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明朝建文皇帝归宿的四种说法 zt

在中国历史的长河中,不解之谜多矣!但最令我觉得扑朔迷离的,是明初建文皇帝朱允火文在“靖难之役”中的下落。

一、“不知所终”之谜

多年前,我曾数次去南京,游览钟山、明孝陵,又到明故宫遗址访古。在那断壁残垣

之前,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朱元璋把帝位传给长孙朱允火文,这小皇帝不到四年就被推翻,他生死难断,到底哪里去了。

公元1402年夏6月,燕王朱棣攻破南京,建文皇帝朱允火文的下落,《明史·成祖本纪》等传记共有“不知所终”、“伊自焚死”、“或云帝由地道出亡”、“去矣”四种说法。而成书早于《明史》的《明史纪事本末》则只持“由地道出亡”一说,并说太祖朱元璋临终留有“临大难,当发”的遗箧,打开后见有袈裟、剃刀等物。立即给建文帝剃了头,扮成僧人由地道出城,“至鬼门,而一舟舣岸,为神乐观道士王”,自称是朱元璋托梦,令他在此等候。于是朱允火文及随从乘舟而去,逃往滇南。这段记述近于神话故事,好像朱元璋死前已预见到一切,并为命运不济的长孙作了逃生的周密安排。

此说虽然令人生疑,但《明史》等载籍对建文帝死于火焚的四种记载,又各有差异:

“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燕王遣中使出帝后尸于火中”。(《成祖本纪》)

“上望见宫中烟起,急遣中使往救,至已不及,中使出其尸于火中,还白上,上哭曰,果然,若是痴呆耶!”(《太宗实录》)

“棣遣中使出后尸于火,诡云帝尸,越八日壬申,用学士王景言,备礼葬之。”(《补本》)

“上入宫,忽火发,皇后马氏暴崩,程济奉上变僧服遁去。燕王遂入宫……因指烬中后骨以为上!”。(《明书·建文皇帝本纪》)

上述后两种说法,指出了并无建文帝的尸体,找到的只是马后的尸体。朱棣曾指天为誓,说他此来是要仿效“周公辅成王”,帮侄子建文帝治理天下。果真如此,就该先弄清建文帝下落,生见其人,死有真尸。可是,破城第二天,他就匆忙“即皇帝位”。这里给人的印象,是朱棣为了巩固帝位,使建文旧臣放弃反抗,似乎有意弄假成真,将马后之尸冒充建文之尸尽快埋葬。

即使抛开有无建文真尸不说,单就第一种说法而论,它也互相矛盾。已经说了“不知所终”,马上又说“出帝后尸于火中”,不能自圆其说。

可以说,从明至清,学者对朱允火文的死活都互相歧见。撰写《廿二史记》的赵翼则从明人笔记中引了朱允火文的《新月诗》:谁将玉指甲,掐破青天痕?影落江湖里,蛟龙不敢吞。并评论说:“建文帝浪迹西南,终免祸难,似其诗谶也?”他是相信建文帝“出亡”了的。

朱允火文“不知所终”,似将成为千古之谜。

二、“伐燕诏檄”之谜

我到安顺已是第二次。上次就听人说,当地崖壁上有块高大的“红崖天书”,它长10米,高6米,是用奇特的铁红色颜料写成的文字,似篆非篆,无人能识。

这次我重到安顺,听人说“红崖天书”已被释秘。据报载,江南造船集团公司林国恩先生经九年呕心沥血的研究,最近终于破译了“天书”:其成书约在1406年(明永乐四年),是逊国的建文皇帝颁发的讨伐燕王朱棣篡位的《伐燕诏檄》。全文直译为:“燕反之心,迫朕逊国。叛逆残忍。金川门破(燕兵由金川门攻破南京———笔者注)。杀戮尸横,罄竹难书,大明日月无光,成囚杀之地。须降伏燕魔,作阶下囚。丙戌(1406年)。甲天下之凤凰(御制)。”如果译文准确无误,就能证实建文皇帝朱允火文确已逃出,并图谋恢复。这又与《明史纪事本末·建文逊国》中所载朱允火文的一首诗相印证:

“风尘一夕忽南侵,天命潜移四海心。

凤返丹山红日远,龙归沧海碧云深。

紫微有象星还拱,玉漏无声水自沉。

遥想禁城今夜月,六宫犹望翠华临。”

此诗的后两句,分明是复辟心态的直白!林国恩先生对“红崖天书”的破译若准确无误,将使我长期以来对成祖朱棣攻破南京后为什么要大肆滥杀的疑问得到解答。

据史籍记载,朱棣将无数无辜宫女也加诛杀。建文大臣茅大芳,只因先前写过一首诗:“幽燕消息近如何?闻道将军志不磨,纵有火龙翻地轴,莫教铁马渡天河”便被满门处斩。方孝孺、齐泰、黄子澄等一大批有愚忠思想的朝臣,少者被诛一族,多者十族,杀人如麻,“里落为墟”;流放者更“不可胜计”。“齐泰姊及外甥媳妇,又黄子澄妹四个妇人,每一日一夜,二十余条汉子看守着(轮奸)……奏请圣旨,奉钦依:“由他!”有的受害妇女死了,朱棣降旨:“抬出门去,着狗吃了!钦此!”其残忍狠毒与株连之广,亘古未有!

