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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八千里路
朴真茂指着远处渐近的岛屿用生硬的汉语对田涛说：“那就是大隅岛！”田涛会意，便向手下人指示：“向总部发电，我们已经到达大隅海峡。”
七七事变后，原本潜伏在辽宁新京（沈阳）的田涛收到了南京来电：“携带电台前往俄国远东舰队所在地——海参崴。”他们本来是潜伏在新京监听日本关东军电台的，这次要跨出国境执行任务，他们也不明就里。他和他的同事携带三部电台，办好了前往俄罗斯的签证，假扮成皮货商人经绥纷河进入了俄罗斯。其时满洲国与俄罗斯边民之间贸易往来颇多，签证也很好办。进入俄国境内后，经乌苏里斯克向南到达海参崴。那里也有一些中国人经商，他们便租用了一间商铺安顿下来。刚安顿不久，便开始监听当地俄罗斯海军的电台，随即接到命令：“模仿俄海军的电码进行活动。”此时，军政部次长其赭正在莫斯科与苏联海军人民委员会晤（参见本书第五十二章）田涛等人在军统受过杨肆的传授，侦听了俄军电码之后便能模仿。模仿俄军电台活动立即引起了日海军的注意，对俄海军的行动立即紧张起来。之后，随着战事的进一步扩大，一艘韩国光复会成员的船只丰西号货船前来接应。丰西号船长就是朴真茂，他们在预定海域上了船便一路向北海道出发，过了津轻海峡，俄国海军的电码又在北海道附近发出，使日本海军警惕万分，“难道苏联海军要介入中日之间的战争？”原本属于清闲的对俄情报室不得不增加了人员，蹦紧了神经。在日本沿海，他们又进行了几次活动，使日本人对此更是如坠雾中。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中日两国航海的要冲——大隅岛。大隅岛位于日本九州岛南部，隔大隅海峡与九州相望，日本前往中国海域的船只大都要经过此地，如若电波在这里发出，日本人的神经就要整日蹦紧了。过了一会，总部回电：“停泊在大隅岛附近待命。”此时大隅海峡非常忙碌，一艘艘为侵华日军运送给养人员的船舶穿梭来往，而且没有护航舰队，田涛心想，如若真是俄国海军潜艇在此处设伏，日本人的运输线铁定被掐断。
丰西号暂时停泊在大隅列岛。一直在长江口待命的邓照垣带领的潜艇部队接到了命令：“立即前往大隅海峡，侍机伏击日军运输舰船。”对于年轻的潜艇部队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跨洋远征。象山基地制造的潜艇的续航能力只有五百公里，航速只有十七节，中途需要加两次油料。英国退役老兵们驾驶的荷兰退役潜艇由于老旧，时常出故障，航行过程没有保障，这次远行就没有让他们参加。经过几天的准备，潜艇编队还是出发了。那艘烧煤的破旧补给船海鲨号改换了名字：“苜蓿丸”。在装足了油料和鱼雷之后领头出发了。四艘XF型潜艇排列成一字纵队跟在它的后面。上海离大隅海峡有一千公里，现在这条航线上日本的运输舰船很密集，潜艇的航行必须隐蔽，每小时只能以十节的速度航行，到了夜间才能上浮充电，中途潜艇还出了几次故障，全队不得不停下来等待修理，是以七天之后才达到预定的大隅岛附近海域。
夜间，邓照垣的XF-1号潜艇浮出了海面，眼前的景象真让他激动，航行的日本船只在没有护航舰艇的情况下竟然亮着灯航行，压根就没有想到会有中国海军的潜艇来到他们的眼皮底下。为了取得最大的袭击效果，邓照垣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潜伏下来等待攻击的命令。
等了两天，每天晚上预定的时间，XF-1号潜艇都要浮出水面接收南京发来的指令，前两天都没有收到攻击的命令。第三天晚上十点，XF-1号照例上浮，电讯员立即收到了命令：“日军独立第五重炮兵联队今天傍晚在广岛登船，船名日更丸，吨位12000吨，命你部进行截击。”这是韩国光复会成员派到广岛的谍报人员在第一时间报告给国内军统的。邓照垣一算，日更丸号傍晚从广岛出发，今天夜间一定会经过大隅海峡，“操！大家伙来了。”邓照垣兴奋地开始备战。四艘潜艇在夜间全部都浮出水面，在航线上等待着猎物。
一艘轮船由远而近驶来，轮船照例亮着灯，从轮廓来看，这是一艘小船，至多五千吨，估计不是“日更丸”号，邓照垣放过了这艘船。接着又是一艘，吨位也不象在一万吨以上的。接连过去了好几艘都是几千吨的货轮东方的鱼肚已经发白了，期望中的大家伙还是没有出现，邓照垣已经有几分沮丧了，“是不是在潜艇上浮之前目标已经通过了大隅海峡？”他在心里叨念起来。远处海平面似乎有一黑点出现，他知道这又是一艘船，立即命令四艘潜艇全部下潜到潜望镜深度，这艘船是最后的希望，下潜到潜望镜深度后，他紧紧地盯住那渐渐驶近的黑点。约有半个小时，此时天已经大亮了，那艘船的船首上的字模模糊糊显现出来，但邓照垣一直都不能确定。到了距离只有五百米远的时候，他终于可以确定：“日更丸。”其实从这艘船的庞大的船体他也可以确定就是目标，当时日本的万吨轮也是很少的。“预备——发射！”XF-1上的两条鱼雷在四百多米远的距离上发射了出去，其他三艘潜艇也在随后发射了鱼雷。四百米距离，不会产生偏差，八颗鱼雷颗颗命中，日更丸号在接而连三的爆炸声中船底被同时炸开了好几个大洞，这艘装载着独立第五重炮兵联队三千余名官兵，三十六门大炮、辎重和弹药的万吨巨轮，在十几秒钟内就开始倾斜，几分钟之内便在海面消失了，除百余名官兵生还外，其余都在瞬间和船体一起沉到了海底。
邓照垣的潜艇部队立即撤离大隅海域，在西面三百海里的海域，更名为“苜蓿丸”的海鲨号补给船正在等待他们。
当天夜间，停泊在大隅岛的丰西号收到总部的命令：“开始行动！”。于是，俄罗斯海军的电码在大隅海峡海域发出，正为“日更丸”号被击沉万分恼怒的日本军部没有理由不相信：“此是俄罗斯海军潜艇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