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烽火 第一章 失踪的鬼子兵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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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一露头,赵自强就被敲门声惊醒了,起身把纸糊的窗户推开一条缝,悄悄往外一看,见父亲赵尚礼正把一个人接进院子。自强一看来人,认识,是八路军渤海支队的交通员。

交通员虽然压低了声音和赵尚礼说话,但大概的意思还是被赵自强听到了。

“老赵,今天朱家庄的鬼子要撤往槐树镇据点,估计中午到君子屯一带,上级指示做好准备,能应付就应付,不行就撤。”

“撤?往哪儿撤啊?一撤,咱们的地下堡垒村不就暴露了吗?”

“上级的意思是,尽量和鬼子周旋。不过要看你的意思,你认为能坚持吗?”

“能!我现在还没有暴露,在鬼子眼里我还是‘大大地良民’呢!”赵尚礼笑呵呵地说。

“那你要多加小心!青年妇女和民兵最好还是撤到村子外面去。剩下老弱病残的,估计鬼子还得顾忌点影响。”

“我也是这么想的。”

“鬼子队伍里有咱们的内应,叫朱宝亮,是上次被俘反正的。你可以和他联系,暗号是……”

“好的。我记住了!”

送走交通员,赵尚礼回屋把一家人叫醒,告诉大家鬼子要来,让妻子带着孩子去东边五里外的半壁店村姐姐家去。娘喊自强帮着收拾东西,自强却一拧身说:“我不去大姑家!我要留下来打鬼子!”

赵尚礼一瞪眼:“胡说!今天留下也不能跟鬼子明着干。敌强我弱,得应付,以后找机会才能打击敌人。”

赵自强不服气地说:“那你留下来干什么?还不是带着民兵打鬼子埋伏?”

赵尚礼笑笑:“孩子,你不懂。这跟前几天打槐树车站可不一样。”

赵自强还不服气:“我是儿童团长!不跟老百姓一起撤退!我要跟民兵一起到村外埋伏。”

一旁正让妈妈梳小辫的八岁的妹妹插嘴说:“哥哥是儿童团长,不能撤!我是儿童团员,也不跟老百姓撤!”

自强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小丫头片子!”

小妹白了自强一眼:“德性!就你大,比电线杆子还大!有什么了不起的,俺还不跟你去呢!”

自强回头又缠父亲。赵尚礼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拿起铜锣就要出门集合民兵。自强讨好地抢过铜锣:“我去!”

赵尚礼回头去父亲屋里让赵崇年也到姐姐家避避,不料父亲火气更大:“我不走!我倒要看看日本鬼子能把我怎么样了!再说了,你让全村的老人都去应付鬼子,倒把老爹送走,让人家怎么看你啊?”

赵尚国一想也对,不禁对父亲更加敬重。

民兵集合好了。赵尚礼安排民兵队长刘玉堂领着大家带着干粮去村南小河边树林里埋伏,如果发现村里有情况就开枪把鬼子引开,然后过河南撤;安排公开身份为维持会联络员、实际是八路军交通员的赵尚平随自己一起应付鬼子汉奸。

吃过早饭,民兵队跟着刘玉堂去了村南树林。赵尚礼让赵尚平带着一群老人小孩,每人发一面小膏药旗,在树荫里歇着等鬼子汉奸。自己到村口去放哨,等着鬼子进村。

赵崇年老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大树下,身边围了一帮老弟兄。老汉们一个个把膏药旗当垫子坐在屁股下,然后就向崇年老汉要烟。本来这群老汉都带着旱烟荷包,但和崇年老汉在一起,还是都伸手要烟。赵崇年笑呵呵地把旱烟笸箩递给大家。你一袋我一袋,一圈下来就下去一半。

老厨师赵尚国一边抽烟一边对赵崇年说:“年叔,你说这小鬼子还能蹦达多久啊?我可听说南方的国军和西边的老八路已经开始大反攻了。”

崇年老汉笑着说:“听渤海支队的人说,美国盟军已经开始进军日本了,苏联红军也正在攻打德国首都柏林。依老朽之见,小鬼子的末日不远矣!”

刘老栓在一边恨恨地骂了句:“八年了!娘的!小鬼子终于要完蛋了!”

赵崇年叹口气说:“是啊!八年了,天可是要亮了!乡亲们可是让鬼子祸害苦了!他娘的!”

刘老栓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崇年老汉:“年哥,你这文明人也会骂大街啊?”

赵崇年苦笑着说:“还不都是让鬼子汉奸闹得!再文明的人遇见了畜牲,说理也不管用啊!”

赵尚国附和说:“就是!他娘的小鬼子贱,你不骂他,他不舒服!”