明成祖这样干,显然是因为建文帝逃亡,怕这些人忠于旧君,里应外合,所以斩草除根,“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漏掉一个”,连83岁的老人及婴儿也不放过。到了万历13年(1585年),快二百年过去了,朱棣的后世子孙朱翊钧才将方孝孺一案被流放者的后裔1300多人释放。拖得这么久,大约也是担心他们会成为《伐燕诏檄》的响应者吧!

三、禅寺为僧之谜

我的西南之行,想寻找建文皇帝朱允火文当年留下的“雪泥鸿爪”。我的这个愿望,在武定县正续禅寺得到了满足。

我在到武定之前,就从今人编著的《中国名胜词典》上看到一则记载:“相传明永乐元年(1403年)惠帝朱允火文避难入滇,在此(狮子山正续禅寺)为僧。”我到了距县城西南数公里的正续禅寺,它建于元至大四年(1311年),明清时多次重修、扩建。人们指着庭院内一棵挺拔的孔雀杉告诉我,传说它是建文帝朱允火文栽种的。寺内大雄宝殿的柱子上,则有这样一副楹联:“僧为帝,帝亦为僧,数十载衣钵相传,正觉依然皇觉旧;叔负侄,侄不负叔,八千里芒鞋徒步,狮山更比燕山高。”联内所说的皇觉寺,指朱元璋早年为僧之所;“叔负侄”指朱棣篡夺了侄儿朱允火文的帝位。显然,作此联的古人坚信朱允火文曾在此为僧,并寄以同情。联中“衣钵相传”语,概括了祖父朱元璋由僧为帝,孙子朱允火文由帝为僧的沧桑巨变,构思精奇,说尽了这段千古巧合的无情史实!

游览正续禅寺,使我想起了《明史纪事本末·建文逊国》一章所载的朱允火文流落西南时作的一首诗:“阅罢楞严磬懒敲,笑看黄屋寄团瓢。南来瘴岭千层回,北望天门万里遥。款段久忘飞凤辇,袈裟新换衮龙袍。百官此日知何处?惟有群鸟早晚朝。”这首显然兼有皇帝与僧人双重身份的诗,自哀自叹。它如果真是出自朱允火文之手,则不失为他确曾禅寺为僧的佐证。

四、叶落归根之谜

我的西南之行,还涉足广西平果县。它与传说中建文皇帝的流亡生涯有关。今天的平果县东北旧城,即明代的思恩州府所在地。据《明史纪事本末·建文逊国》记载,明英宗正统五年(1440年),建文帝朱允火文“出亡盖三十九年矣。会有同寓僧者……诣思恩知州岑瑛,大言曰,‘吾建文皇帝也。’瑛大骇,闻之藩司,因系僧,并及帝,蜚章以闻,诏械入京师。”到了北京,经审讯,弄清了自称建文帝的僧人已90余岁(朱允火文当时才**岁),真名叫杨行祥。冒充者败露,而建文帝适有南归之思,便讲明了自己的身份。御史密奏英宗,决定让侍候过建文帝的老太监吴亮去辨认。“建文帝见亮,辄曰:‘汝非吴亮耶?’亮曰:‘非也’。建文帝曰:‘吾昔御便殿,汝尚食,食子鹅,弃片肉于地,汝手执壶,据地狗舐之,乃云非是耶?’亮伏地哭。建文帝左趾有黑子,摩视之,持其踵,复哭不能仰视……于是迎建文帝入西内。”而《罪惟录·惠帝纪论》,则只说杨行祥冒称皇帝事,并认为建文帝到北京之说不实。但是,《万历二年十月实录》则记载说:“上御文华殿讲读。上从客与辅臣语及建文皇帝事,因问曰,闻建文尝逃免,果否?辅臣张居正对言,国史不载此事,但先朝故老相传,言建文皇帝当靖难师入城,即削发披缁,从间道走出,后云游四方,人无知者。至正统间,忽云游在云南,邮壁上题诗一首,有流落江湖数十秋之句,有一御史觉其有异,召而问之,老僧坐地不跽,曰吾欲归骨故国,方验知其为建文帝也。御史以同,遂驿召来京,入宫验之,良是。时年已七八十,后莫知其终。上因命居正诵其诗之全章,慨然兴叹,又命书写进览云云。”三种史籍,各说有无。朱允火文是否叶落归根,已成千古谜团,我的平果之行,只好在苍烟落照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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