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怀瑜老先生回忆南京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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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南京保卫战 本文作者石怀瑜老先生,1912年3月21日生,是中华民国的同龄人,却一直生活在中国大陆,并没有“逃往”台湾和海外。他出身黄埔九期,一九三七年参加南京保卫战时,任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上尉连长,1948年任中华民国国防部第五补给司令部通信处上校处长。他在一九四九年之后的命运可以想见。今年,他已经九十一岁高龄,却不能忘记那些战死在抗日战场上的战友们,不顾一切地写下了他的回忆录,并直接投递本刊,为中华民国卫国战争中壮烈牺牲的国民军官兵,留下血写的历史见证。本刊编辑读稿后,深感义不容辞,并对石怀瑜

南京保卫战



本文作者石怀瑜老先生,1912年3月21日生,是中华民国的同龄人,却一直生活在中国大陆,并没有“逃往”台湾和海外。他出身黄埔九期,一九三七年参加南京保卫战时,任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上尉连长,1948年任中华民国国防部第五补给司令部通信处上校处长。他在一九四九年之后的命运可以想见。今年,他已经九十一岁高龄,却不能忘记那些战死在抗日战场上的战友们,不顾一切地写下了他的回忆录,并直接投递本刊,为中华民国卫国战争中壮烈牺牲的国民军官兵,留下血写的历史见证。本刊编辑读稿后,深感义不容辞,并对石怀瑜老先生──我们的前辈,深表感激和崇敬。




血沃钟山



上海战场,敌我集中了130多万兵力,在沪西狭窄的地区,进行了你死我活的激烈战斗。我军以落后的武器装备,全凭官兵高度的爱国热忱和英勇无比的牺牲精神,浴血奋战,抗击武器精良、装备齐全,且有强大空军掩护、海军支援的强敌,给日寇以料想不到的沉重打击,打消了所谓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粉碎了敌人速战速决、三天占领上海、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迷梦。战斗持续到1937年11月初,敌人付出了很

大的代价之后,占领了上海闸北、江湾、浏行、真茹等处,突破了我苏州河北岸阵地,淞沪战争至此达到了最高潮。我军因伤亡很重,又无生力军增援,处于劣势。如果继续在非决战的时间和地点过度消耗兵力,势必影响战局。为了保存实力,有利于持久抗战,统帅部认为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不宜硬碰硬地消耗有限的兵力;应有计划地主动转移到吴福、锡澄、苏嘉等线,占领有利地形,凭籍既设的国防工事,阻止敌军前进,并抓紧时机积极整补,争取战役胜利。蒋委员长采纳了上述意见,命令前线部队按计划行动。当部队业已开始转移之际,他又与白崇喜亲临前线,突然变更决心,命令转移部队返回原防固守。大兵团在一退一进之间,由于道路狭窄,沟渠纵横,兵员车辆过于拥挤,通信联络中断,各级指挥失控,加之敌人尾追,敌机昼夜袭击,因而造成了极大的混乱。转移部队既不能回到原防固守,又无法在既设的国防线形成整然态势,立足不住,只好溃退下来。11月8日,敌人在金山卫登陆。守军既未拒敌于登陆之前,又未歼敌于登陆之后,以至敌军顺利登陆后遂即扩大战果,向我右翼作战略大迂回,企图将我上海大军包围歼灭。至此,上海战场形势大变,不得不作全线撤退。11月12日,上海沦陷,淞沪战役告一段落,敌人付出很大的代价,取得了局部胜利。


敌人占领上海之后,分兵三路,对南京采取分进合击之态势﹕其右路沿京沪铁路线西进,企图夺取沿江要塞,消灭我江防部队,使其军舰溯江而上,直抵下关,隔断我江北之策应,阻止我守军渡江撤退;其左路以金山卫登陆之敌为主,沿太湖南侧西进,企图下广德,占领宣城、芜湖,切断我南京守军之退路;而其中路主力部队沿溧阳、句容京杭大道前进,直扑南京东郊。一俟三路会合,将我南京守军压迫到下关江边予以全歼,以达到战略目的。敌军本此要旨向南京推进。

11月下旬,蒋委员长拒绝了日本帝国主义者提出的苛刻的诱和条件,坚持恢复“七七”事变以前的态势后再作谈判,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奉希特勒命令调停中日停战问题遂告失败。蒋委员长当然很明白,在日本侵略军已经取得上海战场局部胜利的情况下,要恢复“七七”事变以前状态再行谈判,不过是梦想。他这样做,主要是表示全国人民抗战到底的决心,使日本侵略者休作妄想。首都南京宁可化为焦土,绝不拱手让敌。即便不能固守,也叫敌人付出血肉代价。如果轻易放弃,就可能动摇全国人民同仇敌忾抗战到底的决心,挫伤前线将士英勇杀敌为国效命的志气。因此,保卫南京的政治意义远远超过军事价值,谁也不会同意轻易放弃。至于如何保卫南京,那是力量和战略问题。

