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788/

不出云阳道长所料,天灏只是中了些旱魃的尸邪之气,虽未曾防旱魃会来这么一招,尽管躲避已然不及,瞬间凝息屏气,将那尸毒避了一些。只是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当即将天浩熏了个半死,一时间神志恍惚。朦胧中自己像是被扛了起来,随后耳边冷风呼呼,犹如腾云驾雾一般。挣扎了一下,浑身却是使不出力来,迷迷瞪瞪的想:“他是谁?挟持我做甚?”倏然耷拉的手无意间触摸到一撮硬毛,一瞥之间,却是通体黑毛,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如此,哪还是什么人?正自疑惑,隐约听见后面有人像是在呼喊自己,又似在追赶一般。

“你带我哪去!”天浩叱喝。

那傀儡生也不答话,扛着天灏抓住手腕只管跑,且是越跑越快。不过几里地,一掠过狭窄山路,清亮的河水立时呈现在眼前,其时月亮西落,波光粼粼的水面映衬出傀儡生和天浩二人叠在一团的影子。天浩看出已是在河边了,游目往四下里一瞧,一望平野,更无旁人,心想“这厮挟迫自己,究竟要往哪里扛?”始终是全神戒备。

正自揣度,傀儡生道:“下去。”竟将猝不及防的天浩往湍急的水中掷去。那河面本是宽旷,天灏浑身软绵绵一时提不起气来,只好当自己是石头一般,扑通一声,已跌进三米远急流中。“你~你要……”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呛了一口水。说也奇怪,自己冷不丁被扔进冰冷刺骨的河里,经凛冽的河水这么陡然一激,居然打了个阿嚏,虽是鸡皮疙瘩骤起,却通体舒坦,倏然脉络似乎也通畅许多。

天灏甚感惊讶,从水中跳起来,落汤鸡似的站在冰冷湍急的河水里,瞪着与自己同站在水中的傀儡生,十分恼怒道:“你这厮怎的如此奇怪,好端端的,凭甚把我往河里摔?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一落,傀儡生嘿嘿嘿三声冷笑,说道:“我救你你不谢我也就罢了,偏偏要说什么这厮那厮的,怎的这般没教养?当真石头里蹦出来的。”

天灏最忌“什么有人生没人教“这类话题,在他心目中,父亲曾经是朝廷五品执掌侍卫,是自己仰摹的英雄。虽说自己虽然很小时候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父亲,也不知道他为何抛下母亲和自己,一去杳无音信,是生还是死?却不允许别人随意说这些话题,刚才自己被呛了一口水,情急之下,才冒出那么一句话来。心下嘀咕道:“我就是说了又怎样?怎么样?怎么样?难受么?”不觉间,嘴角挂着冷傲不屑的神态。

傀儡生如何看不出天灏内心在转悠什么,那冷傲不屑的神态何曾不似当年的自己。只是自己这副模样,也难怪他了。随踏上一步,说道:“天浩,有些话是要说清楚的,你中了尸邪之气,必须用这冰河之水浸透,然后还要……”

傀儡生正说着,中途已被天灏打断:“我这名字也是你提的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三番两次跟着我,又说你是我什么……什么的?”只是回避了“父亲”那二字。

便在此时,只听得嚓嚓嚓几下脚步轻响,介川一之已到了河边。“天灏君,接着——”将手中的长刀捷如闪电的掷给了天灏。自己站在岸边观战。

天灏身手敏捷接过介川一之掷来的长刀,左右挥舞一下,觉得十分轻巧顺手,再看刀锋,隐隐闪着一片锃蓝的寒光。

“天灏,我是你的父亲,你我失散已经十一年了。”傀儡生嗓音如哽。

天灏怒道:“我与你并不相识,今天你要挟我,就是为了讲这些?岂不荒唐?再说我父亲是何等英武,哪似你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说着,一边上岸,一边抱拳谢道:“两次出手相救,这里一并谢过,今后你我各不相识,形同陌路,如果再是纠缠,休怪手上的刀子不长眼睛!”

傀儡生惨笑道:“你就真的不认我了么?”

天灏道:“我认得你,恐怕它认不得你!”扬了扬手中的长刀。

傀儡生不再说话,低头无语,看见水中的自己,从头到脚黑耸耸一片,没一个人形,不觉间,万念俱灰,心已死了一半,见天灏头也不回上了岸,悲戚之极,大喝一声,一个纵跃直往天灏扑去。“天灏——”介川口刚一张开,已然来不及喊,天浩本能一闪,正欲挥刀护体,不料,傀儡生已是撞在刀尖上,只听“噗”一声,锋利的刀已扎进左胸,血如泉涌。

介川一之一见,顿时面如土色:“这~这……如何是好?”

天灏冷静地点住傀儡生胸前穴位,嗖地一下抽出刀,说道:“我已经给他止住血了,是死是活,看他自己,我们还要往北赶路,有事要做,耽搁不得!”说罢,将刀扔在地上,径自往平野里走去。

“等等——”介川一之慌忙拣起地上冰冷的刀,用草擦拭干净,然后插进刀鞘,瞥一眼似乎昏迷的傀儡生,连作两个揖,说道:“要是知道,真不该给他刀啊,希望你躲过一劫吧。”说罢,扔下傀儡生,连忙追赶天灏去了。

不一会,二人渐渐消失在月光朦胧的旷野间。只有湍急流淌的河水声。

一个时辰后,天色将明,死寂的旷野和草丛摇曳的河岸深处,渐行渐近传来一阵马蹄声,以及吊嗓声、吆喝声。

傀儡生的手颤抖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