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烽火 第一章 失踪的鬼子兵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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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679/][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679/[/size][/URL] 君子屯南,坟地紧挨着的是片枣树林。提起沧州一带的枣和梨,京津畅销,全国闻名。枣有“沧州金丝小枣”、冬枣、脆枣等多个品种。金丝小枣皮薄肉厚,含糖量高。用手撕干枣,私开后枣肉绵绵不断,阳光下就像金丝一样,能拉五尺多长,故得名。冬枣顾名思义,是冬天采摘的果品。皮比纸还薄,不能像其它枣一样用杆子打,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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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屯南,坟地紧挨着的是片枣树林。提起沧州一带的枣和梨,京津畅销,全国闻名。枣有“沧州金丝小枣”、冬枣、脆枣等多个品种。金丝小枣皮薄肉厚,含糖量高。用手撕干枣,私开后枣肉绵绵不断,阳光下就像金丝一样,能拉五尺多长,故得名。冬枣顾名思义,是冬天采摘的果品。皮比纸还薄,不能像其它枣一样用杆子打,只能用手摘,否则枣一落地就会摔碎。这枣又脆又甜,可谓枣中极品。泊头的鸭梨,皮薄肉细,更是梨中的佳品。京津一带上讲究的大户人家过年供奉祖先时,一定得到泊头购买正宗的——没有原产地保护,就连鸭梨也深受盗版之苦啊!

赵自强随着民兵队进了村南枣树林。五月初的枣树上,枣花还没谢完,整个林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刘玉堂安排好警戒后就让大家休息。民兵们三五成群地围着,有聊天的,有玩一种名叫“赶牤牛蛋”的棋类游戏的,也有靠着枣树打盹的。赵自强围着人群,这边看看那边转转,百无聊赖,想玩会民兵的枪,却被轰到了一边——虽然平时民兵们愿意和他玩,可今天不同,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万一玩走了火谁也担不起。自强无奈咽了口唾沫,拿着弹弓打鸟去了。

赵自强是真喜欢枪,但玩枪的机会却不多。民兵训练时虽然摸得着,可练瞄准可以,子弹却不能随便打。他的好枪法,其实是从弹弓练出来的。几天前的槐树车站战斗,说起来是他第二次实弹射击——第一次还是民兵训练时央求了半天,刘玉堂熬不住了才背着赵尚礼打得。不想三枪都打中了作为靶子的瓶子嘴,让观看的民兵们都啧啧称奇,并带动了一波练兵高潮——毕竟谁也不想让个孩子给比下去。后来,赵尚礼知道了这件事,说了刘玉堂一句“胡闹”,但看结果还不错,就没再深究,只是下令谁也不许再让小自强摸枪。

支援渤海支队打车站,赵尚礼带着民兵出发,临走到战场边上才发现自强跟了来,有心叫他回去,又怕一个孩子自己走10里夜路不安全,无奈就带上了他。

到了战场上,赵尚礼无暇顾及自强,就叫他在后面别乱跑。可自强哪是个安份的主,趁着大家不注意就爬进了前沿,正赶上一名战士负伤被抬走。战士的枪一时没人看见,就丢在了阵地上。小自强如获至宝,扑过去就抱在了怀里,却正赶上鬼子的机枪扫过来,溅了自强一头土。自强很生气,于是鬼子的后果就很严重,端枪瞄准,“啪”地一声把鬼子机枪打哑巴了……

战斗结束后,自强“蘑菇”着周汉池,非得让周叔叔把这支枪发给自己。周汉池摸着小自强的头,欢喜得不得了,就点头把枪真的给了自强。不料回家后,赵尚礼黑着脸把枪给没收,发给民兵了。这就给自强又添了块心病,每天都要找那民兵摸摸那支枪,不让摸就说人家:“有本事自己缴一支去啊!这可是周团长发给俺的,立过功的!”时间一长,连那民兵都烦了,找赵尚礼非把枪退了不可。赵尚礼把枪收回来,但再发给谁,谁也不要,都说:“这是人家自强的枪,立过功的。俺们可不敢要!”——也是,谁愿意让个孩子把话说到脸上啊?赵尚礼无奈,只好用油布包好埋在院里原先埋枪的大树下,并叮嘱自强不许挖出来。