蒋委员长决定保卫南京,唐生智自告奋勇,临危受命,出任南京卫戍司令长官,临时组织领导班子,调兵遣将,准备迎战。此时,蒋委员长仍坐镇南京,亲自指挥调度。记得12月初的一天,他在唐生智、罗卓英、桂永清、宋希濂等将领陪同下登上紫金山,视察了我们总队的阵地,并召集附近部队团长以上的军官讲话,总队附近的连长也就近参加听训。他首先声讨了日本帝国主义者不顾国际公法,悍然对我发动大规模的军事侵略,烧杀虏掠,惨无人道,对我国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他说,日本帝国主义者,长期以来,处心积虑,把吞并中国,称霸世界,作为既定国策。“九?一八”事变的突然袭击,强占了我东北,扶植了傀儡政府,脱离祖国,使之成为他的附庸。当时国家未告统一,尚有内患,无法全力对外,只有忍辱负重,待国力充足后,不惜任何牺牲,收复失地,以消百年奇耻大辱。但日寇得寸进尺,野心更大,又借口制造卢沟桥事变,妄图以军事压力迫使我华北当局屈服于武力威胁之下,接受其华北特殊化的条件,再造第二个满州国式的傀儡政府。由于我华北将领和军民基于义愤,忍无可忍,奋起抗击;敌人在其阴谋诡计未能得逞之后,仍不甘心,在我经济中心首都大门的上海,发动大规模的军事侵略。现在和平业已绝望,牺牲已到最后关头,为保卫国家民族的生存,要坚定不移地把抗日战争进行到底。上海沦陷后,南京就要变成战场。南京是国家的首都,是全国的政治中心,也是先总理孙中山的陵寝所在。南京的一草一木都是本委员长领导下建设起来的。现在,为了领导全国军民继续抗战,不得不离开南京,不能和大家同生死共患难。保卫南京的任务交给了唐司令长官,希望大家精诚团结,服从命令,奋勇杀敌,保卫首都,不成功便成仁,为国家尽忠,为民族尽孝,勿负本委员长重托,勿负全国人民的厚望。他讲话时心情沉重,严肃恳切,表达了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和对南京的留恋。讲话完毕后,向聆训的军官频频点头,表示恳切的希望和依依不舍之情。当时我抑止不住内心的激动,掉下男儿不轻弹的热泪。我左右的军官莫不感慨悲壮,热泪盈眶,都感到国家民族正处于千钧一发之际,正是炎黄子孙、黄埔健儿、革命军人赴汤蹈火、舍身效命之时。我回到连队后反复传达,鼓励战士,为保卫首都,保卫国家,保卫先总理陵寝而牺牲是无尚光荣的,也是人生难逢机会,死重于泰山,虽死犹生。战士们各个发誓把身家性命置之度外,与来犯之敌血战到底,与阵地共存亡。记得12月7日凌晨,我们在山上构筑工事,积极备战之时,看见福特号座机从明故宫机场起飞,有三架飞机护送,知道蒋委员长离开了南京。此时,南京外围守军已和进犯的敌军接触,战斗已经开始了。

北伐胜利,国民政府奠都南京后,没有组建警卫军,首都的治安警卫任务,由南京警卫司令部所辖的宪兵团及警察部队担任。“八?一三”抗日战争开始后,统帅部决定教导总队为拱卫首都部队,但不久就奉命增援上海。11月9日上海大撤退,部队撤回南京的兵力不到五千人。此时敌军已长驱直入,快要兵临城下;南京的机关、学校、工厂早已撤离,除少数警察宪兵外没有部队。大敌当前,城防空虚,蒋委员长曾几次召桂永清到官邸指示保卫南京事宜。为应急计,桂永清命一团二营死守乌龙山要塞。将在句容的补充兵调到清凉山一带布防,第三团在尧化门布防,一二两团在紫金山孝陵卫及光华门一面整补,一面布防。后来蒋委员长调来了宋希濂的36师,王敬九的87师,孙良诚的88师,分别担任下关、光华门及雨花台的防务。又恐兵力不足,留下叶肇的66军,俞济时的74军,邓龙光的83军,还从安徽调来了徐源泉的41师、48师,加上炮兵营、通信营、战车连等,总共兵力十多万。大多新兵,均不满额,装备短缺,未经训练,战斗力薄。以此残缺的兵力,配置于南京广阔的防线,抗击优势的敌军,又处于内线作战,完全被动,众寡悬殊,强弱异势,尽人皆知。但保卫南京的官兵并未因此而稍有沮丧,反以保卫国家首都是最为难得的尽忠效命机会,是至高无尚的任务。因此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抱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誓与来犯之敌血战到底,恪尽军人天职。南京保卫战从开始至结束,始终是本此大无畏的精神而进行战斗的。



