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金戈铁马（我的越战回忆录）第九章 重上战场（四）开火<下>
第九章重上战场(四)开火(下)
最先开火的是距敌最近的步兵，他们用105，82无后座力炮对前沿的可疑目标进行射击。师工兵营从几个作战方向，向敌前沿发射火箭开辟器，只见一枚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钢索向前飞去，钢索端头有几把犁刀在火箭弹的作用下向前犁地100多米，它的身后响起了一串串地雷的爆炸声。
随后，我们战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进入阵地的加农炮开始显示出它直接瞄准的威力，18门炮从小树林中不断的发射着炮弹，在敌前沿1500米左右的浅近目标爆炸，敌第一道蛇蝮式铁丝网在炮火中立刻被撕开数十个缺口，爆炸引发地下的地雷引起更强烈的爆炸。敌前沿的隐蔽工事在炮火中被剥去了伪装，紧接着炮弹直接命中目标，在爆炸的气浪下，各种敌人，武器和服装的残骸，都飞到了天空。阵地前沿在步兵炮和加农炮的双重打击下，一片火海。
两个榴弹炮营，一个130加农炮营，一个122加农炮营，一个152加榴炮营对402高地的中段实施火力打击，因为这是敌人防守的重点区域，五个大口径炮兵营进行重点打击。60门大炮按照事先划分的射击区域从下往上，从上往下，一个一个标尺加减，耐心细致的对划分区域进行耕耘，尽可能让炮弹落进每一平方米内，60门大炮把敌阵地中段夷成一片死亡的“海洋。”
一个152加榴弹炮营对402高地的顶部进行射击，这个当时我军最大口径的野战炮发射着一发发分装式的炮弹，炮弹尖叫着飞向山顶，第一轮炮火就把越南鬼子的破军旗炸上了天空，破哨所在猛烈的炮火中也粉碎了，山顶上顿时腾起阵阵黑烟。
100迫击炮的炮弹摇晃着肥胖的身躯飞向402高地的反斜面，从山的后方不断升起爆炸的烟雾。
火箭炮弹像一群群密集的黑老鸦拖着长长的火焰从我们头上飞过，穿过402高地落向敌可能的炮兵阵地，我们只能看到慢慢从远处升起的黑烟，无法知道毁伤的效果。
二个152加榴炮营紧张的等待着炮位侦测雷达传来的敌炮兵位置的数据，装定射击诸元后，立即就可以治敌人炮兵于死地。
这时各种炮弹一起落在402高地及周围的高地上，平均每一分钟就有几十发，甚至上百发的炮弹落下，以前从军事书籍中看到过对战争激烈程度的描写，叫做弹如雨下。按当时的装备，所谓的弹也许讲的更多的是子弹或小口径的炮弹。而现在落入山中的每一发弹，在爆炸时足以在松软地上炸起一个5—10平方米的大坑，威力惊人。
敌阵地上隆隆的爆炸声，激起了滚滚的黑烟，随着各种炮弹的不断飞入，烟团逐步变大变粗，10分钟后，我们已经看不到山的外形，只能看到里面闪烁着爆炸的火光和听到隆隆的爆炸声，已看不到每一发炮弹爆炸的烟雾。
在演习时，因为火炮数量相对较少，所以能够观察到火炮的射击效果，而此时此刻因为炮火太密集，烟雾太大，我们连山的外貌都已无法看清，所以根本就无法观察到任何射击效果了。但我相信我们的炮兵们，现在他们在猛烈的轰，但决不是滥轰，他们有平时练就的良好军事素质，我相信他们一定在不断变换着各种诸元，进行射击，完成我们预先下达的任务！
火箭弹继续飞向敌纵深，打击着敌可能的炮兵阵地，我虽然没法观察到几千发炮弹在敌可能预设阵地区域爆炸的情况，但我能想像到火箭弹落地爆炸后还燃烧时壮丽的情景。只要真有敌炮兵存在，他必定死亡。想到这种“滥轰”的效果，我不禁想起国民党“娘稀匹”的头领当时对付共产党时说过的一句话“宁错杀1000，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口号，我们现在不是也用这种手段来对待我们的敌人的吗？宁愿浪费几百、几千发，甚至几万发炮弹，也要压制敌人的炮火，尽量减少我方攻击人员的伤亡，不让他们来杀伤我们的战士！这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个国力的体现。当年红军，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为了夺取敌人一支枪，多少战士付出了生命。一名战士枪里只有几发子弹，为了不让敌人看出我们没子弹，用高梁杆放在子弹袋里，而现在为了战斗的胜利，为了减少战士的伤亡，宁可浪费成千上万炮弹。没有强大的国力作支撑，也是一句空话。
半个小时炮击停止时间到，所有的火炮像同时把炮口封住一样，顿时都停止了射击，阵地上一下子静了下来，让人感到静的可怕。突然听到步兵吹起了嘹亮的冲锋号，从声音上听，好像有十几名号兵同时在吹冲锋号，以前在战争电影中，都有这样一个场景,我军冲锋时都有一名号手，高高的站在山坡上，左手叉着腰，右手举着黄铜制做的喇叭，吹起激昂的冲锋号，大家听着号声，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的冲向敌营。而此时也响起了让人热血沸腾的号声，我心里虽然知道这是假的，可还是兴奋不已。
阵地前沿升起了三发绿色信号弹，各种轻重武器和无后座力炮、60炮、82炮一起开火。无数的各种曳光弹，组成了一个密集的火网，罩向敌前沿阵地，好像和真的一样。我心里在纳闷：步兵早就用步话机联络了，什么时候又开始吹冲锋号了？（后来才知道是有意吹给越南小鬼子听的！）
这时山后面不断飞来越南人的炮弹，有大口径和迫击炮的，打的非常准，就在我步兵准备冲击的一线爆炸，敌前沿几十处火力点喷出各种子弹，在阵地前形成一个严密的火力网。如果此时我步兵用密集的队形冲锋，我估计大部分都要牺牲。看来越南人也不是吃素的，有严密的预案，有明确的射击地域分工，军事技能也真的不错，在我们这么猛烈的炮火之下，还能生存，而且还不慌乱，还能还击，而且精准还很高。我还真有点佩服！但心里又反嘲他们“姜还是老的辣！”越南人这点本事还都是中国老大哥交给他的，在我们面前玩阴的，你还嫩点，你中计了！
5分钟刚过，我们的火炮又开火了，加农炮对刚才十几个火力点进行直接瞄准射击，在加农炮第一轮的射击中，这十几处工事就化为灰烬了，我从望远镜里看到炮弹直接命中工事，在强烈的爆炸声中，工事的坚固钢筋水泥在炮弹面前也顿时就粉碎和不堪一击。我想此刻越军的指挥员也许会悲哀的想，共军的炮火实在太强大了，我们这种抵抗看来是没有意义的。
这时我真想有个对敌广播就好了，我肯定会大声的对越军说；“越军弟兄们，赶快投降吧，我军优待俘虏”，可转念一想，他妈的对手是外国鬼子，虽然长相一样，都是黑头发，黄皮肤，可语言不通，我战前只学过几句，缴枪不杀之类的话，其余的只能对牛弹琴了。”
152加榴炮的二个营在炮位侦测雷达的精确数据指导下，对敌炮兵也开始开火了。
20分钟的炮击，打的整座山一片火光和烟雾。烟雾完全笼罩住了整座山，我感到在这么猛烈的炮火下，连大地都在抖动，人要能生存下来我看难。我在4000米外用望远镜只能看到烟雾，其余啥也看不到了。在家里时，老听爸爸讲：“解放战争刚开始时，国民党的几个主力师，都是清一色美式装备，在淮阴和盐城反击战中，国民党的炮火非常猛烈，我们团一大半战士都是牺牲在敌炮火之下。”今天也让敌人尝尝共军的强大炮火，在炮火之下苟且偷生的感觉。
20分钟刚到，火炮顿时又停止了，步兵又吹起了激昂的冲锋号，各种轻重武器同时又开火，这时越南从纵深还是有炮弹飞来，打在我步兵准备冲击的一线上，前沿炸成一片烟雾。敌前沿又一批火力点暴露，对我前沿猛烈射击。但很明显和第一次相比火力弱了一些。
但他们又一次中计了，我们火炮又一次开火了，加农炮把刚才暴露的敌火力点即刻送上了天。把代表死亡的炮弹送给我们的敌人。10分钟过后，加农炮停止了射击，榴弹炮和大口径火炮还在半山腰和山顶爆炸，步兵悄悄的从冲击区域向敌阵地进攻了。
我紧张的用望远镜看着这些穿着绿军装的战友们，他们是我们最英勇最无畏的战友，也是目前危险性最大的战友。我看见他们弯着腰，提着各种武器，战术动作娴熟，向前不断跃进着，三人一组，一个班成前三角形，向前不断推进，他们后面各种重机枪和直瞄武器跟随和掩护。105无后座力炮前进300米后就赶紧架设了起来，做好开火的准备。可以看出他们的军事素质都非常的高。
我心里默默的为他们祈祷着：兄弟们，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了，如果你牺牲了，千万不要怪我们，我们不是万能的，如果能用原子弹轰，我也敢轰，只要你们不牺牲，可我手上只有这么快的刀，希望你们一人不损，直上山顶。
在他们冲击的前500多米，越南人不知是被我们这种办法搞怕了，还是怎么了，连一声枪响都没有，步兵们安全通过。在进入山脚后，虽然冲击路线上己经用火箭开辟器排过雷，但是越军埋设的地雷密度太高，一下子难以排光。而且步兵冲锋成散兵形，我们排雷成一条线，不是一个面，所以不断有战士们触雷，在爆炸声中倒下，只见救护兵冲了上去，简单包扎后往下抬，有的救护兵也触雷倒在雷场中，大家都知道这是雷场，进去很可能就出不来了，可中国军队不能放弃一个伤员，就是死也要把你救出来的大无畏革命精神体现了出来。不断有战士们冲进去，地雷爆炸了，战士在烟雾中倒了下去，又有人冲了进去。
一种敬佩感油然升起，这就是中国军魂！敌火力点终于出现了，不少都是躲在大石头下面，根本想象不到敌火力能躲在此处，看来越军在选择阵地上是下了许多功夫，伪装水平非常高。
在敌火力点的扫射下，当场有不少战士中弹倒了下去，我赶紧命令参谋，通知随步兵冲击的王副营长，命令加农炮营开火，可是半天加农炮营也没开火，只见步兵用无后座力炮和火箭筒甚至用火焰喷射器向敌火力点开火，有的摧毁掉，有一些没把敌人打掉，反被敌击中倒下了！
我发急的冲着参谋说：“为什么加农炮还不开火？”参谋告诉我：“已和步兵营长联络上了，他说他只能用步话机联络到排一级，现在各班分成若干小组独立作战，根本无法联络上，而且步兵独立作战意识很强，这时他们手中有各种直瞄武器，根本不会想到再呼叫炮兵，他们认为炮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也许就是我军的光荣传统，因为我军发展史，就是小米加步枪的历史，是步兵勇敢不怕死的历史，他们心目中步兵永远是战场的主角，炮兵永远是配角，是配属给我们步兵的。目前军队中军，师以上的领导都是步兵出身，更加据了这种思想的发展。可他们没有意识到，现代战争是一个多兵种的战争，光靠单一兵种是肯定难以取胜的。这时只要电台联络到班，他们稍微撤下来几十米，用曳光弹给我们加农炮指示目标，决对是“三个指头捏田螺—稳拿”
我知道这时候去说服他们己来不及了，只能做我们力所能及的工作。我连忙命令榴弹炮在弹幕射击过程中移动不要太快，尽可能保持在200米甚至更近，要多观察，和步兵营的电台保持联络。因为步兵打到这时，各个分队冲击速度和受到敌火力的阻击也都不一样，已不是一线推进，距离有200和300米的差距。我们炮兵的射击如果还是一线平推，也许根本起不到多少掩护冲击的作用，相反还可能发挥失误，造成误伤！
这时敌纵深有大口径的炮弹甚至有屁股后面拖着火焰的火箭弹飞来，反斜面开始有炮弹飞来，打在步兵冲击的地域上，升起朵朵杀人的烟雾。顿时一片步兵倒下。敌炮火还比较猛烈，特别是敌纵深的火箭弹把我前沿部分地区打成一片火海。师长在电话里冲着团长大声吼，“赶快压制住炮火，”
团长问：“小谢，你看？”
我说：“从敌炮火的情况来判断，估计敌纵深增加了一个苏式122冰暴火箭炮连，这个情况是我们原来没有侦察到的，如果不能及时压制，我们的情况会不妙。敌反斜面的迫击炮是我们砧板上的肉，我现在就可以消灭他。我建议把军炮团三个大口径炮兵营调过去，把152榴弹炮营也调过去，我想六个炮兵营去压制敌炮兵应该问题不大。把我们130火箭炮营调回，加强对敌山顶的轰击，122榴弹炮营放弃弹募保障，用高射界把炮身仰起，超过45度，当迫击炮打敌反斜面的敌炮兵，加农炮继续弹幕掩护，你看呢？”
团说：“很好，你抓紧时间和炮兵指挥所联络，联络好以后，我们团你就下命令吧。”
我说：“是。”
我用电话和炮兵指挥所主任汇报了我们的想法。并得到了他的批准。我立即用电话通知四个炮兵营，立即转移火力。
几分钟后，整整六个大口径火炮营在炮位侦测雷达的数据引导下，开始向敌纵深火炮阵地开始猛烈轰击，成群成群的炮弹尖叫着从我们头上飞过，向敌纵深飞去，这个场面真是无比壮观，这真是一场实力的大比拼。我们的炮兵如果不如越南军队，我想我们要赢得这场胜利也许会很难，甚至是失败。 两个榴弹炮营对敌反斜面的射击也开始，敌一线反斜面上顿时被炮火淹没，敌炮火顿时减弱了许多。
步兵又爬了起来，开始向上冲击，没想到敌人不仅在前沿埋设了地雷，在他的防御纵深工事和工事之间也埋设了许多地雷。步兵不断被地雷炸倒，攻势受挫。这时要等到工兵上来排雷，一则等不及，二则敌人火力也很猛烈，工兵未必能够上来。这时我在望远镜里看着他们绿色的军装卧在红土上不能前进。我心都要抽紧了，不知他们怎么应对？
突然，一个战士躺倒，向敌雷场滚了过去。敌地雷纷纷在他身后爆炸，十几米以后，我看他也许负伤了，己不动了，突然他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前又滚动了五，六米在爆炸声中停了下来，我估计他已经壮烈牺牲了。第二名战士又冲了上去，倒下，第三名又冲了上去……。
我的眼泪已将望远镜全部糊满了。我回过头来对着通讯兵大声的吼着，“命令四个营给我对准敌人狠狠的打，不要考虑弹药消耗量。”
团长也从望远镜里看到这英勇的一幕，此时此刻他也非常激动和理解我的心情，他又跟着说了一句，“用最大发射速度开火。”一会，成群的炮弹飞向敌阵地，火箭炮几千发炮弹落在山顶，把山顶炸成一片火海，我感觉好像山顶要被轰平一样。战后我估计402高地，最多也只能是400高地了。
从望远镜里看，步兵已踏着烈士开辟出来的路，冲到半山腰。这里是敌人防御的重点。虽然这里是我们当时射击的重点地区，可还是不断有敌火力点从许多我们想象不到的地方冒了出来。
不少冲锋的战士倒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山坡上躺倒着许多国防绿的身影，有的倒在地下，继续用轻武器向敌开火，掩护战友们向敌攻击。他们是真正的英雄，他们用自己最宝贵的生命履行了生前的诺言。
我在望远镜里一次又一次被步兵老大哥这种英勇的精神所感动，不断流下了激动的热泪。可我这时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我手中有60门大炮，可我只能看着步兵们在敌火力之下不断的倒下，而无法帮助他们，这种心情是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
随着步兵的前进，山也越来越陡，山的倾斜面也越来越大，步兵手中的直瞄火器，趴在地上已很难射击，即使射击也很难命中目标，只见他们不顾危险在机枪和各种轻武器的掩护下，站起身子，用四零火箭筒，甚至把无后座力炮放在肩膀上开火，开始有的刚站起来就被打倒，有的即使站起来，也因为瞄准的精度和敌人的子弹在身边飞舞心情紧张各种原因也未命中目标！