一句话引得老汉们哄堂大笑。

君子屯是个东西长、南北短的狭长形村子,一条大道横穿村子,是东西两方的交通要道。村子中央另有一条纵贯村子的大路,把全村二百多户分成了四大块。十字街是全村最繁华的地带,聚集着杂货铺、铁匠铺、饭店等生意,每天也有串乡的小贩来做买卖。

赵崇年家位于十字街偏东位置,基本属于全村的中心。门前一棵大柳树,华冠如盖。树上挂着一口大铜钟,柳树下面是个高坡,再加上大树南面连着十字街形成了一个小广场——这里自然也就成了村民集会的场所。平日里,大树下就是一群老弟兄聚会聊天的场所,而小广场就是孩子们的乐园。每天吃过晚饭,崇年老汉都会早早地坐在大柳树下,把旱烟笸箩装满,等人们逐渐凑过来时,就天上地下谈古论今地聊起来。赵崇年在村里德高望重,且又见多识广,自然就成了中心。孩子们也都喜欢这位老爷爷,跑累了就凑过来缠着他讲古。老汉也不推托,从《三国》到《西游》,从秦始皇到汉武帝,陆陆续续也讲了二十多年。鬼子来后,老人不再讲《三国》,而是讲起了岳飞、文天祥、戚继光,讲起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在老汉的影响下,村里的大人小孩都崇尚忠义爱国。几年间,有20多个青年偷偷地出去参军打鬼子,留下的青年也全都参加了民兵队,尽自己的力量抗击着日本鬼子的侵略。

本来这里的聚会都是晚上进行,可今天为了应付鬼子汉奸,老汉们破例来了个“早会”。大伙一边抽着旱烟一边骂着鬼子汉奸。崇年老汉见烟笸箩见了底,就回家又装了一笸箩出来,招呼大家接着抽:“抽啊!他娘的,让鬼子闹得,关东烟也快抽不上了!”

刘老栓问:“怎么啦?”

“咳!兵荒马乱的,谁敢下关东啊?听回来的人说,那里的鬼子还好应付,给点好处就行。就是一帮‘二鬼子’,贪得无厌,去一趟赚的钱还不够塞他们黑窟窿的!”

赵尚国问:“什么‘二鬼子’啊?”

崇年老汉冷哼一声:“就是那些高丽棒子!让鬼子占了五十年,连祖宗都忘了,还以为自己是倭寇的杂种呢!”

刘老栓笑道:“你还别说,真备不住是鬼子的杂种呢!鬼子占了他五十多年了,出几个杂种不奇怪!”

崇年老汉点点头:“也是!鬼子才占了咱这里八年,不也出了好多杂种吗?”

赵尚国附和道:“是咧!东边有个刁阎王,咱这边有个秦坏种!”

于是,刁阎王和秦坏种的祖宗八代就在坟墓里接受了一番问候。

老栓忽然想起,问:“尚国,我听说你以前揍过秦坏种,真的吗?”

赵尚国憨憨地一笑:“是。不过也后怕,幸亏跟尚礼兄弟学过两招,不然还真得吃那小子一伙儿的亏!”

“嚯!还一伙儿?”刘老栓吃惊地问,“你一个打一帮?”

赵尚国嘿嘿乐着没答话。

刘老栓一竖大拇哥:“行!真给咱爷们儿提气!武林高手啊!”

赵尚国大笑:“我算屁的高手!我这两下子,唬唬外行还行,要跟尚礼他们比差得远呢!”

刘老栓忽然转向赵崇年:“老哥,你不厚道!”

崇年老汉诧异地问:“我怎么不厚道了?”

“尚礼这小子光教你们赵家人武术,不教我们刘家的——还不是你闹得?”

赵崇年哭笑不得:“这从哪儿说起啊!尚礼教武术可没分过赵家刘家,你们刘家人不去学,难道我还能去硬拉?”

刘老栓牛眼一瞪:“那咱可说好了,以后俺们刘家人可都去学武啦!”

“没问题呀!”赵崇年笑呵呵地说。

众人说着话,不觉已近中午。忽然一个孩子从村口跑来,大声喊着:“鬼子来了!鬼子来了!尚礼叔让大家准备好旗子,到村口集合。”

崇年老汉起身收起马扎和烟笸箩,说:“行了,该干正事了。走,应付王八蛋们去!”

众人稀稀拉拉地起身,只有刘老栓还坐在原处憋气。赵尚国奇怪地问:“老栓叔,你干嘛呢?还运气?”

刘老栓也不答话,憋得脸通红,半晌才放了个屁,然后满足地起身,一指地下的膏药旗,说:“娘的!我放个屁熏熏鬼子!”

一下子,把大家都逗笑了。崇年老汉乐得直不起腰,手指着刘老栓说不出话。一群孩子围着,连蹦带跳地笑着:“嗷!嗷!栓爷放屁崩鬼子喽!栓爷放屁崩鬼子喽!”赵尚国笑得满脸是花:“老栓叔,你怎么像个孩子啊?”刘老栓一本正经地一指膏药旗:“孩子怎么了?我就是要让孩子们都知道,这月经片儿是咱仇人!”

崇年老汉轻轻一把拍在老栓老汉背上:“行了!说你胖还喘上了!别月经不月经的了,看把孩子都教坏了!”

老栓笑呵呵地说:“老哥,你今儿都破口骂大街了,还说我?你就别再装文明人了!你还别说,我就看他娘的鬼子旗不顺眼,怎么看怎么像女人的那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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