头工作的工作狂,也会被室内的景致感到厌倦。整个室内的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图片,地板上到处散落着说不出名目的印刷物,有的印刷物上的图案让人不可思议地联想到黄色出版物中的内容,几乎让人有身处废物收购中心的感觉。

廖括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室内得狼藉程度,用脚扫开地板上的印刷物清出一条道路,朝堆叠许多文件的办公桌走去。一个几乎秃顶的人从办公桌的后面站起来,此人竟是一个西方人士,一双碧蓝的眼睛在灯光下变成蓝褐色,一张扁长形状的脸,薄薄的嘴唇,几乎让培育起来的浓密连腮胡子掩盖住。上身仅穿着一件短衫,露出发达的胸脯,浓密的胸毛与胡须相连,高大的身材有点驼背。他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拿着酒瓶。

“来一杯怎么样?”

“很好!”他同意道,“我只要一小杯。”

接过递来的酒,脑海里的思维早已经跑到以前的几次行动中去。很多的时候,廖括常常为以前的几次行动而深感懊悔和羞愧,总有一种对不起面前比尔·怀特的感觉。因为事实与结果证明,多一分怀疑和预防之心是正确的,尤其针对工作而言是绝对不可少的。

如今这次行动又有比尔·怀特的参与。暗地里告诉自己不论情况怎样,比尔·怀特的见解必须要有足够的空间去容纳。当然,这也取决于对整个计划的细心研究。不经意大喝了一口酒,伴随一阵短暂的咳嗽后,他努力抵制住烈性酒的冲劲,开始环视整个凌乱的工作室。

这个部门有一些使人很费解的做法,如果遇到一件有趣的事,又是值得喜庆的话,那就是各自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在地上,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种表现喜悦的方式,后来竟成了这个部门的传统。

“看来!你们遇上了一件喜庆的事情。”

“是的,中尉同志!”比尔·怀特道。

“其他的同志呢?”

“啊!庆祝!中尉!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这样喜庆过了。”

“据我所知,给你们的部门增加了预算,这可是一大笔的款项。”

“难道不值得庆贺!”

“没错!的确值得庆贺,我带来了将证实你们部门能力的内容。”

“是不是国防部以批准了行动方案!”

“是的!国防部在昨天就批准了行动方案。”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继续说:“我们充分地采纳你们情报部门的方案。”

“这可需要一点时间,知道吗!”比尔·怀特喝干杯中的酒,在倒第二杯酒时说,“我们在欧洲的情报人员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工作可干,他们是又肥又闷,可能力是顶瓜瓜的。”

“看来您早已安排妥当?”

“是的中尉!”比尔·怀特道,“我们在印尼的情报人员早已经采取了行动,有关印尼政府对中国政府递交去的公文的各种态度与意见,我们安置在他们政府内的情报人员,已将这信息汇报了回来。”

可他脸上突然升起的愁容让他注意到。“难道还存在技术方面问题?”

“这次行动,也就是为了这次行动!”他说:“我们不得不把我方最优秀的谍报人员给自行报露出来,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很难物色到最佳人选。从这样的情况上来看,最值得为这次行动喜庆的,是印尼政府的反间谍部门,可以说是他们一次意外的收获!”

“我方安插在印尼政府内的情报人员!他是谁呢?”

“代号叫‘高山’的优秀谍报人员。”比尔·怀特十分遗憾地摇着头,很无奈地说,“这将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印尼方面的情报部门又将面临十分艰巨的工作压力。”

对他面临的困难是能够想象出来,拍拍比尔·怀特的肩膀,“大局为重!你说是吗?”

“我不反对这种观点!”他回答。

雅加达午夜时分,时不时地由某个地方传来几声枪响。自从政府在昨天晚些时候宣布实施禁严令已来,城市中的暴乱得到有效的制止。将近一个月之久的暴乱,给这座美丽的城市带来许多令人痛心的变化,尤其是一些城市里的公共设施遭到前所未有的破坏,道路上有不少的汽车遭到焚烧,街道两旁的店铺被砸,抢劫一空。

事情的起因完全可以追溯到电视台播出的一则新闻:来自中国的产品充塞了印尼的市场,给印尼的制造业带来巨大的冲击。产品不能进入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市场,影响企业的生产,自然面临巨大的困境。由于企业没有真正意识到问题的原因,出口到中国市场的商品原有的份额已经失去。大部分的印尼产品正在失去原有的市场。