此时团长也没有了以前不急不躁的样子了，红着眼大声的对我说：“参谋长，我们不能让敌人这么杀戮我们的战友，我们总应该拿出一点办法来。”
我此时急的也是火冒三丈，我知道此时干急是没有用的，总要想出一点办法来。我拼命的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尽可能让自已静一点下来，才能想出主意。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步炮协同，可是联络有障碍，这时我们每一个步兵都有美军的单兵联络系统就好了！可是我们军队当时装备还是差啊！
我对团长说：“我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你看行吗？”
团长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快说。”
我说：“我们直接用加农炮打目标，因为步兵离目标太近，加上我们测距的精度也不够，而且加农炮巳经是半直接瞄准射击，风向，弹重等原因也开始影响射击精度。误伤的风险太大，如果我们多加一点标尺在敌目标上方打一炮，这样即可以引起步兵注意，让他们进行隐蔽。同时我们修正后的射击诸元会比较精确，可以对目标进行效力射。当然误伤的风险还是有，团长主意由你定夺。”
团长想了一下说：“这个风险值得冒，参谋长你给加农炮营下命令吧，有问题由我来承担！”
我说：“应该说有问题我们共同来承担。”
政委也插了进来说：“有问题也算我一个。”
我和团长都感激的看了政委一眼。有这样团结的战斗班子还愁灭不了小鬼子。我拿起加农炮营的电话，对黄营长说：“根据团领导的命令，你们营调一个连掩护步兵进攻，对影响步兵进攻的火力点，用加农炮根据目标的诸元，在加一点标尺，打到敌目标上方，然后慢慢往下减，不要直接瞄准目标打，因为有坡度，千万不要打到自己步兵头上，告诉瞄准手要胆大心细，争取多消灭掉几个火力点，你是否明白？”
黄营长大声的说：“明白，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我和团长心情都非常紧张的盯着战场看，十几秒以后，几门加农炮开始开炮，炮弹落在敌目标上方炸起高高的烟雾，把目标和步兵都遮盖住了，搞的我和团长心里一阵紧张，以为把我们步兵都捎带进去了。等烟雾稍微散去，步兵们还卧在原地，我的心才放了下来。步兵可能理解我们的企图，全都卧倒。
然后加农炮重新调整了射击诸元，炮弹准确在敌火力点里面爆炸，炸起来的土和石，落下来离步兵卧倒的地方很近，但他们还是很安全。我从望远镜里看到，一个步兵转过头，对着我们所在方向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心里一阵激动，我们终于又可以为步兵兄弟们尽一点炮兵的力气了，为他们扫平一个火力点，他们就会减少一点牺牲。
步兵在我们的火力掩护之下，付出了很少的牺牲又冲上去100多米，越南人可能看出名堂了，开始变聪明，在步兵离他们远时，他火力点不暴露，一靠近就开火，因为步兵离火力点太近，我们炮又失去作用了。
我用报话机和步兵营长商量，提出能否让步兵下撤一点，让炮兵射击，但步兵营长说，现在已不用你们炮兵帮忙了，我们自己有办法，一句话把我噎的够呛！
只见步兵用各种火力对敌火力点开火，有的顺利一些，有的付出不少代价才干掉敌火力点，我心里是干着急而帮不上忙。
敌纵深的炮弹还是不断飞来，因为步兵冲击速度较快，已到山半腰以上了，敌炮弹都落到山脚和山腰处，作用不大，但还是给后续部队的跟进和伤员救护造成一定的伤亡。我分析越南人知道我们有反炮兵的装置，现在肯定是化整为零，单炮射击，也拼老命了，他们即使火炮全部拼光，也要用火炮来保证他们的防线。
这时步兵已冲过半山腰，向山顶进攻，我们的火炮除了向山后敌炮兵压制射击和敌纵深延伸以外，都停止了射击。靠近山顶有一些地方，几乎垂直，所以我们的火炮无法轰击到，加农炮也受仰角的影响，也已经射击不到。越南人在山壁上构筑了不少火力点，打出一片火海，不少步兵都倒在敌人子弹下面。我的心又开始痛了起来，眼泪又一次把望远镜的镜片全都沾湿了，我几乎能看到他们留着鲜血倒在敌人子弹下的英勇形象。我眼前又出现“剪刀”和其余战友牺牲时的悲壮景象！
我一边擦干望远镜上的泪水，激动的看着，一只手握着手枪，好像此时此刻手枪能帮上他们一点忙似的！
这时我突然发现一发发火箭向敌悬崖火力点射去，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山头，我又一阵纳闷，这是什么火炮？我猛然反应过来，我们师已有一个导弹连，装备了红箭－73线导导弹，装备时间不长，肯定是他们所为，没想到步兵还有这么强的杀手锏，难怪步兵营长已不在乎我们炮兵的火力了。
敌火力点的威力立即降了下来，步兵刚立起身体准备冲锋，从山后飞来几发迫击炮炮弹，当场几名战士倒下。
我大喊着“二个榴弹炮营快点压制，给我对着山后用力打！”不多时一颗颗炮弹飞过头顶，在山后成群爆炸，敌迫击炮立刻停了下来。
虽然还是有敌纵深炮弹飞来，但对步兵威胁己不大，六个大口径的炮兵营还是成群成群炮弹向敌纵深飞去，拼命压制敌炮兵。我估计越军这种自杀式的射击，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大炮可能就没有剩余了，全部被我军摧毁了！
步兵已冲击但离山顶很近的地方，这时敌人抵抗的更猛烈了，作最后殊死的抵抗。我马上和步兵营长联络，请他给炮兵最后一个机会。步兵营长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命令加农炮营和二个榴弹炮营对山顶一齐开火，持续十分钟，给我狠狠的打。火箭炮射弹散布较大，怕误伤步兵，就停止射击。
二分钟以后，三个炮兵营几百发炮弹落到了山顶，步兵迫击炮、无后座力炮、12、7高平两用机枪和红箭—73导弹和各种轻重武器的攻击下，10分钟后，步兵向最后的目标冲去，几百名穿着绿军装，拿着各种武器的士兵，眼睛都杀红了，高声的喊着“冲啊！为战友们报仇！”，向前，向前，向前。敌人不时还冒出几个火力点，不时有战士中弹倒下，但冲锋的人群根本没有停下的任何意识，像一群发了疯的野兽猛扑过去，手中的各种武器发了疯似的猛烈扫射，几名战士也来不及卧倒，将重机枪扛在自己肩上开火。敌火力点在炽热的弹雨前，立即就被消灭了。有些敌人在这群“疯子”面前，已没有了斗志，高高举起了他们肮脏的双手，停止了一切抵抗。
步兵终于冲上了山顶，把带着硝烟和弹孔甚至是旗手的鲜血的二面大攻营的军旗高高的插了上去，一名战士把已炸烂的越南人的军旗从的地上捡了起来，狠狠的向地上摔去。山上站满了我们胜利的军人，他们终于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完成了祖国人民和军委交给的光荣任务。
我们终于胜利了，402高地终于又回到祖国的怀抱中了，这时司令部里一阵欢腾，连哨兵也不放哨了，跟着大家大喊大叫，不知道谁先向天上鸣枪，跟着一帮人都拿着各种枪向天上放着，团长也不阻止他们，跟着拿手枪一阵猛扣，直到把弹夹中的子弹打光！
我这时才顾上看了一下手表，我们用了145分钟占领了402高地。
我望着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的战场，我望着战场上还没有来的及救护和抬下去的伤员和烈士。我望着这些烈士牺牲时英勇的形象。我仿佛望到烈士的父母盼儿回家殷切的目光，我仿佛又望到烈士父母拿到儿子阵亡通知书时，寸肠欲断的心情。我心里知道有战争必有牺牲，死人的事情是难免的，他们是为了祖国领土完整而付出的生命，是死而后巳，是光荣的。可那毕竞是血淋淋的，是痛苦万分的，是悲伤让人永远难忘的。我任凭眼泪流下，只有流下这痛不欲生的眼泪，才能减轻我心中的伤和苦。
这时越南人纵深的火炮也停止了，不知是都被摧毁了，还是认为已没有必要了！
我们的火炮也全部停了下来，这时对上电话机响了起来，师长在电话里把炮兵好好表扬了一番，说：“这次进攻炮兵是立了大功的，我会为你们请功的,没有炮兵这次精确的保障射击，步兵付出的代价要大的多，并请我们抓紧时间准备弹药，保障步兵的防御作战，防止越军的反击。”
我马上命令参谋叫各营、迅速上报人员和伤亡弹药消耗量和库存弹药量的情况，及加农炮营迅速撤出小树林转移到预设阵地，准备敌人的反击。
一会儿，参谋报告，全团人员五名轻伤，共消耗弹药44000发左右，弹药已及时补充到每门火炮4个基数。
我又用望远镜向山顶望去，现在整个阵地上已没有一声枪声，战士们在紧张构筑阵地工事，准备敌人的反击，伤员不断从山顶上向下转移，一群越军俘虏穿着破碎的军装从山上向下押送，山顶上我们的红旗在迎风飘扬着，象征着中国是永远不可战胜的！
这时我想起爸爸妈妈在我小时候经常给我唱的浙东抗日纵队的胜利歌，这首歌我从来没有学过，但他深深的记在我心中：
“胜利了，胜利了，哈哈哈，敌人被我们打败了；胜利了归，胜利了归，我们胜利了归，同志们，看敌人多狼狈，同志们，看我们多勇猛，我们要猛打猛冲猛追，敌人被我们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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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一>
部队从进攻态势，立即转入防御态势。一团的一营二营在进攻中不同程度都出现了较大伤亡，所以换下来进行修整。二团一营加强团属机炮营，立即转入一线防御作战，二团三营作为预备队转入二线防御。
南国的天如同这不可预测的战场，说变就变。凌晨我们进攻时，还是朝阳满天，似乎预兆着我们的胜利，而此刻进攻战刚刚结束，天上即刻布满了乌云，随着西北风慢慢的吹过，天上飘下细细的雨丝，好似为我们那些英勇牺牲的战友们流泪。
我从望远镜里看着刚刚我们用几百名牺牲和负伤战友们换来的高地，山顶上我们的红旗在雨中被雨打湿了，它没有迎风招展，可是它仍是那么鲜红夺目。红旗旁几名被雨全都湿透了脱去军上衣，赤裸着上身，头上仍戴着钢盔，两手握着冲锋枪，眼睛警惕注射越南方向的战士们，雨水打在他们的钢盔和身体上，他们任凭雨水的流倘，一动不动的守卫着祖国的大地和我们鲜血染成的军旗。如同一幅幅钢水浇注的塑像，巍然屹立在祖国的南大门。
山顶上几百名步兵和工兵全都赤着膊，穿着一条军队特有的大短裤，挥舞着各种铁锹和工具，构筑着我们临时的防御工事，可山顶上已被我们炮火炸成一个个弹坑和厚厚的浮土，在雨水中变成一个个烂泥塘，他们手中这些简陋的工具，根本没用，他们就用铁锹甚至用手把土装进一个个麻袋里，叠起来构成简易工事。他们头上身上滚满了泥土，这一个个泥人，来回在山上奔跑，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在大雨中，山顶上又出现了一个个简易工事，可这些简易工事，除了能挡住子弹以外，即不能挡住炮弹，更不能遮风避雨。虽然他们心里清楚这一切，可在命令面前，他们仍然一个个都像男子汉一样，站在泥水中，任凭雨水的冲洗，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蹲下，这就是中国军人楷模。
我望着这一切，心里酸酸的，步兵真是我们军兵种中，最危险的兵了，冲锋时不顾各种危险，冲在第一线，防御时，又活生生的直接暴露在敌炮火之下，可他们除了用自己的生命去拼博以外，没有也不可能有第二种选择，这就是军人职业和其余职业所不同之处。
这时，一名值班参谋在我耳边说：“参谋长，加农炮营报告，因为雨太大，阵地上都是烂泥，汽车牵引无法到位，而人工推，进入阵地和攻坚战时体力消耗太大，请示是否可以推迟进入阵地？其余三个营也请示雨太大战士们都太累了，衣服都湿透了，是否可以去躲躲雨？”
我阴沉着脸听完请示，我对参谋说：“你到望远镜里去看一下。”
参谋迷惑不解的边看着我，边把眼睛放到望远镜上，看了一会把头抬了起来，看着我说：“参谋长，我明白怎么答复各营了。”
我对他说：“明白就好！告诉各营，步兵们在第一线都不退缩，我们在后方还要去避雨，我们有脸面去躲雨吗！命令各营立即进入阵地。”
他大声的说：“是”转身去下达命令了。
步兵团的工兵连，一边在山顶上构筑工事，一边在面对越南方向的山坡上架设铁丝网和埋设地雷，地雷的品种有几十种，密度达到一平方米有5～6颗地雷，人工简直就没办法排。如果小鬼子进攻，也要让他尝尝中国军队的地雷的厉害！
师工兵营立即对我方阵地上敌雷场进行清理，一个个排雷来不及，干脆继续用火箭开辟器引爆、炸药引爆和人工排雷相结合进行排雷，已经静下来的战场，又响起了隆隆的爆炸声。
402高地面对我国方向比较陡峭，对越南方向比较平缓，有十几条山腿缓缓的伸进越南境内，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地形，越南人在我国境内上不是每一座山都占领，而是有所选择的，这种山势和地形，让你进攻时不好进攻，防守时也不宜防守，小鬼子眼睛还是挺毒的，想着办法整我们这些“老大哥”。但军委的命令就是攻下来就要守住，消耗越军的实力，打出中国军队的威风。
第二天，我们炮兵根据师炮兵指挥所的统一指挥，将三个炮兵团成品字型配置，我们师属炮团四个营一线展开，我们后面是二个大口径炮团在纵深展开，团属炮兵在我们前面成一线展开，各自区分了射击的区域，拦阻射击从前沿200～50000米。各种火炮都进行了试射，保证射击精准，在前沿专门开设炮兵观察所，来保证步、炮的协调！
从打仗前到打仗后，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即使有时有空能够小憩一下，脑袋里也全部都是计划、炮击、转移炮火等内容，根本无法得到任何休息，连晚上也很少能够得到睡眠。我这时才真正体会到当好一个参谋长时很难的！军事上事无巨细都必须由你来管，而细节决定成败，在军事斗争中的成与败往往就在一瞬间，所以丝毫马虎不得！
广西又是那么的闷热，身上军装始终都是湿乎乎的粘在身上，机关不像阵地上的战士们，他们的环境太恶劣了，所以他们赤裸着上身，只要有一块布遮住关键部位，像一个原始人一样也不会有人责怪他们军容不整。可我们毕竞是团机关，还是要保持军人必要的形象。除了在帐篷里可以不戴钢盔和解开风纪扣，最多能解开上衣敞开胸这就是极限了。帐篷没有丝毫遮阳功能，就好像一个大蒸笼，身上始终汗水不断，十分难受！吃过晚饭，我问警卫员，“什么地方可以洗个澡。”
警卫员带我跑到附近一个小溪，只见一条窄窄的小溪从远处山上流下，清清的溪水蜿蜒而来，溪两边长满了茂密的灌木，溪水很清也不深，水下面是一些已被水冲刷成圆圆的鹅卵石。周边也没有人家。真是一个天然的洗澡池。
