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百缝杉木屋 百缝杉木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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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677/][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677/[/size][/URL] 昔日的紫阳书院如今是紫溪完小。它与我祖辈的故居——槐园,只隔两条卵石路、三堵卵石墙、一个大菜园。 我家住在槐园南门外的杉木屋。父母是何时住进这里的,我不晓得。从坪石回柴溪后,我像一只小狗尾随在父亲的身后——周末下午跟父亲回这里,星期天下午又跟父亲去埠头,来来去去匆匆忙忙在光滑的青石板上量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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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紫阳书院如今是紫溪完小。它与我祖辈的故居——槐园,只隔两条卵石路、三堵卵石墙、一个大菜园。

我家住在槐园南门外的杉木屋。父母是何时住进这里的,我不晓得。从坪石回柴溪后,我像一只小狗尾随在父亲的身后——周末下午跟父亲回这里,星期天下午又跟父亲去埠头,来来去去匆匆忙忙在光滑的青石板上量步子。现在好了,和妈妈妹妹吃住在一起,而新学堂有宝塔、有八角亭、还有个美丽的花园,有秋千、球场、跑道……真是新颖别致!而且离我家又如此之近,哪怕响了上课预备钟声,还来得及从杉木屋奔出,翻过缺口墙跑进教室。

杉木屋独立在四周全是青石板铺垫成坪的正中。它座西朝东,左右各是一间长方形房,无遮无挡的堂屋任火红的太阳暴晒。我家住左间,父母用了许多废书纸、旧报纸张贴壁缝。壁板很薄,每块竖钉的板壁缝缝,我都能伸进手指尖,从缝隙中挤进房里的阳光把我手映照得通红通红的,那一指指的光束中游移着无数的灰尘微粒。“它们是灰尘还是细菌哩?”我有时会自言自语,却因无知而自答。父亲有一次补贴壁缝时说:“这屋很可能是战后用生杉木锯造的——没风干的材料锯板装壁才会落下这条条壁缝。二战结束不久,能砌屋造房者,绝不是无隔夜之良人家臣……”也许,我家是此屋的第一茬住户,因为这板壁、柱子、梁呈淡棕色无烟火迹。

房里架着两个床。一个木架子床,妈带二妹睡;另一个床其实是两条凳上架一块门板,我和大妹睡。半夜三更,我没少卷被子滚下床,冷醒妹妹。床头有两口皮箱、一口樟木箱——它是我祖母战后幸存的嫁妆之一。樟木箱本是一对,躲日寇逃难时,伯父曾挑着它们逃往大山里。如今解放了,祖母留下一口自己装衣物,另一口给了我母亲。房里还有一口米缸、一张正的小饭桌,两张圆形的板凳。堂屋靠左角砌了一口砖灶、放着一口水缸、一个担水桶。从槐园找来的两个鼓形石墩,一个搁铜盆,另一个搁砧板。

为了全心全意教学,父亲一直都住在学校里。一九五二年,教员开始领工资,父亲每月都能领到20元。次年母亲生了三妹后,便把大妹送往了广东坪石,又请外婆代养。

母亲在学校做事,她有时去菜园翻掏梳理,那挤满了各种杂草的瓦渣地,种些日常蔬菜。不过,比起院内的那些妯娌和小姑子们来,母亲虽然牛高马大,但却是最不会做事的,例如母亲挑担提桶去河里挑水,扁担横扛在肩上,有人从小道上迎面来,她的扁担仍横杠着,不知道侧身移直扁担让道。人们还经常善意地笑母亲种的菜、豆、瓜都象淋过铁水似的,株株矮黄结果少。不过,两年后母亲种菜的功夫还是没有进步。不过,母亲在养家禽方面倒是有一手。那年她去农科站买了十多只鹅黄色的北京鸭和八只良种小鸡。每天早晨母亲都握着一把锄头挖蚯蚓喂鸭子,若干日子后小鸭子跟着她翻过匍伏了何首乌藤的城墙基,母亲一边挖小路边松土地的蚯蚓喂它们,一边轻轻呼唤:“来来来来……来来来来……”逗引着它们穿过菜园来到河边。这河边的沃土里蚯蚓最多又大条,小鸭子吃饱后便在清亮的紫水河里浮游戏耍。每天的上午跟下午,母亲都不忘带饭团掮锄头挖虫喂它们。过了两个月,小鸭变成了呱呱叫的雪白雪白的大鸭。它们天天早出晚归,摇摇摆摆从容不迫地走在狗尾巴草、狐尾草杂生的小路上,毋须主人护送。附近的人见了无不羡慕:这婆娘养的鸭倒蛮有灵性,涨大水也冲不走。后来鸭子陆陆续续成为了我们盘中的美食,剩下三只,每日天一亮鸭笼里就滚出三只大鸭蛋,所以床下的陶钵里常存放着一大钵蛋。这段日子我觉得非常幸福,不光蔬菜能自给,还喂了一群大大小小的鸡,每月宰一两只,每个星期日中午包饺子,接祖母来尝鲜。

自从回紫溪读书,父亲便在邮局为我订了《小朋友》,半年后又订了《儿童时代》、《红领巾》,父亲规定我反复读之。课余时我读它们,还拿给一位总是来找我玩的朋友梅娜看,还读给她听,因为父亲曾告诉我说,要放声歌唱、朗声读书。

