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士 六 逆战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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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669/][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669/[/size][/URL] “只剩下这几个人吗?”小川望着眼前惨烈的战场,感叹道。 他是随着突袭的部队进入四行仓库主楼一层的三排阵地的,脚下早已软软地垫了一层干草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支那军队的抵抗无疑已经进入了尾声,枪声早已不见,剩下的人都挥舞着刺刀或是支那特有的大刀片,冲着蜂拥上来的日本兵嚎叫着,那声音嘶哑了,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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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这几个人吗?”小川望着眼前惨烈的战场,感叹道。

他是随着突袭的部队进入四行仓库主楼一层的三排阵地的,脚下早已软软地垫了一层干草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支那军队的抵抗无疑已经进入了尾声,枪声早已不见,剩下的人都挥舞着刺刀或是支那特有的大刀片,冲着蜂拥上来的日本兵嚎叫着,那声音嘶哑了,但又不肯停歇,不知是勇敢还是绝望。

这里的每个人,都像野兽一样。小川皱着眉头想。

是啊,自从军部下令挺进支那以来,许多人好像都完全改变了一般,放下手中的菜刀,算盘和纸笔,拿起枪来到了陌生的土地,就仿佛是全副武装地来未知之地寻宝一样。

他们对每一次砍瓜切菜般的战斗都感到兴奋,对每一个恐慌而麻木的大陆人都觉得好奇,对到手的每一分钱,每一个稀世珍宝都充满欣喜,对俘获的每一个妇女和幼童都露出淫意……这些人有的是小川的同学,有的是他的好友,可是站在别人的土地上的时候,他们却统统变了样,变得贪婪了,冷酷了,又或者不客气地说,是变得不再是人了。

是杀戮改变了人心。

有时候小川会这样想。刺血满地对于战争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而能够在一次次的血海中生还的人,无论如何,身上都会变得腥臊,内里也浸透了腐臭。

可是,又是谁引发了杀戮呢?是支那人吗?是日本人吗?或许这一切的根源根本就是一场无聊的误会,又或许,历史和现实早就注定这两个民族将会面临一场浩劫,而浩劫的结果,必然没有胜利者。

本该是把酒言欢的伙伴啊。小川一次又一次地感叹。

“谁也不要开枪!”他大声命令着,

“投降者马上带下去医治,不肯投降的支那人,就让他们像武士那样英勇战死!”

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小川无奈地笑着。

既然无法阻止战争,既然不得不兵戎相见,就算自己的军士多牺牲几人,也要成全至今还不肯屈服的对手。

不过这样的做法,无论在若火还是梅津参谋长看来,都很多余吧——

是为了谁而战斗呢?

是谁来终结这战争呢?

没有人知道。

_

快至黎明。

听涛等人的动作已经近乎绝望。

依然漆黑的夜里,传出一点轻微的响动。轻微得让沉迷于战场的人们根本无动于衷。

但是少佐小川却猛然警觉,他伸手扶住腰间的长刀,转身想要怒喝,

“什么——”

“人”字尚未出口,眼前却是一幅骇人的影像。

一个影子扑面而来。

满眼都是比夜更深的晦暗,晦暗中两点微弱的亮光,仿佛天空般深蓝,狼虎般艳绿,魔鬼般鲜红。耳中隐约中听得重重的似乎是军大衣的落地声,还有刀划过无边天际的呲呲声响;鼻子闻到了清凉的精铁香味,也许还有早已在其上覆盖了的一层又一层的血污——

这是谁?

这……这是人吗?小川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

此时手中的日本刀刚刚出鞘了一半。

锋利的光刹那间破空而至,宛若天羽般飞到了胸前,没有一丝停顿,直透薄弱的皮肤,穿过肌肉,穿过血脉,穿过肋骨,穿过心房,穿出后背,暴露在凉飕飕的空气中,发出满足的饱餐人血的啸叫。

被杀者不由自主地发出最后的呼号,每一根汗毛都随着摇摆,每一根血管都随之跳动,双手双脚同时颤抖着,抽搐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头吐出来,几乎被要成两段,眼球暴起,鼻孔窜出血来,然后是凭空的一阵乱抓,然后渐渐麻木,然后是绝望的短暂的喘息,然后绵软的身体接触到了地面,然后早先喷起的血肉落在了渐渐冰冷的躯壳上,然后不再有生息。刀轻轻地拔出,掸了掸身上的血迹,笑着,舞蹈着,嚷着,释放着铁器和兽性最原始的力量。

生命如此脆弱。

杀人者站起身来,收刀在手,却寻不见他的刀鞘。

谁都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却看得到身旁日本少佐再无呼吸的尸体,却听得到夜空中威严又冷酷的声音。

那一刻,无论听涛,排长,还是双方的战士,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杀者,也就是晋元,他的声音在冥冥中轰响,在人们看来宛若神灵一样,不可违抗。

不接受投降——

凡是杀我同胞的暴徒,凡是在我土地上肆意妄为的倭寇——

统统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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