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华人是一家:缅甸华人区滚弄见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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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走进滚弄--看到了当地果敢人明天的希望 --欧肇斌 5月6日,在一位友人(因为这位朋友是一位梭罗式的人物,所以我在全篇暂用"友人"代替他的名字)的带领下,我们坐上一辆右舵的出租车去他的家乡所在地--滚弄街。听他介绍,那里也是一个果敢族的聚居区,住着大约四万多果敢人。可是,由于历史的原因,滚弄现已不属于果敢(特区)管辖,而属于缅甸政府管辖的区域了。虽说是同一个地区、同一种民族,但在某些方面,与果敢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车子大约行进了一个小

走进滚弄--看到了当地果敢人明天的希望


--欧肇斌


5月6日,在一位友人(因为这位朋友是一位梭罗式的人物,所以我在全篇暂用"友人"代替他的名字)的带领下,我们坐上一辆右舵的出租车去他的家乡所在地--滚弄街。听他介绍,那里也是一个果敢族的聚居区,住着大约四万多果敢人。可是,由于历史的原因,滚弄现已不属于果敢(特区)管辖,而属于缅甸政府管辖的区域了。虽说是同一个地区、同一种民族,但在某些方面,与果敢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车子大约行进了一个小时,便到了清水河城区。在清水河口岸处,我们去到一个由缅政府军所在的登记处作了登记,押上自己的身份证,缴了十五元钱,然后得到了一张用缅文写着的通行证,上面注明了允许我在滚弄停留的时间为本月6号至9号。然后车子便载着我们往滚弄的方向行去,在这条到滚弄街的路上,还有两个检查站,第一个是果敢同盟军与缅政府军共管的,还有一个是缅政府军单独管的。在这两个检查站,车子都得停下来接受检查。沿路所经之处的两旁,只要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都可见一处处低矮的茅草房,但那绝不是看瓜人的窝棚,而是当地人一家老小所住的正房。稍好一点的还有铁皮房和砖木混合结构房,但所占的比例极小。


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我们便到了滚弄街,萨尔温江就在街的一侧静静地流过,而滚弄街就建在萨尔温江的江岸上,街道两旁基本上是那种老式的木房子。听友人说,萨尔温江在滚弄街的对面冲出了一个较大的沙洲,沙洲四面环水,上面还住着二十多户傣族人家,而在傣语中,"滚弄"就是大岛的意思,这也就是滚弄街的来历。我们到来的时候正是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照着这个地方,街面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脸上擦着得乃卡(汉人把这种粉叫做老缅粉)的缅族女人低着头踏着碎步急匆匆地行走着。


友人的家就在街的中间位置,也是木头构造的房子,看上去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他家开的是一个杂货店,兼营缅式小吃和烧烤,我们进去的时候,看见有几个黑壮的缅族汉子围着一张桌子边喝啤酒边聊天,他们都穿着清一色的笼基和人字拖。酷暑难当之下,友人的姐姐为我们各端了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听友人说,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在当地要卖四百缅币,折合为人民币大约二块四。而晚上来这里消费的基本上是缅政府的公务员和经济收入稍好的缅族人,因为他们喜欢在晚上出来吃点小吃和啤酒冷饮之类的,为忙碌之外的一种休闲方式。正在我们闲聊的时候,一位身材非常婀娜的缅族女人进来了,后来还紧跟着一个可爱的"小尾巴",那小家伙只穿着一件上衣,没有穿裤子,脸上也擦着两块缅族人常擦的得乃卡,眼睛滴溜溜地转,显得非常可爱。由于缅族人很喜欢舞蹈的缘故,那个女人动作非常优雅地递过一张面额为五十的缅币,买了一枝粉红色的冰棒放进篮子里,然后便带着那小家伙离开了。


由于外面非常热,而我又有些劳累,因此下午没有出去,只是蜷缩在友人家的店铺里看着顾客们南来北往。慢慢地天就黑起来了,滚弄街上的大灯小灯也亮起来了,外面也不再那么酷热,坐在室外明显地感觉到晚风从萨尔温江上吹来的凉爽。友人家摆在外面的烧烤摊也燃起来了,燃烧着的木炭把做烧烤料理的小姑娘的脸映得红艳艳的,一些喜好休闲的人成群结队的来了,对面的卡拉OK厅也打开了震耳欲聋的音响,滚弄的夜生活正式登场了。


