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历史征文】再侃中法战争(七)省三创造的奇迹

省三创造的奇迹

说来很惭愧,刘铭传这个名字笔者第一次印入脑海的不是因为翻阅史书,而是看了差不多是2000年的时候在CCTV播出的电视连续剧《刘铭传》,而对刘铭传个人的第一印象也不是来自于保留下来的刘铭传画像,而是剧中扮演刘铭传的台湾著名演员刘德凯!(笔者对于台湾演员向无太多好感,不过刘德凯是个例外!)由此知道——大清国还有这么一个让法国人和日本人都记住的名将——

……

“观音桥事件”后,法国人见大清国如此嘴硬,李鸿章那张“可恶的嘴巴”就是不在赔款的问题上松口半步!(中方谈判代表虽然是曾国荃,可是他老人家是个只懂得打仗的“大老粗”,懂个嘛外交——由此,法国人认定:问题的关键还在于李鸿章!)因此决定:据地以为质!巴黎的老爷们那贪婪的目光游移在中国地图上,就如同一个色鬼在欣赏一个女子的裸体一般。最后划定了两个“地质”候选——福州和基隆!而茹费理同志尤其“看好”基隆!“在所有的‘担保’中,台湾是最良好的,选择得最适当的,最容易守,守起来又是最不费钱的。”

法国人如此“看好”台湾当然不是毫无道理的!

首先,台湾岛四面环海,与大陆唯一的交通联系方式——海路容易被法国用优势的海军切断!成为孤悬海外的孤岛。

其次,台湾目前尚属“未开化”土地,所有供给诸如兵员、枪炮、弹药、(部分的)粮米(台湾的产粮倒是勉强能供给岛上的军民维持之用。)都仰仗大陆,一旦来自大陆的援助被切断——靠自身能力很难在现代战争中长期存活——并且岛内交通设施原始落后,大部队难以机动、又因气候恶劣,容易滋生疾病——对防守方都相当不利。

再次,由于台湾四面环海,可以供登陆的地点选择面大,法军可以依靠海军优势随意选择进攻点,而守军为防止这类情况的发生,依照当时的情况只能处处设防、面面俱到!但是兵力薄弱的客观因素则不允许防守一方像朝鲜战争时期志愿军用优势陆军填满朝鲜东、西海岸线,防止第二个仁川登陆发生那样平均布防——无形中弱化了守军本身就不大的人数相对优势,给进攻方以可乘之机!

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基隆的煤矿对于法国远东舰队这些战舰的煤舱和锅炉而言——无疑是一个让人馋涎欲滴的巨大诱惑!这虽然算不上说是大清国最好的煤矿!但在法国远东舰队看来,这绝对是本地区最好的煤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更重要的是:这是大清朝廷花二百万两白银搞的“国家重点工程”!夺取它对于台湾守军哪怕是整个大清朝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所以,台湾岛当时的条件将守卫者逼到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尴尬地步!台湾当时的条件并不适合大兵团驻扎,但是兵力太过单薄又无法守住台湾要害!因此只能逐次添兵,用天油战术把兵力一点一点的往台湾运——让台湾的守军保持在一个规模与本岛承受能力之间的相对平衡点上!当然——在法国远东舰队(不完全性质的)封锁台湾海峡的情况下:任何大规模的运兵、运粮和运器的行动都是不可能的——对此,大清国别无选择!

这等险恶的防守环境当然不是弃守的理由,更何况《大清律》中白纸黑字写着“失土者死”这一条!(可是偏偏失土第一人的道光皇帝却没有受到“失土者死”的惩罚!可见在大清朝,律法是没有办法约束皇上的行为的!)那既然要守,就应该有一个拥有雄才伟略、思维敏捷、意志坚定、能够独当一面、集优秀军事将领所应具备之素质于一身的统帅之才。(还不能是一般的战将)绝非空有一腔救国热血而无半点救国之能的“半瓶醋”能胜任的!大清国有这样的人吗?

虽然很少,但终究还是有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本章主人公:大清国一等男爵,日后的台湾第一任巡抚刘铭传!