我也顾不上尊严了，当着警卫员的面，转眼脱了个“精打光”，从岸上扑通一下跳了进去，溅起的水花把警卫员从上到下都洗了个“淋浴”。我为我的“杰作”哈哈大笑时，警卫员乘我得意之际，一颗大石头扔在我身前，溅起的水花打的我满脸。我刚想反击，转念一想，地形对我明显不利，还是光棍不吃眼前亏，我一个猛子扎到水里，溪水凉凉的，非常舒服，把疲劳一扫而光。一些不知名的小鱼围着我脚转，我明知道抓这些小鱼根本是痴心妄想，可架不住想抓住它们的一种欲望，我手忙脚乱的一阵扑腾，除了溅起一堆水花之外一无所获，我正为此事烦脑呢！
侦察参谋就在岸上喊我，说：“团长找你！”
战场无小事！我不敢有半点耽搁，光着屁股跳上岸，也没顾上擦干身上的水，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军裤和衣服，边跑边穿！赶到司令部，汗又把衣服全部湿透了，这个澡也算白洗了！
姜股长告诉我，“刚才炮兵观察所报告，阵地前沿好像有敌人活动，观察所建议开火，团长叫我请示你，是否开炮？”
我想了一下说：“我认为敌人刚被打败，短时间马上组织大部队反击的可能性不大，加上最近也没有发现敌人有大规模反击的迹象，我估计是少量越军特工队到我们前沿来摸情况，我建议用步兵82迫击炮打照明弹，然后由步兵去收拾他们，我们炮兵做好战斗准备，但不轻易暴露我们的炮阵地和作战企图！你们将此方案迅报炮兵指挥所。”
姜股长立即将此方案报师司令炮兵指挥所，10分钟以后，阵地前沿陆续升起了十几个“天灯”，照的阵地上一片光明，一会轻重机枪和步兵炮响了起来，等了一小时，也没听到越军的任何反击。
大家紧张的情绪才慢慢放松了，我这时才感到身上一阵阵发冷、腿发软，我意识到自己发烧了，我怕影响司令部里大家好不容易高兴起来的情绪，我坚持走到门外，悄悄把警卫员喊过来，叫他到团卫生队拿一点退烧药来。
警卫员看到我有点站立不稳的样子，赶紧说：“参谋长，我还是送您去卫生队，找医生看看吧！”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就是有点感冒了，没关系，现在前线情况不明，我怎么能走开，你快去拿点药来就行了！”
警卫员见我一再坚持，就转身跑步去卫生队拿药。
我又坚持走进司令部，叫参谋打电话问前沿具体情况，过了一会观察所报告：“前沿留下了几具越军的尸体，其余越军都撤走了，估计和我们的分析差不多，是来摸我们防御情况的！”
我又问：“越军是顺着山脊撤退的，还是从山沟里撤退的？”
观察所报告说：“当时只顾着开火，没注意去看。”
我马上告诉前沿观察所：时刻注意观察这十几处山沟的情况！
我走到地图前面，把姜股长喊了过来，我指着地图上靠近我们前沿的这十几处山沟对姜股长说：“你看这山沟下面靠着山底，上头离我们前沿阵地只有200多米远，虽然从图上看，山沟很陡，人员爬上来非常不容易，但是越军是游击队出身，擅长这种攀爬，他们可以悄悄利用树木的掩护悄悄运动到山底，然后顺着山沟攀登上来，突然向我们发动进攻，将对我军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他们在山沟里运行，我们的火炮受地形 的影响，根本无法打击到他们，等他们从山沟里冲上来，我们再开炮，因为离阵地太近，我们大口径火炮怕误伤，可能就很难阻拦住敌人了!这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所以请前沿观察所晚上对山沟多加防范、注意，如果有动静，一定要及时通知阵地，随时做好开炮的准备，必要时用迫击炮和榴弹炮曲射对山沟入口和山沟开火，也不能让敌人爬上来！”
姜股长回答“是”时，我人已经发软了，站立不稳了，这时警卫员和医生冲进司令部里，搞的大家一阵紧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医生马上要给我量体温，五分钟后，体温计上已经是39.6度了。
我这时人已经有点被烧的迷糊了。这时我好像听到从来不骂脏话的团长急吼吼的在骂：“殷参谋，你他妈的还竖在这里干球啊！还不赶快叫卫生队把救护车给我开过来！”
接着就听到殷参谋扯着嗓子在电话里大叫：“卫生队吗？快把救护车开过来。什么，我是那个部队？我他妈的是司令部。是谁负伤？你他妈的怎么这么多废活，叫你开过来就开过来。”
我虽然也是一个有时口头不太干净的军人，但当我听到殷参谋脏话连篇时，我作为他的头，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想批评他，我刚叫：“殷参谋。”
团长就看出我的想法了说：“小事情，不要去管他。”
我说：“团长，我没事的，吃点药就好了，没事，不用去医院的…”
这时我就听到救护车拉着警笛冲到司令部门口了。团长一边扶着我往救护车走去，一边说：“小谢，这里有我们呢，你不用担心，快到医院去治疗一下。”
我还想挣扎着不想上救护车，但是因为人已经彻底软了，没力气去挣脱了，所以被他们扶上了车。一上车，救护车就呼啸着向师部医院驰去。
到了医院后，医生怎么给我治疗、吊水、物理降温等的，我都一概不知道了，人始终处在一种迷糊的状态下。我反复不断做着一个梦：我带着一个侦察小分队到敌后去侦察，结果被敌人发现了，我们在撤退时，都先后牺牲了，我身上连续受了好几处伤，身上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人已经不能行走，是在地上爬，而后边的越南人已经追了上来，我已无路可走了，我那时心里非常清醒，我不能当俘虏！我拿出手枪，顶着自己脑门，扣动了扳机……这个血淋淋的梦在迷糊中反复出现！
当我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当我慢慢睁开眼时，我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女声急切中带着喜悦的说：“他醒过来了！”
我恍惚的看到一个戴白口罩，两只黑黑的大眼睛的女兵在激动的看着我，我反应不过来了，我不是已经扣动扳机牺牲了吗？怎么这里好像是医院啊！这个女兵又是谁了？这时我又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男医生的身影和我的警卫员小张，都激动的看着我。
小张边流着眼泪边哽咽的说：“参谋长你醒过来了！”
我这才终于明白，我是发烧住进了医院，我壮烈牺牲仅是南柯一梦！我想坐起来一点，但感到人一点劲也没有，软绵绵的，肚皮很饿，我想把话说的响一点，好像中气也没有了，我只好轻声对警卫员小张说：“我又没死，你哭什么，我肚皮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来。”
小张马上停止了哭声对我说：“参谋长，我这就去给你弄饭去，你等着。”声音还在，人已经窜出去了。
我的一只手上还吊着盐水，医生又给我量了量体温，他对我说：“你体温已基本降了下来，但还要吊水，给你恢复一下，因为这次你烧的太厉害了，体温始终降不下来，把我们都吓怀了，用了各种办法，甚至把军区医疗队的人都请了过来，最后拿来一些新药和从县城冷库里找了一些大冰块敷在你身上，才把你体温慢慢降了下来。
师政委在医院里，对我们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必须在三天内把谢军体温降下来，如果谢军有意外，你们这帮人都要送军事法庭！’
把院长和我们都吓坏了，我们这几天都没离开你，后来你体温慢慢降下了，我们才放心！院长才敢告诉政委，“你已基本没事了”
才把政委劝了回去，就这样政委现在还派了一名干事呆在这里，有情况及时向他通报！你这病把我们都整坏了！”
听他说完，我心中感到非常惭愧，人没受伤，倒给医院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连忙轻声的对医生说：“谢谢你们和院长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医生见我这么说，就急忙忙说：“我不是怪你这个，又不是你想生病的，我只是说政委为了你，好几天没睡，辛苦了。再说，看病也是我们的天职，我估计你也是最近连续作战和工作，没有好好休息，身体虚弱，才着凉引起发烧的，以后要多注意休息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我这时回忆起到小溪里洗澡，然后穿着湿衣服赶回司令部的情节，我忙说：“是的，我去洗了一个澡，可能被风吹到了！”
医生听我说完点点头道：“这就对了！”
正说着，警卫员小张和护士端着稀饭进来了，还拿了一点咸菜和咸鸭蛋，这是我的最爱，我刚伸出没吊水的手去端碗，但他们坚决不让，把我扶起来一点，慢慢喂我，搞的我像伤员一样！
警卫员一边喂我，一边哭着对我说：“参谋长，您终于醒了，您如果有什么事，我可能也要上军事法庭了！”
我疑惑的问：“为什么啊？你是警卫员，又不是医生！”
小张说：“团长从团部赶过来，看到你高烧不退，急坏了，把我拉到外边就问情况，我那时紧张的，什么记忆也没有了脑子跟浆糊一样，根本说不出什么，团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臭骂，说我没有照顾好你，所以你才会生病、发高烧的。如果参谋长有什么情况，他非要送我上军事法庭！把我吓得，晚上连觉都不敢睡，和值班护士一起半个小时给您量一次体温，直到您昨天体温慢慢降了下来，我才给团长打了一个电话，躺在您旁边的床上睡了一会觉！”
我望着小张乱糟糟的头发和泪流满面的模样，一丝爱怜在心中升起，我对小张说：“参谋长不会轻易的倒下去的！你已经尽到职责了，生病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不用担心！”
小张又流下了几行眼泪，把头靠在我被子旁边，哽咽的说：“参谋长，我对不起你，是我没照顾好你！”
我伸出一只手摸着他的头，说：“我又没事，你哭什么啊，都过去了，我可没有怪你呀！快给我喂饭，我肚皮饿着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饭碗还在他手中，他忙不好意思的说：“我喂，我喂！”
一碗稀饭下肚，人顿时精神了许多！
这时就听到帐篷外边响起师长的大嗓门：“小谢在那个帐篷里？”听着声音，师长人已经走进帐篷里。
我看到师长进来，忙挣扎着想爬起来，师长紧走几步，把我按在床上，说：“不用起来，好好躺着休息！”
我忙对师长说：“我的病惊动了这么多首长，真不好意思，战事正忙，你们不用来看我！”
师长板着脸对我说：“我敢不来看你，不知那个小子把你生病的事捅到军长那里去了，前天军长就打电话来把我骂了一顿，我当时正忙着前沿的事，我就叫政委过来压阵，今天上午军长还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我告诉他，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他才不讲话，把电话挂掉了，看来你这小子，在军长心中还真是一个人物啊！”
我嘿嘿笑了起来，说：“谁要他把我从学院要过来的，我要是有一个三长两短，他可能也很难交待！”
师长板着的脸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你小子还笑，如果受伤还能找到我一点，你生病是你个人的事，还被军长吼了一顿，真够冤枉的！”
我接着说：“师长，你就别冤枉了，我们当部下的，经常被你吼，我们什么时候喊过冤枉过？”
师长唬着脸对我说：“好像你小子调到我们师以后，我都是表扬你的，什么时候吼过你了？”
我说：“师长你经常吼别人，什么时候还能记住在什么地方吼过我们！”
师长摆摆手，说：“行了，只要你小子身体康复，我再被‘老头子’吼也无所谓了，你可快点康复，我还指望着你在防御作战中支几招呢！”
我忙说：“师长你的招这么多，还需要我来支招啊！”
师长说：“好了，你小子别贫了，我可真心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这次攻坚战，炮兵打的真不错！没有炮兵准确和猛烈的射击，步兵的牺牲还要大，而且也许都攻不上去，你们这么猛烈的射击，敌人还有这么多火力点存活下来，可见越军的工事之坚固啊！我虽然是步兵出身，以前对炮兵总有一种只要能做好配合就行的感觉，还是以前电影‘南征北战’中讲‘火炮不能上刺刀，进攻还要靠步兵’，但现在事实上，炮兵是战场的主力，而步兵逐步变成配合，没有火力的掩护，别说现代战争就是我们团一级的进攻和防御作战要想胜利，可能性都很小，所以等你病好了以后，我还真想拜你为教员，好好补习一下炮兵课！”
我忙说：“师长你就别为难我了，我才刚学校毕业，怎么有资格当教员啊！”
师长说：“好了，不谈了，等你病好以后再说这事！”
说完回过身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院长说：“你们抓紧时间让小谢恢复恢复，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说完转头对我点点头，向外边走去……
我在部队十几年，军事干部碰到无数，其中豪爽的干部也不少，但像我们师长这么豪气万丈的军人还真的很少！
。晚上想想打完仗以后还没有和红红通过电话呢，有二次电话打到她们医院，都是她在动手术，无法接电话作罢。今天在打一次试试看。
警卫员扶着我，慢慢走到院部，要通了军区医院，告诉她们总机找王红红后，心情紧张的等着她的声音。此时此刻我是多么想听到她悦耳的声音啊！虽说到这个部队已有一段时间了，人也溶入这个部队，已经有团长这样的哥们了，有许多心里活可以和他们进行沟通，可从内心上讲，我更愿意和红红去叙说，何况有病在身时，更感到孤独，想立即见到她或能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里终于传来我最想听到的声音。
“喂，谁找我？”
“除了我，还有许多男的找你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军你的嘴巴越来越不老实了，看来我有空要好好修理你了！”
“你现在想修理我，也找不到我。”
“你不在团里吗？”
“你也不关心一下我是否牺牲或受伤！”
“你又乱讲了，谁不关心你啊！战后我打电话到你们司令部去过，一名参谋告诉我，你现在很忙，无法接其余电话，我心里想只要你安全，我也就不急着来看你了，攻坚战结束以后，从前线送下来不少重伤员，但这次医生和专家及医疗条件比上一次战争要好许多，所以能够就地抢救就不送走，天天手术到深夜，人疲惫不堪，但为了战士们的生命，也都拼了，到这两天手术才刚少了下来，但也没顾上给你打电话。”
“我现在受伤了，躺在师医院呢！”
“你又骗我，整天也不说一句真话！”
“我真在师医院，不信你可以问总机，我是不是从师医院给你打过去的电话！”