总队参加南京保卫战的经过



一、兵力

总队由上海撤回南京后,奉命扩大编制。以原来的三个步兵营为基干,扩编为三个旅,旅辖两团。直属部队除特务营、通信营外,骑兵、炮兵、工兵、辎重营均扩充为团,按编制兵力约三万多;但因时间短促,接收新兵均不满额,未加训练即参加战斗,战斗力薄弱。蒋委员长还以为总队系德式装备,武器精良,久经训练;在上海虽受损失,但尚有较强的战斗力,且久驻南京东郊,地形熟悉,因而作为保卫南京的主力部队,配置于紫金山、孝陵卫之线,以抗击由京杭大道进犯之敌主力部队。

二、防御部署

紫金山和雨花台两地之得失,关系南京城的安危,至为重要。紫金山又名钟山、蒋山,最高点为第一峰,次高点为第二峰,其东麓突出的小高地为第三峰,又称老虎洞;不论攻防,均为兵家必争必守之地。总队受命后,根据敌情地形和兵力判断,并吸取上海作战经验,重点配备,纵深防御。

1、右守备队第一团(欠第二营),附战防炮一连,据西山南北、孝陵卫至白骨坟之线阵地,右与87师联系,左与第二旅联系。

2、左守备队第二旅三团,附工兵一连,据陵园、钟山陵西侧、灵谷寺高地至老虎洞西侧一带阵地,右与第一旅联系,左与第三旅联系。

3、左守备队第三旅之五团,附榴弹炮一连(两门),据紫金山一、二、三峰阵地,右与第二旅联系,左与守备尧华门的48师联系。

4、独立之队(一团二营)担任总队防区重点工事修补,任务完毕后担任中山门一带城防。

5、炮兵团进入富贵山阵地。

6、骑兵团在汤山、青龙山阵地,拒止敌军前进,尔后视情况撤到太平门外徐坟一带警戒。

7、特务营、军士营、工兵团、辎重团为总预备队,位于太平门中山门内附近。

8、通信营以总队指挥所为中心,向各旅及直属团营构成通信联络。

9、总队指挥所设在富贵山炮台地下室。

附注︰

(1)步兵第二旅最初为预备队,后因中山陵一带兵力单薄,调到陵园地区。

(2)步兵三旅之六团,原任尧华门地区之防御,后由48师接替,转到岔路口及陵园一带。

(3)步兵一旅之第二团在87师未到达之前代守光华门城防。

三、战斗经过

1、西山主阵地战斗

西山位于孝陵路北的一座小高地,横垣南北,为中山门外的重要屏障,由我一旅一团第二营守备,营长姚明德。当时营的防御布署如下︰第一连(连长高振芳)为左翼连,西山北端;第二连(连长王锷千)为右翼连,西山南端(含京杭公路),并派出一名排副带领强干的士兵数名,设伏于孝陵卫西公路桥下涵洞内,以侧射火力消灭进入我西山阵地前沿之敌,并在桥东公路中间埋设大捆引火炸弹,阻止敌战车前进。第三连(连长黄光朔)为前哨连,守卫农业实验场一带前哨阵地,并向前方派出远程哨兵侦察瞭望,在与敌接触之前,将西山前的高级官员住宅一律破坏,免敌利用。重机枪连(连长汤国俊)在第一、二连间的隘路路口选择阵地,扫清射界;迫击炮排(排长姓名失记)于西山中部高峰选修炮位,消灭孝陵卫以北、林森公馆以东隐蔽地带之敌;战防炮排于孝陵卫街西、西山公路旁选修炮位,阻击敌战车西进,营指挥所在西山中峰第一、二两连阵地中间之后。

11月7日下午,营长骑摩托车沿京杭公路到前方视察,离侯家塘不远,发现少数敌兵已到路北高地,立即返回营部命令各排进入阵地,充份准备,严阵以待,并向团部报告当夜无事。

12月8日夜八时许,远程哨兵李殿英急忙回来报告,敌人大部队经高桥门向西前进。天尚未明,前哨连报告,前哨阵地前发现少数敌兵。九时左右,敌人向我前哨阵地两翼包抄进犯。营长命令前哨连竭力抵抗后,从西山主阵地右经孝陵卫东南撤到五棵松地带抵抗。战斗中俘虏冒进之敌兵五名,因不懂日语,送团部审问。下午五时,紫金山东麓,枪声密集,已与敌人接触。六时,命前哨连撤到西山后作预备队。

12月9日,敌步炮空联合,向我紫金山、西山陵园、孝陵卫开始进攻。首先用重炮猛轰,飞机临空投弹,战斗异常激烈。进攻西山阵地之敌,被我官兵奋勇击退。四时左右,望远镜观察,城南之敌,以一路纵队,经小石山由西向东移动,兵力不详,可能是调集兵力。我紫金山、西山明天将有一场恶战,当晚补足各连弹药,准备翌日战斗。

