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钢,广西边防部队某部五连通信员,一九五八年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一个教师家庭。一九七八年入伍,战斗中火线入党。




二月十七日,他受命与另一战友穿越敌阵给单独作战的一排送信,归途中,炸毁一敌堡,与战友失散后,藏身于敌阵中一石洞,待机歼敌。十八日一天,陈全钢共毙敌十一名,伤二名。不幸,于二月二十六日的战斗中为人民献身。中央军委授予他“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




在烈士睡过的床上




高一声低一声、近一声远一声的第二遍鸡啼,吵破了山乡春夜的沉寂。我躺在陈全钢烈士参军前睡的床上,辗转反侧,没有一丝睡意。下弦月把清冷如水的银光从木格窗外洒进来,象是一张黑条纹的白床单从书桌上拖到地板上。板墙隔壁,陈全钢年老的双亲在床上低声交谈着,偶尔杂着一两声失控的低泣。是啊,老两口唯一的儿子牺牲了,怎能不悲痛呢?今晨,我怀着对我们这位年轻的一级战斗英雄的深切缅怀,来到他家采访。进门的第一印象,便猛地震痛了我的心:烈士的瑶族母亲体弱多病,壮族父亲失去了右手,三个妹妹中,最小的只有八岁!我止不住热泪潸然了。白天,四邻五里挤了满满一屋子,老老少少争着向我讲述烈士在家时的往事,老两口时时露出欣慰的笑容;入夜了,万籁俱寂,两位老人追念亡子的心情控制不住了!要知道,他们的陈全钢今年才二十岁啊,模样嫩得像个女孩子:一双讨人喜欢的双皮大眼,两片红红的嘴唇含着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两腮露出若隐若现的两个酒窝,只有眉毛不太象,浓黑的眉宇间露出男子汉特有的刚毅,这是一个柔中寓刚的美少年。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就特别喜欢他,临战前夕我到五连,通信员给我到了半碗凉开水,笑了笑:“首长,野外只有这‘零度茅台’了。”我见他机灵可爱,便问他的名字。“陈全钢。”他利落地回答。“刚强的刚?”连长在旁插话道:“不,全钢——百分之百的钢铁,还是连里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哩。”陈全钢露出雪白的牙齿低头笑了:“您可别听咱连长吹牛。”没料到,过了几天,这个小通信员竟在一次送信的归途中,独自用一杆步枪、一枚手榴弹,打死打伤了十三个越寇。在炮声隆隆的前线,我专门采访了他。




当时连队打完第一仗撤下来休整,我们和敌人只隔着一条山梁。为了防炮,我们钻在一个倒悬着串串蜡烛泪般的钟乳石的矮洞里。陈全钢对着军用地图摆了个沙盘,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战斗经过。有时候防空哨通报说敌人施放毒气,我们只好带起防毒面具、打着手势艰难地交谈,从太阳上山一直谈到天黑。谁料到,这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他谈话。……现在,躺在烈士先前睡过的床上,对着烈士许许多多的遗物,它那机智杀敌的场面就象电视一样,在我脑中的屏幕上一幕幕地活动起来。




在枪林弹雨里实习




我军发起对越自卫还击的第一天,藏在浓厚阴云里的夕阳仿佛是一轮月亮,照着越南高平——重庆公路交汇点西北侧的八姑岭山区,十来座竹笋般的石灰岩陡山和几座绵延的葫芦形土山间,敌我双方正在炮声和硝烟中激烈地争夺各山头阵地。




战场西面的拇指山阵地上,五连连长焦急地举起望远镜,向耸立在敌人核心阵地西侧的八一五高地久久地搜索着。只见那里飘着一股股被炮弹炸起的灰白色和黑黄色的尘柱。真急死人哪,一排自从中午攻占了该高地之后,就与连指挥所失去了联系。在敌人猛烈炮火的夹击下,他们到底怎样了?刚才派去联络的通信员方炎权刚出阵地十来米就中弹牺牲了,接着,派出二排一名联络员下山,也被敌人的“火力墙”堵了回来。连长急切地思索着。




“连长,让我去!”他身边的陈全钢投来恳求的目光。连长犹豫了,打量着眼前这个战前刚刚从医院溜出来、身体单薄、入伍刚满一年的战士。他行吗?——行!这小家伙是有名的“鬼精灵”,两三天来,又多次跟随首长们到边境实地观察地形,道路熟悉。连长果断地把右手一扬:“好,轻装下山,速去速回。——四班副,你体力好,和陈全钢一块去!”