“你肯定是去师医院看伤员，顺便给我打电话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啊！我真在师医院住院呢！”
估计是我的语气让她有点相信我说的是真话，没有开玩笑了，她忙说：“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人家，不要让人家着急！快说啊！”
我听到她真急了，才告诉她我发高烧住院的事！她着急的问：“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笑着说：“如果不行，我还怎么给你打电话啊，现在好多了！”
她忙说：“要不要我来看看你？”
我说：“不用了，你也忙！再说我已经好了，准备明天出院呢，给受伤的兄弟治疗比来看我更有意义！”
她说：“发烧是很伤身体的，必须恢复彻底，否则回到部队以后，一忙又顾不上休息，还会复发的，到那时许多药的药效就会差多了！你可一定要小心，不要让我担心啊，有什么不对马上给我打电话啊！”
我说：“王红红同志，我知道了，你对俺的一片情意，我会执行好的！”
她说：“我可不和你油嘴滑舌的，必须在医院里恢复好以后才能出院，你明白吗？”
我说：“ 明白！”
大家又说了几句知心话，才放下电话，心里感到暖乎乎的：有人爱、而且在前方还有人爱，真是一种幸福啊！真想立即跑到她身边去，抱抱我亲爱的红……
休息几天，身体已基本恢复，团里几位领导陆陆续续都来看我，搞的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心里想现在是战争状态，我应该尽快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上去
专门去找院长谈了一下出院的事，院长朝我恭恭手，说：“谢参谋长，你就别为难我了，你想回队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从你进院就被师首长骂到现在，你就多休息两天再走，否则你要再出现什么情况，我估计我这个院长也当到头了！我求你了，你就不要再为难我这个老头子了，你想吃什么，只要我们能弄得到，我都叫食堂给你做，但就是出院之事，我暂时无法答应你！”
我看到院长为难的样子，想想也不要让人家难做了，为了我，人家压力已经够大了，再说我病确实也还没彻底好透，我就再休息两天吧！
我躺在床铺上难受，警卫员小张是一点也不让我乱走，把我搞的像一个重病号，我干脆爬起来，在院里面散步，小张紧跟着我，好像怕我走丢一样！在院子里，我找了几个轻伤员，都是一团一营的，和他们聊起战场的情况，他们一个是步兵，一个是无后座力炮瞄准手，我问他们怎么受的伤？
步兵说：“在刚冲击时，被敌人打中的！”
我就问：“你倒下去时，有没有看清敌火力点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我因为是腿部中弹，倒下去以后，还是伏在地上对敌火力点开火，掩护火箭筒的射击，我们班两具火箭筒同时射击，结果两个人都被敌机枪打中，副班长当场中弹牺牲，在倒下时扣动了火箭筒，火箭弹打在火力点旁边没有击毁火力点；另一名战士也是腿受伤，跪着打出火箭弹，从敌人枪眼里打进去，才把火力点击毁！这个火力点造成我们全班二人牺牲，三人受伤，后来我听说打扫战场时，敌人这个掩体内只有二名越军，一挺机枪，但是掩体伪装的非常好，你即使走到面前，它要是不开火，你未必能够发现，而且修筑的都是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工事，炮弹不直接打中它，都无法摧毁！
另一名受伤的战士接话说：“我也是冲到半山腰，敌人几个火力点同时开火，我前面的几名战士当场牺牲，其余的有受伤的，但都坚持用轻武器回击，我们离敌人火力点大概200多米远，我们赶快架设无后座力炮，进行瞄准，但这时 我们已在敌火力范围内，我们无后座力炮又没有任何防护手段，敌人重机枪密集的火力扫过来，我们班长和瞄准手当场牺牲，我胳膊和腿同时受伤，可是步兵急需我们的火力支援，步兵连连长冲着我们大喊快开火，这时弹雨横飞，谁都知道再不赶快打掉敌人几个火力点，我们的伤亡还会加大！我爬过去，一个步兵帮我扶住火炮，我概略瞄准就开火，打掉了一个火力点，另二个火力点被火焰喷射器和火箭筒干掉了！听说在打时伤亡都挺大！”
我又问：“这时你们最希望得到什么支援？”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最希望得到炮兵的支援，我们和你们炮兵如果有电台联系，一发现火力点，你们炮兵就开炮，即便一炮打不准，只要打到它旁边，这么大的爆炸声，震也震昏他们了！这时我们就可以乘机进攻，利用我们手中的火箭筒、无后座力炮、手榴弹等消灭他们，总比我们在敌机枪的扫射下，硬挺身子去开火要好的多，伤亡也会少的多！”
我听完他们的话后，心情无比沉重，我们已经控制了整个战场的局势，敌人输和被消灭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们只要步兵、炮兵协调再好一些，步兵攻击速度放慢一点，发现火力点就通知我们，或用曳光弹告诉我们，十几门加农炮不是吃素的，随时可以消灭战场上任何的敌人，我们的损伤估计最少可以减少一半！
这也都是同志们、战友们的血啊！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的最高利益，他们都成为烈士，他们的家庭也是烈士家庭，理所当然会受到政府一定的经济帮助，可是亲情、友情、爱情、家庭都会受到最大的伤害，这种伤害我是去战友家中时已经深刻体会到了：父母都已白发苍苍，顿时失去年青的儿子，这种心情是其余人所无法体会到的！
我利用在医院里还剩下的二天时间，以个人名义给师长写了一份总结报告，题目是“论402高地攻坚战炮兵的得失”！报告中对炮兵在这次战斗中准备的比较认真，充分发挥了炮兵在战场中的重要性、对战斗进程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在战斗中步兵冲击的阶段、炮兵除了压制敌炮兵之外，只能成为壁上观望，没能起到继续消灭敌火力点的任务，造成步兵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伤亡，请师里能够引起高度的重视！”
报告写完之后，我本想立即发掉，因为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写的，并不是组织名义写的，所以领导即便有点不高兴，也只会怪罪我。但后来想想，部队打了大胜仗，得到军委的表扬，我却提了指挥方面的意见，师长看到后，肯定不开心，你一个新来的参谋长，刚来了几天，就开始指责东、指责西的，好像全师就你军事水平高，而且这次师长来医院看我，已经对以前炮兵不重视感到愧疚，所以想想就收了起来，回团里征求一下团长的意见再说！
到了该出院的时候了，我专程将人家送来的各种水果整理了一下，分别送给了院长、照顾我的军医和护士，深深的谢了谢他们，才乘上团部派来接我的吉普车，返回团部……
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二>
刚走到司令部门口，警卫排的哨兵看到我，边忙着给我敬礼，边惊喜的说：“参谋长你回来了。”
我边回礼边笑着说：“回家了”
刚走进帐篷，大家听到哨兵的讲话，知道我回来了，都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围了上来，表情是那么真挚，有的说，参谋长你身体康复了吗？有的说，参谋长你没事了吧！好像我是伤员才从医院负伤归队一样，虽说我和他们接触的时间也只有几个月，而且刚开始彼此生疏，有些同志还略有“敌意”，但通过最近的临战训练和打仗，大家是“不打不成交”感情都已很深。
连以前认为我挡了他路的姜股长也激动的拉着我的手说：“参谋长你不在时，我们都觉的少了主心骨，很奇怪，你在时我们并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反正有什么事情找你去请示，你总会拿出一个具体可行的意见，我们只需去执行，不用动脑子。而你一不在，我们要自己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报团长批。
加上现在不是平时是战时，一个决策不对，少则让一些战友白白丢失生命，重则丢失阵地，军法不饶。真难啊！我们真心的都想你快回来。特别是前线有动静时，我们都特别希望能听到你的指挥和意见！”
我笑着说：“你是不是希望我早一点回来，你可以不担责任，可以轻松一下了。我不是听说我不在期间你表现非常不错，正确处理了不少敌情，团长来看我时还特意表扬你了！”
他愧疚地说：“参谋长，我们都是军人，军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字“直”，我从来不隐瞒我对你的看法。你刚来时，我对你是有想法的，觉得你并没有多少真才实学，你靠的是背景，靠的是关系，靠的是你父母是高干。所以当时我是不怎么配合你的工作，可在以后的工作中我是慢慢对你心服口服了，特别是这次你生病期间，由我暂时代理你的工作，我才真正体会到当好一个合格的参谋长是很不容易的。对于我和你相比，这点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确实不如你！”
我也动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我们虽然是上下级，但更重要的我们也是战场上的生死战友，今天我们能在这里“谈古论今”，策划着对越军的攻击和炮兵的展开，明天越军一发炮弹打过来，我们也许就“命丧黄泉”了，客气话就不说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配合的非常好！”
他立即给我敬了一个礼，说：“请参谋长放心，我一定干好我们股的工作！”我也立即给他回了一个礼！
这时团长走了过来，老远看到我，就说：“小谢，回来了啊！身体都好了吧？”
我忙迎了几步，上前说：“团长我回来参加工作了，身体没问题！”团长笑着说：“真的没问题了？不是收买了院长偷跑回来的吧！”
我笑着说：“那能呢！你看我像这种偷偷摸摸的人吗！”
团长说：“我看挺像，不过不管你是怎么出来的，只要你出来了，我就不放你回去了。去医院看你时，不是看到你病秧秧的，我早就把你拽回来了。你不在时，我还真感到不习惯呢！在军事上真有点离不开你的感觉，现在你回来就好，我们赶快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工作！”
团长在地图前通报了最近前线的情况，最近越军经常派遣小股部队进行骚扰性的攻击，攻击时间都在夜间，夜间的时间不固定，攻击的地点也不确定。而且战前没有丝毫的征兆，也没有炮火掩护。属于打了就走，决不恋战，都是短兵相结，开始几次敌人都摸进我们的猫儿洞，我们都没发觉，敌人想抓俘虏，他们没想到我们这些战士都是怀着必死的决心参战的。每一名战士身上都捆着“英雄弹”，发现情况不妙，就拉响手榴弹和越军同归于尽。越军吃了几次亏以后，就摸到我们工事前，往里扔手榴弹，步兵伤亡较大。后来我们加强了夜间观察，有几次越军偷袭都被及时发现，被我们步兵击退了。但同时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而我们炮兵接到观察所报告，也进行了几次拦阻射击，但从白天观察的夜间射击情况来看，效果不大，或者应该说根本没有效果！
根据师里敌情通报，越军142特工团的一营在我前沿驻防，敌这支部队的前身是越共在南越的游击队改编而成，曾经参加过西贡战役，是一支老牌的特工队，非常善于偷袭，搔扰，侦察，破坏等战法。听通报师侦察连在和他们交手时也吃了不小的亏。军区侦察大队进越南境内时，也差点中了伏击，后来还是靠经验和装备才撤回国内，不过听说还抓了一个负伤的俘虏。
我听到这里心里不禁一惊，军区侦察大队是一个很有作战经验的部队，在国内所有侦察部队中，绝对是姣姣者，连他们都差点吃了亏，证明越军142团确有特种作战能力，我们前线受到袭击也就不足为奇了。
团长接着说：越军这种游击队式的打法，是我们在79年对越还击战中所没有碰到过的，那时越军特工队在我后方袭扰，但在我攻击的正面，越军特工队的几支破枪自知难以“螳臂挡车”，所以难见踪影。在我军炮兵范例中也没有对付特工队的先例，你说如果我们发现敌人小分队攻击，立即用大规模炮火进行射击，一则效果肯定不佳；二则也暴露了我们的火炮阵地；三则浪费炮弹。但如果我们炮兵不开火，则会让前沿阵地的稳固受到一定影响，同时会让步兵防守的信心出现危机。可我们现在有种“高射炮打蚊子”，有劲使不上的感觉！所以急等着你回来，想听听你的高见！
我听完后，看着团长想了一会说：“团长，我总觉得我们现在做法似乎有点消极和纯防御性的，太被动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攻击？在我们几公里的防线上何处攻击？攻击的强度有多大？投入兵力有多少？我们这样的被动防御实在太难受，让人有种被动挨打的感觉。我们是否能够想出一个主动一点的办法？”
团长看着我，说：“敌人现在通讯的密码几天更换一次，而且大部分都用有线联络，我军目前的侦听方式还是无线侦听,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的具体位置，更没有准确情报，你说我们怎么主动？”团长一句话提醒了我。
我马上拿起电话，要总机转军区侦察大队，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电话里传来王刚洪厚的声音：“喂，那位？”
我说：“王刚，我是谢军啊！”
电话里立即传来王刚喜悦的声音：“小谢啊，听说你住院了，身体好了吗？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我说：“想你了呗，谁要你是红红的哥哥呢！”
王刚说：“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直说！”
我说：“我听说你抓了一个俘虏，能否把情况通报一下啊？”
他说：“你说的这件事，还真有其事。我进越南侦察几十次，就这次差点在阴沟里翻船。”
我说；“怎么回事？”
他说：“我们在听说敌军调防以后，想侦察一下敌军调防的情况，我就带了一个排，我为了小心，两个班是侦察班，一个班是火力班，由当地一名猎户给我们当向导，从一条猎人走的小路，潜进越南境内，我们一直在深沟和密林中潜进，进去了约10公里左右，我突然听到一个树叶被压碎的声音，夜深人静，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被我听到了。我马上用步话机通知大家停止前进.
