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男色的时代

魏晋:男色的时代



魏晋时期有一个非常特别的现象:男性超过女性成为审美的主要对象。说它病态也好,自恋也罢,反正那个时代对于男性容貌仪表的关注评品蔚然成风。通过文献记录,给我们留下了一批帅哥美男子的形象。




被鲁迅称为空谈祖师和吃药祖师的东汉人何晏,也可以说是美男子的先驱。《世说新语·容止篇》有这样的记载:“何平叔(晏)美姿仪,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正夏月,与热汤饼。既啖,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可见何晏不但容貌姣好,而且皮肤格外白皙。有人怀疑何晏搽粉,这也反映了当时可能真的有男子化妆的事情。




何晏真是一个开创风气的人物,清谈、吃药蔚成风气之外,男性的容貌美也很快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从此美男子辈出。其中最有名的当推潘岳。《世说新语·容止篇》说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说他少年时代就因其美貌受到了妇女们的欢迎,“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萦之。”《晋书》卷五十五本传更记载说,妇女们争相向潘岳乘坐的车子里投掷水果,以至于每每满载而归。据说当时有相貌不佳的人看到潘岳出游有这样的收获,就仿效他乘车出游,结果,狼狈而返。《世说新语》说的是左思,“左太冲绝丑,亦复效岳游遨,于是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晋书》说的是张载,“时张载甚丑,每行,小儿以瓦石掷之,委顿而返。”记载有分歧,但同样生动地反映了当时喜爱美貌男子奚落丑陋男子的社会风气,跟今天人们对于女性容貌的关注热情相比,一点也不逊色。潘岳字安仁,所以又叫潘安。潘安后来成为美男子的代名词,赞美一个男子容貌就说他“貌比潘安”。




卫玠也是那个时代一个颇受大众欢迎的美男子。他到底是怎么个美法,文献没有正面描写,但是有两条侧面的材料。一是卫玠的舅舅骠骑将军王济本身已经是“俊爽有风姿”了,但是一见到卫玠,就自叹弗如,说“珠玉在侧,觉我形秽”;还有一条是,卫玠一次从南昌来到南京,南京人久闻其名,争相围观。卫玠原本身体就不好,加上劳累,不久染病身亡,当时人就说卫玠是被看死的,“看杀卫玠”(《世说新语·容止篇》)。一个男子,仅仅因为他相貌英俊就造成万众围观的场面,真是一个特别的时代。难怪曹操接见匈奴使者的时候,担心自己相貌不够漂亮,不利于在远方国家树立威望,竟然找人做替身。




大致来说,那个时代的男性审美主要有这样几个方面:身材高大,肌肤尤其是面部肌肤是否白皙,眼睛是否明亮,当然更为重要的还是“风姿”,就是言谈举止的神采。何晏脸部肌肤白皙,以至于别人怀疑他敷了粉;“容貌整丽”的王衍拿着白玉柄的尘笏,就跟是他的手一样,因为他手上肌肤白皙。杜乂则除了“面如凝脂”之外,还“眼如点漆”,被王羲之赞为“神仙中人”。身高在当时大约并不是特别看重,见于记载的只有嵇康有“身长七尺八寸”的说明。“风姿”出众,才是当时最重要的审美条件。嵇康就“风姿特秀”,见过他的人有赞叹其为“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者是“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他的好朋友山涛说他“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再随便举些例子:王羲之被当时人品评为“飘如游云,矫若惊龙”,王恭被品评为“濯濯如春月柳”(以上《世说新语·容止篇》);李膺被品评为“谡谡如劲松下风”,和峤被庾敳品评为“森森如千丈松”(《世说新语·赏誉篇》)。




那个时代虽然社会上很看重外貌,但在上流社会中,也还不是这么简单肤浅。一些相貌并不出色甚至称得上丑陋的人,仍然可以被称为名士,得到广泛的推崇。比如说,刘伶“身长六尺,貌甚丑悴。而悠悠忽忽,土木形骸”;庾敳“长不满七尺,腰带十围,颓然自放”(《世说新语·容止篇》);就都没有影响他们成为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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