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名捕之穿拖鞋拿了二等功 (补完)

本文转自http://blog.sina.com.cn/sasu


张林顾钢城案件中,嫌疑人表示要交代,老尹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对方身上有没有凶器。关于这方面的经验,另一个警察经历的一个案件可以作为参考。


在击毙鹿宪州的公开报道中,他的名字被写作“赵宁”,抓捕行动开始时,迎面出现在鹿宪州车前,在其驾车逃跑时首先开枪的就是他!


这个名字真假不论,我们且借用一下,就称其为赵宁吧。事实上鹿宪州不愧是建国以来罕见的危险人物,和警方对抗的经验丰富,而且极为桀骜不驯,在发现被警方包围,已经来不及掏枪抵抗的瞬间犹豫之后,鹿并没有束手就擒,而是猛开大灯,发动车辆直向赵宁冲去,鹿宪州这个选择相当有威胁,正面的赵宁会在眩目车灯的照射下短时间失明,而赵如果稍有犹豫自己就会倒在车轮之下。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埋伏的警察,在鹿车辆前冲的时刻,又会为担心误伤赵宁而犹豫是否射击。


可惜他遇到的是赵宁,赵是警界出了名的神枪手,一枪在手凭感觉足以直取目标,而他还有一项优势是别的警察没有的,此人早年的职业是运动员,多年的运动生涯使他反应敏捷,动作灵活。在鹿宪州鱼死网破的一击之下,赵瞄准,射击,滚翻脱离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了误伤自己人的顾虑,周围埋伏的警察同时开枪射击,鹿连中数弹,车子歪歪斜斜开出去不到二十米就抛了锚。


从录像上看,侧身直臂双手持枪指向目标,赵宁的动作颇为独特,让人感到一种特别的张力,可惜这段录像没有被影视界的人注意,否则只怕过两年满银幕都是赵式持枪法的警察了。


而谈到有关对案犯凶器进行控制的这个案件,与鹿宪州并无关系。当时,赵宁等人在待命中忽然接到通知,京石高速公路入口处检查车辆时发生恶性枪案,两名警察殉职,立即出击追捕!


向我讲述这段案情的警官,身经百战,突然罕见地动情以至有些失控,使我在那一瞬间手足无措 – “到现场,正看到从车上往下抬,穿着警服中枪的,遗体从车上抬下来,特别惨,看着那身警服当时我们都哭了。”


当代有四大铁之说,其中之一就是一起当过兵,战友,是第一大铁。而我在三十八军采访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军官,对战友有一种别样的解释。他说,打过红河的时候,部队一下子变了。在绪战中因为第一次上战场而脸色苍白,甚至腿发软需要班长拽着才能前进的战士,突然变成了暴怒的洪流,战斗动作骤然果敢凶猛, “一下就把军威打出来了!”


原因,就是牺牲的烈士和伤员抬下来了,正从向前开进的部队旁边经过。


我采访的这个军官,是坦克兵的一个炮手,烈士的担架抬下来,他正站在战车旁边更换打坏的首灯,担架上阵亡战友身上的军装都被鲜血染成黑色,弹洞还在缓缓地冒出青烟,听着前面一阵阵的枪炮声,这位炮手觉得血顿时涌上了头顶,完全忘了害怕,那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上去,报仇!此后的战斗中,他的战车曾笔直地对着越南人的火箭炮直冲过去,在越军开炮的瞬间将其撞翻在地,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种勇气,就源于为战友报仇的愤怒。


看着穿一样军服的战友从自己身边满身是血地抬下去,有的人会胆怯,但更多的人会激发出一种复仇的暴怒,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天然血性,或者说,这不是什么觉悟,而干脆就是本能。


我想,警察们面对穿着警服被从车上抬下来的同事,心情也是一样的吧。或许,当时赵宁他们,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追击下去的吧。


追击过程无需详述,无非是我们在电视里都见过的追车和枪战,有赵宁这样的神枪手出动,结果可想而知。两个案犯的家庭是有背景的,枪击警察与其说是畏罪夺路,更多的道可以归结为骄横成性。不过,这次,他们的背景帮不上忙了,事后的调查公认,全部过程警察都是依据法律进行,开的每一枪皆属于必要,这一点,连案犯的家长,也不得不承认。


值得一提的,是事后警方认为,如果查车的时候,警察的经验丰富一些,也许,就可以避免这场惨案。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当时两名查车的警察已经发现案犯有问题(似乎是携带毒品),因此,立即试图制服对方。两个警察中较有经验的一个按住了对手,而另一个年轻的警察与目标发生了搏斗,争斗中,年轻警察伸手揪住了对方衬衣的脖领子,这时那个有经验的警察惊呼 – 小X,注意他有枪!


枪响了。


事后分析,那个年轻的警察仓促中忽略了抓捕的基本原则 – 要首先控制对方的双手。于是,领子被揪住的案犯就抽出了枪,顶在警察的身上开了火。


所以尹不急于接茬,而是要先弄清对手身上有没有凶器的做法非常明智。


其实,对于凶器的控制,并不都是上面提到那样的悲剧,也有喜剧。


老宋,干了二十多年以后被从刑警队长的位置上换到了一个新的岗位。给老宋调换岗位,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护这位老警察,就象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某个排雷英雄,排雷多了,上头无论如何也不派他去排了,因为这时候他成了一面旗帜,总不能让老百姓说每一个排雷英雄都不能囫囵回来吧?