让我们先来认识认识我们真正的民族大英雄刘铭传同志的早年人生路程:

刘铭传,字省三,安徽合肥西乡大潜山人,兄弟中行六(也是最小的一个),又因为幼年时染过天花,脸上留有麻点,因此被人称为“刘六麻子”。自幼性格顽劣、不服管教,(但凡是名将——小时候没几个是乖宝宝的。)非但对被当时视为“功名正道”的科举丝毫没有兴趣,就连祖辈倚为安身之根本的农活也无心去做,就喜欢和儿时伙伴一起玩“打仗”的游戏,能识文断字后看得也都是兵书、战阵、五行杂书之类。四书、五经统统被小刘扔在一边当废纸无视——“大丈夫当生有爵,死有谥,安能龌龊科举间?”(视读书为粪土,真是有性格!)

十一岁那年父亲刘惠‘刘老好’去世,母亲刘周氏对这个顽劣的“六麻子”越发无法管束,胆大包天的刘铭传偷偷参加了贩卖私盐的团伙,后来索性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但是仅仅当个小流氓可不是刘铭传的梦想——十八岁那年,事情来了!一当地豪强就因为刘铭传没有按时给他送盐,对着刘家门大声呵斥(据说还顺带着把刘铭传死去的父亲‘刘老好’一起给侮辱了!死者为尊——侮辱死者,那还了得!)后扬长而去!刘铭传怎受得如此鸟气——追出数里而杀之!如此惊人之举让在场围观之精壮大为折服,表示愿意听其指挥——就这样,省三拉起了二百多人的队伍。成了战乱之中的安徽省中众多团练武装的一支。但是,省三同时却为他的豪放付出了失去母亲的代价!听说‘六麻子’手刃豪强的消息后,母亲刘周氏惊恐而亡——自己呈一时之快而失去了母亲,成了刘铭传心中永远的痛!

队伍是拉起来了,但是在群雄并起的乱世,这两百来号人的队伍无疑只是沧海一粟而已——不找棵大树依靠最终命运将会十分悲惨!当时,在安徽势力占上风的正是太平天国——据说刘铭传的这二百号人起初确实是准备去投太平军的。不过也叫缘分——恰巧老乡李鸿章正在四处招兵,碰上了——也是造化弄人,原本极有希望成为太平天国众王中的某一个的刘铭传,就成了李鸿章手下的肱骨,并一路耀升为淮系陆军“五大主力”之首,率领取其“铭”字组成的“铭军”跟随李鸿章东征西讨、剿了与之失之交臂的太平军后又挥师北上剿了捻军——居功至伟,一路座到了武职里的最高位置——提督!

先前也说过——在大清国,“一品武官不如三品文官”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刘铭传如果再不弃武转文,那么他的官当到提督也算到头了!

还是李鸿章帮忙——恰逢朝廷授左宗棠甘陕总督、命他率军西征,(注意:不是收复新疆的‘西征’,而是去镇压在甘肃和陕西境内西捻军以及回民义军。)经李鸿章推荐,刘铭传被朝廷破格以文职身份帮办甘陕军务。(说白了就是给老左整后勤)按说这是好事!但是左宗棠是个记仇的主,当年曾国藩不让他的楚军参加攻打金陵,老左一辈子大骂老曾。李鸿章的淮军不打招呼越界攻下嘉兴,老左一辈子大骂老李。(亏得当年曾国藩还爱惜其才,多次在老左闯祸的时候保他平安。没有曾国藩就没有左宗棠的今天——可老左真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还完愿就砸佛像、吃饱了就骂厨子!)对刘铭传也不待见。而个性同老左一般狂放不羁的刘铭传也没把老左放在眼里!直到老左在甘陕一路烧杀,把“反贼”从甘陕一路剿进了直隶,(人家都是把反贼往边地剿,老左倒好——把反贼往京城地界剿!这就有了历史教科书上“捻军进入直隶,威胁北京”的那段。虽是实情,但是这‘功劳’并没有‘革命群众’什么事——致使京师震动的‘功劳’得算在老左的头上!)两人的矛盾激化了——拥有专折参奏权利的刘铭传给朝廷上了一本:弹劾左宗棠治军无方、滥杀无辜。(这倒没胡说:左宗棠在甘陕回民的心目中与杀人魔王无易!)得小胜之后不思进取——致使贼匪屡屡逃脱。[老左明明是“体谅革命群众”,“有意放他们一条生路”的撒。不过当时的人对此可不止一个人不满意!《忆昔行》中曰:“宫保左公移师征捻,余策捻必踏冰北窜,请于北山口筑围,左公不应,捻竟由此逸去,惊扰畿辅”;《馈粮叹》中有云:“不见官兵,乃见贼兵,官兵畏死,汝安得生,生无二三死八九,走报大营逢使酒”;江都史绳之《复程伯宇书》所云:“喈乎,幸仆笔拙目短,不足准古证今,以报足下之命。不然,将历考其羁縻之失,而追录其倾覆拙钝之由,曲述其(左宗棠)遁饰之隐,屠戮之虐,搜刮罗织之苛,使九边泣血之声,千里暴骨之惨,一旦而毕呈于足下之前,亦足下之所不忍闻也。”]