陈全钢仰头喝了半壶水,然后卸下水壶挎包,腰上扎着装有二百发子弹和四枚手榴弹的子弹袋,抱着半自动步枪,和四班副陈聪一道,在全连的火力掩护下,骨碌碌滚过了“火力墙”。




从拇指山到八一五高地,走小道,只有一里多路,可是必须从敌人的阵地上穿过。暮色中,山谷里弹光忽明忽灭,冲锋枪、轻重机枪、高射机枪和小炮仿佛正组成一部震撼群山的锣鼓大合奏。他俩选择了一条石多草少不便埋雷的迂回路线,绕过一个个明堡暗堡,摸到了十五号高地和八一五高地的峰腰接合部,靠在一块巨石上喘着粗气。




突然间,一股昏黄的亮光从后面向他们照来,几个越寇打着手电筒喊着口令紧追过来,接着,前面也有敌人在叫喊。敌人前堵后追,吹着得意的口哨,缩小了包围圈。看样子只有和敌人同归于尽了……不,不能!联络任务还没完成呢。陈全钢急中生智,拉着陈聪向西跑了一段,又偷偷从原路摸回,在刚才那块石头下脱了鞋,又赤脚爬了上去,趴在顶上蜷伏待机。敌人顺着脚印向西追了一阵,发现上当,又找了回来,在附近反复搜索着。急性子陈聪按耐不住,悄悄举起冲锋枪,陈全钢急忙关住他的枪保险,咬着耳朵说:“扯乱谈到处是敌人,我们的任务是送信。”敌人在这里来来回回搜索了三四个小时。陈全钢警惕了,扳了扳指头,又抬头看看天,悄悄对陈聪说:“今天是农历正月二十亿,再过半个小时,月亮一出来就藏不住了。”于是他俩悄悄从大石上溜下来,向一排阵地摸去。




他们在草丛中爬着,没膝的野草沙沙作响,暗堡里的敌人闻声扫射,子弹“啾!啾——”从头顶飞过,他俩赶紧卧倒,刚一爬动,敌人又扫射了。陈全钢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北斗,心想,糟了,天就要亮了,难道被敌人盯在这里?他想着注意,忽然一阵夜风吹来,茅草又沙沙作响,陈全钢心里一喜,轻轻说了声:“快爬!”便乘着风声爬了好长一段,风一停就卧倒,风一起又爬。




陈聪打心眼里佩服眼前这个新兵的机灵劲。陈全钢在家里就是前村后寨有名的“灵精”,从小爱看《动脑筋爷爷》、《智慧人物的故事》、《英雄侦察员》一类书;他读中学放假上桂林观光时,曾经蹲在补鞋、补锅的摊子跟前默默学艺,回家便置起了修鞋补锅的家什,为左邻右舍免费修修补补;他曾经跟赤脚医生学习,用自己采制的药粉治好了邻居大妈的病;他曾经在农田基建工地上,发明了“三面凿沟撬土法”,提高工效一倍多。入伍后,他写信向家里索取了高中数理化课本刻苦自学,时时憧憬着读大学……在他身上,既具有老一辈的勇敢精神,又有了老一辈所不曾有的文化知识,无畏加上智慧,便是克敌制胜的无穷力量!