有一些企业无力竞争,有一些企业是本身的债务问题宣布破产,尤其是一些大型的制造公司的破产,累及到许多小型企业相继倒闭。许多的工人失去工作,来自中国价廉物美的商品几乎有压制本国商品的势头。同时,国内的糟糕经济,造成解决失业的压力增加,还有一系列的诸多问题。

一些党派就瞄准这个方面,在这些党派控制的电台开始鼓噪市民的情绪。并且公然地提出中国威胁论来,煽动反华情绪。

而就在离发生暴乱仅有一条街区之遥的一幢大楼里。一个人正在等待上司对他的吩咐。自然这位上司要衡量利益得失,但是两人必须拿出一个决定来。

“中方的要求还有什么?”他有意健忘地朝部下问道。

事实上在昨天就接到来自于中国驻印尼大使馆递交而来的文件。自从接到文件的那一刻起,一直围绕着文件的内容广泛地征求各方面的意见。

“提供一个机场及各方面的情报支持?”

“可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士有半数以上的人,站在反对的立场上。”

“中国政府的要求是合理的,这也是当年反恐协议里的部分内容。”情报局长朝国家安全部长禀报详情。“经过我部门多方面的分析确定,要求的内容并不涉及到国家的安全利益。”他在昨天晚些时候得到文件的复印件,花了后半夜的时间来阅读这份文件的内容。

“只能代表您的部门人士的看法。”安全局局长再一次有意识地想得到他的反应。

“是不是现在的政治倾向原因呢!”情报局长用思忖的方式反问道。

对于所提及的问题是让人不能去回避的。就连他本人也不能漠视发生在首都这场持续时间长达一个月,主要矛头针对华人的骚乱事件。

从历史上所发生类似的事件来看,这一次就明显地带上一些其他的政治色彩。单纯就该事件来说,实属可以归纳到国与国之间的正常贸易范畴里去。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双边贸易谈判来进行解决。但是政客将此事件利用起来,自然要闹成一场风风雨雨,让许多无知的民众随着政客的思路去走,一场毫无结果,到时候又是不了了之收场的闹剧。

中国已走完了崛起必然要经历的发展过程,如今她毫不迟疑地跨进了强盛的进程里来。她所拥有的经济实力,及商业能力自然要在许多的领域里去进行扩展。这也是必然的进程。

“那么您对这个原因的看法又如何呢?”安全局长再一次将问题之球踢到情报局长的面前,他想了解他的观点与立场。再过几个月将是大选之年,俩人来自于不同党派。自己所在的党派能否在大选中获胜,对自己是极其重要的事项。

“我认为中国威胁论又有了新的解释。”

“那就是认定有许多的地方要加入新的认定?”

“是的!的确需要对此加以思考。”

安全局长得到想要的信息,在心里面有了对他选区重要的策略安排。有关中国威胁之说早在许多年之前就被一名学者提了出来,如今可以将它看成是新的翻版而已。

“再来一杯怎样!”他对情报局长道。

但是得到一个谢绝的手势。对方脸上已升起一丝红晕,可是知道他的酒量。共同喝掉一瓶,对他俩来说,还有相当大的酒量空间存在。惟一的解释是,对方在来这里之前一定在某个地方喝了不少酒。

他发现对方有着同样的看法,觉得再来一杯是必要的,于是提着酒瓶来到情报局长的面前,在他在杯中添加了一些酒。然后继续问道:

“你们部门准备派谁去中国大使馆与他们进行合着事项呢?”

“查扎尔!由他去负责该事务的处理。”

出生在印尼,父亲是印尼的一个小商贩,母亲是中国人的扎查尔,正乘车前往中国驻印尼大使馆的路上。

今年已过三十七岁的扎查尔,在六岁的时候就随母亲回到中国。在中国接受从小学到高中的义务制教育。后来又回到印尼,帮助父亲经营生意。可是不久后生意经营不下去。于是他与父亲协商后卖掉产业,来到中国创业。没想到竟获得成功。只是他的父亲在中国南方的一个都市中包养二奶的做法令他的母亲忍无可忍,在十年前离了婚。