这下子可拍到了老虎的屁股!左宗棠闻讯后暴跳如雷——(不知道有没有再现当年对樊燮之‘勇’,对着刘铭传‘起欲以脚蹴之’,大叫:“王八蛋、滚出去”!不过这种可能性相当小——以刘铭传的性格,辱他父亲的他都能“追数里而杀之”!要是老左真的对他行如此顶级的人身攻击——恐怕老左当场就会被刘铭传一刀劈死在中军大帐了!)毕竟提督的细胳膊掰不过总督的粗大腿——作为提督参劾督抚、以下犯上的代价:刘铭传“下岗待业”了——而且着冷板凳一坐就坐了十三年!(同治十年-1871年——光绪九年-1884年)

而如今,朝廷正当用人之际,台湾形势万分危急。李鸿章在朝廷几乎忘记还有这么一位“牛人”的时候向朝廷保奏了刘铭传——而此时正心急火燎的太后和枢臣们也没考虑,很快拍板决定重新起用刘铭传,授其钦差大臣督办台湾防务!

面对如此“恩典”刘铭传的第一反应却是“托辞不受”!诸如“老迈”、“眼疾”等大小理由挨着个的统统给挪腾了个遍。倒也不是他不想出山——实在是武职的钦差只有带兵打仗之责而无筹措军饷之大权!刘爵帅看不上——这个皮球就这么来来去去踢了几个来回后,刘铭传终于向李鸿章交了底:“非封疆、勿相溷也”。(除非给个封疆大吏让爵帅我当当,否则一切免谈!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要挟”朝廷,按照以往惯例就是反心之表露!可是如今的大清国已经无人可用,难得有这么一个能战能守的人才。这点乘人之危的小小“不厚道”要求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鸿章又何尝不想如此呢?不过,他和刘铭传之间的密切关系以及当时的大环境都不允许他把话说得太明白——老太后死整淮系的一棍子刚刚打完,如今淮系还在高位上的除了他李鸿章之外就剩下越南的潘鼎新和浙东沿海的薛福成了,太后还能再同意往台湾放一个淮系的刘铭传吗?老李心中没底——

这时倒有一个人无意中帮李鸿章解决了这道难题!不是别人——正是张之洞同志!张大人于光绪九年十二月初六(1884年1月3日)上奏,建议将刘铭传以文职“帮办津防”。(压根就没想让刘爵帅去台湾!)但是被李鸿章接过话头——推荐刘爵帅去台湾独当一面!而刚刚痛快地修理了淮系一顿的慈禧这个时候玩起了平衡之术,决定安抚一下受伤的淮系——给李鸿章一个老脸!于1884年4月22日颁旨命刘铭传进京陛见。

刘爵帅一看朝廷这回认真了,也不再推辞了——于1884年6月24日进京陛见,呈上《遵筹整顿海防讲求武备折》。对国家的海防有一番精辟的论述,让朝廷眼前一亮!此折也就成了沿海各省督抚的“内部参考资料”!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能老犯错用诸如徐延旭这样的“好人”的错误——6月26日,老佛爷和小皇帝降旨:恩准一等男爵刘铭传由武转文,以直隶提督的名义加巡抚职衔督办台湾军务。全台镇、道各官均归其节制。(张之洞的如意算盘落空。)

临危受命——自然不能在京城久留,1884年7月4日,刘爵帅向太后和皇上陛辞请训。又象征性的接受了军机首脑醇亲王的“指导”后就匆匆启程去了天津——在那里,刘爵帅将接受他的老上级——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的实质性的“方略指导”。老李给他灌输的中心思想就是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兵力单弱,可守则守,不可守则不勉强争此孤注。”(一句话:千万别硬碰硬!)