……他俩终于摸到了八一五高地,按规定用两长一短的哨音呼唤一排,一连吹了十多分钟仍旧没有回音。他们不知道,与连队失去联系的一排在敌人夺走了周围的阵地以后,便撤离八一五,固守北邻的十五号高地去了。




天已经蒙蒙亮,陈全钢望见八一五山顶明明有带着伪装帽的人影活动,为什么不见回答呢?上去看看!他俩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接近山顶的陡坡,发现一个仓猝搭成的小草棚里似乎有人说话。正观察着,从里面出来三个戴笠形通帽的人影,叽里咕噜讲着越南话。他俩赶紧趴下,回头寻找下山的路,这才发现,山下的公路上,越军象搬窝的蚂蚁般来来往往。他俩腹背受敌了。陈全钢向后面三四米远的陈聪作了个下撤的手势。可他自己反而往上爬去。多好的杀敌机会啊!看来一排已经不存在了,信无法再送了,可以痛痛快快打一阵子了。陈全钢蹑手蹑脚摸到了草棚后面,从墙缝往里瞧:原来这是一座刚修好的重机枪地堡,三个越寇正在大声说笑呢。陈全钢从腰上取下手榴弹拉着了火,口里默数着“一、二……”敌人听到背后嗤嗤燃烧的响声,正要起身,陈全钢已经把手榴弹塞进去了。陈全钢马上纵身一跃,卧倒在一块石头后面。“轰”的一声巨响,象滚水浇进了蚂蚁窝,满山的敌人顿时乱了套,口令声、骂娘声和冷枪声乱成一片。陈全钢从手榴弹炸飞得泥石块里拱出身来,来不及擦去身上沾着的敌人的血肉和肠子,赶紧趁着混乱向山底飞奔而下。从此,他就和陈聪失散了,他现在只得孤身奋战了。




一杆令敌人丧胆的暗枪




幼年在桂北瑶山老林里长大,外号“小松鼠”的陈全钢,对于眼前这象桂林奇峰般的石头山,爬起来简直象小时候与小伙伴们藏猫猫玩。他一气冲出重围,跑到了山腰。




快到十五号高地山脚了,敌人到底还是发现了他,仅仅追来。一道约七十度的石陡坡光溜溜地横在眼前,二十米下便是山谷,无路可走了,“看来今天只有当烈士了。”陈全钢心一横,抱着枪骨碌碌从巨石板上滚了下去,蓝天……石板……蓝天……天和地在他眼前飞速旋转着……突然,天也不动了,地也不动了,定神一看,石壁半腰一丛横生的灌木挽救了他,小树生根的石缝,刚好可以钻进一个人。嗬,多好的天然藏身之处啊,小树就是绝妙的伪装。透过枝叶,可以看到十多米下的山谷和对面敌人占据的十四号高地。陈全钢舒心地喘了喘气,这才觉得腰部被子弹和手榴弹硌得热辣辣地痛,脸上手上也剐破了好几个口子。小意思,没列入烈士花名册就行!




天已经大亮,敌人的叫喊声消失了,只有炒黄豆般的冷枪声还在乒乒乓乓乱响着。十四号高地山腿一个地堡里钻出了五个越军,鱼贯着向东走去。陈全钢想起伤亡的战友们,眼红手痒了,现在正是“收账”“讨利”的好时机!他急忙瞄准击发,“叭”的一声,只见最后那个敌人就地一滚,追上了他的伙伴,跑了。陈全钢心里很懊悔:陈全钢啊陈全钢,你激动什么呢?沉着点儿??于是轻轻将妨碍视线的树叶摘取几片,定好标尺,调整一下射击姿势,静候猎获物。




不一会,两个越军露头了,一个扛着炮身,一个扛着炮架。陈全钢的枪口慢慢地追着前一个的身影,留好提前量,“叭”的一声,那人四脚朝天,炮身从他的胸脯顺着大腿碾过去;后头的扔下炮架刚想跑,也被一枪打倒。陈全钢微笑了,似乎也不觉得困了,兴致勃勃地等候新的目标。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山腰上下来两个便衣装束的越寇,并肩走着聊天。陈全钢心里说:“碰碰运气,说不定来个‘串糖葫芦’呢。”“叭!”果然两个全倒下了。后山沟拐弯处,又一个便衣越寇背着枪走过来,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陈全钢便一枪把他崩掉了。不料就在此时,刚才倒下的那两个中的一个,突然跃起,跑了。乱弹琴,装死!陈全钢急忙追了一枪,没打中,他可惜了好一阵子。