他的父亲离开中国回到印尼。二年之后,母亲因病离开人世。扎查尔回到印尼,继续经营与中国的商贸活动。在那个时候,他加入了印尼对外的情报部门,负责专管涉及中国的情报部门里的情报收集工作。目前,接到命令暂时放弃手头上的工作,去完成新的工作。但是先前的那份工作内容,时常出现在脑海里,万分地沮丧,一个深藏在政府内的间谍网,虽然在二年之前就有所发现,但是,不论他领导何样能干的手下人,可就是没办法挖出一个代号叫‘高山’的中国间谍。这让他很困惑。

也许是因母亲是中国人的缘故,或者是因政治性理所当然的处事方式。他很赞成中国政府即将采取的行动。而面对目前本国的一部分势力,正试图破坏两国的关系,他忧心忡忡。

中国的崛起是一种必然的势头,而她在对待国际的问题上是具有深受世人称赞的原则性,这一点不容去否认。而事实上,中国的强盛并没有给亚太地区带来威胁,相反越来越是一个机会,中国的强盛给亚太地区的经济起到繁荣的推动作用。

在他来之前,也就是接受这个任命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上级处理事务的方式是一种让他难以理解的方式。接过上司递给的一份文件看了起来,没用上十分钟,就感到其中存在巨大问题。

“有关中国政府提出借用机场的要求国防部同意了吗?”他不安地问道,因为在文件里根本只字未提,这真让他大惑不解。

“得到了国防部的同意!”上司将另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是在二个小时之前刚刚收到的决定。”

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眉头紧皱起来,“没有让中国人去使用那个在去年就被废弃不用的民用机场,这是为什么?”他抬头望着上司。

早在一个星期之前,中国政府的照会文件传到他的部门决策者的手中。印尼政府与中国政府共同签署过反恐协议,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印尼政府有义务提供协议里该承担的事项,提供准军事基地及机场,和协助等事项。现在连一个废弃不用的民用机场也不提供,难道协议是一纸空文?

“我想你一定也看过中国政府交来的文件吧!”

“是的!”查扎尔回答。

“虽然中国政府在文件中提及了反恐事项,可是没有过多地说明军事行动上的要求。”

查扎尔对上司的话点点头,上司没有说错。他几乎用了一天的时间来细心琢磨文件里的每一个字,有理由相信上司会同自己的认识一样,有可能更全面地思考过。

在这个时候一种陈旧的概念在心头里升了起来,对此触感频深,他想得到一个解答。因为有许多的事项曾与中国政府合作过,从以往合作的经念上去分析,中国政府是负责任的,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地模棱两可,难道是中方有意思地玩文字游戏?还是特意让印尼政府来玩这类无聊的方式!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的确是这样!”查扎尔朝上司透露出对此极为不解的神态,“我想不清楚这里面的原因。”

“你并不是没有对此做出过猜测,查扎尔先生!事实上只是将你的想法掩盖了起来。”

“我很难明白话中的意思,长官!”

上司只微笑不作答。然后是摇着头,把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

在上司几乎能够穿透内脏的目光下,他不想过分去否定,点了点头。脑海里再一次地对那份文件逐字逐句地进行思忖,现在出现了更为清晰的观念,把立场由中立方转移到了上司的那一边。不认为是中国方面无意识的疏忽,而是有意存在某种因素原因所致。从而导致已往负责任的风格。但是从他们对事件高度重视的情况上看,这真正让查扎尔难以理解。

“这不难理解!”上司露出十分自信的神态来,他猜出了下属所思忖的方面是什么。“单从文件上看,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从来就没有猜错过,如果中国政府对此事的处理过程中不慎引起国际的关注时,政府可以不加解释地予以否认。”

“我知道啦!”查扎尔转移到上司的思绪上面来,“从这种情况看来,他们的行动并不是在我们国家内进行,有可能涉及到更多的国家及地域。”

“这种想法是正确的。”

“于是国防部也相对地做出了对策。”

“没有任何人愿意去为别人擦屁股!”上司显然对中国的这一做法很生气。然而在一瞬间里,眼睛里浮现出另一种兴趣的神色来,“他们并没有向我国提出空中走廊的要求,可是这与他们要求获得机场的协助存在一种不解的矛盾,这样的做法说明了什么,又包含了什么呢?”

