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违法的成本与人权的捍卫

上午,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接到了妻子的电话,告诉我女儿又发烧了,烧得很厉害,三十九度多。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女儿就有点发热,不是很高,觉得她可能是着凉了,也没给她吃药,以为休息休息就好了,所以今天就没送她去幼儿园,而是送我岳母家了。妻子说岳父出差了,问我有没有车(医院的车流量非常大,她从来不敢自己开车去)。我换了衣服急急忙忙下了楼,也没叫司机,自己开了一辆3000就出了门。(我们局里办公区和家属区虽然在一个大院里,但是中间隔着,不能走车)

医院里果然人山人海,大厅里几乎是人挨人人挤人,挂号处的几个窗口都排着长队,我只好焦急的站在了队尾。等我挂完号将病例送到候诊护士那的时候,我就到走廊里等叫号。妻子抱着女儿过来了对我说:那边可能出事了,围着很多人。

我忙快步的走了过去,在大厅得最里面围着很多人,有人在里面高声的说着什么,我挤了进去。人群的中央围着三个人,十分抢眼的是他们的胸前都挂着一块用白色硬纸片做的牌子,上面用红笔写这两个大字“骗子”,三个人虽然穿着各异,但是都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低着头垂着手,几名医院的保安在他们周围看守着,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义愤填膺的在指着一名保安的鼻子大声的训斥着。

我很快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医院的保卫科抓住了这三名在医院行骗的“医托”,保卫科想出了以次来惩罚这三个人,同时让广大患者认清这三个人的真实面目,以免再次上当的办法。但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如此做法非但没有换来大家对于保卫科工作的认同以及赞赏,反而这三个人成了大家同情的对象,众人的矛头竟然还都指向了医院保卫科。那位老者更是气愤之致,俨然一位法学卫道士,大有路见不平一声吼、不还正义不罢休的架式。众人的意见竟出奇的一致——他们都是人,都有人权,保安无权对他们作出如此惩罚。几个保安自然没想到会出现如此状况,尴尬的站在一旁,木然的也看着地面,那名被老者训斥的保安,一脸的苦笑。

我妻子也站了过来,轻声对我说:你不管管吗,这保安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嚣张。我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他们把你看病的钱都骗光了的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然后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妻子也急忙跟了出来,一脸的不快。

我没有被“医托”骗过,但是我见过被“医托”骗过的人。还是在那一年我父亲住院做手术的时候,因为病房非常紧张,我们被分到了一间大病房,房间里有八张床位。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以后,住在门口的一位老大爷引起了我的注意,从他以及陪床的他的老伴的穿着打扮不难看出,他们得生活极其不宽裕,或者应该直截了当的说是贫穷。两位老人都极尽所能得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轻声的说话——他们的话也非常的少,大部分时间都是默默的坐着,老太太进出的时候都是轻轻的,每次开门都只是把门打开一道刚好能容她瘦小的身躯得一道缝。同室的人都没有人理会他们,也许人们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了其他的任何心思。而我当时只是想到了,疾病,会使贫穷更加贫穷。

道是我的母亲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不多久的功夫已经同每一个病床的人都搭上了话,大体了解了我父亲病友的情况。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母亲告诉我,那两位老人是来自我们邻市农村的,无儿无女,靠民政的低保以及村里的帮助生活,老大爷得的是尿毒症,已经非常厉害了,但是来住院也就是输输液体,维持以下,再进一步的治疗根本不敢奢望,因为在医院里光昂贵的饭菜就已经够他们胆怯得了。那天早上我母亲给他们买了一份早饭——当然是告诉他们我们买多了。以后的几天早上、中午和晚上,不管谁去医院送饭,都会送“多”了,老两口总是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

直到一天晚上,可能是我父亲做完手术后的第二天,我在医院里陪床,半夜里被老太太的哭声惊醒了,那是一种绝望的,但是又极其压抑的呜咽声,我慢慢坐了起来,接着听到老大爷也哭了起来。屋里的人慢慢都被吵醒了,有人打开了灯。靠窗的那位老板因为惊了好梦,不耐烦的说:深更半夜的哭什么?我厉声道他:嫌吵你回家睡去。很快大家都了解到了,那天下午老太太去住院处交押金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他介绍老太太去了另一家“医院”——一家能用祖传秘方治愈尿毒症的医院,最终的结果是老太太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换回了一包包的“草药”。

第二天早上,老俩早早的就收拾完了他们的行装,他们已经无法再在这里住下去了,单纯的输液已经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了,他们的精神已经跨了。老太太握住我母亲得手说:你们是好人啊,我们的命不好,老头子的命不好,只能回家等着了。谁都明白他们等待的是什么。我和弟弟接过他们手里的包裹,把他们送到了医院门口。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两位老人像受了惊吓一样:不用不用,我们能走到车站。我问司机:到长途汽车站多少钱。正巧开车的认识我,说不要钱了。我给了他一百块钱,告诉他,把老人送到车站,然后给他们买上去他们所在县城的车票。

我尽我所能,只能如此了。我打了很多电话,不知道那该死的“医院”会怎么样,“医托”从此走进了我的心中。

我当然知道,医院的保安如此的做法不仅是不正确的,甚至已经触及了法律的底线,可是我更不愿意去为那些能间接取人性命的“医托”伸张正义。我能做的,就是告诉自己,我什么也没看见。

得到消息的岳父急急得赶了回来——他的车一般是不会使用警报器的,我女儿是他的心肝宝贝,他一定是一路飞驰赶回来的。妻子又对着岳父说了“医托”的事情,岳父的觉悟要比我高很多了,让他的司机去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司机回来以后说保卫科已经将那三个人移交派出所了。

我记得国庆节左右的时候,曾经在报纸上见过一则新闻,郑州市,应该是郑州市,搞过一次规模比较大的公审大会(如果有河南的朋友,帮我证实一下),声势浩大的对一批违法犯罪分子进行了公开宣判,似乎还有类似游街的活动。此举立即遭到了许多法学专家的声讨,一些法律界人士纷纷通过各种方式发表自己的不满,为众多触法制人维护“合法权利”,大讲“人权”之道。

的的确确,即使是触犯了法律的人,也是有人格、有人权的,任何人都不能去给与剥夺。殴打割包扒窃得小偷、开车撞击驾车车抢夺的飞车党、公开犯罪嫌疑人的肖像等等等等,都是不正确的做法,都会对触犯国家法律的人们造成极大的身心伤害,会让他们的权利无法保障。而现在很多人都看中了别人的隐私,小到曝光不文明行为,大到违法乱纪,都有人会出主意说让这样的人公之于众,难道他们不知道,人,是有人权的吗?即便是触犯了法律的人,也是人,不就是偷了、抢了、骗了点东西吗,至于吗?

我当然也不赞成以极端的手段来惩罚触犯法律法规、违反道德规则的行为,毕竟我们是一个有法可依的法制国家,我们的各种行为都必须以法律为准绳。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加大一点违法犯罪的成本,用高额的成本使敢于有不法念头的人将他们的想法自己扼杀在摇篮里。我不记得是马克思还是恩格斯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百万美元的利润的话,资本家就敢于冒上绞刑架的风险。违法犯罪有同样的道理,当某种不法行为的处罚力度减轻的时候,敢于尝试的人数就会增加,反之亦然。

再次重申,我不赞同任何人用不合法的手段去侵犯其他人的人权,我也无意去辩驳谁是谁非,这些都不是我辈所能及之问题。记得在学校里的时候,政治课上老师说过:矛盾是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也许,这就是矛盾,我们无法避免。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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