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痛

2006年7月,我毕业、进入一家医院上班,每天穿有格子的衬衣,旧牛仔裤,对每个接诊过的病号微笑着问好,认真应诊,可我过于率直,对周围许多事物总措手无及,不懂得圆滑应对,我崩着脸,对我妈说:我很闷,喘不过气来!许多人在寂静的绝望中坚持,也许无知,所以不去探讨结局,只是我过于清醒,心才一阵阵疼痛!早上交班的时候,我习惯一言无发神情冷寞坐在一边,有时听他们说些购物的故事、或者旅行,这些都与我无关!


直到冬至的出现,生活才起一点波澜!


跟冬至相遇的时候,我丝毫没有任何预兆。我们只是在各自的范围里平行穿梭,没有想到有那么交会相遇的一天。


我只是在隔壁女孩房间里看一场无聊的足球赛,她进来,穿粉红色连衣裙,戴红色框眼镜,擦紫色淡淡的胭脂,睁着明亮漆黑的双眼,带微微惶恐脆弱的表情,暖暖的柔情溢满!她轻轻向我点头问好,温情宛转,我瞬间被一股暖流击中,怔怔看她,带一点点的不羁,这是一个布满脆弱般柔情的女人!


喜欢一种女人,带有命定的温情和脆弱,我心里粘稠得很,发觉自己在瞬间里喜欢上这个女人。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浑身布满青春锐气,带有一种悲愤的激情和宿命的忧郁,时刻有着雄霸天下的冲动,可当我日复一日就着白开水啃几个面包馒头充早餐的时候,我开始困惑怀疑,沮丧着什么都不想做,生活都到了这地步,我对着我妈哭泣:我很闷,我透不过气来!只是冬至的出现,沉闷的生活才起一点波澜。


约会冬至的那晚,我洗了个热水澡,特意将脸上的胡须修刮干净,用双手不停按摩穴位,想让僵硬的脸温暖舒活起来,大多时候离开了人群,我的脸上有了离群索居的痕迹,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一个人的理想注定无法实现的时候,唯一可做的是选择孤独。


临近中秋,月光晃荡着明亮,街上灯火通明,人头涌动,我们沿着公园僻静的小路向前行走,像极了旅途。


冬至说:一个人的旅途注定漫无边际,她都作好随时离开这里消失的准备。


有时候,我们总是这样矛盾着伤心,想忽略过往和历史,对未来摇摆着束手无策。我唐突告诉冬至,二十三岁里、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至今独身,孤独的情感像极坐一条寂寞的船,自己拉纤。恍惚在我面前,有个女人泪流满脸,我给她无数的希望,却瞬间掀翻破碎!


伤感忧郁的男人,总要把过去无缘由牵扯进来,好让伤口愈来愈大,大得没有修复的余地,我奇怪跟冬至,初次见面就能倘开伤口,像一个溺水的小孩,拼力挣扎,要抓一只救生圈。


分了、终于分开,我没有想到跟女友会分得那么快,毫无预兆,就这样说碎就碎!


也许我压根就不爱她,也许我们爱的方式就是这样,可三年前,我急迫着要让自己被爱,她也急切着让自己爱上,我们在深夜的大街上游荡到天亮,在校园的过道里弄里激烈拥吻,我们吻得那么绵缠,吻得不知以后的疼痛!


初恋是如此的残酷!那时实习还未开始,我们就不停地吵,不停地挖苦,挖苦后我们就沉默,没说话,两个人在电话僵在电话两边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然后我听到她碎裂的哭泣!


争吵、哭泣、固执、冷淡、隔膜,无知无觉以这样的方式维持了三年,三年来我们爱得隔岸观火,未尝温暖靠近。


冬至、你会知道的,那种旷野式撒盐般的爱恋,爱得很自残!


她去广州的时候,我只顾着上班加班,整日低沉着没了锐气。一个男人,当他丧失了锐气激情的时候,是多么让人沉闷可怕!整个国庆长假,我没有带她出去玩,唯一例外的,有次下班经过中华广场时,我们进去逛了一下,走进周大福珠宝店,她依在卖珠宝的柜台前,忧伤看着他,你说过给我买戒指啊,我喜欢什么,你就给我买好不好!她沿着柜台不停地搜索,一直找到打折区最便宜那栏,指了一个。那是一枚细细的,细得风都可以吹跑融化简单的银戒指,打完折才58元!我那天带了信用卡,我要买别的,她阻挡着不要。她带一个便宜的银戒指带了两年,那时我们还在做结婚的准备,虽然我们还在不停地吵!


可最后我们还是分了,毫无预兆地、猝然地破裂,我们要各走其道,善良又孤独的人,挨在一起却无法幸福!


后来她换了手机,去了别处,离开了这个城市。


可怜善良的人们,我们活得多卑微!我付出了努力、她付出了所有,爱燃烧过又扑灭了,得不到任何救赎!


她走的时候我全然不知,我赶过去时,宿舍已空无一人,看门的小区阿姨说,一大早见她拎着行旅,吟着眼泪三回头,那姑娘、干得好好的,却离开走了!


我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啊!她很久很久已经没有朋友,三年来,她最信赖亲密的人是我,可我却带给她毁灭!


所有人都跟我没有关系,她带走我的思念记忆,带不走我的罪孽!我只能无助地哭泣,撕心裂肺的痛楚啊,原来我是那样的不舍得!


可我却错了,我得背负整个过程的救赎,甜蜜过后,我开始对她百般挑剔,我逼她去化妆、逼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她隐忍着、迁就着,最后崩溃了绝望!那夜凌晨,我们激烈着争吵,她怒火着冲出去,站在寒风里,冻了两个多钟头,我打开房门,想拽她进来,她桀骜着不屈服!


你没冻吗?告诉我,你真的就没有冻吗?我把她头仰起,她闭上眼睛,在悲伤里尖叫痛哭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一直不愿意碰我,承认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你要我跪在你面前乞求你对我好么!我也是个弱女人啊!我恨你!她狠狠打了我耳光!


整个夜晚,我就这样茫然焦灼守着她站到天亮,寒风差不多把我们冻僵,心里的痛在汹涌澎湃!


我徒然发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一直,我们都在努力挤身于这个城市,这个无法融入没属于我们的城市,为了活得更好,我们彼此奔劳,可最后我们被生活抛弃了,我们活得是如此卑微!


我们再也不会有爱情了,用短短三年,将对方的青春用完!


冬至,你是会知道的,深爱过的人,永远也不会彼此遗忘,时间一久,就会成为印记,窝在心房深处,可我们不得彼此消失,永久再也无法见面。


月亮明晃晃着,我的欲望、我的企求、我的救赎无处可藏!


她已远走他乡,我要调整心态结婚生子。


我告诉你了,我的爱。


也许我们要过很久很久才知道明了,结束的爱和酿酝中的故事,都是多么的不容易!爱与不爱,都梦魇缠身,像那逼仄的生活,始终让人透不过气,心里布满酸酸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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