“我回答不上来,我接触到的资料缺乏。”查扎尔回答道,开始将文件的后面部分看完,当目光扫视到提供机场的地点上时,不由地睁着眼睛再一次地注视上司。“这个小岛在那里,我可从来未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直到国防部提供给我们部门的资料里,从那份文件里所列出的地理坐标数据上才得知这一点。”

“一个小岛!荒凉不羁,没有任何设施的小岛。”

“那是一个离首都雅加达有二佰公里的一个小岛。”

“那个机场还能用吗?”

“如果要说真话,”他朝部下耸了耸肩,然后再摊了摊双手,“该机场是第二次大战时,美军在那里修建的临时机场,几十年来,该机场一直荒废,事实上该岛上没有居民,这样又从某种程度上起到了完善保存的效果。”

“我不知道您与您的部门做出这种决定是否能使中国人满意。”

“中国军队里不是有世上最吃苦耐劳,最有效率的工兵吗?”

“我真不知道如何去对他们说,中国人是讲原则的,您也知道他们并不是您所想象的那么轻易就能说服得了,也许我可能有辱使命!”

“总的来说:我们可没有违背协议,对吗?先生!”

“您所指的是那份两国共同签署的反恐协议是吗?”

“难道您对国家安全局做出的决定有意见?”

“不!我没有!”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的心里面倒有那么一点对于这种决定感到欠妥。然而我们不能去反对这项决定,因为我们不是决策者,没权去决定!我们只有去遵照执行的神圣使命!”

他长久地看着上司,不知如何去回答,心头里如同有一块硬结存在,好生难受。

“您马上去中国大使馆,去接受他们的安排事项,但是有一点你别忘了!国家的利益是至高无上的,我希望查扎尔先生要永记这一点。”

“是!我会得先生!”他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敬了一个礼,从上司那里出来上了自己的车子,然后将车快速地开动起来。

在中国驻印尼大使馆中,身材高大的胡大使将一位乘专机到达的参赞迎进办公室。

前天绝密电传里,大使认真地看了几遍。尽管当初接到电传时,里面没有指明行动的旨意。据自己的看法与推断。国内的决策者们对这起事件自然会有一个统一的看法。于是在接到电传的第二天就做了安排。当由国内乘飞机到来的参赞来到大使馆里时。胡大使就知道国内决定采取强硬的对策。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手头上的文件资料,都看完手中的材料后。胡大使首先拿开话题。

“我赞成这种对事件处理的方式。”他说,随后按动一个暗藏在桌下的传讯器开关,“我早已安排好了,你要见的人会在十分钟内赶到这里。”

“印尼政府派来一个什么样的协助人员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来人已在路上。”胡大使看着手上的表说。

查扎尔给汽车加了一点速度,好让它快速地穿过因骚乱损坏严重的路面。对于这场骚乱的原因,不想去做任何的评价。事实上他知道,世界上就有一些别有用心的国家很喜欢去利用一些国家的右一势力,以达到自己的利益。但最终还是得不了逞的。汽车在预定的时间里,开到中国驻雅加达大使馆。他刚下车,迎面走来一位熟识的秘书员,此人来到身边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

“您真准时,查扎尔中校!请!”

跟着秘书走进大使馆,秘书推开胡大使办公室的门,在他走进后,在外面把门带上。室内还有一人,当查扎尔看清是谁,顿时感到意外惊喜。

“老师!”他欣喜地走到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人面前。

“查扎尔!”

当他想上前去拥抱老师的时候,老师用了一个十分自然的动着,转移了方向。

他遵听吩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内心里充满亢奋与激昂,细仔地观看老师,阔别了几年,仍没有多大的变化,仍是那幅宽慰与慈祥的笑脸,也没有发胖,身体仍然硬朗敏捷,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快六十岁的人。

李达参赞迎着学生的目光,他也在注视对方,从年轻人身上流露出来的信息早已让他欣慰不已,作为老师来说,师生之情,为师对弟子的期望是超越国界的,弟子的事业成功标志着老师的付出有了结果。从理论上讲,为师的总希望自己的弟子都能超越自己。但是,在国家的利益面前,这种师生之情是显得有点淡化了。两人坐在一条沙发上,紧紧地握了一会儿手。胡大使的秘书端来酒的时候。话题很自然要转向面临的实际问题上来。李达参赞的话声仍是那样的洪亮,话中有一股让人暗自感到亲切的感染力。

“我想你们的政府同意我方提出的方案了吗?”

