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原创]插队趣事。3.抗旱纪念章。

三月到村里,四月就开始了一年的春耕,每天天一亮,队长就把村头挂着当钟敲的一截长满了红锈的铁轨敲的噹噹乱响。老话说:“一年之际在于春”,春天的种子要是播不好,一年的收成就没指望了。


我每天和乡亲们扶着耧,赶着驴,豁开一道道土沟,把玉米,高梁,豆子等种子撒在干黄的土壤里。147亩地一个月就种完了。说是147亩,其实还要多一些,那时讲的是高产,多交公粮。如果到年底一平粮食亩产,不到一定的标准,一来党员干部得挨“刺儿”。二来全村的口粮数得打折扣。所以,总得少报一点田亩,以备又有亩产又有口粮。


种子播下去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种子发芽,长苗了。降蓬山的土地全都在山上,一亩水浇地也没有。要想有水喂苗,就只有靠老天开眼了。可那年老天真是不给活路。“五一”过去了,阴历六月到了,还是天天晴空万里,一滴雨也不下。地里的苗只出了一半。


到了阴历六月六,一大早,队长站在村口,一边望着天,一边口中喃喃自语道:“六月六,龙抬头。”老天咋也得滴几颗泪,可怜可怜咱们老农民呀!哎!看来今天是没指望了"。


全村的人们都蹲在村口,大家愁眉不展。谁都说不出啥来。一会,队长站起来咬了咬牙说:“不等了!大家都回家拿水桶,下老沟挑水补苗!”


此话一出,大家都呆了。老沟,那是一条从村子一路往下走两里地的山沟。那沟底到是有常年不断之流。可这两里地都是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窄窄的,人踩出来的石头路。那路就是生活在山里的人走着也得小心谨慎,在这路上挑水?


可不去老沟取水又能去那呢?全村吃水用的水泉沟里的水井到是近,只有一里地,可那井也快干了。还留着全村人,畜吃水用哪。


我们几个年轻人眼珠一转,异口同声的说:“好呀!咱们来个抗旱突击队!”这伙人心里早就明白,既然队长决定了,还是热火朝天的干一番好。不然挑水也挑了,垂头丧气的也得干。于是这伙人(说一伙也就三个男青年,我们俩个知青,一个年青村民)把白毛巾往头上一缠,挑起水桶一路小跑。上点岁数的社员挑一趟要两小时,我们这仨“毛巾党”只用40分钟。咋那么快?下沟时跑到悬崖边,一脚刹住,在石头上跳来跳去。上山时一口气挑到山顶。这还不过瘾。小水桶不要,用毛驴驮的驮桶挑,那一挑水就是一百来斤。


我们还得意洋洋的唱:“老乡们!老乡们!八路军是人民子弟兵,受苦的人民要翻身,快快参加八路军。小爷们!小爷们!挑着驮桶下老沟。抗旱的时候咱有劲,秋天的时候咱有功。”


白天挑了十多个小时的水,天快黑了收工时,做饭的女生跑来说:“水泉沟井里的水也没了。”我和那个男生全身象散了架子一样,但饭得吃呀,只能咬着牙再挑一挑水回家做饭。


连挑了五天,晚上俩人上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把衣服轻轻的揭下来。俩个肩膀都又红又肿。像两个红红的大桃子。那皮一碰就疼。咋办,白天充英雄好汉,不敢露出来给队长看见。可再不想办法,明天是真一趟也挑不成了。


我和同学不约而同的想出个好办法:拔火罐!只要把肩膀拔出一个大紫印,淤血之下皮肉不就没知觉了么?说干就干,我找了个两小砂罐,用棉花沾着从赤脚医生那要来的酒精,点着棉球先给同学拔上两个罐。四十分种后,起开罐,两个紫色的印子留在肩上,一摸还真没感觉。同学又给我拔上。这时已是十点半了。俩人说着话,一会迷迷呼呼的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半夜两点。同学赶紧给我起罐子。右肩的罐子一起,哗,一股水流了出来。原来这伙计点酒精棉球时酒精沾多了,几滴烧着的酒精掉在皮肤上,罐子拔上后,罐下的皮被烫开了,一起罐,皮全掉了,体液也流了出来,露下一块紫红的肉。可我也不知道疼,直说:“反正是没感觉就行了。睡觉吧!”


第二天,这伤还是叫队长看见了。心疼得他直骂:“背兴孩子!咋能这么干呀!不行就别挑了。这多疼人呀!”他找了些房瓦下的苫屋顶的老高梁杆,烧成灰,用杏仁油一调,将这黑乎乎的偏方药抹在我的伤口上。嘿!真管用,两天后就结疤不疼了。五,六天后疤掉了。留下一道长两公分,宽半公分的伤疤。


从那以后,只要一说到抗旱,我就拉开肩膀上的衣服,得意洋洋的给大家看肩上的“纪念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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