12月10日拂晓,果不出所料,敌人仍以步炮空联合作战的惯用战术,并升起两个观察汽球,指挥其重炮、野炮向我紫金山、西山孝陵卫陵园阵地猛轰,发射各种炮弹约千发之多。敌机向我阵地及城内不断轰炸,弹如雨下,声震山岳,硝烟迷漫,蓬折尘飞,攻势之猛,战斗之惨,为连日来所未有。进攻我西山阵地的敌战车进入孝陵卫街西时,被我战防炮击毁两辆,其余仓皇逃去。我埋伏公路桥下涵洞内的战士立即奋勇向前,活捉敌战车兵三名。经检查每个俘虏身上均带有三寸见方的布块,用五色彩线扎纳,有一名还带一尊小铜佛,因不通日语,送团部审问。战斗到下午五时左右,枪炮声逐渐稀疏,敌人攻势顿挫,暂时对峙,敌我伤亡均重,敌倍于我;入夜将储存的弹药全部发到连排,并检查伤亡,重伤送后方,轻伤坚决继续战斗。

12月11日,紫金山、西山、白骨坟全线激战。我西山阵地前沿挖有宽深的外壕,壕边设有一公尺多高有刺铁丝网。当敌步兵前进到壕边不易通过之时,我守军以密集的步机枪火力和手榴弹予以痛击,埋伏在公路桥下的伏兵又以猛烈的侧射,将进入我军阵地的敌兵歼灭殆尽。敌人不甘挫败,又增加兵力,向我阵地两翼进攻,我右翼连长阵亡。营长命令三连连长率兵两排增援并指挥右翼战斗。左翼连战斗同样激烈。我重机枪连连长重伤,敌兵已攻到西山脚下,战况紧急,请求增援。营长命三连一排增援上去。此时,西山阵地,三面受敌,营长命书记员吴屏藩留营部与团部保持联络,派营副李维洲赴右翼督战,自己赴左翼督战。不料营副刚出掩蔽部,即中弹身亡,营长带号兵张四维、传令兵丁子俊赴右翼督战。为壮士气,他大声急呼︰“弟兄们,要沉着打,把敌人消灭在阵地前,一个也不能逃。”此时战斗非常激烈,敌人拼命进攻,我官兵至死不退。看到营长亲临战壕指挥,士气大振,愈战愈勇,杀声震天,血肉横飞,终将敌人击退。薄暮时,敌人又增加兵力向我进攻。该营在西山布防时,对西山大小道路,山前山后山腹的交通要道以及地形的开阔隐蔽,官兵均亲自视察,了若指掌,因而在战斗中无论侦察搜索,传达联络,调度增援和堵击,均能适应情况,未曾失误。再加官兵视死如归、至死不退的战斗精神,与敌人反复冲杀,挫败敌人几番进攻,使敌人受到惨重的伤亡,我阵地毫未动摇。

12月12日,敌人继续进攻,整天战斗,但已不如前数日激烈,战斗到天黑,阵地无变化。由于光华门曾一度被敌人偷袭,进入城内少数敌人虽被歼灭,城墙外边据点仍被占领。我西山孝陵白骨坟阵地过于突出,右后方受到很大威胁,团指挥所稍后移,秦士铨团长命令该营放弃西山阵地,撤到卫岗以东阵地,拒止敌军前进。午夜十二时,又命令全营立即撤到太平门外岗子脚待命。撤退时,营长在陵园管理处见到团长和副总队长周振强在一处。二人神情紧张,急问部队是否撤下来,还剩多少人?营长请示今后的任务和现在的情况,并报告,全营业已撤下,只剩二百多人。周振强说,现在各处电话不通,城内部队极为混乱,情况不明;我们决定向江北撤退,你营撤到煤炭港后设法过江。12月13日黎明前,营长带着剩余的二百多官兵到达煤炭港时,只见部队拥挤混乱,没有船只,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混乱中无法控制,只有二十多名跟从,沿江上行寻找渡江工具。他们来到上新河,前边已有枪声,又回头向下走去。前边有人说燕子矶过不去了,又回到下关。此时日上三竿,无数官兵沿江徘徊,一筹莫展,看见无数的浮尸,令人痛彻心肝。不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密集的枪声,再也不能犹豫,营长和几个跟随战士,决心冒死渡江。战士们抬来一个大木梯和几块木板,扎成筏子,用钢盔、铁锹划到江中。走不多远,看见前面码头有一趸船缓缓下流,木筏急向趸船划去。接触时,前面两个战友掉下水去,传达班长急用铁锹钩出船底铁链,才登上了趸船。船上人已挤满,由于枯水时期,漂行很慢。下午四时左右,在离八卦洲不远的地方搁浅,不能漂行。他们跳下船,泅渡上岸,来到水围村一家老百姓家。这家人很好,招待吃饭,休息一夜,恢复精神。翌日,战友们找到一位保长(姓名已忘记),他有强烈的爱国热忱,痛恨日本鬼子,决定亲自送过江去。晚上从芦苇里小溪中划出一条渔船,夜间过江也要担很大风险,敌人的巡逻艇不停地巡逻,照明灯不时向江面探照。他们隐蔽在芦苇中观察,发现敌人每隔一小时探照一次。掌握了这个规律后,就利用探照的间隙,小船迅速离开芦苇丛边,划到对岸不远处;因潮汐已退,不能划行,只好下船。保长立刻划船回去。临别时,营长送他十元法币,他无论如何也不要。营长说我再也无物报达你了,只有衷心感谢,将来不死会有见面的一天。上岸时,他们不知沙滩的情况,一步踏下去拔不出来,二步又踏下去无法行走,大家只好迅速卧倒匍匐前进,才登上北岸。当时全营官兵七百多,撤退时只有二百来人,随营长九死一生过得江来的仅三人;团长秦士铨也终因高度近视,撤退中与随从失去联络未过江来,死于乱军之中。