大概是刚才跑的那个回去报信,一会儿来了十几个越军,端着冲锋枪,小心翼翼地在尸体周围搜山。他们毫无目标地乱打枪。战场上本来就杂乱的枪声、山谷的回音和陈全钢的“零敲碎打”战术,使敌人摸不着头脑。敌人做梦也没想到,潜伏在他们心脏里的中国人竟只有一个,并且是个“娃娃兵”。




偏西的太阳斜照着石壁,暖烘烘的使人直想瞌睡。陈全钢终于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在零落的枪声中睡着了……




这是一个无畏的战士,一条无畏的龙。他的人生路标是:“活着,应当象条龙,不能象条虫;应该象只虎,不能象只鼠。”他从小就崇拜保尔•柯察金、董存瑞、雷锋、欧阳海。他能向伙伴们绘声绘色地讲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故事;他在父亲读过的《雷锋日记》上用红笔特别标出这一段格言:“我愿做高山岩石之青松,不做湖岸河畔之柳,我愿在暴风雨中——艰苦的斗争中锻炼自己,不愿在平平静静的日子里度过自己的一生。”陈全钢把理想和志气付诸行动。桂林一带的农村素有早婚的习俗,结了婚的同龄好友问他:“全钢,该讨老婆了吧?”他一本正经地答:“扯乱谈,十八九岁,一事无成,讨个卵老婆哩!”高中毕业后下决心参军,人家硬说独子不能当兵。好不容易跟征兵的磨通了,又偏偏扁桃体发炎,人家又不要了,他下狠心向队里借了二十块钱,跑到县城医院把扁桃体割了,第二年终于当上了兵。半年后,他练出一身硬本领。战前,他在给父母亲的信中立下了斩钉截铁的誓言:




爸妈,你们没有白生白养你们这个从小就淘气的孩子,您又一个光荣的解放军孩子,它能为人民、为保卫您安心教书,为祖国献身,您应该感到无比的光荣和自豪。我一定在战场上立功,寄一个奖章回去,不入党立功,就不会来见你们!我能把一生投入伟大的战争中,能为党为祖国出一份力量,我这一生确实无虚度年华。再见吧,敬爱的爸妈,再见吧,亲爱的妹妹们,我们打败越寇,为人民报了仇,取得了胜利,再回来看望大家……




“叽叽,喳——”一声悦耳的鸟啼,把陈全钢从昏睡中惊醒过来,一只小鸟站在他眼前的小树枝条上,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用尖嘴梳着身上红绿羽毛。陈全钢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这只小鸟。“啾!”突然一颗子弹打在身边石壁上,小鸟忽地飞走了。“糟糕,被敌人发现了!”陈全钢低姿趴着,手指勾在班机上,搜寻着敌人。




敌人并没有发现他,刚才开枪的那两个越寇追着小鸟,转身向对面山脚的一个草棚走去。陈全钢第一枪打死一个,第二枪打伤一个,第三枪收拾了一个从草棚里爬出来抢救的“敢死分子”,第四枪叫那个在草地里挣扎的伤兵安安静静地躺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四号高地上下来两个扛着机枪的越寇。陈全钢心想:干掉十一个了,应该凑满一打!他认认真真瞄着,可是饥渴疲劳一起袭来,扶枪的手颤抖着,越来越不听使唤了,连续打了几枪,一个也没打死,敌人带着伤逃跑了。陈全钢心里一急,忽然觉得眼前的夕阳、薄云、山岗,一切都暗淡下去,许许多多银亮的白点子来回穿飞着,许许多多的虫叫声在耳朵里轰鸣……




一阵轰隆的爆炸声惊醒了陈全钢,一睁开眼,已经是满天星星了。暗夜是秘密行动者的朋友。陈全钢正好子弹袋,攀着石壁的沟缝下了山。他连喊几声“陈聪——”没有回答,只好一个人上路。他不知道,陈聪和他分散后,不幸被地雷炸伤。直到四天之后,才带着上爬回连队。