正当我在凝神观看这一切之际,友人走了过来,告诉我,凡来滚弄的外国人必须到街上副街长处登记。于是,我们便一起去副街长家。从友人家往前大约走了三百米就到了副街长的家,那是一幢三层楼的小洋楼,在滚弄街上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副街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果敢人,家里还开了一个照相馆,顺带着卖点五金之类的商品。我们把清水河口岸开来的证明拿给他看,他问了我们一些问题之后,便在一张用蜡纸复印的表格上填了一些豆芽菜似的缅文。然后友人给了他二百缅币,我们便揣着这张登记表离开了。


由于初来这里,我便要友人带我随意逛一逛。走在滚弄的街上,看着那两旁亮着各色灯光的小商铺,一些乘凉的人坐在街边上嘀嘀咕咕地聊着天,有汉语有缅语也有傣语。越往前走,夜越静。偶然一仰头,发现头顶的繁星如宝石般缀在幽蓝色的天幕上,原来滚弄的夜空也是这样美丽。由于滚滚红尘中忙忙碌碌的追求,我已许久没有看到过如此美丽的夜空了。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江边,夜幕下的萨尔温江在悄悄地流向远方,那哗哗的水浪声使这原本就宁静的江夜显得更加静谧,草丛里一些小虫子在轻轻吟唱。沐浴着凉丝丝的江风,我们感觉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非常舒畅。静静地,我们便走到了滚弄大桥旁,一些缅族人在声嘶力竭地唱着卡拉OK,听听他们的旋律,基本上是把中国的一些流行歌曲换成缅文歌词而已,反正在这个地方也谈不上版权的问题。听友人说,到了晚上,滚弄大桥是戒严的,不准行人通过。于是,我们便折身往回走。


到了友人家门口的时候,这里的夜生活已进入了高潮,三五成群的人围着一张张桌子在喝着酒水聊天,桌上都摆着一些缅族人喜欢吃的甜点心。涌入他家的客人可以用车水马龙来形容,连家门前的走廊上都摆满了小桌子,而且座无虚席,做烧烤的小姑娘的脸都被烤得红彤彤的,一些在友人家帮工的小姑娘们在忙里忙外招呼客人。进入友人家的内院,院子里轻轻浮动着一些花草的芳香,两对举止文雅的男女边喝着冷饮边窃窃私语。友人戏称这花园式的后院就是他家的"雅座"。如果把滚弄比作三十年代的上海外滩,那么友人的家可算是纸醉金迷的百乐门。


渐渐地,整个滚弄进入了深夜,喧嚣的夜晚终归于沉寂,那些前来消遣的客人们也陆续散了,友人家便关上店门打烊了。我已有了较浓的睡意,便到内院的一口老井里打了几桶水,冲了个凉,然后到友人家的木楼上去睡觉。友人家的楼房基本上是用木头构造的,分为两层,楼下做生意,楼上住人。楼上全部铺着材质非常好的木板,并定期擦油,侧望过去,地板上浅浅地泛着一层栗红色的暗光,显得非常洁净。人还未上楼,在楼梯入口处就必须脱鞋,以保持楼面清洁。我在楼梯口处脱了鞋子,爬到了楼上,光着脚丫子咚、咚、咚地踩在厚实的木板上,感觉非常舒适。卧室的床也是那种简单古朴的木床,仰开四肢躺在上面,浅浅地品闻着木楼散发的那道淡淡的木材香味,全身的神经细胞都得到了放松,身心非常舒畅,就像是住在摩梭人的木屋子里,给人一种返朴归真的感觉。