2、乱石岗前进阵地的战斗

12月3日,桂永清命令独立支队一团二营营长索本勤率领该营开到乌龙山,死守要塞。乌龙山有一座炮台的炮是老式的,没有炮弹。二营到达后彻夜构筑工事,准备死守。4日下午,由汉口调来徐源泉的41师,其先头部队到达后即派人来到乌龙山联系接防事宜。桂永清命令该营于防务交接完毕后开到尧华门,沿铁路西侧构筑工事。5日,全营正在构筑工事之际,桂永清派传达兵送来手令,命该营到遗族学校附近构筑工事。尚未开工,又命构筑前湖、历步桥一段城防工事,并负责堵塞中山门。全营彻夜工作,于7日完成任务后,连夜前往麒麟门、乱石岗前进阵地,并与汤山、青龙山的骑兵团联系,与敌接触后逐渐从九九高地、体育场、林森公馆、明孝陵撤退到太平门内。全营到达防地后,营长命令第五连据乱石岗阵地,第六连据麒麟门阵地,第七连为预备队。拂晓前,防御部署完毕后,他骑摩托车前往汤山不远处,看见汤山退下来的部队,知道汤山失守,我骑兵团连日逐次抵抗,损失很大,已撤到太平门外徐坟一带警戒。

8日,由京杭公路进犯之敌,开始攻击我前进阵地。敌山炮向我麒麟门、乱石岗、九九高地猛烈攻击。我五连与敌激战后撤到体育场一线,掩护六连撤退;敌人占领乱石岗,我迫击炮集中火力打击敌人。敌人发现我营指挥所设在九九高地,便集中炮火向九九高地猛轰,掩护其步兵向九九高地右侧迂回。当我七连已撤到中山陵阵地时,敌人已爬上九九高地。我战士连续投手榴弹,高地上发生激战,营长从高地退下时负伤。全营从前进阵地顺利撤到中山门附近布防。12月11日下午,总队部传达班长持桂永清手令,命该营迅速撤到煤炭岗渡江,在徐州收容。该营在前沿阵地中损失很小,撤退前中山门城防无战斗,又因提前撤退,沿途收容一些散兵,这是南京保卫战中唯一保持比较完整的一个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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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毛山、白骨坟的战斗


红毛山位于孝陵卫东南,原为87师的防御地区,该师未能到达之前,由我总队的一团三营(营长周士泉)代为防守,归代守光华门城防的我二团团长谢承瑞指挥。12月初,接到防守红毛山命令后,即侦察地形,选择阵地,构筑工事,准备迎战。12月8日,敌方升起了两个气球进行高空侦察,指挥敌炮向我总队前线轰击,敌机轮番轰炸,步兵发起全线攻击。此时业已到达红毛山前的敌装甲部队也向我红毛山阵地发起强大的攻击。九连、十连当即予以有力的还击,并组织狙击手炸毁敌装甲车一辆。敌人不断增援,战况愈战愈烈,预备队十一连亦加入战斗,敌我伤亡均重。旅指挥所以营的兵力对战已显薄弱,命军士营营长吴曙青率兵一连,附战防炮一门,及时增援。经过顽强抵抗,终于遏止了敌人的进攻,保住了阵地。当晚,长官部另调邓龙光部队接替了红毛山的防备营。该营奉命转入白骨坟之线既设阵地,归还一团建制。该营为团之第二线,防守下马牌至白骨坟之间的地区。当时营的防御部署︰九连在右,防守卫岗至白骨坟之线;十连在左,防守下马牌至铁匠营之线;十一连为预备队,控制于遗族学校营指挥所附近,重机枪连及迫击炮排由营部机动使用。


