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七 篾垫围 篾垫围

战鹰翱翔 收藏 0 22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677/][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677/[/size][/URL] 我是右派的女儿,大姑表哥是贫下中农,后者还是子弟兵,他们自然要同我划清界限,表哥要松子队长为我另找住处,大姑也嘟囔着要我搬。 一间黄土夯成的屋,上盖衫木皮,衫木皮上生满了绿茸茸的苔藓。它曾经是村队用来堆放植被灰的,植被灰被作为农作物的营养肥。十月,灰用完了,松子队长在屋角锤夯了四截一米多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677/


我是右派的女儿,大姑表哥是贫下中农,后者还是子弟兵,他们自然要同我划清界限,表哥要松子队长为我另找住处,大姑也嘟囔着要我搬。

一间黄土夯成的屋,上盖衫木皮,衫木皮上生满了绿茸茸的苔藓。它曾经是村队用来堆放植被灰的,植被灰被作为农作物的营养肥。十月,灰用完了,松子队长在屋角锤夯了四截一米多高的木桩,扛来一张晒谷的篾垫,隔围成一间房——一半成直角是土墙;另一半是半环形篾垫围——这是我搬离大姑房后的躲雨避风的旮旯。土砖砌床稻草铺,插秧割禾在田洞。

一九六一年四月,生产队放女社员几天假让她们各自上山扯笋,干干瘪瘪的女人们弯腰弓身出入竹丛,荆棘竹枝挂着她们破衣烂裤。一妇女从竹蓬蓬里钻进拱出披头散发,皮贴着颧骨。怀抱着一捆捆笋,被饥饿揪抓着肠胃的女人们一边冷汗淋淋,一边又下到沟里掬捧沟里的水喝。

一捆捆的笋子撩在堂屋外的过廊里,祖母们(这时这里已没有男性老人,像梅雨季节湿地皮上的青苔一样,干瘦病,水肿病蔓延戏虐时,他们熬不过漫长的饥饿岁月)带领着三五岁的孙辈坐在矮凳上剥笋壳,剥出了鲜嫩,也剥出了世世代代的忘年之趣:排排座、剥笋壳、卷三四、撕六七、撕成笋伞一把把,小笋伞送给哪个?蚁娘娘金龟子;排排座、剥笋壳、卷三四、撕六七、撕成笋伞八九把。把伞扦伞芯,一把扦一把……看!筑成了一座玲珑塔。

我还向伯伯婶婶们学做笋干。没有锅用铜脸盆当锅烧水。我搬来三块泥砖,竖放在墙角——竖放呈三角形,把铜脸盛半盆水放在灶上,用柴烧开水后把嫩笋放入沸水中,捞出沥干成笋干。他们讲若是阴雨天,笋过水沥干后,务必要用炭火烤烘干,不然会霉烂。他们还讲这东西不用油煮吃起来会味同嚼蜡……

一九六一年,春笋展竹枝时,公社食堂关了,我背着被子回家,而双手端的铜盆里是像黄花菜形的干笋。没想到这些干笋日后竟派上了用场。我回到了家,祖母见到我时噙泪叹息:“可怜我的源源,像是被铁水浇过,三年没长了……”

自从一九五八年,板栗成熟的季节,我被指定到栗子坳、后又到荷叶潭陈家队再回家。三十个月,我同农妇下田做事同吃一蒸子饭,没领过一分钱。我们洗发用草会水,洗衣用热水浸泡搓搓了事。我像梦游症患者,憨懵这头硬撑着不甘沉沦的生命之舟。

事实上,我比香客庐的那三个少年儿童更加无助,比梅娜活得更苦。冬天,他们有妈妈为那堆防兽驱寒的火添柴加棍;夏天,有妈妈为他们点燃驱蚊的紫艾叶火把;在饥寒、提心吊胆的日子里,他们的娘犹如张开翅膀维护雏崽的鸡妈妈。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