当清晨那道柔柔的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房间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了。我们起了床,洗漱完毕就去将要访问的学校--果光中小学校。果敢中小学校建在滚弄街后面的一个小山上,是一所当地果敢人私立的华文学校(友人也曾在这所学校教过一年书)。沿着一条水泥打就的小路拾级而上,路上如蚂蚁一般地涌动着一群群上学的学生,有相当多的人穿着校服,背后都印着"GUN LONG"的字眼,听友人说,这就是滚弄的英文名称。一道白色的围墙把校园围了起来,围墙的墙体上镌刻着赞助人的名字和金额。校门口的门头上有一道钢铁焊制的校牌,上面铸着"果光学校"四个大字,最顶部插着一面缅甸国旗,校门两侧刻着一副对联:"十年树木,风霜雨雪方成材;百年树人,苦辣酸甜酿大器。"进入校园内部,发现这里的教室基本上是木头构造的,屋顶上盖着铁皮。教室排布在校园的三方,中间空出来的地方便成了操场,还有两个篮球场,都铺着一层薄薄的水泥,篮球架却是用木头做的。上层篮球场与下层篮球场之间有一米多高的落差,之间由几级台阶相连,走上台阶之后,有一个"凯旋门",是由两束当地人叫爬墙花的植物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围墙左侧长着一棵凤凰花树,红红的花儿与绿郁葱葱的叶子交织在一起,非常好看。在校园一隅,有几个卖零食的小摊,一些学生在买零食充当早点,校园里回荡着朗朗的读书声。虽然这学校很简陋,可是却非常洁净,地上看不到纸屑和垃圾。






正当我们环视着校园的时候,一个戴着太阳帽的老师走了进来,友人便上前与他打招呼,并把我作了简单的介绍。原来他就是果光学校的教务主任普荣贵先生,他听说我是中国过来的,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对我表示非常欢迎。我们走进学校的招待室,一个中年校工给我们各沏了一杯茶。我发现他们所用的教材是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跟中国国内的教材完全一样。在这间小屋里坐了一会儿,我们进行了简短的交流之后,他便带着我们去看看学校的情况,并顺便让我们拍点图片。


我们首先进入的是这里的一个幼稚班,学生们看到我们来了之后,显得非常好奇地打量着我们。其中有一个印度人模样的小孩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皮肤非常黝黑,鼻子高高的,眼睛很大,正在认真的学习中文。我发现这里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三个人共用一张课桌,普主任告诉我,因为学校办学资金困难,便只好因简就陋,让三个孩子共用一张课桌是为了节省成本。而在最后一排,竟然还有四个孩子紧密地"团结"在一张课桌上。听普主任说,这里的学生不唯独是果敢族,还有傣、缅、佤、苗、景颇、印度等民族的学生。仔细看去,单从肤色和五官上就可以分辨出来。


从幼稚班出来之后,我们进入一年级教室,一个穿着白夹克的年轻女老师坐在前排备课,眼睛大大的,扎着一束马尾巴式的长发,模样十分俊俏。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位老师叫李慧兰,今年21岁。由于陌生的缘故,她显得有些害羞,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在写着什么。下面的学生们都在呜哩哇啦地读着课文,同样的也是三个人共用一张课桌,狭小的教室挤着几十个学生。在众多的学生当中,一个皮肤非常黑的小女孩子正在抄着黑板上的生字,她的眼睛非常大,估计不是果敢族的。在教室最后一排,一个瘦削的小女孩子把下巴支在左臂上,睁大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们,显得很是可爱。


从一年级教室出来之后,我们越过操场,跨上几级台阶,到了对面的一排教室。我看到这排教室的墙上挂着一个用毛笔写的校规牌子,上面用繁体中文写着果光学校校规: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二、爱惜公物,保护公物。

三、严禁赌博、抽烟、喝酒,男同学不得留长头发,女同学不得留长指甲。

四、尊敬师长,在路上,遇到老师要行礼问好,放学回家向家长行礼问好。

五、服从教师的教导,做有礼貌、守纪律的好学生。

六、保护学校的环境卫生,不乱扔果皮纸屑等。

七、衣服要注重整洁朴素,要注意学生仪表。

八、按时到校上课,不迟到,不早退,按时完成教师规定的作业。

九、同学间要相亲相爱,团结一致,互助互勉,不搞小团体。

十、爱护身体,著重运动,做一个身心健康的好学生。

十一、爱护学校、班级及个人名誉。


以上条文,本校学生一律遵守,违者严惩不贷。


下面的落款为训育处,日期为二零零六年三月一日。


该校办学之严谨、学风之优良在这张小小的校规牌上就可见一斑。当地的民风非常淳朴,尊师重教的风气相当好,如果学生在路上遇到老师,一定要先鞠一躬:"老师好!"