12月9日,敌炮兵突然向我白骨坟阵地猛轰,同时向我紫金山西山、陵园、孝陵卫猛烈炮轰,对我白骨坟阵地发起强烈攻击。战斗持续到中午,敌我伤亡很重,我全线阵地迄未动摇。战斗间歇,当晚,我侦察兵报告,孝陵卫总队部营房南端有敌人活动,兵力不详,营连加强警戒,以防夜袭,但未发生异动。


12月10日,敌人在麒麟门上空又升起两个气球,高空观察,指挥其重炮、山炮向我紫金山、陵园、西山猛轰,并将射程延伸至天堡城、中山门、太平门内外,全线展开激烈的战斗。我白骨坟守军与敌白刃相接,全力以赴,一壕一堑,寸土必争。守卫下马牌的战防炮连连长王竣阵亡,全连牺牲。经过整天几次较量,进攻之敌被我击退,遗尸阵前未及拖回。我亦伤亡惨重。当日午后,望远镜下,突然发现敌装甲部队和骑兵在空军掩护下,出现在我阵地南侧,行动显得从容;令人费解的是,我光华门友军毫无反应,任其安然通过,而这股敌军当夜未参加战斗。


12月11日,狡猾的敌人连日来伤亡重大,受挫于我西山孝陵一带阵地之前,未获进展,遂作佯攻姿态,以牵制我军行动,将其攻击重点指向城南;因而光华门、通济门以及雨花台方面炮声隆隆,烽烟冲天,战斗激烈,情况不详。


12月12日,敌我整日激战,敌人随时随处强力进攻,我官兵竭力抵抗,至死不退,原地胶着到天黑。六时左右,奉命于十二时开始撤退到明孝陵集结。守卫白骨坟、卫岗的第九连排长李慕超撤退时,已到半夜一时左右。他撤到明孝陵,看不到部队,据传在军校整顿。此时,中山门内外一片寂静,紫金山一二峰火光冲天,枪声密集,我三旅官兵仍在酣战中。到太平门时,部队异常混乱,黑暗中无法识别番号。挤进太平门到军校后,大操场一片空阔,楼上电灯尚未完全熄灭,人去楼空,才知道守城部队已尽撤走,南京已是一座空城。他只得奔向下关。下关江边挤满了成千上万失散的官兵,人们望着北岸的大江叹息,彼此毫无办法,面面相觑。无奈,他和随从的士兵找到几根枕木,扎成木排冒死渡江,幸未沉没,登上北岸。在开封收容时才知道营长阵亡,全营官兵侥幸脱险者没有几个。


4、惊险的光华门战斗


我防守淳化镇的51师于9日向南京城郊撤退,跟踪追击之敌几乎同时到达高桥门。我担任白骨坟工兵学校高地及光华门守卫的87师261旅,于7日才从镇江撤至尧化门集结,8日拂晓在体育场与敌一度接触后,即到原防区白骨坟、工兵学校高地与敌展开激战。光华门外的七桥瓮、中和桥,未来得及破坏,两千多敌兵和十多辆装甲车已推进到光华门外。当时,光华门附近只有我总队代守城防的少数官兵,看到情况万分紧急,立即将城门关闭,并将沙袋垒到半城墙高,以防敌人冲进。敌人将山炮推进到高桥门向城门射击,泥沙向外倾下,百余名敌军乘势从沙袋间隙爬进门内,立即被我歼灭后,又将城门堵死。桂永清知道光华门情况紧急,除命工兵团新兵增援外,另命参谋李政钧持其手令调炮兵入城,设阵地于明故宫附近反击,并由该参谋监督执行。翌日,光华门附近的敌敢死队向前冲来,被我工兵团一排新兵阻住,展开肉搏,愈战愈烈,光华门又被突破,冲进城内之敌约二百多;虽被我守军歼灭,但有少数敌兵潜伏于我城门瓮洞内死守不退,我步机枪射杀不到,情况依然危急。桂永清急了,亲自率领卫士及警卫连一排多人到朝午门督战,并在五龙桥至光华门御道上垒起了三道沙袋,留有枪口,准备巷战,还想调睢友兰团进城增援。团长谢承瑞对桂永清说︰瓮洞之敌不多,但我步机枪射杀不到,不如用汽油将这些敌兵烧死,明日我亲自率敢死队冲出城去,将这股敌人消灭。桂永清认为可行,立即打电话给参谋处送来几桶汽油,团长亲自带领士兵将几桶汽油背到箭楼上,打开桶盖,向瓮洞推下去,随着汽油流出,扔下火种,一时汽油猛烈燃烧,瓮内敌人全部烧死。这时天快亮了,城外敌人火力依然密集,我城墙守军居高临下,仍以炽烈的火力压制敌人。这时,谢团长亲率敢死队突然打开城门,出敌不意,十多挺轻机枪同时齐发,敌人纷纷倒地。有一名未死的敌兵,被担架抬到总队地下室,由军医治疗后联系红十字会收留;总队部撤退时他还躺在地上,盖着军毯,睁着眼睛,不言不语,别人也都不理睬他。谢承瑞团长在战斗开始前就已有病,后又发烧,过度疲劳体力不支,12日夜撤退到挹江门时,出城部队混乱拥挤,被乱军踩死。闻者莫不痛惜。少校团副温秉铎也在明故宫被炸死。


