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烽火 第三章 喋血沧州 3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679/


3

赵自丰走出鬼子据点,看了看阴沉的天,不知往哪里走好。

鬼子让自己给八路军捎信,分明是没安好心,可自己如果不去找八路军,又怎么救被抓的乡亲们呢?八路军又在哪儿啊?昨天二叔去找八路军送情报,可能是去了北面的沧县,那就去沧县看看吧。

赵自丰转上了往北的大道,走了不远却发觉后面缀上了两只“尾巴”,不由心里一沉:他娘的,小鬼子真狡猾!这是想让我引路找到八路军啊!嘿嘿,王八蛋,你们想得倒美!

跟踪赵自丰的是秦坏种派出的俩特务。

在据点里,秦坏种听说犬养春一郎要放赵自丰,惊愕地把嘴张得老大,等赵自丰拐弯不见了,马上凑到犬养身边:“太君,你怎么把他给放了?”

犬养阴沉地一笑:“秦的,你马上派人跟上去,一定要找到土八路的踪迹!”

李焕璋一听马上喜孜孜地跑过来对秦坏种说:“秦队长,你立……立……立功的时候到了!大……大太君叫你派……派……派人跟踪,找……找土八路踪迹!”

秦坏种差点美出鼻涕泡来,得意地看了看刁唯一和李焕生,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一旁叫了俩特务去跟踪赵自丰,然后晃晃荡荡地回来,冲刁唯一得意地一笑:“咳!特务队就是辛苦啊!刁队长可以休息,我的人却还得去执行任务——命苦啊!”

刁唯一冷笑一声:“秦队长,别叫苦了,那是皇军重视你!我们倒想去跟踪,不过没长个狗鼻子,只能等你的人回来再去打土八路了!”

秦坏种被噎得翻了翻白眼,气哼哼地说:“刁队长,你他娘的也太损了吧?谁长狗鼻子了?”

刁唯一嘿嘿一乐:“谁长谁知道!”

秦坏种怒道:“你有本事去侦察土八路行踪啊,跟我来个屁能耐?”

刁唯一也拉下了脸:“就是啊!有本事跟土八路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去,看看谁是他娘的孬种!”

犬养春一郎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俩人斗嘴,听着朱宝亮的翻译,脸上露出一丝奸笑……

赵自丰装作没发现特务跟踪,下了大路进了树林。俩特务互相看来一眼,跟着进了树林。赵自丰在前面专捡难走的地方走,俩跟踪的特务心里叫苦不迭,怕被发现还得躲着藏着,被自丰带着在地里兜起了圈子。

赵自丰一边走着一边挖野菜,眼看到了中午,就跑到前面菜园的水井旁,用辘轳打了一水斗水,冲洗干净野菜,连吃带喝弄了个半饱。

俩特务藏着远处的树林里,靠着树坐着,又累又饿,看着吃野菜的赵自丰直流口水。

一个特务悄声对同伙说:“娘的!我才发现,野菜也是好吃的!”

同伙咽了口唾沫:“就是!人要饿了,什么玩艺也好吃!”

“我盯着,你要不也找点野菜去。”

“找个屁!老子哪吃过那玩艺,可得认识啊!你去找吧!”

“我他娘的也不认识,别再找来有毒的,咱哥儿俩可就为国尽忠了!”

“尽你娘的忠啊?咱大名是特务,小名叫汉奸,为哪国尽忠?”

“操!我还以为你他娘的不知道廉耻呢?”

“你才不知道廉耻呢!你以为咱想当汉奸?咱也想当国军啊!咱这不没办法吗,国军都跑南边去了,咱就只好权在曹营暂存身啦。”

“就是!咱这就叫‘身在曹营心在汉’,等国军回来,咱是大大的功臣啊!”

俩特务正给自己摆着好,忽然看见赵自丰起身往北走,俩人忙起身要追,却又见赵自丰弯腰拔了几根小葱回到井边,冲洗干净就着野菜一起吃。

俩特务只好又坐下,经这一折腾更觉得肚子饿得受不了。

赵自丰吃完,揉揉肚子,自言自语地说:“还真饱了!”说完往北就走。俩特务忙不迭地跟上。走着走着,赵自丰忽然蹲了下来。俩特务吓了一跳,也忙趴到地上,过了一会见赵自丰起来又走,就爬起来继续跟踪。忽然赵自丰又蹲到地上,俩特务又忙着卧倒。一个特务马上觉得不对劲,怎么胸口下面黏糊糊的?低头一看,差点吐了出来——原来他正趴到刚才赵自丰蹲下拉屎的地方,一泡绿了吧唧的稀屎全糊在了前心上。正生气,就听前面赵自丰喊道:“吃屎的!味道不错吧?”