前面尖刀班，马上用步话机暗语问我：‘大队长，有什么情况吗？’
我说：‘好象有人！’我立即仔细看了一下周围地形：我们右边是一条深沟，深沟下边是一条河；左前方是一座山坡，山坡上长满了野草和树，我心里不禁一惊,这里绝对是一个打埋伏的好地方.敌人如果从左侧向我进攻,我们的右后面是深沟,连撤退的地方都没有.我虽然没把握这声音一定是人弄出来的，但凭多年的作战经验还是让我谨慎了起来，为了保险，我马上命令火力班迅速做好开火准备。
立即三挺轻机枪和二门六零迫击炮架了起来，对准了山坡的密林处，我同时命令尖刀班做好对左侧开火的准备,互相掩护撤回，尖刀班刚后撤几十米，左前方密林中就响起了十几支冲锋枪和机枪的呼啸声，一片弹网笼罩尖刀班。我一面命令尖刀班卧倒还击，一面下达了开火的命令，火力班立即开火，三挺轻机枪一下子把敌火力压了下去，二门六零迫击炮显示出近距离作战的威力，几发炮弹就打掉了敌机枪的火力。
我们这帮战士平时训练的就是射击，尤其夜间射击更是一绝，只要对方有射击的火光,那肯定难逃恶运.这些兵都是从全军区挑来的，大部分都经受过79年对越还击战，都是被子弹“喂”出来的,每人最少也打了一万发各种子弹,加上平时训练异常严格,所以在这种条件下，这帮弟兄还能丝毫不乱，用各种武器对准敌人火力点一阵猛射，敌火力点立即弱了下去！
我本想撤退，但一看形势，一则尖刀班在敌人火力之下，未必能撤的下来，即便我们用火力掩护他们撤下来，估计也要付出很大的牺牲。二则我们撤退被敌人追着也会很痛苦。从敌火力上看，敌人数也不多，估计敌大部队赶过来支援还要有1、2个小时。
想到这里，干脆冒亠个险，他妈的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干掉这股敌人！我马上命令另一个侦察班从左侧包抄，尖刀班从正面牵制敌人，火力班压制住敌火力。命令在边境待命的支援排迅速向我们靠拢，命令火力支援的步兵100迫击炮连做好开火准备。
侦察班加强轻机枪一挺从左侧迂迥，没想到敌人一个班也从密林中悄悄向我们绕了过来。两个班在树林中碰上，彼此相距几十米，还好我们先敌发现，果断开火。虽然我们微声冲锋枪射程没有苏式冲锋枪远，但苏式冲锋枪连发时后座力大，往往第二发以上就很难命中目标。而我们微声冲锋枪后座力小，近距离作战优势明显。所以第一轮射击我们火力明显占优，敌人都来不及卧倒，就大部被歼，其余几名敌人虽然很顽强，但在十几支自动火力面前，转眼就被消灭了。
随即他们从左侧向敌冲了过去，正面敌人知道左侧危急，想脱离战场转移，可被我们正面火力压制住，没法撤退，只好硬顶。这伙敌人明知道在三面火力的打击下，最后的结局。可是还是拼命抵抗，没有人投降，临死的动作也是比较英勇的。
30分钟这股敌人被我们消灭，一清点战场，共消灭敌人31名，一个排，俘虏一名受伤的敌人，这名敌人手和腿都中了弹，我们在抓他时，还搏斗了一番。这股敌人是我和越军交手到现在，最狡猾，军事素质最好，装备也最好。清一色苏联AK-47和三挺轻机枪,这些枪我根本没兴趣,全都扔到旁边河里去了.赶紧抬着两名战士的遗体,和三名受伤的战士,迅速往回撤。
刚撤了500多米，敌人增援部队就追过来了，我们押着俘虏抬着遗体和伤员，根本走不快，边打边撤情况非常危机。就在这时我们大队付大队长带着支援排赶到，一阵火力突击，并且呼唤100迫击炮开火。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我们才得以撤回国内。
刚回到驻地，总部敌工部立即赶来一名参谋，配合我们审问了俘虏，俘虏招供说他们是142特工团的，这次他们一营二连一排负责对这条小路进行监视，发现我们进入后，本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急，没想到一个兵紧张，把树枝压碎发出一点声音，被你们发现，结果不仅没消灭你们反而全排都牺牲了。我们又问他们营及各连的驻地位置及人员、武器等配置，作战方式等问题！
我马上着急的问：“王刚，俘虏告诉你，他们部队的驻防位置了吗？”
王刚说：“你别急，听我说完啊！他说他们营部驻扎在308高地后边的村庄，另外三个连分散在离我国边界纵深约10公里的几个村庄里！”
我问：“有准确的坐标吗？”
王刚说：“俘虏仅知道村庄的名称不知道具体座标！”
我这时心里感到一阵狂喜，急忙问王刚：“如果我们派一个炮兵侦察小队跟随你们进入越南境内，对炮火进行引导有可能吗？”
王刚想了一下说：“我们侦察大队潜入应该没问题，但是有两个问题，我们侦察大队归军区前指直接指挥,一要军区前指给我们下命令；二就是你们炮兵小分队的身体素质、军事技术能否满足我们的需要？”
我说：“这些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你，但我认为应该都可以解决,让我们商量后再定！”
王刚说：“行，只要需要我们侦察大队的，你们尽管提，大家都是为了作战，而且我们还有一层特殊关系，没说的！”
我笑着说：“谢谢了，再见！”
我放下电话后，笑容停在脸上，团长看见也笑着说：“你小子笑嘻嘻的，又想到什么鬼注意了？”
我笑着对团长说：“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敌142特工团一营的大概位置，只要他没及时转移，我们可以派一个小分队潜入进去，找到一个能够观察到敌三个连的位置，然后指挥炮兵开炮，尽可能用炮火消灭他们，这样我们就可以由被动防御，转为主动进攻了！”
团长想了一下，说：“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可实施起来很难，你想，敌人一个俘虏被抓是明的，因为敌清点尸体时，少了一具尸体，那肯定被我们抓走了，敌人不会笨到不转移阵地；其次，我们小分队要潜入，难度也是非常大的，连师和军区侦察连进去都差点中了埋伏，我们进去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我说：“团长，你讲的问题我都想过了，敌人很可能会转移，可是我估计敌要对我们进行袭扰和设伏，则驻防位置一定不会离前线很远，如果很远，他们每天路上浪费的时间很长，而且也得不到相应的接应，所以他们即使移防，我想离前线也就10公里左右，而10公里左右越南也只有10几个村庄，部队只要住在村庄里，他早上要出操、训练，必须到野外来露露面，我们就能发现他！关于潜入问题，我想可以和军区侦察大队一起进入，如果我们的战士水平不够，可以直接由侦察大队提供火炮的误差量，我们进入修正即可！”
团长想了一会，说：“你讲的也许可行，但我要请示一下师里！”
我说：“你等一下请示，我还有一个要求!”
团长说：“你讲。”
我说：“如果师里能移批准这个方案，我想在402高地开设前指，由我上402高地直接指挥这次行动，并且也观察一下402高地的地形，对下一步防御作战提供些理性感觉！”
团长听完后马上站起身来摇着头，说：“你的主意我认为不错,但我也无法决定,我认为可以起草一个方案报师指,由师里决定.但上402高地那不行，你身体刚好，而且上去也有一定危险；其次你上402高地，我这个团长也做不了主，要请示师里！即便团里准备派人上去开前指和勘察地形，我也不会派你上去。”
我非常动情的对团长说：“步兵一个营500多弟兄已在山上守卫两个星期了，他们白天、晚上守卫在上面，每天只能躲在几平方的猫耳洞里，吃饭、睡觉、拉撒都在里面，我在医院碰到过几名在山上负伤的伤员。他们告诉我，天睛还好一些，如果下雨就惨了。下雨以后，洞里都是泥巴水，甚至把他们排泄在罐头盒里的大小便都冲了出来，臭气冲天。因为天气热，他们都赤膊睡，甚至都裸着体，男人裤裆里的东西都在闷热中烂了皮，又痛又痒，无法忍受，还要时刻防备着越军的突然袭击。如果仅仅以生命相博，时间很短暂，胜负明确！而要长时间忍受着这种没完没了的守卫，精神和肉体上都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他们都已经熬了这么长时间，而我仅仅是上去观察一下，这点危险和步兵守卫的弟兄们相比真是不值一提的，所以请团长一定同意我的请求，关于请示师里的事，由我自己来请示！”
团长听完我激动的话后，也动情的拉住我的手说：“小谢，我们相处己有一段时间，通过战前训练和战斗，我对你的真实军事水平巳有了正确的认识，对你的勇敢精神看法如果还有点半真半假的话，现在仅凭你要上402高地的态度，我真正全心全意的相信你了！我可能和我出身贫寒有关，骨子里对干部子女，特别是高干子女一直是看不起的，一直以为他们的提升是裙带关系超过真才实干，勇敢不怕死都仅仅是表面的口号！今天我真正感到我错了，起码我觉得我对你的看法是不正确的，我真觉得我这一辈子有幸，结交了你这么一个有血有肉的男子汉！行！你上去由我来帮你和师首长说，我会安排好保卫工作，让你安全上去、安全下来，我等你胜利下来，一定开罐头请你喝庆功酒！”
我这时也笑了起来，我拍了一下团长的肩膀，说：“你这才像我的领导、老大哥！”
帐篷里的这帮股长和参谋都听到了我们俩刚才的讨论，都跑了过来，对我和团长说：“我们愿意陪参谋长去402高地！”顿时帐篷里回荡着同志们表决心、上前线的激情言论！
我听大家恨不得马上上山的样子，赶紧说：“让团长先和师里请示，完了以后再由团里领导决定，现在大家赶快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大家听我这么说，这才走回各自的位置！
我就走到参谋长的桌子旁边（几个炮弹箱叠起来的），开始听取汇报看文件写“炮击敌特工队驻地”的方案！因为方案本已在胸中,所以一挥而就,我立即将方案交给了团长.团长审完以后,转身走到对师部的电话机前面，向师里请示方案事宜。
晚上吃过晚饭，要是前沿没什么情况，我们就会在帐篷里留一名值班参谋和通讯兵，其他人都到帐篷外乘凉。看着远处山顶还没完全落下的夕阳，晚霞如同烈焰在云海中翻腾。我们坐在帐篷周围的草坪上，嗅着青草的芳香，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片刻清静、祥和，海阔天空的吹大牛、侃大山，此时此刻好似人间的天堂！
正在我们说笑的时候，从小径上走来一位女兵，短头发、大眼睛，一身草绿色的军装，一支手枪跨在肩上，显的英姿飒爽！我因为背对着大家，没看见，仍说着话。但突然间发现他们都没声音了，而且眼神呆滞的看着我后面，刚才的喧哗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很纳闷大家反应，刚想转头看看到底是什么惹得大家这样专注！警卫员小张已跑到我旁边对我说：“参谋长，好像是嫂子来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嫂子？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嫂子？我对警卫员小张说：“你讲讲清楚，到底是谁？”
还没等小张回答我，就听一个女声道：“是我！”
我一听，原来是王红红嘛，怪不得他们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赶紧一回头，果然是她！团长和我马上站了起来，红红走到团长面前，握了一下团长的手说：“谢谢你的按排。”
团长对着王红红说：“我和小谢即是战友，也是朋友，这种小事不足挂齿。”然后朝我眨眨眼，又说：“我有事先走了，小谢可要招待好王军医啊！”
他们俩个人的讲话，让我感到云山雾障，不知什么意思？
我看着团长转身离去，看到司令部的全体人员都还在直愣愣看着王红红，好像地球人看外星人一样！我知道这帮人到了前线以后，就基本没见过女人，更别谈漂亮的女人和女军人了！平时没感觉，但突然看到女人时，一种男人对女性的渴望之情会在身体里升腾起来，这点我年轻力壮也是有感觉的，我赶紧对王红红说：“我们去散步吧，快点离开这里，否则我看你快被他们的眼神‘吃光’了！”估计王红红始终是在这种“吃人”的眼神下生活的，不仅特适应这种眼光，而且高傲的显出万绿丛中一点红，她回头给大家一个微笑，然后转身很自然的挽住我的手，往坡下走去！
我在一帮干部战士的嗷嗷叫声中，红着脸狼狈的向山坡下快步走去，边走边问王红红：“你刚才和我们团长在说谢谢你是什么意思？”
她说：“这是我和你们团长的秘密，你无权知道。”
我说：“我的姑奶奶，你就别打哑谜了，快点告诉我得了。”
她假装扳着脸对我说：“谢军，你可听好了，我还年轻，当不了你的姑奶奶，你如果觉得我老，我现在就走。”说完就转身往回走。
我赶紧拉住她说：“行了，我说错了，给你道歉。”
她这才扑哧一笑说：“我是逗你玩的，下午你们团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你出院了，叫我过来看一下你，并告诉我吃过晚饭后有车子来接我。我就赶紧到院长那里去请了假，就赶来了，我见到你们团长我总要先谢谢他吧。”
我说：“这小子嘴风倒紧的，刚才还和我在吹牛，一点风声也没漏。”虽然我嘴上好像在抱怨他，可心里为有这样一个领导和大哥感到高兴和温暖。
红红说：“你别讨了便宜还卖乖,有这样的领导你也应该知足了.你这次生病也没告诉我，虽说你出院了，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想看看你的情况怎么样！”
我拍拍自己胸脯，笑着说：“我现在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倍儿棒！你以前好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现在怎么倒像一个小女人了！”
她马上假装板着个脸，说：“人家着急你、关心你，你还这样对人家评头论足，是不是叫我不要关心你、不要理你啊！”
我忙说：“不是，你来了以后，我是多么高兴和骄傲啊，让人家看到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军医关心着、爱着，多自豪啊！”
她习惯性的咚咚两拳打在我腰眼，说：“叫你嘴贫！”
我哈哈笑了起来，问她：“上次晚上时间太急，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会调过来的？”
她说：“我和许参谋吹掉以后，痛苦了许久，回头想想还是我们当时谈朋友时的真实、真诚，你不肯调回，确实让我生气，可好好想想，你确实是有道理的，我应该考虑到你的理想和感受，不应该拖你后腿，男人应该走在四方，更何况是军人，更应该以祖国为重！当我想通以后，我已没脸给你写信，叫你回心转意了！”
她不好意思的看看我，缓了口气，又说：“后来是我哥主动带我给你写了一封信，看看你有没有回头的可能，可你音讯全无，我也心冷了！可是有一天，我下班时在我们科里来了一位女兵，非常漂亮，连我们科里的女医生都要认真的看一眼！
她问我是不是王红红.
