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银行卡牵出12年前越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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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办案人员正在研究案情)

一名涉嫌抢劫杀人的嫌疑人面对警方的讯问,千方百计想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此案到审查起诉环节后,提审检察官发现没有固定收入的嫌疑人随身携带一张银行卡……

一张银行卡牵出12年前越狱犯

常州市检察院公诉处承办检察官李耀接手该案后,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对买买提的不明身份表示怀疑。他介绍,一般情况下,犯罪嫌疑人被抓获后,总是想寻求家人的帮助,不愿透露自己身份的可能有隐情。

出租房内惊现女尸

今年3月的一天,江苏省常州市红梅街道沟头村14号出租房房东马女士按约向房客收取房租。在出租房门前,马女士喊了半天没人开门,但房内的灯却亮着。马女士伸手一推房门,门没有锁,走进房内,她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走到卧室,她猛然看到床底下竟躺着一具女尸!马女士惊叫着跑到屋外,周围邻居赶来,立即报了警。

死者的身份很快被查明,她叫艾拉克孜·阿西木,1962年生,新疆人,暂住在沟头村,长期从事贩毒活动。房东反映,案发前这间屋子住的是一新疆籍男子,30多岁。与该男子同住的是一名30多岁的本地女子。案发后这两人突然失踪,警方将目标锁定在这两人身上。

但房东向警方提供的两人租房时的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显示,这张身份证的主人为张某,系常州市户口,且该身份证早已挂失。警方调查中发现,3月6日晚,该身份证在常州某旅店登记住宿。3月7日晚,该身份证又在丹阳一家旅馆登记住宿。警方当晚直扑丹阳某旅馆,将用该身份证登记住宿的新疆籍男子买买提和丹阳籍女子胡丹凤抓获。买买提和胡丹凤交代,两人长期吸毒,认识从事贩毒的阿西木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就拖欠阿西木毒资2000多元。阿西木几乎天天催着两人交款。被催得紧了,两人一合计,决定对阿西木实施抢劫。

今年3月5日晚,买买提事先准备好一支镇静剂,以还毒资为由将阿西木骗至租住屋内。趁阿西木不备,买买提将阿西木打晕,在阿西木的手臂上打入镇静剂,见阿西木昏睡过去后,将其推到床底下。两人从阿西木身上抢走2克毒品、一副金耳环和350元现金,之后逃跑。两人直到被警方抓获时,都不知道阿西木已死亡。

犯罪嫌疑人身份无法核实

警方对买买提调查时,买买提提供不出有效的身份证明。经再三讯问,买买提交代,自己的户籍地在新疆阿克苏地区塔里木镇7大队1小队,可警方派员到新疆阿克苏调查时,发现阿克苏地区根本没有塔里木镇这个地名。后来买买提又交代,自己住在阿克苏的红旗镇。

今年4月5日,警方再次赶赴阿克苏地区,在当地公安部门的帮助下,调阅了所有名叫买买提的户籍资料,还是没有发现与该案犯身份一致的人。阿克苏市刑警大队民警多力坤通过电话与买买提用维吾尔语通话,让买买提描述当地的风貌,买买提推说自己离开家乡多年,对家乡的情况没有多少记忆。

后来买买提交代,去年年底,他在深圳时因打架被当地警方拘留过。根据这一线索,警方向深圳警方核实买买提身份,但也同样没有结果。两个月的侦查期限已过。警方对买买提作为无法核实身份者进行编号,将案件移送至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常州市检察院公诉处承办检察官李耀接手该案后,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对买买提的不明身份表示怀疑。他介绍,一般情况下,犯罪嫌疑人被抓获后,总是想寻求家人的帮助,不愿透露自己身份的,可能有三种原因,一是确实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一些从小被拐卖者及黑户、长期流浪者等等;另一种是怕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给家人、族人蒙羞;还有一种就是以前有案底,怕被查出而加重处罚,因此想隐瞒。

一张银行卡顺藤摸瓜

买买提能听得懂汉语,但在接受审讯时讲的却是维吾尔语。因此,每次提审,都需要维语翻译。李耀在与翻译的一次闲聊中听翻译说,买买提一口咬定自己是新疆阿克苏地区人,阿克苏地区属南疆,但买买提的口音却像是北疆人。这一情况立即引起了李耀的极大兴趣。于是,李耀与翻译精心设计了一个对话,来试探买买提的发音。

在提审时,李耀用汉语问:这一阵子在看守所住得是否习惯?伙食是否适应?缺不缺钱?买买提照例用维语回答。他在回答不缺钱时,“钱”的发音为“xun”。李耀心中大喜,因为事前翻译讲过,南疆人维语“钱”的发音为“pon”,而北疆人则发“xun”。

李耀不动声色,与买买提继续拉着家常。经过第一次的交锋,李耀确认买买提在撒谎。

李耀进一步核对卷宗,发现了买买提被捕时随身携带的一张银行卡。他将这张银行卡送往银行协助调查。结果显示,该银行卡实际开户人是一个叫巴赫·巴拉提的新疆籍女子。

李耀在对胡丹凤提审后得知,买买提称巴拉提“姐姐”,今年1月,巴拉提从新疆来常州看望买买提,并给了他钱。而买买提却称,巴拉提是他在常州认识的一位新疆朋友,因自己没有身份证,就借用她的身份证开了户。李耀发现,案发前,买买提曾使用一个常州的小灵通号码,新疆阜康市一个电话号码与买买提通话频繁。通过人口网上检索系统发现,巴拉提的户籍地正是新疆阜康。

案件退回警方补充侦查。在新疆阜康,警方找到了巴拉提的姐姐努力曼·巴拉提。努力曼·巴拉提告诉办案民警,妹妹巴赫已经好长时间不在家了,年初在电话中听说,巴赫到江苏去看望过弟弟,并且让家里给她汇过去1000元钱。提及自己的弟弟,努力曼说弟弟名叫艾尼瓦尔·巴拉提,十多年前离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办案民警将买买提的照片给努力曼指认,努力曼一眼认出买买提就是她的弟弟!原来,买买提的真名叫艾牙生·巴拉提,户口登记簿上又登记为艾尼瓦尔·巴拉提,曾用名艾尼瓦尔·帕拉提。艾尼瓦尔在1995年曾因盗窃罪被当地法院判刑十三年;1996年7月,在监狱外参加劳动期间,他趁狱警看守不严,越狱逃跑,是一名越狱在逃犯!

锁定证据提起公诉

至此,买买提的真实身份已初步确认。为了有一个科学的证据,办案人员抽取了买买提几位哥哥姐姐的血样,准备回去做DNA鉴定。并从当地法院和监狱保存的买买提当年的卷宗中提取了买买提的指纹。

经鉴定,买买提的DNA与几位哥哥姐姐的血样完全吻合;通过指纹比对,从卷宗中提取的指纹与买买提的指纹也完全吻合。7月20日,警方再次提审买买提,买买提仍不承认,办案人员随即向买买提宣读了DNA和指纹鉴定结果,买买提低下头自言自语地说:“古里古怪的,我无所谓!”

7月24日,警方再次将案件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据承办检察官李耀介绍,尽管目前犯罪嫌疑人仍不肯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从目前已经掌握的证据,可以确定买买提就是12年前越狱的逃犯。9月5日,常州市检察院以涉嫌盗窃罪、抢劫罪和脱逃罪对艾牙生·巴拉提(化名买买提)向常州市中级法院依法提起公诉。目前此案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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