在后人眼中这又是李鸿章“畏敌入虎”的铁证——可又曾想过台湾有跟敌人硬碰硬的资格否?没有!

自己的爱将赴台,作为老领导的李鸿章自然也不能没有表示——老李的“表示”可比主战派们的“精神支持”实惠得多!考虑到刘铭传“临难渡台,孤身无助,不克妥筹防务,且恐难控台军”,老李遂在从直隶的铭军刘盛休(字子征,南分路乡蟠龙墩圩子人。淮军老将,与刘铭传同族。)所部十营内精选“教陆操者百人,教炮队者三十人,教水雷者四人,”合计一百三十四人,会同铭军旧将——记名提督王贵扬等将领十余人,交由刘铭传带往台湾,充作抵抗骨干——

同时,老李还承诺筹措新式毛瑟后装步枪三千杆、配齐子弹送往台湾,另再由南洋(此时的南洋大臣是曾国荃,李鸿章还是好说话的。)资助前装大炮十尊,后装小炮二十尊,水雷数十具,用于基隆防务。对于刘爵帅提出的在上海购买得力枪炮用于休整台湾原有的炮台体系所需花费的四十万两白银的预算,老李也答应出面协调——

这些问题都解决好了——可是面对法国人对台湾海峡的封锁,怎么去台湾成了刘爵帅需要解决的头等大问题!法国人也知道刘铭传是大清国的一员猛将——很明白如果让这样一位‘牛人’到了台湾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虽然刘爵帅来上海的表面目的是协助曾国荃同法国人进行和谈的!但是法国人依旧对刘铭传百般警惕,生怕他像泥鳅一般滑走,一路滑向台湾!

可是法国人终究是没能拦住刘爵帅——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在中国已经被运用得炉火纯青!当法国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本该还在谈判桌前的刘爵帅此时已经身在开往基隆的船上了——1884年7月16日,刘铭传到达了基隆!

军情如火,不容片刻停留!刘爵帅到达基隆的第二天就开始巡视要塞炮台,召开“前敌会议”,并于到达基隆的第四天进入台北,宣布到职任事!

此时的台湾防卫部队总共有四十营,满编者应该为两万人,其实只有一万六千五百人到编。归台湾兵备道刘璈(字凤翔,号蘭洲,祖籍临湘桃李桥,后迁籍今岳阳县西塘乡高城村——湘军老将)统一指挥。虽说刘璈也算是干练能臣了——不过刘大人(为行文方便,刘璈称为“刘大人”;刘铭传称为“刘爵帅”)如同黄桂兰等一样,知识结构已经严重老化,不足以应付现代战争。从他的排兵布阵上看就能看出刘大人知识结构的落伍:全台湾四十营的驻防军中的三十一营放在了台南,在台北地区仅仅放了孙开华(字赓堂,湖南慈利人,湘军名将)的三个营和曹志忠(湘军老将)的六个营。而且刘大人常年经营台南而不肯往台北多投一分钱的防务费用。作为台北地区最重要的防御工事——基隆炮台“仅有洋炮五,(阿姆斯特朗170毫米要赛炮)且仅守正面,不能应敌之旁攻。”而对于刘璈的能力,刘铭传由充分的理由质疑,而李鸿章的评价更是不客气:“台湾刘道能办土匪,军事布置,未闻方略。”(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虽说台南按照农业文明来说绝对是台湾岛的精华所在,但是如今还是农业文明否?人家要的不是台南的粮食!而是基隆的煤矿!基隆的煤矿让法国人心动到何种程度呢?撇开丰富的煤炭储量不说,而且煤层离地表很近,某些地方甚至只要扒开表面的植物层就可以挖煤了——你说法国人能不流口水否?)