特务大怒:“娘的!他早看见咱俩了,逗咱玩儿呢!追上去,毙了这王八蛋!”

俩特务起身就追,赵自丰撒腿就跑。磕磕绊绊地,眼看越追越远,特务掏枪射击,没打着自丰,却给自己引来了催命的判官。

在沧州城门口打死了几个鬼子的赵自强领着自发往回走,想到南皮一带找3团。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小哥儿俩坚持着走了半下午,实在挺不住,就找了片红荆林子睡着了。睡梦中忽然听到一声枪响,自强立即醒来,端枪就往外看,没等看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一个人跑进了红荆林。正在揉眼的赵自发眼尖,喊了一声:“丰哥!”

正拚了命跑的赵自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喜出望外地喊道:“强哥!发子!快跑!汉奸追来了!”

自强拉自丰藏到红荆棵子后面,慢慢探出身去往南面看,就见俩特务顺着麦地的田埂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自强举枪瞄好,“啪”地一枪,俩特务一起倒地。自发拍手笑道:“穿糖葫芦啦!”

自强拉住想回去看看的自丰:“等会!别上了汉奸的当!”

等了一会,就听见一个特务有气无力地喊:“八爷!救命!我叫你们打伤了,快救我!”

赵自强掏出手枪,把大枪交给自丰,小声说:“你俩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自丰说:“我跟你一块去!”

自强一瞪眼:“听我的话!在这里照顾好发子!”

自丰狠狠剜了自发一眼:“都让你闹得!累赘!”

自强往后一扒拉自丰:“少废话!”压低了身子摸了出去。

到了麦地里,发现俩特务果然一死一伤。原来刚才那一枪从前面特务脑门穿过去,又打在了后面特务的脸上。眼下受伤的特务正倒气,眼见也没多大活头了。

自强从特务身上取下手枪和子弹,正要走,忽然脚脖子一紧,回头看去,就见受伤的特务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脚踝,断断续续地哀求:“救命!看……看在都……都是中国人的面上,救……救我一命!”

自强冷笑道:“中国人?现在想起是中国人啦?你刚才开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中国人?!”踢了两脚想把特务踢开,可特务的手死死紧抓着就是不松开。赵自强气呼呼地骂道:“娘的!临死还想害人!”抬手一枪给特务爆了头,不料污血迸溅,喷了自己一身,苦笑着看看昨天刚从大姑家换的衣服:“又一身血!要让大姑看见,又不知道该说我什么了!”

回到红荆林里,自丰和自发兴奋地围过来:“强哥,全干掉了?”

自强点点头,把缴获特务的手枪分给俩人一人一只。二人接过手枪,爱不释手,马上缠着自强教他们打枪。自强就从怎么装子弹,怎么瞄准讲起,讲完手枪又讲步枪,讲完,叫俩人跟自己快走。俩人正和枪热乎着,哪里肯走,趴在地下就练起了瞄准。

一练就到了傍晚,恋恋不舍的小哥儿俩在赵自强的催促下才起身,不料起身时自发手里的三八大盖不小心走了火,吓得自丰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下,左右看看没事,恼羞成怒地骂道:“你狗爪子啊?怎么一点儿准没有啊?”

自发一走火就吓得丢开了枪,一见自丰骂他,忍了半天的泪“哗”地流了下来,坐在地下放声大哭。自强叹口气,狠狠瞪了自丰一眼,过去扶起自发哄着。自丰也觉得有点过分,就也起身来哄自发。

忽然几个人窜进了树林:“不许动!”

哥仨猛醒,也掏出手枪对准了来人。忽听林外有人喊道:“别开枪!自己人!”随着话音,走进来两个人,自强一看,还真是熟人:杨启林和“牛鼻帽”。

杨启林进了林子,先是让手下放下枪,然后笑着对赵自强说:“小兄弟,咱们又见面啦!”

赵自强也放下了枪:“是啊!杨大把头,咱们又见面了。”

“牛鼻帽”一眼看见地下的三八大盖,不由眼里放光:“小子,这枪从哪儿偷的?”

赵自发擦擦眼泪,啐了“牛鼻帽”一口:“呸!你才是贼呢?这是我们从鬼子手里夺的!”

“牛鼻帽”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就吹牛吧!就你们这奶奶样儿,还从鬼子手里夺枪?”