自强摸不着枪,树上的鸟儿就倒了霉。临近中午,自强的四个衣兜里就塞满了死鸟,到河边挖点泥糊住鸟,撅了点干树枝架着就烧了起来。烧熟了,往地下狠狠一摔,烧干的泥裂开,正好把鸟毛都带了下来,用手撕开鸟肉,香香地吃了起来。几个正啃凉饼子的民兵闻着香味跑了过来,一边咽着唾沫一边陪笑,伸手要拿鸟吃,不料一向大方的自强今天变了脸,谁也不让吃。有个民兵就陪着笑说:“兄弟,不是哥哥不让你玩枪,是尚礼叔有令,谁要让你玩枪就开除。咱不还是好‘老伙计’吗?给哥只鸟吃,这干饼子没个咸淡味啊!”

“不行!要吃鸟,拿枪来换!”小自强歪着脑袋,坏坏地说。

民兵望了望远处的刘玉堂,见玉堂没注意周边,就悄悄把枪塞给自强:“好好!给你枪。”说着拿起鸟摔开就吃。

小自强顾不得吃东西,连忙端着枪瞄了起来。

忽然,北面场里“啪”地一声枪响,把大家吓了一跳。给自强玩枪的民兵还以为是自强的枪走了火,吓得把手里的鸟肉丢了一地,回头看自强却没发现走火的迹象,忙跑过来一把抓过枪说:“娘哎,可吓死俺了!”

刘玉堂立即命令民兵集合,埋伏好观察场院里的情况。不一会,却见大队鬼子兵过来,把场院里的伪军包围了起来,不由大感诧异,等了半天,见鬼子汉奸都撤了,就马上命令一个民兵进村找赵尚礼问明情况。

小自强也和大家一起闷头趴着,可一会儿没见动静就忍不住悄悄地从一边往场院那边爬。忽然,在前面一个坟头上露出个鬼子身影。自强忙压低身体,把弹弓抓在手里上好了石子。但等了一会不见鬼子兵有动静,就悄悄起身摸了过去,探头一看,原来是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小鬼子,正抱着枪靠在坟头上呼呼大睡。一见枪,自强的眼都红了,起身看看场院里已经没了人,就凑过去想把枪抽出来。不想,小鬼子觉虽然睡得香,可手却一点不松。自强抽了两下也没把枪抽出来,想找块石头什么的砸死鬼子兵又找不到,灵机一动,从旁边拔根草,用草叶往鬼子兵脸上轻轻地划了几下。鬼子兵梦中感觉刺痒,举手就去挠。自强趁机把枪抽了出来,顶上子弹,学着八路军战士的样子大喝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鬼子兵糊里糊涂地醒过来,一眼看见黑乎乎的枪口,连忙举手,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别开强(枪)!窝(我)四(是)头像(投降)的!”

自强端着枪,喝道:“转过身去,慢慢站起来!”

鬼子兵慢慢站了起来,转身背对着自强。自强忙冲着树林里喊:“玉堂叔,快来!我抓了个鬼子俘虏!”

刘玉堂闻声带着民兵冲了过来,一见此景,暗自后怕:“娘的!谁让你跑出来的!”想给小自强一脚,到了半路又收了回来:“这回先饶了你!你是怎么抓到他的?”