这新的岗位要安全得多,也轻松得多。不过,尊重老宋的脾气,还是不离开一线,只是手下就都变成了公认的菜鸟 – 反正也不指着他们破案抓人,不给老宋菜鸟给什么?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和案犯打交道,菜鸟也是鸟对不对?


某天半夜老宋带着一帮菜鸟一块儿开车沿马路溜达侃大山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卷毛头的小子迎面而来,此人看见他们的车撒丫子就跑,老宋一看这人肯定身上有案子 – 追!


没追几步,那小子站住了,把手伸到胸前挠痒痒。


某菜鸟蹦下车来,上去一推 – 你跑什么跑?证件!


那人后退一步没理他,依旧在那儿挠痒痒,面上表情奇怪之极。


说你呢,证件!某菜鸟还要上去推,心中也有点儿奇怪 – 这人至于这么痒痒么?看见警察都不停?


这时候老宋也下来了,一脚踢翻,反手就给铐上了,嘴里骂道:你小子怎么回事?要练徒手夺刀怎么着?


某菜鸟这才看明白,那人哪里是在挠痒痒阿,皮夹克里面藏的是一把带血的长新疆刀,只是护手正好被毛衣钩住了,他拔不出来而已。


原来,这是个刚杀人的逃犯,还没从现场走出来十分钟呢迎面就碰上了巡逻车,惊慌的案犯先逃,看逃不掉就想拼一个够本,而刀又被卡住了,结果,被当场活捉,从作案到被抓,只有不到三十分钟。


某菜鸟从此被视若福将,您说,这算不算是喜剧呢?


好,咱们现在回到老尹的案子。


首先道歉一下,上文中的“张林顾钢城绑架杀人案”,应为“张林杨钢城绑架杀人案”,笔误。


还好,说“叔叔我杀人了”的这个小子,身上倒没有携带凶器,于是老尹将他带出来接受审问。


这两个小子,居然真的是杀了人。


老尹的日记中这样纪录此案 –


“张林,男,19(实际为18),吉林省XX市

杨钢城,男,20 同上


1989年10月15日将吴XX(男,15,5中学生)杀害后掩埋,向家属索要赎金8万元,后害怕外逃。


破特大案件一起“


这是当时吉林XX市建国以来发生的第一起恶性绑架案,张,杨二人看到吴家消费较高,摆设服饰高级,认为他家必是有钱,于是将其子吴XX绑架,进行勒索。被害人家当即报案,虽然当地公安干警进行了极大的努力,仍然未能避免人质的死亡,影响十分恶劣,因此公安部将其列入特大案件,不料案犯迅即被老尹抓获,案件告破。根据有关规定,为老尹记二等功一次。


不过,老尹的审问结果,可说为当地警方保住了清白。


当地警方最大的烦恼就是被指斥为他们的介入反而造成了人质的死亡。而根据张林的交代,实际上两个案犯在绑架成功后,立即将人质活活勒死后掩埋,时间还在勒索赎金之前!


之所以这样做,原因十分简单 – 张杨二人都是自顾不暇的半大孩子,对于如何监禁人质又不让他逃脱毫无把握,为了省事干脆先将其杀害。


所以,报警的时候,人质其实已经死亡,警方没有责任。


但是,当老尹向当地警方通报案情的时候,对方听到作案的居然是两个半大孩子,都大吃一惊,表示难以相信。


原来,由于这起绑架案为该市所仅见的恶性案件,当地警方十分重视,调集专家与案犯进行反复交手,无奈付赎金的地点一变再变,警方几次行动都归于失败,于是,当地警方分析,作案者应该属于一个经验仿佛的职业犯罪团伙!


从实际情况看,这两个小子既不懂警察的工作流程,也毫无对抗警方的经验,如何这般天衣无缝?


事实上,还真就是这俩小子干的,他们用了一个非常原始的手段,但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做法堪称有效,把一帮包括专家之类的高人都给胡弄了。


原来,他们俩对于警方会不会介入,介入到何种程度,是否还会先给赎金,一点儿都没有概念。


他们就是简单地采用了一个实用的办法。


两个人分工合作,一个和警方和吴家人进行对峙,诈取赎金,另一个,就往公安局门口一蹲,只要看到有大量警察出动,马上通知同伙取消行动。每次准备交易,每次都有警察出现,几次以后两人毛了,于是弃家出走,想通过北京继续向南流窜,结果一露面就被老尹抓了。


就他们这个简单的招数,警察愣是上当,所以很难相信这案子是两个半大孩子干的。


对于这起案件,我是先看了资料,而后找老尹核对的。那一天,我们在一家茶社喝茶,让小姐上了一壶观音王。


老尹还是不变的样子,有问必答,将案子中我的疑问一一澄清。


然而,我的感觉,老尹似乎有些异样,这个二等功,他并不是特别在意。


我问他,老尹,是不是有什么不好说的?


老尹沉默片刻,道,不是有什么不好说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案件审理清楚,我们送两个小子的车走,那个走在前面的,也就是晃铁栅栏要交代的那个,忽然冲我说 – 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观音王已冷,我们俩却良久无言,良久。末了老尹说:他杀人的时候刚好过了十八岁的生日几天。我真希望他没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叔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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