我诧异的问她是谁？
她笑笑说：‘我认识你，你可能不认识我！你有空吗？我们俩能否找一个地方谈一谈！’
我当时感到有一种力量在推着我和她谈，我不假思索的对她说：‘可以，我们医院斜对面有一个不错的咖啡馆！我们去那说吧！’
她点头说：‘好！’
我们一起走到咖啡馆,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落下来，点好咖啡后，她就对我说：‘我叫欧阳春红，是从XX学院来的！’我顿时明白她来找我的理由.
我说：‘你和谢军一个学院？而且认识，是吗？’
她点点头，说：‘是的，但你千万不要理解错，我不是来和抢谢军的！我承认我今天确实是为谢军而来的，但决不是和你抢他的，我是在学院图书馆工作，谢军和他们班里一帮兄弟经常来借书，我们彼此就认识了，有一次谢军发烧住院，我去看他，他在发烧迷迷糊糊的却始终喊着：红红、红红！其实我那时和他连单独散步都没有过，只能说彼此有好感，所以我知道他在拼命喊着的人肯定不是我，后来才知道是你！可医院的医生以为喊我，就叫我陪陪他，因为有了这段经历，我男朋友也和我分手了，而他之前和你在感情上也出现了危机，我们俩就走到了一起，这一年多我们俩从彼此不熟悉到相知、相恋，感情越来越深，我心中也把他作为我终身的依靠了！你别看我是北方人，好像很独立似的，其实北方人最传统、最愿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可在我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丝害怕，就怕你的回头，因为我和谢军谈的越深，我越强烈的感觉到你和谢军当年的爱是多么的深！我心里是非常嫉妒你的，甚至有一种恨意！你哥哥的来信谢军给我看过以后，我就知道我和谢军走到头了，因为我希望我的爱人无条件、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的只爱我一个人，我不希望他心中还有另一个女人，那怕是一点点，我都不允许！可谢军知道你哥哥的那一封信就是一种试探,你那边和许参谋断掉了以后，一定会回头，你一回头，谢军就不属于我了！我想既然我无法独有谢军，还是早点离开他的好，免得到时候彼此为难，所以我决心和谢军分手了！’
她喝了一口咖啡后，接着对我说：‘我今天来是告诉你，谢军是一个好男人是一个值得爱的好男人、好军人！你不应该放弃他，应该放下你所谓的高干子女、漂亮女人的架子，真心实意去爱他，一个好女人是否真心爱一个男人，不是看口头、不是看如何占有，而是如何全心全意的付出，这才是最关键，你总是想叫他调过来，满足你小家庭、大城市的愿望，可你有没有替他想过、有没有为他付出过什么、有没有想过如何满足他的自尊心事业心和到他身边去辅助他呢？俄罗斯十月革命时，一帮贵族被关到西伯利亚，这是俄罗斯当时最可怕的地方，但他们的贵族夫人们带着孩子，放弃了她们在“莫斯科”城堡似的房子,高贵的生活，和男人们来团聚！我认为这才是女人的本质！我们现在女人们都太自私、都太独立了，我认为两个太独立的人是很难走到一起的，总有一方要妥协的，女人生来是弱者，应该需要的男人的疼爱，应该妥协！其实妥协没有什么不好，起码家庭和睦，总比动不动吵架要好！当然今天我来不是教训你来的，我认为我们在不同的时间段认识了同一个男人，而且都产生了感情，可我认为我们不是情敌，我们应该为了他好，不要在精神和感情上让他为难！我已经结婚了，这次顺便过来看看你，告诉你我的想法，希望你能和谢军有一个美好的将来，照顾好他！’”
王红红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说：“我当时听完以后，人整个都愣住了，我也是女人，女人是感情动物，女人一旦进入感情是很难自拔的，而且最恨情敌，而欧阳春红——一个至今还深深爱着你的女人，能够为了我——她的情敌而放弃你，这简直让我当时不可理解和无法思议！你知道我具备许多优越条件，所以我一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包括当时对你也一样，可我这时觉得我比欧阳春红差了许多，换了我，我肯定做不到！”
王红红头靠在我肩膀上，继续说：“在我发愣的空间，欧阳春红悄悄结帐走了，等我发现时，她已经出了咖啡馆！我冲出咖啡馆追出去时，她已消失在夜幕中，我当时是怎么骑自行车回家的,我都晕晕乎乎的记不清楚了！不久以后你要调XX军的信就来了，我明白这是上天给我的最后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俩和好的机会，而我爸爸已调XX军区，哥哥也在XX军区作战范围内工作，我就央求爸爸把我也调到XX军区，告诉他你调XX军区的事，爸爸考虑了许久以后，答应了我的请求！在我调到军区医院没多久，医院要组织上前线医疗队，我就报名，和院长吵了一架，动用了爸爸的关系才调了过来，我就想能靠你近一点、能看到你！这就是我目前最大的愿望！”说完深深的看着我！
我一把把红红揽到怀里，摸着他秀美的脸和头发，激动的说：“傻丫头，你何必要调到前线这个危险的地方来呢，虽然你们医院在后方，但也是有危险的，你爱我给我写信和打电话告诉我就行了，我不会改变我对的爱的，你现在在我身边，我当然高兴，可我也会担心、不安的！”
她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前线，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为我担心的！”
我动情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把她抱在我怀里.
这时看见警卫员从山坡上跑了下来，边跑边喊：“参谋长，团长叫嫂子走了,怕走晚了路上不安全！”
王红红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下手表说：“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我虽然心里十分不愿意让他走,可我也明白这里毕竞还是前线,越军特工队活动还是比较猖獗,所以说：“那就快走啊！”
边说边拉着她的手向山坡上跑去，跑到公路旁，003号车已停在路旁,驾驶员和两名警卫排的战士荷枪实弹的站在路旁,看到我和王红红走来,立刻给我敬礼.
我在回过礼后,转身深情的握住红红的手说：“多保重！”
红红两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说：“你也多保重啊！”说完边回头看我边上了车.两名警卫战士迅速一名持枪座在前排,一名座在后排.
驾驶员立即发动汽车,汽车徐徐向前开动,红红拉开车窗，挥手和我告别，我也向她挥手告别，心里涌动着无比的爱意，直到汽车彻底消失在夜幕中，才和警卫员返回司令部.
第二天早上8时,我和团长,殷参谋乘吉普车赶去师部,研究昨日我们上报的“炮击敌特工队驻地”的方案……
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三》
我和团长及殷参谋在给哨兵回过礼后，走进师部会议室。
一走进会议室，几天没来，“老母鸡变鸭”顿时眼前一亮，以前破破烂烂的房子，一些很旧的办公桌拼成的会议桌，一把把折叠的野战行军凳等统统没有了！现在房子经过彻底的粉刷，雪白的墙上布满了军用地图，军用地图上还标了各种军事符号，特别是我师目前防守的402高地一线都用红颜色的彩笔醒目的标示着！
绿色的丝绒铺成的长长的会议桌显得那有雍容华贵，电镀过的钢椅整齐的放置着，一个402地区的大沙盘放置在会议室的一角，沙盘上已经用各种模型和各式旗子表示着敌我的态势和兵力和火力分布情况。
我给已经坐在会议桌一头的师参谋长敬过礼后，笑着说：“参谋长，师里真是鸟枪换炮了啊，阔气多了，这会议室真够漂亮的！”
参谋长也笑嘻嘻的对我说：“怎么，眼馋了？是不是想搬到你们团去啊？呵呵！”
我说：“参谋长，我就是有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啊！也就是饱饱眼福呗！”
参谋长笑着说：“你小子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只要人家有好东西，你总是想弄到你们团去！”
我喊屈说：“参谋长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我们除了打仗冲在前面，其余荣誉、待遇、好东西的分配等，我们团可都是能让则让、能推则推、能不要就不要的！”转头对团长说：“团长你说我说的对不！”
团长把头昂了一下说：“小谢讲的就是我想说的！”
参谋长笑着说：“看来你们两个是一个鼻孔里出气，够默契、团结的很嘛！”
这时师长走了进来，对我们用大嗓门说：“什么事闹的这么开心啊？”
我们赶快起身给师长敬礼。
师长看到我们后，笑着问我：“小谢身体好了啊？！”
我忙说：“谢谢首长的关心，并托首长的福，目前我已身体康复，重上战场了！”
师长笑着说：“你小子除了打仗时一本正经，平时见到我们这些当首长的，从来没有个正形！”
参谋长也跟着在旁边附和说：“是啊，刚才这小子还看中了我们会议室的好东西，想把它们抢到他们团里去呢！”
师长说：“这小子开始动起我们的脑筋了？”
我忙说：“师长我根本没想过，这全是参谋长造我的谣，当然首长认为我们前面艰苦，杀敌有功，奖励给我们一点好东西和这个制做精美的沙盘话，我们也是会愿意接受的！”
师长也笑了起来说：“行，只要你们这次真能把越军特工队给我干掉一半以上，我一定给你们重奖，除了这房子里的东西外，还要给你们一点物质奖！”
我和团长马上异口同声的说：“师长这可是您说的，你到时候可不要反悔啊！”
师长扯着大嗓门说：“你们两个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团长马上说：“殷参谋快把地图铺上，我们抓紧时间汇报方案，早一点通过方案，早一点实施，也好早一点把好东西扛回去！”
参谋长笑着说：“师长你瞧这帮急性子！”
地图铺好以后，我对着早已在地图上标好的方案，开始汇报。
我说：“我认为我们现在一线的步兵和炮兵，每天晚上都在紧张不安中熬过，时刻提防着越军小规模攻击，这种攻击即给一线部队造成一定的伤亡，更重要的是造成部队的高度精神紧张，而这种状态短时间还可以顶的住，时间长了，部队会在精神上被敌人拖垮，所以我认为应该由被动防御，转为主动攻击，我们也要让敌人品尝一下精神紧张的滋味，否则敌人太悠闲了，白天睡大觉，晚上就找我们的麻烦！”
停了停接着说：“我想我们能否把一个侦察小组送到敌境内某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最好能够观察到敌境内纵深5公里左右的正面，然后侦察到敌三个连队最好加上他们营部的确切位置，用炮火将其一网打尽！”
参谋长说：“小谢，你们传过来的方案我和师长都看过了，我们认为这个主动出击的思路是对的，方案也很有说服力，可有些具体问题需要一起好好研究一下：如一，怎么进入敌境内4～5公里？谁进去？是你们和军区侦察大队或师侦察连一起进入？还是由军区侦察大队单独进入？二，地点，进入以后能否找到一个能够观察到敌纵深和正面数十平方公里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必须要隐蔽，不容易被敌人或越南老百姓发现，否则方案作废不说，变成打狗不成，反被狗咬了！三，指挥由谁来指挥？是炮兵指挥所，还是你们团？四，火炮的安排，是用你们团的火炮还是用军炮兵团或炮兵师炮团？五，前线部队是否需要佯动来配合这次行动？是否要用其余部队来配合侦察部队的进入？等等，问题比较多，你们既然提出了方案，我想你们可能也已经考虑过这些问题，能否提出一个更加详细的方案，供大家讨论！”
我说：“我和团长及作训股进行了一些研究，也许想的还不够完整和仔细，仅供首长们研究：
一，对什么部队进入的问题。我想军区侦察大队对敌作战经验丰富，而且多次进入敌境内最深达到20公里，而我们这次预计进入5公里～8公里，所以我建议由侦察大队进入为好！考虑到我们团目前干部战士在炮兵技能以外的素质水平，我认为可以不参加这次行动，不要因为我们干部战士的单兵技术水平而影响到这次行动的成败。
因为根据我了解，军区侦察大队有一个排受过炮兵的训练，应该可以将敌坐标和修正量报上来，精确度差点，并不会影响我们这次行动的成与败！可以单独完成这次任务。当然这仅是我们的想法，并没有和侦察大队进行过交流。
二，地点，我们根据军区侦察大队提供的敌三个连的村庄名称，我们在地图上进行了仔细的研究，我认为敌有可能会转移，也有可能不会转移，因为敌人将部队分成若干排住在老百姓家里，我们要对他们开火，肯定会伤及全村的老百姓，他们认为我们军队是不会干伤及无辜事的！当然敌人也许会转移，但我估计敌也不会走远，因为距离前线太远，他们每天来回路上就要消耗掉许多体力，而且不便于他们机动和支援等。
我们在图上作业后，认为在坐标Xxxxx，Yxxxx地图标高348.5高地最为合适。”我走到会议室沙盘旁边，指着已经用红颜色标上的348.5高地，说：“348.5高地向敌纵深5公里范围都没有很高的高山了，视界会非常好，而且这座山我问过我们观察所，他们说上面的植被很好，便于我们部队隐蔽，同时距我们402高地5公里，天气好可以用望远镜通视，如果他们有什么情况，也便于我们火炮支援。
三，指挥，我认为整个行动应该由师里统一指挥这次行动，而炮兵可以由我们团指挥，因为我们熟悉前线情况和方案的细节。由团部作为基本指挥所，由我带领一个指挥小组到402高地开设前指，具体指挥这次炮兵行动。
四，火炮安排，敌人离我们前线大约10公里左右，而我们团的火炮，除了85加农炮以外，射程都不够，而85加农炮口径太小，杀伤力不够，所以我建议调炮兵师的152加农榴弹炮团，他们射程可以到25000米，口径又大，杀伤力更大，为了保证射击效果，我建议一个炮兵营打敌一个连！必要时可以继续加大火力，最大限度的争取在第一轮炮火和第二轮炮火将其大部分消灭！
