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闻香 海岛缘 第一章 手帕里的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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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衣橱的抽屉里有一方珍藏十几年的手帕,手帕里面有一张折叠着的信纸。打开信纸,几行用钢笔工工整整抄写的字迹跃入眼帘: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战歌)的歌词。


那还是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一天学校接到市里的通知:八一建军节那天我们学校艺术团将跟随市领导到海岛军营慰问演出。那时我刚从演员队调到声乐队不久,演奏扬琴还不是很熟练,听到这消息有些发慌,我向担任副队长的学长要求换人,学长听了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换谁啊?以前演奏扬琴的同学毕业离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放学后就守住扬琴拼命的练习,八一节那天傍晚,我在兴奋和忐忑不安中随团上了海岛。


为驻岛海军训练团官兵演出的节目大多是独唱,小合唱,舞蹈。我们乐队的主要节目是器乐合奏曲[海水绕海岛]。这首器乐合奏曲乐声刚停,台下持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乐队谢了几次幕,掌声始终不停,我们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候,台下坐在前排的一位渔民大叔喊了一嗓子:“让那小姑娘单独出来谢幕好不好啊!”“好!”军人小礼堂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喊声。我顿时慌了神,晕头转向走到台前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后楞在台上不知如何是好,指导老师在后台喊了一声:“拉幕!”大幕拉上了,我才回过神来,高兴和惊慌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学长和学姐们围上来,有的安慰,有的打趣,直到老师催促才各就各位。


大幕重新拉开,演出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全体演员上台,由副队长梅姐领唱[英雄赞歌]: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当梅姐领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台下官兵和渔民齐刷的站起来,军人礼堂上空回响着军民大合唱那令人振奋的声音。


[英雄赞歌]唱完以后,看到演员和官兵们意犹未尽,训练团王团长走到台前提议让演员和全体官兵在乐队伴奏下齐唱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这下演员们着忙了,军歌的曲调大家都很熟悉,但是歌词却没几句能记全的。乐队和演员全走到台前,在长号和小号激昂的伴奏声中,全场又一次掀起了大合唱的高潮,只是演员们光张嘴,唱不出几句词来。


演出结束后,王团长向带队的市领导问了一下艺术团共来了多少人,然后带大家到军人食堂吃夜餐,因为我们第二天还要上课,大家吃过夜餐就告别驻岛部队官兵上了登陆,政委介绍说,[海水绕海岛]这是驻岛官兵最爱唱的一首歌。


就在登陆艇将要启动的时候,从通往军营的路上跑来一名小战士,他两手捧着一个纸包递给站在舷边的指导老师,送行的团长和政委一起对着正在离岸的艇上喊:“每人一份!”


大家好奇地围了上来,老师打开纸包,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32方手帕,每个手帕里都有一张折叠的信纸,正好每人一份,我打开手帕里的信纸:“老师,是用钢笔抄写的军歌歌词!”老师大喊了一声:“全体集合!长号小号伴奏!”在渐渐离岸的登陆艇上,在冲破夜空的号声中,面对着岸上送行的官兵,就着微弱的月光,我们手捧手帕里的军歌高声唱着,和我们留下的歌声在一起的是码头上铜墙铁璧般列队立正敬礼的驻岛官兵。


那一年,我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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