容不得刘铭传有从容布防的时间,1884年8月3日,(刘爵帅在台湾屁股还没坐热呢!)法国远东舰队副司令利士比已经率领三艘军舰杀气腾腾地出现在了基隆外海。兵力并不算多,实力却不容小视——计小型铁甲舰一艘(拉加利桑尼亚-La Galissonnère),殖民地巡洋舰一艘(维拉-Villars),炮舰一艘(鲁汀-Lutin),总共四十七门大小火炮。(其中240毫米重炮四门,138毫米炮十七门,100毫米炮八门,哈乞开斯机关炮十八门。)三艘军舰上共有水兵六百八十八人。(对于守军来说,利士比除了人少点之外,其余诸如火力、机动性能等方面都占据着绝对优势!这种优势将在基隆炮战中体现得无以复加——)

第二天,也就是1884年8月4日,利士比向基隆守军发出照会,要求守军将基隆的防御工事“移交”给法军接管——守军理所应当的置之不理——战斗遂在1884年8月5日打响——

战斗从上午八时许打到了九时炮声停止的时候,基隆炮台成了一片瓦砾!弹药库也被击爆,整个炮台一片火海,清军在付出六十多人的代价(大多是被炸塌的工事活活压死或者活埋)后被迫撤离了已经失去作用的基隆炮台。而法军方面却无一人伤亡!(什么叫悬殊、什么叫“落后就要挨打”!)不过,根据法国人迪克-德-龙莱的《在东京(1883-1885年)》里记载:有一个堪称“牛人”的清军炮手连续的三发炮弹均准确命中利士比的旗舰“拉加利桑尼亚”号,所有炮弹都“集中在四法尺的范围内”,(果然是牛人!)“一发落在吃水线上一至二法尺处,两发击中更高一点的地方,(其中)一发击中一个炮孔的右下方,打弯了一门240毫米大炮的支架。这些炮弹都击穿了铁甲并留下一个洞。这些洞很快被木质的堵漏桩封上……”。但是这名“牛人”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发射第四发炮弹了,一发240毫米炮弹直接摧毁了他的火炮,这个“牛人”连同另外九位炮手都被炸死……

这真是一边倒的战斗,基隆炮台被法国人彻底打废,利士比率领陆战队成功登陆,并且不费一枪一弹就拿下了基隆的港口高地,似乎一切都非常顺利!法方和谈代表巴德诺也因为得到如此“喜讯”而变得异常趾高气昂起来——但是不论是孤拔还是利士比还是老巴都没有想到:基隆炮台就是被废掉了“武功”,刘爵帅依然在基隆张好了口袋,等法国人来钻!

按照刘爵帅的分析判断:法国人在基隆最大的优势在于海军的舰炮火力!对守军有不对称的打击能力,法国军舰只要保持离海岸一千米左右就根本不用顾及中方的炮弹!故而爵帅决定:放弃滩头,避开法军优势舰炮火力,看准了法国人陆战兵力稀薄,(利士比三艘军舰上总共才不到七百人。能凑出来上岸的陆战队只有三百人左右)有能力控制滩头,深入内陆就要他们的好看!中心思想一句话:“非诱之以陆战,不足以折彼凶锋。”不和你拼火力!把你引入内陆,一旦失去了舰炮火力的支援——就由不得你了!刘爵帅在基隆滩头后的山中布下三面伏兵,就等兵力薄弱的法国海军陆战队来钻这个口袋——曹志忠的六营主力负责正面拦截,章高元(字鼎臣,安徽合肥人,淮系铭军老将)、苏得胜(安徽合肥人,淮系铭军老将)的精锐亲兵则从东面突袭法军左翼;邓长安的亲军小队负责从西面攻击法军右翼。一张大网业已张好——

而利士比对刘爵帅的部署一无所知。由于8月5日的炮战效果理想,利士比遂决定在8月6日派遣三百名陆战队登陆。贯彻孤拔和茹费理的意图,占据基隆为质,好让巴德诺同志向曾国荃坐地起价!最初的登陆一切顺利,整个登陆过程没有遇到清军的丝毫抵抗。可没想到才刚刚翻山而入,立刻就遭到清军三面火力的夹击之中!由于隔着山,法国的舰炮火力无法对陆战队进行支援,三百法军瞬间被清军冲得七零八落,赶忙撤回到了海上——

基隆大捷——

至于伤亡数字,法国方面的资料是:“我们的损失是死亡二人,受伤十一人。”(《中法战争》第三册的545页)(都是士兵。)

“开玩笑!这叫打仗吗?古惑仔街头斗殴都没死这么少人的!”对于这个数字,有人一定会不满地提出异议!可是这毕竟不是艺术加工的古惑仔!(真正的斗殴很少死人的)刘爵帅在《敌陷基隆炮台我军复破敌营获胜折》里说得清楚:“获其二纛,斩首一级。”(《刘壮肃公奏议》)另外在后面加了一句画蛇添足的话:“据探报法人死伤百余人。”可是根据在哪里?刘爵帅自己都说不明白!

