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祖父

小雪只乱舞 收藏 0 55
导读:一个农夫在江南的三月小雨中看见一个女子袅袅婷婷地渐渐远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故事。我已经永远不可能确切知道在六十年前的那天上午祖父看见了什么。所以我不能回答未婚妻的问题。就像一个外国哲学家说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我不可能走进六十年前的那幅图画;又像一个中国哲学家说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所以我也说不清楚祖父当时的感受。作为一篇小说,我只能忠实地叙述我自己的感受。 “说呀。”未婚妻撒着娇。她是个典型的漂亮妹妹,她知道这一招很有效。我在漂亮妹妹的笑容里从来没有免疫力的。 故事

一个农夫在江南的三月小雨中看见一个女子袅袅婷婷地渐渐远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故事。我已经永远不可能确切知道在六十年前的那天上午祖父看见了什么。所以我不能回答未婚妻的问题。就像一个外国哲学家说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我不可能走进六十年前的那幅图画;又像一个中国哲学家说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所以我也说不清楚祖父当时的感受。作为一篇小说,我只能忠实地叙述我自己的感受。


“说呀。”未婚妻撒着娇。她是个典型的漂亮妹妹,她知道这一招很有效。我在漂亮妹妹的笑容里从来没有免疫力的。

故事接下来的情节其实很简单。那个女子在三月的江南春雨中渐渐地淹没在田间的小路上,走往一个名字叫周庄的小村。这幅画面在祖父的眼睛里顾为了永远的定格。祖父就这样站在雨中,任雨水浸透了他的头发。

三月的江南应该还是很冷的。年轻的祖父当天晚上就生病了。病好了以后的祖父变的沉默寡言。那时还没有那个日后被我们叫做祖母的女人。他就经常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眺望。这一站就站了几十年,也就成了村人谈笑的经典。

没有人知道祖父在干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望的是什么,他也从来不说。我想,可能只有我知道,祖父望的方向应该是周庄吧?因为我身体里流着祖父的血液。我想,他应该在周庄转了无数个圈以后,选择了在树下的坚持。而我对于周庄也很熟悉,因为我祖父日后娶的那个女人我的祖母也是周庄人。我想这只是一个巧合。这丝毫也说明不了什么。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把祖父在树下守候的身影刻成了一尊雕塑。这幅景象想必给我的父亲带来过许多的嘲笑和困惑,在祖父去世很长时间后的今天,他依然不愿意谈起这件事情。他很早就离开家乡,到城市去过上了他的幸福生活,而当我把祖父的故事告诉我的未婚妻的时候,却引起了她的强烈好奇。虽然我深深知道,这绝不是一个浪漫的传奇故事。


我和未婚妻走在家乡的田间小路的时候,也是三月的这样一个雨天。这在前面我已经写到了。我们是给我的祖母过八十岁生日的。村人见到我的未婚妻都吃了一惊,说活脱脱是祖母年轻时候的影子。我不记得祖母年轻时候的样子,我也无法看出一张青春灿烂的脸和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好在她们很投缘,这多少让我放心。

在我们家,关于关于祖父的传说不是什么秘密,祖母也从来不忌讳这一点。春天的夜晚,外面的雨声格外清晰,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祖母轻轻把我的未婚妻揽在怀里,手拍着她的背。我未婚妻忽然问:“奶奶,您幸福吗?”

祖母的手一直不停,她笑着说:“我有六个孩子。他们都长大成人了。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哦。”未婚妻漂亮的眼睛睁的好大。

那天晚上,我和未婚妻有了一次很激烈的争吵。她是我在网上“网”来的一个超级小网虫。关于我们的故事很复杂很曲折也很浪漫,很能博得大家感动的眼泪和心领神会的微笑,今天我们能够走到一起确实很不容易。这些我会在以后的小说不得里详细地叙述。那天晚上争吵的结果是第二天我决定把她送走。

就这样我站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就在老祖父站了几十年的位置上,看着穿红衣风衣的女人越走越远。槐树枝头,绿叶新发,田野上一派葱茏。江南春雨,如烟似雾,恍惚中我回到了六十年前,祖父在田头看到的情景,恍惚中,我也听到了那声布谷鸟的叫声。

这是一幅多美的水墨江南!那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子,走过了开满紫色丁香的小巷,走进江南的烟雨中。她一步一个风景,渐去渐远,渐去渐淡```````

一阵风带着几许细雨,轻轻掠过我的脸。我猛然惊醒。我大叫一声,冲进雨中,冲向我的未婚妻。

她回过头来,正像前辈诗人写的:“最是那一‘回头’的温柔”。她满脸惊慌-----“干什么?”

我一把抱住她,我的嘴唇重重地印上她。她愣了一上,也热烈地反应着。一时间,没有了天,没有了地,没有了春雨,没有了江南。其实我早已知道:“没有了我们,哪里还有风景?”

“你真坏”。她脸红红的,正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一笑:“我本来就是老实的坏人。你又不是才知道。”

她严肃起来:“给我一个理由。”

我毫不犹豫,又一把抱住她:“我爱你。这够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永远,也不知道几十年的守候算不算永远,我只知道,这一刻就是永远。

我们又坐回到老槐树下,我们说了很多。当然我在这里不能把我们说过的话都写出来,那很浪费大家的时间,在盛行快餐文化的今天很不合时宜,而且,我会感到脸红。当然,我也有一些事没有和我亲爱的未婚妻说,比如:在祖父临终的时候,祖母央人把他抬到了老槐树下。祖父是在老槐树下含笑去世的。我不知道这对于祖母是公平还是不公平。只是祖母很平静地做了这一切。我还没有想透这件事情,我想就是对未婚妻说了,她也未必明白。

好像前面说过:这棵老槐树在我祖父的故事中很重要。事实也真是这样——我的祖父就埋在老槐树旁边。他是在三月的一个上午去世的,现在他的坟头已经长满了青草。

距离祖父在江南烟雨中看见到那个奇丽女子六十年后的一天,我和未婚妻就这样站在祖父站过的槐树下,任暮色把我们淹没在江南的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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