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讲述爷爷的故事(六)——国军三板斧

郭村的老百姓很拥护新四军,爷爷因为背上有伤(当时砍鬼子的时候一点都不疼,一结束就发现越来越疼),由一位老大娘照顾。好在伤得不算太重,旬日便好了。连里补充了不少新兵,(主要是从别的部队拨过来,真正的农民是不能进主力部队的)班里摊上了一位本地人,大约15-6岁,年纪最小,大伙都叫他小鬼。“不是说新兵都有战斗经验吗?”我问。爷爷答:“是啊,可能打过一年游击吧,当时我们是孤军,也只能找到这样的兵员,比老百姓还是好多了。”当时医院也在郭村,爷爷和连长也会抽时间去看看那位重伤的同志。在那里爷爷又看见了何姑娘,当时伤员不多(都是白刃战,当然不多),何姑娘非要爷爷讲讲战斗的故事。爷爷拧不过她,就把那天下午的战斗讲了,何姑娘还没听完就有了想吐的动作。也是,女孩子家再怎么勇敢也接受不了沾着脑浆的手榴弹,断头残肢,满地肠子。何姑娘以后再没敢问爷爷战斗的事情。

休整不过几十天,风声又紧了。那天,连长说,国民党顽固派可能要对我们发起攻击。爷爷听得十分奇怪,那不是友军吗?怎么突然就把我们当日本人打了呢。爷爷就找连长说了,能不能不打。连长怪道:“人家把刀架你脖子上了还由得你啊。”“可自己人不打自己人。”连长凝视了爷爷一会,叹了口气:“要是那什么长江黄河的也懂这个道理就好了。”(国军一个将领,叫李长江)当时爷爷听到的消息是,我军谈判代表被扣押,敌人发了最后通牒,要求XX日撤离,否则兵戎相见。

拂晓,一阵炮击代替了司号员的职责。虽然有所察觉,但是国军行动确实神速了点。爷爷的位置在外围战壕,经过精心伪装,敌军炮兵并没有命中,或者说,目标不是他们,而是身后的建筑。爷爷是晚上进入阵地的,已经猫了差不多一个钟头了。幸亏当地情报得力,不然爷爷估计要被炸死在房子里。炮击很短暂,很快国军两条散兵线向外围阵地发起攻击。猫着腰的国民党兵战战兢兢地靠近我军壕沟,宁静是暴风雨的前奏,同是军人,对方也深知这一点。爷爷还是一脸泥巴,四处搜寻散兵线中有武装带的人——军官。但是从表尺6一直到4,(三八枪表尺:从4-24,理论射程2400米。实际上一般是5-6就是极限了。风的影响很大)居然连个军官毛都没看见。(国军……军官:“弟兄们给我上啊,赏30个大洋了。”)爷爷郁闷地放下立框表尺,拧开手榴弹弹盖放在胸墙上。啪,指挥枪响了,爷爷抡起个手榴弹,等了一秒,直接朝敌人身上扔,距离不过70步,密集的手榴弹左右开花,更有的凌空爆炸,第一条散兵线的敌人惊慌失措,拔腿就跑。机枪刘和他的副射手在一个小土坡后面构筑了工事,原本那个土堆是藏不了人的,但是机枪刘把旁边挖深,成了一个卧射掩体,正面难以发现,但是敌人进入一定距离后就会暴露在机枪侧射中。逃跑的敌人和正在前进的第二条散兵线混成一团,机枪刘这时候才开始扫射,四个长点射打光了一个弹夹,后面的敌人连机枪在哪都不知道,糊里糊涂就跟着前面的溃退,又遭到重机枪点射,好一阵混乱。国军的第一波攻击失败,爷爷的连队无一伤亡。

国军炮火掩护稍微准了点,不过这是上帝的功劳,无风的情况下迫击炮弹道确实可以精确一些。炮火在狭窄的战壕边炸响,受到炮火激励的国军士兵密集队形冲锋(这摆明了欺负新四军火力弱,要是换成美军……)。这是爷爷的自由射击时间,“都是中国人,留点余地吧。”连长点了点头。爷爷只瞄腿,专打跟随掩护的捷克式,不一会,正副射手都倒地呻吟不止。子弹是很宝贵的,爷爷没有再开枪。国军刚冲到百步左右的地方,忽然,一直在他们战壕附近炸响的炮弹落到了冲锋队里,顿时血肉横飞。(战场上唯一比敌军炮火还准确的是友军的炮火)眼看敌军就冲上来了,忽然,冲锋号响起,我军部队开始反冲击,面前的国军有点战斗力没有立即崩溃。然而国军大兵孬的可以,爷爷连人都没看到,国军就被战友打跑了,约莫追了一小时,反冲击的几个连队就押着无数俘虏返回郭村。

翌日,国军面对一夜之间修复的工事,(群众力量大哈)“惊喜”不已。“连长,那竹子?”连长一脸坏笑:“等打起来你就知道了。”炮火准备后,国军像蚂蚁一样压上来。(看来今天国军赏了40个大洋……)国军刚靠近手榴弹就招呼上去了,国军大兵第一反应就是卧倒,平时是对了,可今天可倒了大霉,前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竹签,是郭村老百姓一夜辛劳赶制出来的。不用说,卧倒很困难,后果很严重。敌人即不能卧倒,又遭到机枪扫射,伤亡惨重。行动困难的国军士兵顿时成了靶子,大家一枪一个,杀得十分过瘾。国军在军官威逼下,一窝蜂涌上来又原路被打回去。爷爷的连队激战一日,天黑的时候,友军反冲击。国军经过一个难熬刺刀之夜后,被赶出几里地外。爷爷终于得以喘息,睡了一觉。

连日激战,国军大败,第三天,竟然没有一个国军冲锋,火炮持续轰了一个白天。国军统帅居然作了一个比猪还笨的决定——夜袭。结果可想而知,企图在东侧防线偷袭的国军还没完成集结就被新四军击溃。连长说,援军应该快到了。但是第四天,仍然没看见友军,不祥的气氛开始涌现,毕竟国军可有上万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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