五，由我们团四个营负责保障侦察大队在敌纵深的安全，只要敌人有什么动静，我们四个营进行拦阻和歼灭性射击，不让敌人靠近348．5高地，具体协调要等到师里确定侦察部队后，我们再和对方进行协调。
之于如何配合侦察部队的进入和撤出，部队是否要进行佯动、炮火掩护等是否请师里制作一个计划？由我们进行配合，我们能够回答的就这么多了！”我转头对团长说：“团长，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团长说：“小谢讲的我没什么要补充的，我只想表示一点：我们团党委做过研究，我们是很有信心打好这一场仗的！”
师长问师参谋长：“参谋长，你看还有什么要问的？”
参谋长说：“我看目前我们能够想到的问题，他们都回答了，他们的想法和我们研究的基本吻合，我们准备在师里制定计划时，在仔细进行研究，到时再商量！”
师长说：“炮团作为二线部队，能够主动提出这么一个主动进攻的方案，这点是走到师里想法前面去了，我认为很好，应该表扬！但要实施这个方案，我认为还有许多不确定因素，如我们推断敌人还在前线10公里左右地区驻防，如果他们后撤了呢？我们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再如敌人白天睡觉不出来活动，我们就无法侦察到敌具体位置，也就无法实施这次行动。还有敌人如果零星分散出来，我们打还是不打。等等。
总之我认为这个方案还要仔细考虑到许多因素，否则我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可能部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结果并不理想，这个风险冒的就不值得了！我建议师司令部三天之内制定出具体的作战计划，上报军和军区前指，等军区前指批准后，实施这次行动。
炮团同志回去以后要认真、仔细的再研究一下实施的可行性和可操作性，因为我们不是在国内行动，国内行动有风险，但会很小，而一个小分队在敌人纵深里行动，风险是很大的，即使我们可以用炮兵支援，我甚至可以派一支部队去救援，但小分队人员太少，战斗力太弱，一旦被敌人发现，要救回来可能性是很小的，我们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做赌博！
而且侦察大队的士兵都是优秀中的优秀，要培养一名合格的侦察兵，不亚于培养一名飞行员，所以我们更要慎之又慎！当然我刚才已说，不是这个险我们不值得冒，军事行动是双刃剑，总是要有风险的，我觉得这个方案很好，值得我们去冒这个险，可就是我们如果能考虑的在细一些，也许就能减少一分战士的风险，提高我们执行此次任务的信心。最后，我再一次代表师里谢谢炮团给我们提交了这么好的一个方案！”
我和团长马上站了起来，说：“谢谢首长对我们的夸奖，我们这就回去，按照首长的想法，再好好研究一下可行性和可操作性问题，在细节上考虑的更深一些！”
师长和师参谋长也都站了起来，师长说：“那你们就抓紧时间回去吧，我们这里伙食不好，就不招待你们吃中饭了!呵呵！”
我笑着说：“师长小气，说我们方案很好，也不留我们在师部吃一个小灶！”
师长故意板着脸说：“小子，就你鬼话多，你再讲，我就不同意让你上402高地去指挥了！”
我忙双手作揖，假装恐慌的说：“师长，是我错了，我不说总可以了吧，求你了，402高地你一定要让我上去一趟，我在这高地上扔了4万多发炮弹，却还没踏上过它的土地呢！”
师长见我这样，笑着说：“行了，行了，你小子不要装了，别把我当菩萨拜，等军区前指批了再说！”
我和团长给师长和师参谋长敬过礼后，迅速转身离去，上了吉普车，向团部驶去！
在车上，团长问我：“小谢，你对刚才师长讲的有什么想法？
我说：“我觉得师长讲话的重中之重就是小分队的安全，这安全又包含了两重含义，一是小分队进出越南境内的安全；二是小分队在敌纵深侦察时的安全。而他们能否安全也关系到我们这场特种战能否成功的关键！”
团长说：“你认为如何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说：“这点我本认为是不应该由我们炮兵来提出的，因为炮兵不属于第一线作战部队，他的任务是用炮火来保障第一线作战部队的进攻和防御，消灭敌人和完成支援性的战斗任务，可我今天总觉得师长认为既然是我们炮兵提出这次行动的设想和实施方案，则你们也应该让实施方案更加完整和增加可操作性。
但特种作战目前在全世界军队中也仅仅属于‘旁门左道’，除了几个发达国家在特种作战上作了许多研究，把特种部队作为一支独立作战部队来看待，而大部分国家军队包括我军把侦察部队仅仅作为获取情报的一种渠道，姑且称之为‘工具’吧，仅仅是用来配合步兵作战的。在军队中的地位甚至比我们炮兵还低，虽然在我军历史上曾经有过解放战争中的‘渡江侦察记’，抗美援朝中的‘奇袭’等特种作战的典型战例。可在大部分高级指挥员心中有多少战斗部队、有多少辆坦克、有多少门火炮，这些才是部队实力的真正象征、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你有几支侦察部队这是次要的次要，一个侦察连仅仅是一支比一般步兵连队军事训练水准略高一点、装备略好一点的部队而已。可他再好，也仅仅只有一连人马，和一个步兵营的实力相比，相差甚远！可从来没有一位高级指挥员会横向比较一下，一个侦察部队他所发挥出来的能量有多大，就像我们对面的越军仅仅只有一个营的部队，其结果呢，把我们一个步兵师上万人马，几百门火炮的部队搞的鸡犬不宁！
说到这里，停了停，看了一眼团长，接着说道：“我不管在军事学院学习还是平时的训练中，从来没有学习过特种作战，对特种作战的概念很浅，要说有也许是军事电影和外军一些资料留给我一些印象。但我始终有一个清晰的认识，这个方案实施的关键，就是想办法把小分队送到预定位置，只要平安到达位置，我想一定能够发现越南特工队的踪迹！最少也能消灭其一部分，杀杀他们的锐气，我想我们只要能让小分队出去，也一定能让小分队平安回来。”
团长想了想，说：“你有这样充足的信心？”
我坚定的说：“方案是我提出来的，我信心肯定也是有的，我现在就是如何把小分队送到预定位置之事还没有想好，但我想回去在好好想想肯定没问题，等我想好了，就向你汇报！”
团长听完，点点头说：“好，我回去也琢磨琢磨！”
下午我一个人对着402高地及其周围的地图陷入沉思。
一个个方案提出，又一个个被自己否定。整整一个下午我除了喝了几口水，其它时间都是坐在地图前面想方案。
晚饭时，警卫员用饭盒把饭打来，放在我旁边，轻轻提醒了我一下，就站立在我旁边，其余人员都悄悄的绕着走，连话务员也尽可能轻声的对着送话器讲话。
团长看到我沉思的样子，也不敢打扰我，跑到帐篷外边去了。
我觉得我如果在这样呆在帐篷里干想，也许永远也不可能有答案了，与其这样干耗着，还不如先上402高地去实地看一下地形。一则对于我们抗击敌小规模袭扰和敌大规模进攻取得第一手资料，二则对于下一步特种作战提供点想法。三则此事巳请示过团长，叫他向师里请示一下即可。
想好后，我找到在外边乘风凉的团长。我说：“你这个团长当的轻松的，甩手掌柜当的美的很，什么都是我这个参谋长的，可苦了我！”
他说：“小谢，你这话说的有问题，你这个参谋长不是我叫你来当的，是军长把你挖过来放在我们团的，给我当参谋长就必须这么当。”
我说：“你小子是老太婆踩电门――抖起来了。”大家哈哈一笑。
团长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说：“我准备上402高地一趟，理由你都清楚了，我就不多讲了，你赶紧请示师长，我想尽快上去。”
团长说：“你都想明白了，万一有危险不要说是我逼你上去的。”
我说：“你现在怎么也婆婆妈妈的，万一我牺牲了，还怎么来追究你责任，快帮我请示吧！”
团长说：“别急，我现在就办。”他转身走进帐篷，拿起红色对上的电话，叫总机找师长。师长一会儿就来接电话了，团长把我要上山的理由陈述了一下。
我在旁边听到师长大嗓门说着不同意我上山的理由，而团长也扯着嗓门和师长争论着，好一会师长才同意我上山，但前提条件是必须做好严密的安全工作，万一出什么事，就拿团长问罪！
团长放下电话，笑嘻嘻的转过身对我说：“师长虽然同意你上山，但可是我拿自己的命押着的，你可千万不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让我跟着你这爱冒险的小子去见阎罗王！”
我也笑着说：“我的命可长着呢，不会这么容易就光荣的！你好歹有过老婆和女儿，可我连女人是啥滋味都不知道，我怎么能轻易去见阎罗王呢！”我和团长一起大笑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团长收住笑，严肃的问我：“你准备什么时候上山？准备带谁？我好安排！”
我也严肃的说：“人不用多，多了容易暴露目标，而且也未必有用，我想好了，就带一部电台，作训股殷参谋和警卫员就行了！”
团长想了一下，说：“是不是少了一点？要么从工兵营借几个工兵过来给你开路？”
我说：“行了，那条路现在每天都有后勤送给养、送弹药和救护人员等走着，没什么危险的！就我要上山了，越南人就专门埋一颗地雷？别搞的那么玄了，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上午8点出发，争取下午4点以前返回！”我也没等团长同意，就转身走出帐篷，也去放松一下，乘风凉去了。
早上，迎着太阳，我和殷参谋、警卫员小张、电台小李一起登上吉普车，告别司令部的同志们，向402高地开去。路是工兵营用推土机开辟出来的急修之路，其中有几段就修在农田里，路基很软，加上上前线的车辆较多，路已经坑洼不平，吉普车只好在不断颠簸中行进着，颠的我头不断撞在车顶上，我开玩笑的对驾驶员说：“好歹车顶是蓬布的，我们头上都戴着钢盔，否则头上非起几个大包！”大家一阵大笑。
一个小时开到402高地山脚下，山脚下已有二团的一名参谋在等着我们，大家认识了以后，由他带领我们向山上爬去，当时从前沿观察所侦察时，觉得山好像并不高，但现在真要爬时，就感觉到山还真不低，加上山势较陡，工兵也只能在山路上开凿了一条小路，在特别陡的地方，凿出一些台阶，其余地方只是一条相对较缓的小路。我爬着山路，想起鲁迅的一句话“天下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一条路了！”这里也本无路，是我们的战士用鲜血和生命占领了它，硬是走出了一条路！这条路现在是联系着山上几百号弟兄们的生命线！
参谋边爬边告诉我们：每天他们送给养的几十号弟兄们背着一个个巨大的背篓，里面放满吃的和各种弹药，吃力的向上爬。下雨时地上全是稀泥，就更难爬了，往往要爬4～5小时才能爬上去，雨下大了，把山坡上有一些没有排掉的地雷都冲了出来，一不小心就要触雷，已经有几名给养兵不小心踩到冲出来的地雷而壮烈牺牲了。
听着参谋的话，我望着这条已被鲜血染红过的山路，心中对给养兵升起了崇敬的敬意，战争已很难分清前方、后方了，是立体战争了，山上的弟兄们没有山下弟兄们的补给，守住山头肯定是一句空话，所以我们现在的每一次胜利，都是前方、后方弟兄们共同取得的，根本无法区分是谁的功劳，战争已变成一个完整的机器，少了那一颗螺丝钉都不行！
爬了一会，脚就有点虚，身上已是全身汗湿了，看来还是那伤病闹的，警卫员小张已看出我有点体力不支，想过来扶我，我赶紧拒绝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不用搀扶。鼓着劲，向上爬，边爬我边向四周观察，山上到处都是炮弹翻开的弹坑，还有一些地段非常密集，可以达到每平方米4－5个弹坑。而在某些地域就达不到此密度，看来我们炮兵射击的精密度还是有问题，估计敌火力点能够存活下来的地方，往往就是我们炮弹密集度不够的地方，有的弹坑下面是泥土和岩石，有的弹坑下面是一个洞，里面有越军的残衣破片，我估计是越军的工事掩体。
我向二团参谋提出想实地看一下毁伤的情况。
参谋马上摆手说：“不行。因为周边有许多地雷，工兵营根本无法全部排掉；二则我接到的指示就是安安全全把你们送上去和接下来。其余的一概不行！”
我看着小参谋一脸的严肃，笑了笑说：“听你的，现在我们就是你的兵了，按你的指示办！”
小参谋马上笑着说：“参谋长，让您见笑了，我怎么能够指挥您呢，我是奉命行事，请您谅解！”
经过三个多小时爬或者攀登，才到402高地反斜面掩体内，这时我从上到下都像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还不断从戴着钢盔的头上往下流。可纪律不准我们脱下钢盔，我几乎是徒手爬上来都这么费劲，当时步兵射击，边卧倒、边进攻、边攀登是怎么上来的？我想除了是光荣的任务之外，还有一种为了祖国为了人民强烈的民族感和中国人民必胜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们，从这个意义上讲，炮兵的危险性和艰苦性比步兵差了许多许多！
山顶反斜面的一个掩体内是营部的指挥所，王营长接待了我们，他本想从挂在墙上的地图给我们讲一下他们布防的情况，因为这些资料我们司令部墙上也有，所以我就不用他介绍了。
我请他介绍了一下最近越军骚扰的特点及进出路线。
他说：“接防两个星期以来，越军共进行了8次骚扰性进攻，造成我军牺牲、受伤12名，越军被打死约20名，这是在阵地前沿能够看到的，被我们炮兵消灭在沟里或者其余地方的就不祥了！越军一般是在凌晨3～4时人最困的时候来骚扰，都是从深沟里爬上来，悄悄排除掉我们的部分地雷，然后用炸药包、爆破筒或手榴弹扔进我们的猫耳洞和工事里，然后就撤退，进攻的时间很短，一般只有几分钟，当我们其余方向的战士听到爆炸声时在开火，越南人一般都已撤退了！”
我就问他：“你们不是还消灭了20多名越军吗？这是怎么消灭的？”
他说：“那次我们的观察所发现了敌人的活动，然后召唤炮兵发射照明弹和榴弹及几个方向的各种轻重武器一阵猛烈射击，12名越军大部分被打死，少量逃跑时触雷被炸死，全部消灭，还有几名也都是先发现开火消灭的，但大部分的越军骚扰我们都没发现，我们也总结过，认为山沟离我前沿较近，越南人排雷攀爬技术普遍较好，夜间作战本领较强，估计是和美国人打仗时练出来的，属地老鼠的，加上天黑、草深等其余客观因素，当然也有我们到夜间特别是凌晨时人困观察不到位的原因，对于这点团长已经骂过好几回，我们正在动脑筋解决这个问题！”