跟着普主任到其他几个教室转了一圈,发现越是低年级,学生越多。学校老师讲,因为现在中国发展得快,到这所学校来读华文的学生也就越来越多,因此才会出现这种现象。到了一个初中班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正在上语文课,好像是在教一篇散文,他身上的蓝色唐装非常显眼,原来这里还有很多人喜欢穿这种古式的唐装,可能也是保持民族特色的一种外在表现吧。


在学校转了一圈之后,我们不好意思再打扰师生们的上课,便与普主任商量好下午缅时三点再来学校采访,然后便与他握手话别了。


从果光学校出来后,友人便带着我到周围转一转,以了解一下当地老百姓的生活。跟着小路一直往前走,路边有十多处盖着茅草的房子。在那条曲折的小路上,前面出现了三个背着茅草的人,一个中年妇女穿着崩龙族的民族服装;另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穿着比较时尚的服装,戴着太阳帽;还有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子,穿着牛仔服。那个中年妇女看起来好像是另外两个人的母亲,她们的背上都有一捆码得整整齐齐的茅草,而且是用带子捆着顶在头上的,那个小女孩子因为力量不够,还用手紧拽着后面的茅草以保持平衡。三个人急匆匆地往前走,转眼间就从我们面前走过了,消失在一排树林后面。听友人说,这些人是生活在山上的村民,她们背着茅草到街上去卖,所得到的钱也是少得可怜。尽管劳动价值非常低廉,但是劳动总比不劳动要好,因为不劳动就会饿死。


在路边的草地上,一个佤族的中年妇女坐在竹筒上给一个孩子喂饭,看她胸前挂着一个十字架,估计可能是***徒。友人上前用缅语跟她打招呼,她告诉我们,她是从佤邦那边迁移到这里来的,下面有几家也是一起从佤邦搬过来的,这十多户基本上是佤族人。边说着话,她边从瓷盆里挖了一勺饭给小孩子,那小家伙吃得很香,但是他看着我们的表情就像一只胆怯的小山雀。这些佤族人住的房子都是用竹编的墙体,屋顶上盖着清一色的茅草。从小路上往路边的小屋里看去,一个佤族的女子正在喂孩子,她带着三个孩子坐在一张自织的布席上。看到我们这些陌生的面孔,她友善地笑了笑。






友人指着这些人家旁边的一个铁板和一个铁钩让我猜是做什么用的,我一时无法猜出来,他便告诉我,这是缅甸人灭火用的工具,如果哪家发生了火灾,铁板是用来扑火的,铁钩是用来把房子上的茅草勾掉,以免蔓延到别人家。按政府的规定,每户的标准配置应该还有一个沙袋,也是用来灭火的,可是这几户人家却没有。


走到小路的尽头,就到了友人家的橡胶林。穿过那片凉飕飕的橡胶林,对面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傣族人的寨子,十多户傣族人家就建在一个山坡上,傣寨的房屋都是用木头构建的,经过了多年的风吹雨打,木头都变成了青黑色。远远望过去,有一些穿着民族服装的傣族少女在进进出出,那婀娜的身段在苍翠的树林间非常显眼。


再走过一条芳草萋萋的田间小路,就到了友人家的庄园。庄园的旁边种着一些芭蕉树,还有几棵芒果树,树上挂满了青色的芒果,周边还野生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这美丽的田园风光让人有一种走入画中的感觉。庄园的小屋里住着一些工人,主要是帮忙照看这片橡胶林和帮工割橡胶。信步进入小屋,里面除了床之外,再无其他家具,而在一张木板上,则很工整地写着一行字:"陋室居龙虎",落款是"荣君",我与友人见了之后不觉莞尔,原来这世上身居草野却不乏壮志的并不止我二人。


环着橡胶林走过一段小路,到了山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拿着汽枪正在打鸟。友人与他打过招呼,才知道他就是庄园里的工人,名叫李荣君,云南永德人,那句"陋室居龙虎"就是他写的。看他的行事风格,也是一个不甘心居于社会底层的草根族。


穿过橡胶林,到了一个果敢人住的寨子,房屋都是一些茅草房,墙体也是用竹条编的,外面再用竹篱围了一圈就算是院子啦。我们去的时候,他们都到地里干活去了,寨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只有一些花鸡在地上刨着食。看着他们的住房就可想象得到,他们的生活有多艰难了。


