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原创]八宝山里的人们。1.上将与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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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秋天,中远公司庆祝成立26年晚会上,我有幸作为海员代表与前来参加晚会的领导人握手。当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向我们走过来时,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杨成武上将!


将军老了!背有些驮了,眼睛有点老人的混花。但当他与我们握手时,我依然感觉到将军的手是那样的有力,那样的苍劲。


说到杨上将,人们马上会想到***说的“三羊开泰”,会想到:李公朴先生称其为“白袍小将”,会想到强渡乌江、飞夺泸定桥、智取腊子口、击毙倭寇“名将之花”阿部规秀……


这里我再讲上将的赫赫战功,未免有点多余,凡是熟悉红军,八路军历史的都会如数家珍地说出将军打仗的故事。

来说说将军的父母吧。


将军1914年10月8日出生于闽西长汀县一个普通农民家庭。杨家家境贫寒,父亲在造纸坊造纸。冬天没有衣服防寒,父亲就用纸缠裹在身上取暖。一家人紧衣缩食才使杨成武圆了上学梦。

中学时,将军受中共地下党员张赤男的熏陶秘密加入共青团。第二年,15岁的将军参加了闽西农民暴动,被编入朱毛领导的红四军。他将自己的原名“能俊”改为“成武”,将军跟红军走后,国军抓走了将军的父母。因为全村人签名摁手印作保,父母才免于一死,但家中锅被砸房被烧。老人只好逃进原始森林过了几年“原始人”的生活。以后十几年东躲西藏,直到当地解放才得安生。

这些年将军在外长期征战和家里音信不通,更没有机会回家看望爸妈。直到1950年初秋,福建省委书记兼省政府主席张鼎丞把将军的父母接到天津,一家人才得以团聚。将军深感这些年爸妈受的迫害,吃了不少苦;为使两位老人在晚年享受到天伦之乐,他不仅要孩子们要孝敬爷爷和奶奶,自己经常在军务匆忙抽出时间,陪爸妈聊天叙家常,看电影、看戏,尽力不使他们感到孤独和寂寞。

刚刚过了几天全家团聚的日子,朝鲜战争暴发,1951年6月,将军奉命率领志愿军第二十兵团赴朝作战。这时,深明大义的父母提出愿意回老家过山村生活。将军尊重老人的意见,派人把父母送回了老家,直到1956年才又把父母接到北京。

文革开始后,将军担任代总参谋长,1968年,父亲突然去世。此时将军因劳累患了植物神经失调症,没能亲自将父亲的遗体送到火葬场,只能在父亲的遗体前肃立默哀,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此时老母亲也已77岁,风烛残年,疾病缠身。

将军父亲刚刚去世,江青一手导演的“杨余傅事件”暴发后,当邱会作,李作鹏带人砸开将军家门要把将军带走时,将军推开要抓他的人来到母亲身边,安慰老母亲,又转身叮嘱孩子们好好照顾奶奶,而后披上一件警卫员的棉军大衣,从容而去。

不久将军全家人被押解到河南洛阳香山寺,此时,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更是骨瘦如柴,咳嗽不止。一次,老人胃疼得在地上打滚,经家人苦苦哀求,看守才给了几片胃舒平。

1970年冬天的一天,奄奄一息的老母亲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喘息着说:“孩子,我真想吃……吃一个鸡蛋啊!”老母亲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却使身陷囹圄的上将军为难得低下了头。

将军后来讲到此时的心情是:“心都碎了”。

孩子们凑了几角钱,央求看守人员满足老奶奶的这个愿望。但此人却大吼:“洛阳没有鸡蛋卖!有病就看病,吃什么鸡蛋!”

就在这天夜里,看守把老人用汽车拉出了香山寺,还不允许将军夫妇和孩子们随同。七八天过去了,有人搬回一个木盒,冷冷地对将军说:“这是她的骨灰。”

将军闻听,容五雷轰顶。一生戎马,不能侍奉老人,临死连个鸡蛋也没能让老母亲吃上……

将军悲愤,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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