“是的!老师!”他说。


查扎尔听到他这么说才从尊敬的心绪里解脱出来。国家利益至高无上的意识陡然加强。当然他在这方面上仍有少许勉强呆楞的神态。老师在一旁很会心地注意他的所有表情,尽管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有国家的意识,然而对他来说,同样国家的利益也是至高无上的,但是他还是从他的脸上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这一次来印尼前,在计划分析会议上形成三派意见及观点的对立,所主导的中间派最终取得了胜利。他们认为,在两派分歧之间存在着一个解决方案。不过有一点事实是让三个观念立场的人士都很清楚:印尼政府在最近的这几年里,他们国家的策略调整到倾向亲西方的路线上,这主要是中国威胁论再一次被某些国家散布的原因所致。正因为过多的立场观点的不同,才促成李参赞的这趟印尼之行,作为中间派观点的持有者,他的这次行程必须不辱使命。当然选择另一条路线的策略同样是有能力达成,只是需要过多的技术参与其中。如果一个行动包含的因素越多,那么该计划失败的几率也相对地提高。从学生表露出的神态里,他已明确地的知道他的观点是成功的。

查扎尔不能不说是硬着头皮,心里一个劲地用国家利益第一的心态来鼓舞自己,让自己别在老师面前产生难为情的心绪来。他站起,将政府转交的文件尊重地递给李参赞,随后再庄重地坐下,等待他们看完资料后的反应。

可是老师接过递去的文件连看都没看,就将它递给一旁的胡大使。他倒是快速地翻看了几页,几步办公桌边,按动传召电铃的按键。

大使馆的一位工作人员来到办公室,捧着递给他的文件就走离了办公室。文件的内容自然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发往他们的国内去。查扎尔一直在一旁密切地关注所有的举止。好生奇怪起来,这不符合常规,当他猜想的时候,坐在身边的老师李大使朝他打开了话题。

“贵国政府的处事方式是令人不爽的,不过我们还是乐意地接受下来。”

“查扎尔先生!你的政府是想看一看中国工程兵的工作效率吧!”胡大使离开办公桌走到他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事实上,很多事情早已充分地证实这一点,中国工程兵是世界上最有效率的。”

“我不反对这一点。”

“贵国政府决定提供的机场,是一个离首都雅加达有二佰公里远的一个小岛!”胡大使一边为他们三人的酒杯中倒着酒,他的话音里不想保留不满的情绪来,“事实上该岛已不存在机场,如果以前曾经有过,也只能这么说,我方对那岛上的环境进行勘测。那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军在岛上建立的临时机场,飞行的跑道仅仅是土夯的,并且并未起飞过一架飞机,几十年过去,现在已是杂草荆棘丛生,它不算是一个可用的机场。”

“对不起参赞!”他回答,“在这一点上我是不能解释的。”

“我理解这一点!”胡大使说。

对方的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里贯穿他的心房。如果说查扎尔当初仅是一个猜测还没有形成的话,现在就能认定一个事实真实地存在。并且还相当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思绪里。他们在没有接到文件的时候就早知道政府做出什么决定,从这方面上,自然而然地进一步证实,他们在获取情报的途径是可靠的。

他的脑海里立即出现一个人名来:“高山”。这是一个中方的间谍,是中方安设在印尼政府内专干收集政府资料的人。是此人领导的间谍网发挥的作用。

“能说一说你负责协助方面的事项好吗?”

他很敬意地对老师投去一个目光,因为这是让他避免尴尬问题的最好转向。

“有关海盗物质流通渠道的资料,我已掌握得非常确切又全面。”

“我认为明天就开始行动,查扎尔先生,对此您有困难吗?”

“绝对没有!”他朝导师回答道,“只是中方的计划内容如何?”

“我们将派一名里手来与你一起合作。”胡大使说完此话,拨打了一个电话,通完话后,重新来到先前的位置上继续坐下,“几分钟后,与你合作的人会到达这里来。”

“与他见了面,你不用我们去做过多的介绍。”李参赞有意在学生面前卖关子。随后不想让对方去做过多无谓的思考,朝他透露出信息来,“我们的谍报人员,‘高山!’,计划是让他与你合作。”

查扎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山!”