再往前走,出现了一棵非常高大的菩提树,因为缅甸信佛教,因此菩提树随处可见。在这棵菩提树的旁边就有一处傣族人的寺庙,全是用傣家的风格建造的,整个造型有点像傣家的小木楼。听友人说,傣族的男子一般都要在小时候送到寺庙里当和尚。而就在这个山坡上,并存的还有一处缅族人建的佛寺和一处果敢人建的观音寺,虽然民族不同,但都是佛教信仰者,只是建筑风格各具特色。


走了一段下坡路之后,就回到了滚弄街上,看到一个房子旁立着一根长竹杆,竹杆上方挂着两串纸织的彩色灯笼,在灯笼下边,还有几个纸织的动物,跟实物差不多大,有一只鹿、一头牛、一匹马、一头驴子、一头骡子。友人告诉我,这街上有一个人去世了,那些东西是烧给死人的祭奠物。再走近去,发现那里竟然还有一个用纸扎得很精巧的卫星锅,大概是这家的孝子想得周全,要让前辈作古之后在阴间还能看上卫星电视,只是不知道在那边收看的是中国的CCTV中央台还是名振华人界的凤凰台。


回到了友人家里,正好是吃饭时间。饭桌就摆在他家的后院里,清晨的后院很清凉,坐在那些花草旁边吃饭,感觉非常惬意。


吃完了早饭,我们便去采访果光学校校长胡嘉茂先生。听友人说,胡先生也是果敢族人,在当地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兼任当地果敢人组成的董事会的董事长,同时还是政府任命的滚弄街的街长。


胡先生的家建在一条公路旁边,是一个单独的庭院,依山修建了一栋漂亮的小洋楼。我们进入院子的时候,院子里还晒着刚收割回来的黄豆枝。爬上几级台阶,我们在客厅里见到了胡先生。胡先生今年六十九岁,但精神状态非常好,双目炯炯有神,慈祥之中又稍显威严,是一个看起来很有个人魅力的人,我想,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帅哥。友人给我们作了简短的介绍并说明了来意,胡先生很爽快地接受了我们的采访。我们在胡先生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个半大的小伙子神态非常谦躬地端着茶进来了,先给我们各鞠了一躬,然后递上了金黄色的果敢茶。






在与胡先生的交谈中,我们对这里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果光中小学校于1949年创办,第一任校长是王信卿先生。1957年至1960年期间由彭再寿先生担任第二任校长。1960年至1974年期间由段寿熙先生担任校长。1974年至1976年期间由杨家育先生担任校长(杨家育先生现在果敢特区任副秘书长,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而当时的副校长就是胡嘉茂先生。在1976年11月至1989年3月1日期间,因为缅甸政府实行文字统一,各民族学校都被迫停办了,因此,果光中小学校也停办了长达十三年之久。1989年3月1日,缅甸国家恢复了各民族的文化、风俗、宗教、传统信仰,全国也出现了和平喜色,特别是以掸邦第一特区彭家声主席为首的和平举措,为国家带来了全国性的和平,因此,滚弄各个学校于3月24日得以重办。也就是那个时候,滚弄的果敢人组成了一个非盈利性的董事会机构,胡嘉茂先生担任董事长,董事会有两个顾问,第一顾问是何绍昌先生,第二顾问是赵锡芝先生。该董事会还有十个副董事长,一个外交主任,一个督察主任,一个经济主任,共有78位董事会成员(友人的父亲就是董事会成员之一),都是在当地有一定名望的果敢人。这78位董事会成员每一个月还须交500缅币的会员费到董事会做基金,目的是在地方上发生灾情和某些人家出现困难时使用。该董事会纯粹是由当地果敢人自发组织起来的一个民间机构,虽然初建的目的是为了办学校,弘扬民族文化,但现在却不是单独管学校事务,还管地方上的事务,并担负起加强当地果敢民族内部团结、增强民族向心力和凝聚力的任务。其宗旨就是:团结大家,救济贫困,兴办教育,弘扬民族文化。