当唐生智知道工兵学校高地失守、敌人冲进光华门的消息后,极为震惊,严厉训斥王敬九师长,并令其夺回阵地,否则军法从事。此时,王已将他的指挥所移至富贵山地下室。他的办公室就在丘清泉参谋长的对面。他没带参谋和副官来,整天吸烟打磕睡。受到唐生智的训斥后,便打电话叫来防守工兵高地的旅长。这位旅长到地下室后,向师长和丘参谋长恭恭敬敬地行礼后立正站着。王敬九声色俱厉地问道︰“你为甚么把工兵高地丢了?”旅长说︰“我们从上海撤下后,人员只剩一半,加上几天的苦战,官兵不死即伤,工兵学校高地只有一连,所以……”再没说别的。王说︰“快去把剩下的人组织起来,完不成任务拿头来见”。旅长敬礼后就走了。他回去后,即与257旅旅长易安华商量,决定趁敌立足未稳之时,黄昏时候由易旅长率领一个加强团,在通济门外向东北方向进攻深入光华门附近之敌;他自己率领一个加强营,由清凉巷、天堂村协同257旅夹攻光华门外之敌,并阻止小经山敌之增援。经过八小时的血战,才将这股敌军消灭。光华门内外遗尸遍地,经查皆为日寇第九师团。当光华门吃紧的时刻,宪兵教导团的一个加强排也来增援城防战斗。


5、中山陵园的战斗


右守备队第二旅之三团(团长李西开),最初决定为总预备队,控制中山门及太平门内附近;后因紫金山南麓中山陵园地区兵力薄弱,调任该地区的防务。其防御的正面,右起陵园南端之林森公馆,向北沿中山陵东侧、灵谷寺高地至老虎洞南端一带。当时团的防御布署是︰第二营营长(孙仲献)为右翼营,据陵园新村至中山陵东南高地,右与第一旅一团联系;第一营营长(邹作华)为左翼营,据中山陵东侧地区,包括灵谷寺至老虎洞南端阵地,左与三旅五团联系;第三营营长(卢禹鼎)为预备队,守在吴王坟(梅花山)、明孝陵东侧一带;团指挥所设在朱元璋墓前隧道内,配属的工兵连负责构筑团防御地区内营连的重点工事。


12月7日上午,团长与中校团副彭月翔、少校团副朱道源巡视各营阵地,在陵园新村见到几十处高级官员的别墅,都已人去楼空,只有张学良别墅还有少数人留守,别墅内存放着大批珍贵的古文物和书籍。汪精卫的别墅内有花园、游泳池、网球场,餐厅里存放中外名酒和数不清的山珍海味、名贵食品,令人感叹。


12月8日,由京杭大道西进之敌突破汤山,外围守卫部队已陆续后撤。我骑兵团也损失很重,已由麒麟门、仙鹤镇岔路口撤到徐坟一带,担任总队左侧警戒。午后,我老虎洞西侧、体育场、马群、乱石岗前进阵地遭受敌人猛攻,战斗激烈。至夜半,奉命放弃前进阵地,撤到紫金山、中山陵东侧西山、孝陵卫之线的主阵地,彻夜战斗。9日,敌人开始向我主阵地进攻,战斗异常激烈;直到日落,我陵园新村、中山陵东侧阵地迄未动摇。


12月10日拂晓,敌人升起两个气球,观察监视我阵地及部队调动情况;由于我高射炮射程达不到,又无飞机将其击毁,致使敌人一目了然。官兵眼看着敌人重炮向我阵地任意轰击,内心痛恨,无可奈何。敌机轮番轰炸,城内城外,到处投弹,步兵在战车掩护下,向我军发动接触以来最猛的一次且带有决定性的攻击。我一三两团的战防炮英勇反击,击毁敌战车数辆,捉获战车兵数名。接近我阵地前的敌兵,均被我以小步机枪及手榴弹击退,阵前弃尸累累,伤亡惨重,我阵地未稍动摇。入夜小接触,互相对峙。