“是的!”李参赞瞟了一眼学生微笑地说:“你们俩人可是打了二年的交道。”

“是的!老师!”查扎尔回答,“如果真是代号叫‘高山’的前辈。”但是内心里的思忖早已跑到另一个方面上去了。“我很想见到他。”

“哦!”李参赞再一次露出柔和的微笑,用手示意正巧此时进来的人员,该人员本来是进来朝他们禀报的,在见到手势后,立即退了出去。

李参赞继续说道:“你想见的人,马上就会来到这个房间里!”

代号叫“高山”的中方间谍情报人员走在大使馆里的走廊上,步伐坚定。他的真实姓名叫陈军!是一个有着坚定意识形态的人。自从接到国内情报总局对他的安排事项后,就知道,在完成这项任务后,就得回国。或者会在情报局里搞些后勤的工作。要么就是去讲学,为培养下一代优秀的谍报人员尽自己最后的能力。对从事专门间谍职业的人来说,暴露将意味着职业的终结!暴露将意味着事业的死亡!

事实上他并没有暴露,一直率领在印尼创建的间谍网高效地运转。虽然在过去的几年里,该谍报网受到印尼反间谍局的注意和侦破,在持续不断的秘密战斗里,有的时候是不得不败下阵来,有不少的人员被反谍机构逮捕,可是他领导的这个间谍机构仍能有效地运作。国内所需要的情报仍能很及时地提供,就足以说明,整个谍报网根本没有遭到破坏,在战场上总会有失败的时候,只要仍能发挥作用,那就是他领导的间谍网胜利了。

他同样有一点对这个决定在感情上有一点想不通,因为让谍报组织来直接参与行动,行动之后,所领导的整个组织将在印尼无法再去展开工作。只能调回国内去从事其他的工作,而在这些成员里有不少杰出的间谍人材。他们正雄心万丈地立志为国家服务,现在中途就要结束事业,自然在每个人心中存在不少的遗憾,然而对待上级的命令安排,只能是遵命从事。

一个人出现在敞开的大门口,胡参赞站了起来,“陈军同志来了!”他朝李参赞说。

在李参赞站起身来时,查扎尔也身不由己地跟着起身去迎接走进这间屋子里的人。来人先向胡大使与李参赞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朝查扎尔伸过手来。他握住对方朝他伸来的手。

“这位是印尼情报部门的查扎尔上尉!”胡大使介绍道,然后将头转向李参赞看了一眼再转正过来,“他曾是李参赞的学生!好啦!两个对手今天走到一起来,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我希望你与查扎尔,他代表着印尼情报局,希望合作愉快!”

高山!他现在带着十分敬佩的目光与心情来注视面前的人。一个从形象上可以称之为完全典型的商人,浑身上下都流露出商人气度的人。他不由地暗暗叹气,虽然人是不能从外表来决定从事职业的认定,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滑入到这种观点里。

这个代号为“高山”的中国间谍,早已被印尼政府的情报部门盯梢上。而更为有趣的是,这两年来是查扎尔手头上的重要工作。就是为了破获这个间谍网,他可谓是劳神又劳力,因为他把这个事件当成晋级的机会。但是在每一次的较量里,他收获不大,对方总是比他技高一筹。现在竟与他一起来完成一件事情,这不啻对他是一个巨大的讥嘲。但是单从职业的角度上来看待此事,他是不得不敬佩此人的能力。

“我想你们双方有一个计划安排!”李参赞分别朝两人问道。

查扎尔摇头表示他没有计划安排,说到底这不是他的政府应该操心的事情,也没接到上级需要他们去制定计划的指示,只接到命令他的部门全力协助中方的指令。毕竟这不是本国需要去解决的事件。

只是现在,查扎尔明确地告诉自己,不论怎么样,要把整个心绪都调整过来。认真地同这个曾是自己对手的人一齐肩并肩地工作,荣辱与共。彻底地抛开成见,把以前的那种思绪埋在内心深处,投入巨大的激情来完成任务,因为如果这次行动失败,那将有损印尼情报部门的声誉。