在交谈中,胡先生言辞精确,逻辑清晰,举手投足之间很有儒雅风度。谈起民族事务,他感慨万千地说,如果一个民族内部不团结,像一盘散沙,那么这个民族将永远被人瞧不起,永远没有发展前途。而一个民族要发达,首先就得兴办教育,只有教育搞上去了,民族才会有未来,才会有希望。他告诉我们,滚弄共分为三十个乡,其中果敢族人(也就是华裔汉人)占人口总数的78%,但是大多数还是非常贫困的。如果哪一家办婚事或者是丧事没有钱,那么不用着急,董事会将承担起这个责任,免费资助,负责到底。如果哪一家遭了灾,或者是贫困户、残疾人家庭,那么董事会也将会给予必要的经济上的援助,而这些援助都是不需要任何回报的。董事会成员一个月交500缅币只是基本会员费,如果地方上出现一些意外的情况需要援助,那么大家还得挺身而出,踊跃赞助。果光中小学校现在的班次,从幼稚班办到初三班,现有在校学生586人,教师14位。目前为止,该学校高小毕业班已成功毕业16届,初中已毕业15届。为了弘扬本民族文化,在董事会的牵头和组织下,依靠街坊群众和社会上热心于教育的人士的支持,该校虽然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但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发展和壮大。


在弘扬民族文化的基础上,董事会为了加强民族内部团结,在春节期间和其他传统节日期间(如中秋节),还组织本民族的人士到学校搞一些文艺活动,每一年的春节,他们都会举行一次篮球赛和一次打陀螺比赛,获得前几名的还颁发奖品。据了解,在缅北一带地区,自果敢以下腊戍以上,只有滚弄这个地方在春节期间每年都举办上规模的民间交往活动。


与胡先生谈了民族发展问题之后,我们又回到文化教育的话题上来。我说起了教材的事,他告诉我,这七年以来,教材统一采用中国大陆版的,是由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由学校每一年到孟定的新华书店去订购。我问他,买这些教材时,中国方面有没有给过一些优惠。他很无奈地告诉我,全部是按教材上的定价买回来的,没免一分钱,作为董事长的他,曾就这个问题在1992年向临沧市政协和侨务处提过这方面的情况,可是得不到任何支持,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了。腊戍的几个学校现在靠台湾支持着,台湾方面也曾来这里找过他们三次,可是因为政见不同,他们谢绝了台湾方面的帮助。从他的言语中,我感知得到,他们还是非常认同中国大陆的政治倾向,在一点上,我从后来与学校老师的交谈中就得知了答案。


我问他学校的师资力量如何,他告诉我,在十四位教师中,文凭最高的是来自中国的两个教师,在教中学的数理化课程,一个是羊冬平,来自中国湖南邵东县,原来在邵东三中(湖南省的重点高中)毕业;另一个是李成荣,来自云南永德县,在永德高中毕业。其余的教师都是初中或高中毕业。现在学校的教务主任是普荣贵,体育主任是李成荣,训育主任是张治翀,保管股主任是羊东平,文艺主任是刘汉琴。






正在我们谈着这些事务的时候,学校的上半天课程结束了,胡先生的孙子和孙女们回来了,那几个可爱的小家伙是非常礼貌地对大家鞠了一躬。其中有两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子,可能只有五六岁,皮肤白净,眼睛大大的,像个洋娃娃,行鞠躬礼的样子显得非常可爱。


然后又有一个老师进来了,跟我们打过招呼后,胡先生便告诉我,他就是羊冬平老师。因为与羊老师是老乡关系,我们都很客气地询问了对方的情况。他告诉我,他是1971年出生的,原来在邵东三中高中毕业,因来滚弄做生意便与这里的教育结上了机缘,来此地教书已有十年,现与一个当地女子结了婚。


我与胡先生谈了中国国家汉语国际推广小组的事,我建议他们申请汉语桥基金的帮助,可以得到免费教材和一些其它援助,这样可减轻学生家长负担,提高入学率。因此胡先生便叫羊冬平老师起草一个申请书,向中国方面申请援助。


在采访结束后,胡先生邀请我们参观了他学生时代的几张照片。从照片上看,那个时候的胡先生是一位意气风发、满怀抱负的青年。在我们诚挚的邀请下,他很高兴地与我们合了影。在对胡嘉茂先生的采访中,我们深深地领略到了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股强烈的民族责任感,同时也为当地的果敢人能够团结一心而高兴。虽然他们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可是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民族文化传统,而是更进一步地把它发扬光大。在贫困的环境中,他们却能够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互助互勉,表现出令人钦佩的强大的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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