我因为不是他们营的指挥员，所以也不便发表自己的意见，我提出到观察所去看一下，营长提出，观察所比较暴露，越军冷枪、冷炮较多，比较危险，最好不上去！
这时我的脾气上来了，我对营长说：“我如果仅仅听你的汇报，我就不用上来了，用电话就可以了！我上来就是要看一下地形，为反击作准备。谁没有危险？你们天天在观察所也同样有危险，难道我的命就比你的命值钱吗？”边说我边走出掩体，向上爬了几步进入观察所。
营长和步兵团参谋也不敢阻拦我，赶紧跟了进来，警卫员小张挤到我前面，好像他就可以阻拦住炮弹和子弹一样！我知道这是他的职责所在，我就笑了笑说：“不用这么紧张，我作过统计，越南人白天开炮的概率很低，而且即使打炮，也不一定就会打山顶，而且我的命也没那么不好，正好遇到这个低概率！”大家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了一些。
我用40倍观察镜透过洞口向外观察着，因为402高地越南国内的地形，我从图上已千百遍看过，已烂熟于心！所以我根本不用再对照挂在观察所墙上的对照图，步兵团参谋本想向我介绍一下越南国内的地形情况，被我们团殷参谋当场止住，说：“参谋长每天有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地图上熬过的，你不用打扰他！”
这时观察所静悄悄的谁也不敢说话，只有我一个人不断调整观察镜的视距和焦距，对正面的地形进行全方位的大扫描，远处有一个山口约400～500米通向402高地，402高地的底部是一个约5～8平方公里的丘陵和平地，长满了各种树木和灌草，非常便于部队的隐蔽，402高地有10几条山腿伸进越南境内，坡度较陡，有的山腿比较窄，有几处比较宽，估计一个步兵排可以成散兵进攻。山腿之内大的有7～8条，小的分叉有4～5条山沟，无法看到山沟的走向，只能看到山沟里长满了各种树木和草丛，非常隐蔽。离我们前沿2000多米有敌一些工事，从外型判断工事并不是永久性的钢筋混泥土工事，估计敌认为我军已占领边境，就不会在攻击敌纵深目标了，所以防守也松懈一点。
我军在离前沿200米处铺设了2道铁丝网，扔了许多罐头盒子，看来时学习美军，只要稍微一动就有声响，我们就可以开火。
我军防守的402高地是一个起伏的山脊，约50～100米宽，现在已经构筑了许多猫耳洞和钢板构筑的掩体，部分有堑壕相连，有些因为地下岩石太硬，无法用土工掘进，只能构成单个支撑点，联络只有靠电话、无线联络到排，每个掩体内少则2-3人，多则一个班！
我20分钟看完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样的地形对我军是非常不利的，我军防守的纵深太浅，如果越军有足够的火炮，在山脊上爆炸，我军这些猫耳洞和掩体根本阻止不住炮弹的威力，而这时越军可以先从十几条山沟中冲出第一梯队，只要排雷成功，200米的冲击距离，只有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可以占领山头，他的第二梯队可以从山腿向上运动，一次运动上来一个连的兵力是绰绰有余的，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一阵发紧，看来防守大规模敌人进攻的重任还是落在炮兵身上，我们如果不能有效的压制敌炮兵和在敌人大规模集结以前消灭掉大部分敌人，则这个仗将会很难打，被敌人夺回去的可能性也将会很大！
大家望着我陷入沉思的样子，都不敢讲话，还是步兵营长轻轻的对我说：“参谋长，你有什么想法？”这才把我从沉思里拉了回来！
我指了指他们营防守的地域，问他：“你认为在这样的地形上防守，你有什么应急方案没有？”
他说：“我们有一套预案，包括和你们炮兵之间协同的方案。”
我又问：“在抗敌人炮击上有什么办法？”
他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目前的工事是很难抗住敌大口径火炮的射击的！最好是在反斜面上修筑一些掩体，在敌人炮击时躲进反斜面的掩体，在敌冲锋再返回工事，现在师和团工兵都在修，估计再有2个星期就可以修好！”
我心里想：这个营长的综合素质还是不错的，但是工事都被炮火摧毁了，你冲到前沿去防守，这时对炮兵来讲就如同砧板上的肉，谁剁剁了！可以说一到二个急促射，步兵大部分都要牺牲，可这也怪不了他，这是地形所限，非人力可为！
我对营长说：“你的防御方案不错，你和我们殷参谋在炮火的联络，重点防御区域等问题上多交流一下！“说完，我又趴倒在观察镜上对越南进入402高地的山口和那块丘陵及防御阵地仔细进行研究，心中对这次特种作战和炮兵在敌立足未稳或进攻集结时的打击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我又回到反斜面的掩体内对着地图看了半天，更坚定了我的想法。营长和步兵参谋拿出各式罐头和水果来招待我们。我此时此刻也饿了，可我怎么好意思吃下给养兵爬几个小时送上来给守卫战士们吃的食品呢？我忙说：“我肚皮不饿！”只吃了两个小张带上来的苹果。
营长可能看出我的心思，指着他掩体内堆的很高的各式罐头笑着说：“参谋长这里有的是罐头，你们难得上来看望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你们一定要吃一些！“说完就叫他们的通讯员开罐头。
我赶紧阻止住通讯员，说：“营长你的心意我领了，你们的条件比我们在下面要差许多，我刚才已经看到你们战士们的艰苦，特别是几个战士每天面对面，又没有什么活动，还要每天面对着死亡的危险，精神上这种孤独和痛苦远比生活上的艰苦还难受。但是祖国已把任务交给你们了，你们也别无选择，只有默默的奉献了，说真的，你们不要说防守、打仗了，你们每天呆在洞里，本身就够可以称得上英雄了，我刚才看到许多战士赤裸着，身上、脸上沾满了各种土，但手中还提着枪，在这种条件下他还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已让我对他们的尊敬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地位。你们是真正的祖国需要、渴求的英雄！我在这里代表我们炮团的全体干部、战士向你们敬礼了！”电台小李、警卫员小张、殷参谋一听，赶紧立正，和我一起向营长敬礼！
营长边留着泪，边给我们回礼，激动的说：“谢谢你们，只要你们能体谅到我们的艰苦，我们就觉得受再大的苦也值了！”
我走上前去，用衣袖给营长擦去眼泪，说：“营长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会用我们的炮火来帮你们共同守卫住祖国这片土地，尽可能减轻你们防守的压力，这是我们的职责！”
转眼已下午2点，到了我们准备下山的时候了。我向营长告别，营长紧紧握住我的手，说：“下去以后别忘了我们。”
我也紧紧拉住他的手，坚定的说：“请相信我们，一定不会忘记你们这些祖国的守护卫士的！”
营通讯员拿出厚厚的一叠信件，请警卫员小张带到山下，说这都是山上几百名弟兄和家中联络的唯一方法！都已80年代了，电话已开始非常普及了，可是我们的好战士们只能用这种办法来传达亲情、爱情！他们的亲人们如果知道自已宝贝的儿子，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守卫着边防，我想他们一定会天天流泪，思念着他们的。想到这里我的眼泪都已到了眼眶，赶紧向外走去。
我们走出掩体，刚准备向山下走去，这时我看到许多战士从猫耳洞里跑了出来，普遍赤裸着，身上都是泥土，浑身都是黑黑的，头发都是乱遭遭的，如果不是他们手中提着枪，我很难相信这些就是我们亲爱的战士。虽然他们的服装受自然环境所限，无法保持着军容风纪，可他们还是保持着军人坚毅，永不言退的神情。他们像送别家中亲人似的恋恋不舍的神情。向我们摆手告别。我的眼泪再也不听我的指挥，纷纷从眼眶中滑落下来，滴落到岩石上，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种莫名的敬重在踊跃、跳动……
团里来的其余几位都哭了，我们在这种特殊的“欢送”下向山下走去，眼泪和脚步共动，崎岖的山路洒下我们一路泪水！
刚走下去10分钟，人还沉浸在刚才送别悲痛的情绪中，就听到有炮弹向我们飞来，而且从声音上判断，不是小口径火炮。我们赶快卧倒，警卫员小张扑在我身上，这时就听到我周围响起了十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因为炸点比较近，所以感到地都在摇晃，爆炸声过去后，我赶紧把小张推开，叫大家快点往下跑，敌人第二轮炮弹立即就会到！我边跑边回头看，只见山顶上升起许多爆炸后的烟雾，心里想刚才送别的这些战友怎么样了？越南人一定是看到人走出掩体以后再开火的！
果真我们跑没多远，敌人第二轮炮弹就到了，我们又一次卧倒，炮弹都在靠近山顶处爆炸，黑色的烟雾几乎要将402高地全部笼罩住，我刚想叫电台呼叫师指，询问我们的炮兵为什么还不开炮？就看到成群的炮弹从我们头上飞过，向越军炮阵地飞去！远远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我叫大家直起腰慢慢下去，只要我们的炮一响，小鬼子就只能逃了！
走到山脚下，吉普车从隐蔽的树林中开了出来，我们上了车，才记起问大家有没有受伤？大家互相检查了一下，除了都是一身泥土外，都安然无恙，我才放心了！
车开到司令部时，团长和政委以及机关的一些人都已站在大门口等着，看到我们车进来了，急忙向车走来。我们下了车，团长已到了车跟前，只见团长松了一口气，说：“刚才敌人炮击402高地，你们没事吧？”
我笑着说：“你瞧我们这不是都好好的嘛，都安全回来了，杀猪的要是被猪咬了，那才奇怪了！”
团长也笑着说：“你们回来了，我就放心了，刚才把我吓的够呛，深怕你们有个三长两短的！”到底是一起上战场的战友，生死已经把我们联系到了一起！
晚上团长叫炊事班专门烧了几个菜，又开了猪肉罐头，弄了瓶酒，放在炮弹箱做成的所谓的桌子上，把酒倒进各自的碗里，几名团里干部围坐一起，团长首先举杯说：“为庆祝小谢通知安然返回，干杯！”
我赶紧站了起来，笑着说：“什么跟什么啊，说的倒像我去了一趟地狱一样！我只是到前沿去看了一下，不足挂齿，要说庆祝，还是庆祝我们大家现在都还安安全全活着吧！”其余人都齐声符合，大家一起站了起来，共同举杯，一口把杯中酒都喝光了！
大家边吃着菜，边问我高地上的情况和感受！我回答说：“最大的感受是步兵守卫在山上太苦了！”接着就把我在山上看到步兵的种种情况如实的描述了一下，最后讲到我们走时，步兵把信交给我们，大家赤裸着钻出猫耳洞，给我们送别的情景时，所有的干部都流下了眼泪！我说：“我面对着这一切时，我最大感觉是愧对这帮成年累月在山头守卫的英雄们，如果我们炮兵能够把敌炮兵制服，同时能够把敌特工队制服。我们的步兵就不用天天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了！可现在越南炮兵和我们像猫捉老鼠一样躲迷藏，打一炮换一个地方，我们侦测雷达发现敌炮击在开火，敌人已转移阵地了，这种打法即浪费炮弹，也显得我们无能！”
团长问：“你这次上山有没有想出小分队进出的方案？”
我说：“我已有一个构想，但感觉把握还不大，我想明天把王刚他们请过来，商量后再定。”
团长又说：“小谢对付敌炮兵你又什么好办法？”
我说：“最好的办法肯定是空军侦察，但现在肯定实现不了，不行我们派一个侦察小组到敌后去侦察，我来带队！”
团长马上说：“你想也别想，即便有这个打算，论也论不上你！”
我说：“剩下的办法就是越军的火炮是105榴弹炮，最大射程是1万米，估计敌阵地设置在离我前沿4000米左右的地段，我到前沿去看过，我们的山比越南山高，天气晴朗可以看到4000米左右，我想在402高地前沿配置3～4个观察所，配置40倍的望远镜和激光测距仪，白天对敌阵地轮流观察。我估计可以发现一些目标，然后用85加农炮营负责对敌炮兵阵地进行射击，必要时可以呼唤另二个大口径炮团来支援。其余三个营作战任务不变！总之我们不能看着越南小鬼子用炮不断打击我们的阵地和打死我们的战士！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消灭敌人，保护我们的兄弟！”我激动的讲完后，其余各位领导表示一致同意！
团长想了一会，说：“我原则上也同意，但我们必须把计划搞的再详细一点，然后再报师里批准！”
大家最后举杯，为了我们神圣的职业，仰脖喝光碗中的酒，各自返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准备明天的战斗……
霄汉大哥，我昨天下午工作之余在此论坛发现你写的越战回忆录，我从昨天下午2～凌晨2点，今天上午9～3点，一口气看完一至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三》，我被你的坚强、刚毅和战士们流血牺牲深深感染，也禁不住热泪盈眶，更被你与王红红的曲折爱情所折服，真心希望故事的结局是你们走上红地毯。
宵汉兄弟，能不能把一次更新的内容整的稍微少点，比如五、六千字，更新的频率加快一点，这样也好解读者求读之苦撒。
刚刚的这一章很感人，特别是说道红红对那些伤员的感受，是啊，他们本来都是好好的一个后蹦乱跳的小伙子啊，亲手替他们切除伤残的肌体和内脏谁会忍心？他们与其说还活着，可是他们要承受的痛苦比谁都大！而且还是一辈子！看到这里，更感到我们包括整个社会对他们亏欠了太多太多了！
我的金子不多了，将近两万的金子都让我看铁血的小说看到将近完了，很感谢你的小说还是免费的！真诚的谢谢你！我都一直把自己想象成了主角了！
哈哈!赶了一个早市,铁定是个沙发了.
好文,爱看,有血有肉,更难得的把战争中的爱情女性写的这么
恰到好处和得体,只是还望别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