“我已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代号高山的间谍人员回答道。

“对岛上的地形都勘探清楚了吗?”胡大使问道。

“资料很完备!”间谍回答。

在一旁坐着的查扎尔知道这是在指哪个岛屿,是指哇哇喱岛。

哇哇喱岛是印尼这个千岛之国的明打威群岛之中的一个小珊瑚岛,一个荒无人迹的小岛。由于这个小岛的地理位置的特殊性,海盗已经占据此岛差不多已经有十年的时间。每一艘商船被海盗劫持后,大多数会开到这个小岛来,把船上所有的货物卸下,然后通过海盗建立起来的渠道再将货物销售出去。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海盗把此岛当成卸集抢劫而来的物质集散地。也是东南亚将物质交易出去的场所。并且公然地在该岛上建立了军事设施。这么多年来,海盗给世界航运业带来了灾难,自然也给印尼政府带来了诸多的麻烦。只是该国政府竟能容忍他们的存在,这里面一定有相当重要的因素存在。事实上,自从海盗选择这个小岛作为他们屯集货物的地点后,周边岛屿的经济也跟着繁荣起来。很多的人都加入了为海盗销售脏物之中。印尼地方政府在某些做法上起到了一定的促使作用,只图解决本地的经济与就业问题。当然,实实在在地说,本地的经济的确繁荣了起来。

可另一方面,随着众多人加入到海盗的事业中获利丰厚的影响,腐蚀之风也日夜强劲地刮了起来,有不少的政府官员也被海盗收买,或者陷入了他们的计划之中。在一些地方,政府职能差不多全都丧失,而几乎由海盗来发号施令。

这构成了对国家安全的威胁!国家安全局是很密切地关注此事,一旦把其他的事项解决后,就会腾出手来解决这个国土上的毒瘤。因为东帝汶的独立已经让政府焦头烂额。

印尼政府会不会这样去做呢?查扎尔太知道政府里的那些政客们,他们心里是在打什么样的如意算盘。真正去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没那么容易,因为海盗的那些军队,他们先进优良的武器装备,以及他们早已收买了各个领域里的人都会出来反对,要知道,有些党派的竟选资金差不多全来自于海盗的提供!

想解决这个问题的部门还是国家安全局。安排查扎尔的情报部门来协助中方,无非是想利用中方的这次行动,因为中国方面是不会容忍搅乱海运业的海匪存在。近几年来,海盗猖獗的活动差不多有大半是针对中国发展起的海运业,每年要发生几十宗商船被劫持的事件。由此造成的损失大得惊人。


自从由看守所出来回到家中,蔻丹越来越不知道如今自己是怎么了。就像是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当门铃响起的时候,马上跑去开门。然而来人并不是急着想见的人。是黎中财前来看她,多多少少让她有一点安慰。不过很难解决实际问题,将他请进屋里来。

在那天,黎中财驾车把蔻丹送回宾馆,她坚持要回到已离开三个月之久的那幢住房里去。尽管公司一直长久地为她在宾馆里订了一套房间。她为了能与资墨呆在一起。特意在那幢楼房中买了一套住房。在车上,黎中财给公司的清洁工打去电话,让他们将那套住房妥善地布置好。

她很感谢他所做的一切。工作人员将室内的所有设施都重新布置好,全部恢复到事发前的布置。这样就能使她一回来,除宾馆外,还有自己以前相当温馨的家可以住。事实上她早已把它当成了真正的家。

他很注意她的整个神态,这是所关心的方面之一。黎中财得知她去见资墨之后,在内心里对她有了新的看法,并且对她起敬起来。特别是得知她上当受骗之后,她为资墨所做的一切。他将自己放在一个女人的角度上,从心里去感觉,才真正地理解到了一个女人的感受来,同时对她所处的境况深表同情。他将要在她的面前表达自己的决定。

这项决定事实上是她刚从不知名的地方回来时产生的。她离去时也是那样地悄然,出现的时候又是那般地突然。那时候在黎中财的心中产生了另一种错误的看法,尽管其中并不包含一丝的谴责。他以为她为了使自己的事情平息下去,有意地离开到别处去散散心。只是当她回来后,听到资墨受到判刑,而这是自己的证词使然时,她那难堪心裂的表现才使他打消了以前的认定,也就在那时候,他就确定要帮她一把。