于是乎——折子送到了北京城,好大喜功的王公大臣们基本无视比较靠谱的“获其二纛,斩首一级”,而把目光统统聚焦在“法人死伤百余人”!“据探报”三个字也免了!至于那名被“阵斩”的倒霉催法国兵,在这些大人们想当然之下被“晋升”为军官!(升得高啊——从小兵直接跳军官,士官这一层给直接跳过了!)而后人就以讹传讹的记载下了基隆大捷“法人死伤百余人,一军官被阵斩”的辉煌战果而名垂青史!倒是李鸿章头脑清醒,在刘爵帅的报捷奏折上批了一句“基隆我军小胜”!可惜——亢奋的人群已经无人能听进去这句加在“基隆大捷”之前的定语了——整个京城再次沉寂在欢腾的海洋中——

不过太后从私房钱里拿出的奖赏银子倒真的不多!电视连续剧《船政风云》里有这么一段有趣的镜头:

刘爵帅的《敌陷基隆炮台我军复破敌营获胜折》送到紫禁城,面呈老佛爷,慈禧倒是挺高兴,问正在旁边侯着的左宗棠(记得是鲍国安饰演):“刘铭传在台湾打得不错,犒赏一下不过分吧?”

老左虽然心中对刘铭传极其不爽,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不敢扫老佛爷的兴致,“不过分,怎么犒赏都不过分。”

慈禧又问:“基隆大捷我方一共多少兵勇参战啊?”

老左毕恭毕敬地回答:“三千人。”(天知道他是怎么算出来的!)

老佛爷开口了:“既如此,从我内币中拨出三千两,犒赏有功将士——”

笔者认为这段剧情扯淡得非常离谱:三千两——参加作战的清军官兵一人连一两都分不到!这显然不可信!不过联系到中法战争中大清国军队或者是黑旗军对砍下法人首级者的奖励制度,笔者更加愿意相信这三千两是西太后特地为砍掉的两颗法国士兵的人头开出的犒赏!显然太后老佛爷也相信“获其二纛,斩首一级”!出三千两是给这两颗人头买单的——每颗一千五百两,平心而论,这个价码不算低!

虽然基隆大捷在歼敌层面上远远算不上是一场“大捷”!但是在战略上的价值却远远超过了战术层面!

对于台湾守军来说:由于台湾兵备道刘璈始终死死抓着台南的三十一营不撒手!刘铭传真正能控制的部队不过是台北的孙开华和曹志忠部,算上其后增援的章高元部最多不超过五千人,在粮饷、器械、弹药都缺乏的情况下能初步挫败优势火力的法军占领基隆的战略意图,让利士比在得到孤拔的增援前不敢轻举妄动。为刘爵帅能更从容地排兵布阵赢得了更多的时间。特别重要的是:台湾是孤悬海外的孤立战场,守军能做到这点殊为不易。

另外,基隆战斗的胜利(小胜)也(暂时)挫掉了巴德诺同志在谈判桌前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其因“观音桥事件”而狮子大开口的两亿五千万法郎的赔款被老巴不动声色的“下调”到了八千万法郎——虽然离曾国荃与李鸿章反复商定的五十万两白银(三百三十万法郎)的“打发乞丐”钱相比还相差很多——但是很明显:在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里——胜利永远是最需要的!即便是和谈也是如此——和谈也必须有和谈的资格!这个资格从哪里来?那就是实力的胜利!

从以上可以看出,刘爵帅确实在创造奇迹——不过,台湾的战斗远没有结束。利士比在抓紧时间磨刀霍霍,而刚刚扫平福建船政水师的孤拔也正帅着主力舰队红着眼睛往台湾赶,等着刘爵帅的将是更严峻的挑战和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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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07-11-24 0:41:17 被panzergu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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