陈全钢避开道路,在草丛里小心翼翼摸索着。拐过了山口,望见连队拒收的拇指山了。山头那块巨石,远远望去,好像一支高翘的大拇指,耸立在缀满繁星的湛蓝天幕上。两天两夜来,他没吃过一口粮食,只是昨天下午,在阵地上吃了指导员塞给的五块糖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他艰难地爬行着,意外地在一处低洼地的两个牛脚印里,发现了银亮的积水,俯下去吸了两口……




终于爬到拇指山下了,好像孩子见到了久别的亲娘,陈全钢急急向前爬。一块陡峭的石头挡住了去路,他扣着石槽往上攀,失手摔了个仰面朝天,又昏了过去。




下半夜的寒风把他从昏迷中冻醒了,他向连指挥所的位置观察了许久,竟没有一个人影。人呢?一定要找到连队,回去参加战斗。可眼下的先解决肚子问题,再补充点弹药。陈全钢记起前天战斗间隙,九班有半听没来得及吃完的红烧猪肉,藏在一处石缝里。他把它找出来,用枪通条当筷子,一块一块地吃个精光。他又从弹坑旁边的松土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一枚手榴弹和几十发子弹。肚子里进了点货,有力气了,子弹袋也装满了,他披着喷薄旭日的金光,终于回到了已经转移了阵地的连队。连长指导员拥抱着这“牺牲了”的独胆英雄,热泪滴湿了他那还沾着敌人血污的肩膀……




……人们万万没料到,当全国人民从《人民日报》上见到这个年轻的勇士的照片时,他已经在第二次战斗中真的壮烈牺牲了。




英魂九泉应笑慰




最后一次鸡啼把我从深沉的回忆中唤醒。烈士的父母为我准备了美味的早餐,可是我实在吃不下去。陈妈妈往我碗里夹了一个荷包鸡蛋:“吃吧,你不吃,我心里更难受。全钢去参军的前一天,我想把这鸡杀了给他吃,他夺过菜刀说:‘妈妈,别杀它,你身体不好,留着下蛋吃。’我心想:也好,那就等他回来探家再杀吧。谁想到,他……就这么去了。全钢没有兄弟,我看见你就象看见他一样,你吃一点吧。”老人家说着,背过脸去拿毛巾。我夹起鸡蛋往嘴边送,眼泪却嘀嗒嗒落在饭碗里。




刚放下碗筷,家里就挤满了山村的乡亲。人们前来劝慰失去独生子的两位老人,又向我介绍整个故乡深深痛惜而失去引以自豪的青年英雄的往事。




烈士的父亲陈家义拿出了国内和港澳同胞寄给英雄和英雄父母的几百封慰问信,又一位年逾半百的志愿军功臣还把他当年的立功勋章寄赠给陈全钢。首都北京二二六中学初二级一班的同学们给烈士父母的信感人尤深: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


你们的儿子陈全钢在这次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和我们永别了。他是我们新一代最可爱的人。亲爱的爸爸妈妈,请你们不要难过,你们虽然失去了亲人,但我们就是你的儿女,请你接受我们五十六个中学生对你们的亲切慰问吧。我们虽然远隔千山万水,但我们的心同你们紧紧相连。我们一定加倍努力学习和工作,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到那时,我们的英雄将会在九泉之下,笑望祖国的锦绣前程!




在全国无数不相识的同胞们的深情安慰之下,我们英雄的父母克制了悲恸,决定把全钢的大妹送到哥哥所在的部队当兵。




半个月之后,我在桂林街头一辆披红挂彩的客车上见到了全钢的妹妹陈际玫,在家扭扭捏捏的她,已经成为一名英武的女战士了。




多么可爱可敬的一家啊!自古父母“望子成龙”,今天,我们新一代的父母亲们,希望的是自己的儿女成为造福人民、奋发有为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