梅娜,一位十分可爱的小姑娘,比我多半岁。她略黑的圆脸上有枚酒涡,大眼睛,齐耳的乌发起着波浪。她跟她妈住在别人的板仓里。那是原本装稻谷的仓,长宽高各约两米,搁放在一个张姓人家的过廊里。她妈在仓里垫了一层稻草,铺了一张席子,一床被子,煮饭则是在仓外的青砖墙脚。她妈靠在合作组扛木头上火车站货台或为土产收购站挑脚、做杂工维持生计,因为身材矮小体力差,每日只能挣三角多钱,勉强养自己和梅娜。所以小小年龄的梅娜,不得不跟着她认识的大人,上山砍柴供娘俩一日三餐烧用。她十分羡慕我有书读,称我是读书人,我竟引以自豪、沾沾自喜。每天她砍柴归来后或星期日下雨不能上山了,就来找我玩。许多次,她都能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掏给我一把山货、酸枣、栗子、梅子……

梆梆梆……一阵阵急促的梆子声在我的百缝木屋上空回荡。我跑出,她也跟着跑出。看!河那边一幅多么美妙的山水画:梆梆声中,静卧在太阳川畔的那头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巨象背上,正聚集着一大群牛。牛司令是一位戴着篾丝斗笠的牛翁。他不断地敲击着挂在胸前的梆子,轻重快慢饶有声色。夕阳把翠绿的象鼻岭辉映成金色,老翁成了金人,梆梆声中,集结成长队的金牛,鱼贯而行缓缓下山……

而最教人感动的是在这梆子声回荡、骄阳暖烘烘的木屋里,我们迎接了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英雄。1954年6月的一天,紫溪人以前所未有的盛况迎接凯旋的英雄。男男女女用水桶、竹蓝挑着自家煮的最好的饭菜,在学校的大操场(昔日的龙王庙坪)聚集,等着接待从朝鲜归来的志愿军。那天母亲也不甘人后,天刚亮她就起身备炊,说要响应号召,积极参加迎宾活动。她宰了两只鸡,用辣椒炒了两瓷钵,又熬了一锅绿豆汤,装进桶里,然后挑着汤和饭,挽着菜篮走向学校的大操场。火车是中午进站的,我们学校的师生举着五彩缤纷的彩旗,夹道欢迎着远离祖国几年如今凯旋而归的志愿军官兵。操场上人山人海,那是军民汇合的欢腾潮,是百姓举办的盛况空前的迎军(君)宴。清澈皎洁的紫水河,这远古的太阳川呵飘逸流淌过了一万年,到今朝才得这样的殊荣。金色的阳光,银色的水影,沐浴着中华好男儿那矫健的身姿。

人们收拾净空屋子,腾挪出房间接纳凯旋的英雄驻足。我家租住的屋右间正好空着,理所当然成为了一班志愿军的驻房,附近的农民挑来几担干稻草,志愿军叔叔用稻草垫在地上,解开黄色的军用背包像学校寄宿生那样开起了地铺。

很快我就跟志愿军叔叔熟络了,经常去他们的房间玩耍。一天,我穿着表伯郭大光(一位有名的老红军)为我裁缝的兰色斜纹格骑马裙,不小心在砾石路上跌倒了,双膝跌得鲜血淋淋的。正哭着,一位志愿军的卫生员叔叔看见了马上把我带回房里,细心地为我清洗伤口涂上药水,又在一块洁白的纱布上涂了些药膏撒上些药粉,盖在伤口上,最后又用绷带缠了几圈扎紧,叮嘱我说三天之内不要乱跑乱跳。第四天,我解开纱布一看,噢!我的膝盖好了,好得连痂都脱净了。叔叔的药真灵!

另外一次更惊险,四岁的妹妹后脑勺天生一个乒乓球大的软包,我和她在一块戏耍时,她仰面朝天跌倒在石阶角,头破血流,妹妹拼命地尖叫,吓得我目瞪口呆。母亲听到了从房里急忙赶出来,见状急得大声骂我。这次又是志愿军叔叔为她搽药止血包扎头部,还给了母亲几片药并教她怎样给妹妹吃。几天后母亲解开妹妹头上的纱布,小家伙后脑勺曾隆起的多余之包瘪了,妹妹也因祸得福。母亲高兴地直夸志愿军同志妙手回春。

这段时期我们学校的红领巾们在“队日”里时常请凯旋的英雄讲上甘岭的故事、讲烈士黄继光、邱少云、罗盛教们的感人事迹。除此之外,他们还给我们讲朝鲜的民俗和民间故事:“你们知道朝鲜用头顶罐汲水的习俗么?这源于一个美丽的传说。古代朝鲜有一位英明的国王,老百姓爱戴他,把他的话当成金玉良言。操劳了一辈子国事的国王,弥留之际回光返照,仍不忘叮嘱守候在床前的左臣右相一些有关百姓卫生的话,‘讲卫生喝井水’。可惜临终老国王的语言含糊,‘讲卫生喝井水’被听成了讲卫生喝顶水——顶水喝。于是左臣右相向百姓告示王意:讲卫生喝顶水。从此,爱清洁的朝鲜人就世世代代相传,用头顶罐去泉井汲水再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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