在他驱车前来之时,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与决定,那就是说这一事件引起台商不满,或者情况更糟,如果台资真得要拆走的话,他已经有了获得注资的门路,以及一些处理善后的事情等情况都做了最坏的预计。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蔻丹在公司里已没有地位可言,当然她有资本在公司里,现在她只能以普通参股者的身份。如果她想撤走她的那份资金,他会全力地帮助她。

他被她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对她的这副焦虑的模样,只能表示出怜惜。

“你那方面的工作怎么样?”她急切地朝他问道。

他知道问的不是有关公司的工作情况,而是有关为她找来的律师现在的工作情况。他一时不知怎样去回答她的话。刚才接到的那位律师给打来的电话,让他摸不着头脑,迷惑不解。

“有一点令人无法明白。”他回答。

“律师也这样地认为?”

“自然是他对我这么说的!”

“是哪一点呢?”她紧张了起来。

“找不到资墨!”

“看守所里找不到他的话,那就可能转往了劳教农场。”

黎中财只好随着她的想法去祈祷,不论怎么样,在内心里,还是对自己的判断更为坚定一些。从那位律师的表现神态上,以及各种各样的信息上,他敢断定,虽使去打听所有的劳教农场,恐怕也得不到确切的消息。他希望今天会得到消息。

一会儿,蔻丹一直期待的人来了。为律师开了门,如同是见到上帝一般。黎中才放下茶杯,抬起头看了看这个让蔻丹激动不已的来人。他认识此人。蔻丹朝他做了一个请坐手势,走到一边去为他倒茶。一边忙不迭地询问资墨的事情。

“我的资墨!他怎么样啦?”

律师有点为难,移了移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如何向当事人来说明事情的进展情况。在来的路上,一直在琢磨接手的这个蹊跷的案子。委托的当事人如同人间蒸发,看守所里没有他,各劳教场所都查遍没有他,他到底去了哪里?律师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名堂。看守所的所长在他问及此人时,有意地借故走开。

“没有找着!”律师回答。

“那么劳教场呢!”蔻丹急切地问。

律师稍带一点置疑的神态凝视她一眼,对她好像不理解他的能力感到有点不舒服。

在当事人的面前露出职业性的庄重神态:“今天我都查了,他仿佛如同人间蒸发。”

“不可能!这不可能!”蔻丹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而急切起来,“上午间我还在接见室里亲自见过他!”

她把目光立即投向一旁的黎中财,希望他来着证。

“是的!”黎中财回答道:“她今天见了资墨,还同他谈了许久的话。”

“这就其怪了”年青的律师不能理解这个古怪的情况,“收审所里根本就没有,连任何有关资墨的资料都没有。”

“您询问了吗?”此话一出口,蔻丹感到这样去问简直是犯傻,律师不可能不去问。现在她把自己当成一个不谙世事的人,“看守员们怎么说?”

律师摇摇头,“他们都说不知道。”

“哪怎么办?”蔻丹急得咽鸣起来。“他们在撒谎!”

律师万般无奈地摇着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所有能够想到的地方我都试过了。”

“哦,上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能理解!”律师摇着头朝她问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这与此事有关系?”

律师也无法证明。只是想了解这方面的内容,同时,希望从这里面找到一丝的线索来。事情太古怪,几乎超越所有积累的经验之上。将当事人无踪迹消失的原因,与整个律师楼里的同行探讨时,对这一现象大家都是一筹莫展。

只有一个时期里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那就是文革时期,在那特定的年代里,一些因政治上有问题的人,被司法部门收审后,有的被秘密地转到其他的某个地方去,任何了解去向的单位迫于压力而箴口不语,可那是特别的时代。

“他曾在特种部队里呆过。”

“特种部队!”律师重复她的话,“他是哪一年退伍的。”

“我不太清楚,我听他说过,退伍后曾在工厂工作了一年,工厂倒闭后就到了合资企业里来。”

“您还知道一些其他方面的情况吗?”

“是哪方面的情况呢?”

“比喻他的某个好朋友,知道这方面的一些情况吗?”

“他有一个战友!我曾与他到过那里。”她想了起来,“那是在一个乡镇,他的战友是乡长。”

律师好像发现一个能解开谜团的锁匙,急切地问,“是哪个乡镇?”

“在河南省杞县管辖区域的一个偏僻的乡镇,他的战友名叫魏征!”

“我立即去那个地方。”律师站起身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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