自强把情况说了一遍。正说着,回村探信的民兵跑来说鬼子已经走了。于是,刘玉堂就带着民兵,押着俘虏的鬼子兵回村去找赵尚礼。

赵尚礼刚去赵尚国家安慰了一番,把犬养春一郎留下的联合票塞到赵尚国手里。赵尚国说:“俺不要鬼子的钱,看着就堵心!”赵尚礼说:“大哥,你就拿着吧。咱不能白挨打!再说了,不要白不要!咱是吃孙喝孙不谢孙!”赵尚国这才收起了钱。

安顿好赵尚国,赵尚礼又派赵尚平马上去找渤海支队,把从朱宝亮手里得到的鬼子调动的人马明细报告给支队,安排完后刚回到家,刘玉堂和民兵们就押着鬼子兵来了。赵尚礼想审问鬼子兵,可鬼子兵“伊里哇啦”了半天没人懂。赵自强忽然想起来:“前村刘玉清大爷在东北做过买卖,听说会鬼子话。”赵尚礼说:“那就快去喊他来。”

不一会,刘玉清跟着自强来了。通过他的翻译,赵尚礼才明白了鬼子兵的来意。

投降的鬼子兵叫坂田一男,日本北海道一个渔民家庭出身,原是个很优秀的初三学生。他的父母也希望他能出人头地,一改自家没文化、受欺负的境遇。可是在课堂上,老师却给他和同学们画了一幅更美好的图画。

“同学们,我们日本的苹果好不好吃?”

“好吃!”

“但有个地方的苹果更好吃!想知道是哪里吗?”

“想!”

老师一指黑板上的地图:“就是这里——支那!那里有比我们日本大一百倍的土地,有比我们日本好吃一百倍的食物。但是,那里却居住着一些劣等的、懒惰的、软弱的民族。你们说,我们要怎么办?”

“去把好东西都抢过来!”学生们一下子变得群情激昂。

“那就参加我们光荣的皇军,为天皇陛下,为你们自己打开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天地吧!”

老师一挥手。于是,坂田一男就和无数怀着去抢出一个美好生活梦想的同学们一起参加了兵力日益捉襟见肘的“皇军”,在朝鲜呆了两年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中国。但仅仅三个月过去,坂田一男就发现这里绝非自己原来所想象的“王道乐土”。支那的苹果是吃上了,可那是要用血和命来换的。幽深的果园里,似乎到处都是仇恨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就会有一颗子弹飞来带走身边人的生命。他胆怯了,原来做强盗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啊!在一次战斗里,他无意中捡到了一张反战同盟的传单,并学会了上面教给的“别开枪,我是投降的……”几句简单汉语,于是就萌动了投降八路、平安回家的念头。随大队撤退,见包围伪军时没人注意自己,趁乱就伏在了不远处的坟头上,想等大队撤退后回头去找八路渤海支队,不想趴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就当了赵自强的俘虏。不过,这倒称了他的心愿。

听完这番话,赵尚礼犯了寻思:按说投降的日军应该交到渤海支队手里,可交通员赵尚平刚走,派谁送坂田一男去支队呢?和刘玉堂商量。刘玉堂倒干脆,俩手一摊,说:“小鬼子哪有好人!干脆,咱哪也不送,把他活埋算了!”

刘玉清忙拦着:“不行!按鬼子的脾气,没了人一定会报复。如果咱把人埋了,鬼子还不得屠村啊?”

刘玉堂又说:“那要不把他枪毙,然后给鬼子送去,就说是八路军给打死的。”

刘玉清点点头:“这倒是个主意!反正死无对证!”

赵尚礼一摆手:“不行!咱们不是老百姓,是共产党的队伍,不能杀俘虏!”

刘玉清不以为然地说:“尚礼兄弟,杀个把俘虏怎么了?你不知道,我在东北亲眼见的,他娘的鬼子抓了抗联的好汉就当靶子练刺刀。真他娘的禽兽不如!”

赵尚礼斩钉截铁地说:“不能杀!鬼子是畜牲,咱不是!”

赵自强插话说:“要不我送这个鬼子去找渤海支队?”

刘玉堂说:“不行!你个孩子别掺和!说正事呢!要不我去?”

赵尚礼摇头说:“不行!鬼子到了槐树镇据点一定会发现少了人,你今晚带着民兵去村南树林埋伏,不能让鬼子把民兵给发现了。”想了想,对自强说:“还真得你小子跑一趟。这样,玉堂去集合队伍,鬼子俘虏的事嘱咐大家要保密。自强看守着俘虏,等吃完晚饭趁夜把他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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