“就是夺的!”赵自发怕几个土匪把枪抢走,急忙蹲下捡起来。自丰见了,也蹲下身子捡起自己刚才放在地下的枪。

“牛鼻帽”嘿嘿笑了两声,从头上摘下帽子,指着上面的眼说:“就算是你们缴的!可你们看见没有,这是你们刚才开枪给我打的,还差点要了老子的命——你们说,怎么赔呀?”

赵自丰不干了:“你这不是讹人吗?我们是开枪了,可也没打着你啊!赔你个屁!”

“嘿!小子,够横的啊!”“牛鼻帽”抖抖破帽子,“老子的帽子分明就是你打的,难道我这么大人还糊弄你小屁孩儿?”

自丰冷笑一声:“你说是我们打的就是我们打的?”

“牛鼻帽”还要争辩,杨启林拦住说:“算了!咱和八路说起来都是打鬼子的朋友,别因为这伤了和气。”

“那我这一枪白挨啦?”“牛鼻帽”眼珠一转,“要不咱打个赌!”

赵自丰不服气地问:“怎么赌?”

“牛鼻帽”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不是说枪是缴的吗?那我得看看你们的枪法是不是真的能打中鬼子。”

“赌就赌!”赵自丰往前一推自强,“强哥,给他点颜色看看!”

赵自强自信地笑笑:“赌什么?”

“牛鼻帽”一拍手里的“汉阳造”:“我出这个,你们也出大枪,谁赢了俩枪都归谁!”

自丰怂恿道:“强哥,行!赢他把枪!”

自强笑道:“小丰,你上当啦!他那枪,俩都换不了咱一把!”

“牛鼻帽”小算盘被揭穿,脸红脖子粗地说:“大不了我再加上我这帽子!”

自强笑道:“你那破帽子也就你自己当宝!谁稀罕啊!”

一个土匪笑道:“秃子,你今儿要把帽子输了,俺们以后晚上可就不用点灯啦!”

“牛鼻帽”划拉一下秃头,冲着笑他的土匪说:“去你娘的!现在还看老子笑话?把你枪拿来!”回身对赵自强说:“俩枪赌一枪,怎么样?”

赵自强摇摇头。

“牛鼻帽”不死心地问:“那你要什么?”

赵自强说:“如果我输了,三八大盖归你;如果你输了,我也不要你的枪,给我磕个头拜师父就行!”

“牛鼻帽”大喜:“行!可不许耍赖!咱就打那边树上那只家雀,谁打中谁赢!怎么样?”

赵自强看看,大约百步开外的树上立着一只家雀,点点头:“谁先打?”

“当然是我!我岁数大呀!”“牛鼻帽”心里盘算着,就算我打不中,枪响那鸟还不飞了,你打个屁啊!咱有赢没输啊!

“牛鼻帽”美滋滋地想着,举枪瞄准,“啪”一枪,飘落几根鸟毛。家雀受惊而起。“啪”!赵自强的枪响了。家雀一头栽了下来。众土匪目瞪口呆。

赵自强收枪,对发楞的“牛鼻帽”说:“你输了!”

“牛鼻帽”这才醒过来:“娘哎,这还是人打的枪吗?”

土匪们起哄道:“秃子,快磕头拜师吧!老爷们儿就得愿赌服输!”

“牛鼻帽”咬咬牙,跪倒磕头:“小师父!你还真得教教我打枪!”

赵自丰笑道:“也得拜我这个师叔啊!”

赵自发也笑:“还有我呢!”

赵自强一边一脚:“去!去!捣什么乱?”扶起“牛鼻帽”说:“其实不怪你,是你的枪不行;要是用三八大盖,你就打中了。”

“牛鼻帽”起身,摇摇头说:“要打死物,我还真能打中;可你打的是飞鸟啊!我做不来!真服你了!”

杨启林哈哈笑着过来:“都别客气啦!说不定以后还要并肩打鬼子呢!都是好朋友!”

寒暄了几句,杨启林带人走了。今天的际遇给了他很大震动,秃子是自己这里最好的枪手,可跟人八路军的小孩儿都没得比——这八路军都是什么样的人啊,岂不是神兵天降?

赵自强哥儿仨也收拾好了东西。自强想想说:“今儿还是到半壁店大姑那里歇一晚,明儿再去南皮吧。”

路上,赵自强问起自丰是怎么逃出来的,自丰就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听说犬养春一郎要一千颗人头,自强冷笑道:“好!小鬼子既然定好了数,我就杀他一千个鬼子!”

自发说:“强哥,槐树镇算上汉奸也没有一千个鬼子啊?”

自强冷冷地说:“那就加上沧州的、泊头的,再不够,我南下德州、北上天津,杀不够一千个鬼子汉奸我就不姓赵!”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