12月11日至12日夜,紫金山、中山陵东侧、灵谷寺、陵园新村、西山孝陵卫至白骨坟等主阵地,整日激战。因我总队在孝陵卫编组训练有五年之久,东郊一带地形了如指掌,官兵素质较好,训练时间很长,爱国心很强,士气旺盛,受命之日,即以必死决心,誓与阵地共存亡。此时与敌反复冲杀,虽越打越少,却越打越勇,无一后退,且阵地坚固,纵深配备,虽敌人一再增援,但均告失败,我阵地岿然不动。12日中午,我中山陵东侧、灵谷寺及陵园新村二营大部份掩体,多被敌穿甲弹击毁,新村许多房屋起火;敌炮兵延伸射程,向吴王坟、明孝陵、中山门一带纵深射击,团指挥部中弹,但墓道坚固,未遭破坏,人员幸未受伤。我官兵仍在原阵地与敌人苦战,一壕一堑几经得失。五时左右,旅长胡启儒以电话告团长︰“我奉命到下关与三十六师宋希濂联系军务,本旅作战事宜及四团归你指挥”,团长未料到他得知中华门不守的消息后即借故溜过江去了。光华门曾两度被突破,城门外尚有敌兵盘锯。下午六时,天已昏黑,我右翼一团西山、孝陵园一线,因西山阵地过于突出,右后侧受到很大威胁。秦士铨团长命令放弃西山阵地,撤退到卫岗主席官邸以东之线固守,陵园新村及中山陵东侧有被包围的危险。团长急命第一营节节抵抗,退到天堡城、明孝陵东侧高地继续战斗。第二营伤亡过重,由预备队第三营接防,与第一营衔接,占领明孝陵及梅花山高地,阻止敌人前进。第二营转移到天堡城南麓为预备队。快到七时,丘清泉参谋长打来电话︰“你团伤亡过重,现由广东部队派一营兵力增援,请派人到太平门外岗子脚联系。”一小时过后,少校团副朱道源联系回来报告︰“岗子脚没有部队,只见许多士兵抢着出城,听说雨花台失守后中华门已被突破。”团长急以电话问副旅长温祖铨及参谋廖耀湘,均无人接;又打电话问丘清泉,也无人接,各处电话业以中断。此时,团部副官施重华由总队部回来说︰“中华门已被敌人占领,城内四处起火,军民混乱不堪,总队部已经无人。”听到以上情况,团长立即决定将指挥所转移到廖仲恺墓南端预备指挥所,继续指挥战斗。夜八时,刘子叔团长来到指挥所怒冲冲地说︰“我们还在与敌人死拼,战事还未到最后一决,桂永清和胡启儒就先溜了……”李团长请他坐下来,然后说︰“此刻指责与事无补,我们还是商量今后的行动。”此时,第一团团长秦士铨也匆匆走进来说︰“你们知道不,中华门已经陷落,第一旅电话不通,旅长及旅部人员不知去向,请问诸位今后如何打算?我团几天来的血战,伤亡殆尽,第一营剩下二百来人,第二营于十一日下午被桂永清调过江北,第三营营长周士泉阵亡,全营伤亡殆尽,剩余的仍在中山门及卫岗一带与敌苦战”。于是,大家打开地图,商量今后行动。李西开团长首先提出两个方案,一是过江北撤,若能赶上总队一同行动更好;二是突围,只有经太平门、尧化门绕道敌后到皖南,能否突围,无法预料。秦团长说︰我手下无兵,无力突围。刘团长说︰我团是刚接来的新兵,几天来伤亡太多,没有战斗力,又毫无作战经验,还是北撤好。于是大家决定渡江北撤。团长即以电话通知各营乘夜悄悄撤到燕子矶设法过江。午夜二时左右,紫金山、梅花山方向不断传来枪声,我山上官兵仍在原阵地与敌兵酣战中。


13日拂晓,团长到达燕子矶三台洞江边,只见很多流散官兵,三五成群,由下关方向奔涌而来,惊慌失措,一眼看不到大江南北。哪里有船只?滚滚激流中漂浮着无数的木板、门窗、木盆,人头浮沉,呼救声、挣扎声令人毛骨耸然,惨不忍睹,江边部队混乱,谁也无法指挥。八时左右,忽然传来枪声,混乱的士兵又向燕子矶奔逃,团长命令随从士兵各自设法渡江后在浦镇集结。此时,邹作华营长用电线扎成两个木排后,请团长和大家一同冒险过江。木排只容三五人,用一根扁担作橹,大家用手作桨,向北强渡,缓缓向江心漂去,流入无数的浮尸中。突然三架飞机飞临上空,俯冲扫射,江面一片惨呼,但他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管镇定地划水,午后才到八卦洲上岸,夜间向老百姓租了一条小船,渡到江北大厂才算脱险。我二旅剩余官兵,分别撤到下关江边后,因无渡江船只,除极少数凫渡脱险外,其余流散官兵均被敌人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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